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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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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心中夙愿?”黑衣蒙面的男子微微勾起唇角,“凡羽,你可知我心中夙愿为何?你又可知我为何独独抓着阴寡月不放?”
“凡羽十年前结识施主,如今施主将离弱冠之年还有两年,我曾说过施主行冠礼之时定会完成心中夙愿,而与你年少时有一饭之恩的人,将是你命中注定的贵人。”凡羽浅浅的答道。
夜风回头望向凡羽,面具下冷凌的凤眼微缩,他几乎是一字一字的说道:“那你知我究竟要什么?”
凡羽撵着佛珠的手停滞下来,抬眼凝着夜风:“施主要的是这九州宇内,玲珑……”
“够了!”夜风身子一震,凝着凡羽的目光略有深意,“凡羽,过去我不信人鬼,不信神佛,却信你十年,你既能猜到我的心思,为何不一刀解决了我?”
“阿弥陀佛,佛门之地请施主勿思杀伐……”凡羽微微低头,薄唇依旧带着对众生怜悯的笑意,“凡羽感化施主十年都未有所成,施主心中之执念乃日积月累所成,况世间万物自有各自造化。”
夜风怔了片刻后,向着凡羽所在的地方微微一揖。
“但愿大师能早日解我心中雾霾,我滞留与此更多的是因为他……凡羽我信你,所以我才会抛下所有赶至此地。”
凡羽沉凝片刻,撵着佛珠的手动了下,再道:“即是如此,凡羽为施主指条明路。江南洛营之兵力为南方之最,施主何不投了洛营试试?长安之地世族盘踞,你即去长安无果,何不投洛营有‘小诸葛’之称的军师徐远麾下!”
“哈哈哈……”夜风突然爆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来,“想不到神棍凡羽,竟对各地势力,朝政时事了解的如此清楚。即是凡羽说的,我岂有不听之理?我只是不懂,你不怕我倾覆这天下?”
凡羽再度双手合十,笑道:“凡羽既如是说,自然有凡羽的私心,施主切记勿动杀伐,勿动干戈,勿毁民伤财,勿妄动杀意,杀伐之气太重,便是早夭之命……”
黑衣人身影明显一震,微颔首答了一声“好”后离去。
寒风过处,修竹摇曳,凡羽的目光落在身旁不远处的棋桌上,曾几何时那个白衣翩跹的少年,曾坐在那里与他对弈,可是今时他已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无踪无影。
凡羽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抬眼已有雨点滴落下来。
有些人就是来凡世历经一场劫难的,这样的人也不该被凡世污浊。
犹记得那日那人的低喃:“对于世人,是该去爱,还是去恨,在这乱世之中,我也曾满腔悲愤……”
白袖拂风,那人落一粒白子,话语之中虽是戚戚,脸上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他便是这样一个男子。
顾九被那个一身火红的狐狸给带下马车,他扶着她,走进她曾听无数人提及过的万安寺。
上庙祈福,也的确是亲人会陪着做的事情。
菩提树下,红色的布条系满了菩提枝头。
风掀起她的衣摆,她想伸出手去一拂那绯带,只是做出个动作便是轻笑着止住了。
慕华胥将她按在菩提树下的石座上,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已要袁捷去求见凡羽大师了。”
“嗯。”
顾九点头,难得这似要面子的华胥楼主肯与她在此烟火鼎盛,人海潮杂之中抛头露面的说。
果然没坐上半个时辰,那狐狸便是坐不住了,伸手换来一个小厮,冲他吼了句:“进去瞧瞧,你袁爷怎么还没出来!”
顾九便知这厮是个不守本分的,他若是规行矩步之人,也不会将江南的生意都暗地里做到西凉去了。要他陪着她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也真是难为他了,真不知这半个时辰如他华胥楼主,只是洽谈商事,便是净赚了多少银两的去。
不一会儿,那袁捷就与那小厮一并出来,袁捷是个机灵且伺候慕华胥时间最长的,自知主子性情,上来便道:“主子,袁捷先是在主持房问了,管事的僧人且说凡羽大师在清修,先等他通传一下,佛门重地贵在心诚,主子代九爷来寻医,袁捷便是把九爷当主子对待,这不敢离开,只好心诚的等下去。”
慕华胥点点头,道:“那凡羽大师呢?”
“凡羽大师请主子去后山。”袁捷拱手再道。
慕华胥笑着对顾九道:“九爷,那咱们就快去吧,让凡羽那老狐狸等急了可不好。”
“啊?”顾九呆呆地望着他,原来他是认识凡羽大师的?怎地认识凡羽大师要见他也会这般麻烦?
慕华胥扶额道:“若是南衣那厮在,便是把我慕七往那梅花车上一放便可以捎带进去了,可是啊……”
本是欢脱的一句被他这么一说,顾九听出了酸味,她不会安慰人,怕越是安慰越是没理,便也沉默不做声了。
只是心道:靳南衣认识万安寺的主持,那寡月便是知道的,那寡月为何不来见凡羽大师?
顾九只是将问题在心里一过便是想到了答案,他不信人鬼不信神佛,又如何信凡羽?
只是顾九猜的不全对,也不全错,只是万安寺的凡羽啊,一句南衣不会活过十六,一语成真,他便是心中起了计较……
有些相见本是命中注定,正如凡羽安慰着夜风:你要等的答案回来的。
可是这一次,顾九和夜风还真真是错开了。
夜风在长安的种种受到排斥,不得不让他另作打算,投身洛营似乎是个合理的选择,现今大雍大肆征兵,夜风行事果断,当即便是去了洛营新兵营。
悠悠风竹,竹林深处。
这是顾九第一次见到凡羽,原来住持僧人也可以生得这般气宇轩昂,眉眼间饱含着对芸芸众生之怜爱。
竹林中的石桌上,凡羽给顾九斟上一杯清茶,慕华胥坐在远离他们的地方,本就是他带着她来找人看病的呃,这样的安排或者说“冷落”,他暂且接受,只是凡羽这厮治不好她,就休怪他对那老狐狸不客气了!
顾九接过茶杯,方才注意到石桌上镌刻着一些句子。
她将将想一口饮过,却记起那日花涧坊内慕华胥嘲笑她的话:还真是应了那一句:一杯方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驴子!
不光如此,她还认真记者郝多年,直至她接触那些上层贵妇人,才暗自觉得慕七的话也不是为了嘲讽她,给她难堪的。
她放下茶杯,手指攀上石桌。
“对于世人,是该去爱,还是该去恨,在这乱世之中,我满腔悲愤……”
“一切俱无了,那还剩下些什么……”
“……”
凡羽见她如此认真的看着桌上的字迹,便笑道:“可是识得这字体?”
“啊?”顾九笑道,“到底是有点像‘毓秀坊’的牌匾上的字,看着很是熟悉的呢……”
方说完顾九便是后悔了,想起那日马车上她翻看的书籍,惊呼一句:“原来是……”
她“腾”的一下从石凳上站起,接着腹中又抽痛了一下。凡羽笑着扶她坐下。
顾九痴痴地道:“原来他也有这般消极的时候……”
“当无名之雾散尽,便是云开见月,人的改变皆需一个漫长的过程。”凡羽笑道,手已搭在顾九的腕部。
他眉宇动了一下,良久才道:“施主如今身体底子受损,日后切莫操劳过度了,赐施主方药一副,姑娘切记每日服用。”
顾九双手合十道:“谢谢凡羽大师。”
凡羽大笑起来:“你比华胥楼主倒是懂规矩些。”
顾九也挠挠头笑了。
狐狸耳朵尖,隔着老远也听到了,方本过来道:“老神棍,佛家不是兼爱世人?我守礼还是不守礼,你还不是一样的爱我?”
“噗……”顾九也没给忍住笑了。
止住笑意,顾九朝凡羽盈盈一福,沉声道:“感谢大师在南衣死前对他的开导与帮助,我很感谢能见到那样一个温润开朗,阳光向上的南衣,谢谢大师……至于寡月……改日予阡定要他亲自来万安寺拜谒大师。”
凡羽虚扶了顾九一把,浅笑道:“有些事情皆是命中注定,凡羽不强求,施主也莫强求,南衣此弟,命格之事也无需凡羽多言,只是施主切记凡事欲速则不达。”
“是,予阡谨遵大师教诲。”
慕华胥带着予迁从万安寺里离去,再经华胥楼,他眸中一动方问得顾九:“你可入过华胥楼?”
顾九想都没想就要说“当然”,当她透过车窗瞧见车帘外高耸的楼阁,方明白了他说得不是华胥楼侧门内阁,而是真真正正的华胥楼。
“歌舞四升平,头可摘星辰,一楼欲冲冠,华胥看过不看楼。”慕华胥唇角带着自得的笑,顾九未曾反对,因为华胥楼的确如此,只是华胥楼内的景致她没有见过,也不敢想象……
“看你这样子,就是没进去过,走,今日爷赏脸!”慕华胥笑道,要伸手去搂她,又给止住了,他一瘪嘴,又响起寡月冷凌的脸……
“走吧。”他低吟一声下了马车。
顾九跟着他下去,楼外光是华胥守卫就是百来人,华车数不尽数,她就这么走在慕华胥的身旁惹来众人的目光。
袁捷早已上前去打点了,顾九与慕华胥走的慢,方一踏入楼内便被这样一番景象所惑。
这楼内果真是别有洞天,令人叹为观止。
慕华胥喜爱牡丹,华胥楼的镂空梨木大门多镌刻着花容硕大的牡丹。帘幔也多为绯色锦布,绣着多色牡丹。
方走进数步就听得一房室里传来女子的唱声:“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顾九怔动了一下,偏头就瞧见慕华胥脸色不知阴沉了多少,冲着前面的袁捷候道:“叫声幽台所有的人都去领罚!”
顾九懵了下,袁捷却是懂了主子的意思,领了命,退下了。
“怎么回事?”顾九不解地问道。
哪知那方才恼羞成怒的某狐狸,偏头给她一个漾人心神、倾城倾国的微笑,露出他狐狸的美牙,道:“不过是些个不醒事的,九儿也别放在心上。”
“啊?”顾九很是疑惑地望着慕华胥。
那人的笑容很快便退去,脸也阴沉了些,哽咽道:“你不知道?”
顾九疑惑,她该知道什么?
那人扶额,方道:“这曲子就是那不知死活的姓洛的那崽子的心上人所作,就因着这曲子,那姓洛的才对那姚家的嫡女死心塌地好多年……我他娘的也是才知道的,要是我早知道,这曲子早几年也进不了华胥楼,没想到本楼主下的命令封了这曲子,竟然有人不听!”
慕华胥气得一甩绯色衣袖。
顾九呼吸一窒,站在那处,瞬间动弹不得。
只是一瞬,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浮出水面了,这曲子……
她唇角溢出一抹凉薄的冷笑,原是如此。
“我也要去声幽台!”顾九沉静地向着慕华胥说道,一双灵眸沉静似水,没有波动,却蕴含着无限的激昂。
本以为没有渡口边的江南,就让顾九为这一切,这一段错误的年少,亲手画上一个句点。
“诶,九儿,你慢点,声幽台不是从这里进的,我带你去!”慕华胥跟在后面。
顾九方知道自己是闻声寻处,而声幽台不是往这边走,这华胥楼还真真是大的可以。
华胥带着顾九来到声幽台。
“能把你们方才唱的曲子再唱一遍吗?”顾九冲着一室二十多名歌女舞女说道。
屋内的客人很不悦歌舞被叫停了两次。
“公子,说的是哪一首?”一个大胆的歌女上前问道。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顾九重复道。
那歌女身子一颤抬眼看了一旁的袁捷,方才袁爷不是说不让唱了吗?若不是有客人点,她也不想唱的……
“九爷,叫你唱你就唱!”慕华胥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
接着一室的女人都朝慕华胥行礼:“楼主。”
“把你们刚刚唱的唱给九爷听!”慕华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是……”
弦乐又响起:春日游,杏花开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顾九听了一段,眉头拧得更紧了,反反复复,只此一句……下阕呢?
------题外话------
关于洛浮生、夜风、阿九的伏笔请看前文。
这里只能解释一下:【原来的顾九的性格】
在顾九回忆司岳人去桃阁那天,阿九送东西去水仙房里,阿九在把酒洒在司岳人身上时的眼神描写【见《鞭打》那章】
在卿泓回忆里【见《神医美人》那章】
还有就是小夫妻再遇水仙,寡月说的那段话里【见《不速客那章》】
原来的顾九也绝对不是一个好心肠的女子,有些算计。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能为爱情无限付出着。
阿九的死后文有待继续扒…。
洛竹马影射了一类男子。
恭喜15251918162升为举人;zengfengzhu升为秀才,暴君殿下升为秀才,谢谢亲们的花花钻钻票票,谢谢,答谢榜再第一卷完了会写出来列出亲们。
☆、065、一词尽才冠华胥、伤竹马
顾九微勾唇角,笑他年少愚昧,竟是通过一句诗来识别喜欢……一时过错,而致万事皆成蹉跎。
春日游,杏花插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与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才是那整阙词,唇角无奈高扬,她轻轻扬手示意歌女舞女们做停,而后微微颔首后出了声幽台。
慕华胥扫了一眼袁捷后,跟着顾九的步伐出了声幽台。
“楼主。”
“楼主。”长廊处的人都朝慕华胥行礼,看了一眼顾九,走开了。
慕七伸手抓住顾九的,还未等顾九开口就要拉着她离开。
“你?”顾九要挣脱开他的手。
“别失神了,慕爷我带你去吃东西,我们华胥楼的厨子可是不逊于长安皇城御膳房的厨子的!”他朝她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顾九被他的笑漾了一下,随即怔怔道:“正好有事要同楼主商量,那便去吧,同楼主走这一遭,不尝尝华胥楼的美食,这天下第一名楼,也白来了。”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要给你发个牌子让你常来了?”慕华胥挑眉笑道。
“不必经常来。”顾九朝他扯出个微笑,“不过,牌子我倒是可以蹭一个。”
厢房里。
“这就是你说的堪比长安御膳房的美食?你们南方人真抠!”顾九看着白玉盘内做得花哨无比的菜肴,每一盘配菜装饰品都是能食用的部分的好几倍。
“来,这是‘荷间细雨’。”慕七将一个白玉盘子端到顾九面前。
顾九瞄了一眼不知是用什么粉做成的似荷叶一般的半透明的叶子上躺着的是锅铲大小那么一点的一田螺肉,有酱汁淋在上面,本是一道让人看着极有食欲的一道菜,顾九却是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茶杯的杯盖,道懒懒地道:“吃不下……”
“啊?”慕华胥端着盘子的手抖了一下,吃不下?她这是要他将楼里的厨子都拖出去好打一通吗?
顾九放下茶杯盖,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某人阴沉的俊脸,凑了过去,轻声道:“楼主,我有事情同楼主商量个。”
慕华胥狐狸眸子一眯,也撑着下巴道:“什么事情啊?”
顾九见他来了性味方认真道:“把你的声幽台的舞女借我一用。”
“你要她们一群作甚?既不能挑又不能抗的?”慕华胥笑道,妖娆的眉目离顾九这么近,更生动了几许。
顾九凝着他,只觉得他美的太过于不真实,这样的美,也唯有花中之帝方得以匹配。
“在长安的时候我听过一句名诗:惊得神鬼如画目,借得潘郎一缕魂。我想着这诗中的句子当是写你这类人的……”顾九痴痴地说道。
慕华胥愣了片刻,才沉声道:“不瞒九爷,这句的确是写慕七的。”
顾九一口茶水就差点要喷了出来,只是听着这人倒不像是因着自恋才这般说的。
顾九望向他的时候,这人已从座椅上站起。
“我与他也算是一见知心,只是苦于命运弄人,身份有异,便只能成泛泛之交……”慕华胥说道,似是叹了一口气,又笑望着顾九道,“说那么多作甚,你不是有事要与我商量吗?”
顾九的脸突然阴沉下来,这人真真是能吊人胃口,才讲了一半便止住了。
“‘他’是谁啊?”顾九握着他的手,冷冷地问道,慕华胥不能这么不厚道!
慕华胥余光瞥了眼顾九,哈哈大笑起来:“九爷,你也有被人吊胃口的时候,我既然将你的胃口掉着了,你就先多吃点饭,我再讲你听,讲完了再与你商量事。”
他将盛了一满碗米饭的白玉碗放在顾九面前,又给她递去筷子。
顾九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凝着他,目光又落在白米饭上,才动手开始扒饭。
慕华胥将那些肉类给她端近了些,宠溺的道:“我讲我的,你吃着便是。”
他微抿一口茶水,方细细道来:“去年四月我与长安花商有约去长安看他们新培植出的牡丹花,那日名动京师的万花展,我便遇见了他。百尺高台,他坐在那里,俯视着长安花海,我只是轻轻抬眼,便见一身水蓝色衣袍的他,目光对视的那刻,他朝我轻轻颔首……”
顾九趴着饭的手顿然止住,诧异地望着沉静在追忆之中一脸愉悦的慕华胥道:“女的?”
“咳咳咳……”那人被顾九这么没来由的一句呛个半死。
等他咳了好一阵后,才抬起“泪眼”朝着顾九,狠狠道了一句:“男的……”
顾九“呀”的叫了一声:“你……原来你喜欢男人?”
慕华胥脸顿时垮了下来,却也没反对也没承认,复叹了一句:“不过,此生我与他终是陌路了……坊间传幕皇后害他生母,致他残疾,而我慕七改不了姓氏,天下慕氏皆出长安慕国公府,我一出生便是与他对立……”
那人兀自倒下一杯酒饮下。
顾九听他这么一说顷刻间便知他所言何人:大雍璃王,卿泓。原来慕七与卿泓还有这么一段缘分……
“既是能知心,既是喜欢,既是相互欣赏,为何要拘泥于那些,想那么多作甚?还是连你也做了什么对不起璃王的事?”顾九笑道。
慕华胥听得她说“璃王”二字,眉眼一黯,随即却想长安知璃王身体有疾者少,顾予阡又如何得知?
顾九方知她一时语急,说错了话,忙道:“不瞒你的,我有一个好友在璃王身前做事,我曾偷偷的叫他带我溜进去玩过。”
好友?桓青衣吗?顾九想起桓青衣那张冷脸,不由的吐了吐舌头,他两压根就不熟……
慕华胥神色稍稍缓和下来,将方才顾九所说的话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做了对不起璃王的事?
他几乎是“腾”的一下站起,桌上的杯具相碰,发出一阵响声,方道:“才不是,我慕七一不帮长安幕氏,二不与其他世族勾结,我慕七无需巴结他们,更不会让他们来利用我!”
顾九微张着嘴巴望着他,心里却有些明白,靳南衣要慕华胥帮助寡月的理由了。
“这么说你是表面上依附于慕氏,又或者你只是做出于依附于慕氏的假象来?”顾九轻声问道,凝着慕华胥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么自以为有经济富庶的江南华胥楼做支柱的慕氏外戚,不是比传言之中的要弱了一大半?
“你只说对了一小部分。”慕华胥说道,复看了一眼顾九,“怎么样,你这饭也吃完了,故事也听完了,是否要告诉我你要和我商量的事情了?”
顾九想她怎么就将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楼主,借你声幽台的姑娘们一用。”顾九很是认真的凝着他说道。
“如何?”那人歪坐在梨木大椅上说道。
“嗯……”顾九想了想,方道:“赚钱。”
“赚钱?”那人眉头凝得更紧了些,“怎么说?九爷你缺钱吗?”
顾九白了他一计,端起茶又准备小啜一口,手却被那人拦下了。
“你少喝点茶,这东西喝多了,小心你小腹更痛。”
经他这么一说顾九红了脸,他有必要女人的事情都知道的这么清楚吗?不过他也是为了她好,想着无疑是温暖的。
“你留着肚子,过半盏茶的功夫了再喝药。”他将那茶杯推远了些,才说道。
“好吧……”顾九妥协了,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不是九爷我缺钱,只是我只想借你的姑娘们用一下,看你帮不帮,不帮这事就罢了。”
“你都开口求了我又如何不帮?这要是不帮便是我的不是了,几天?”他凝着她,勾唇笑问道。
“到时候予阡再来找楼主。”顾九方要起身,便被那人按住了身子。
“喝了药再走,凡羽那厮的药我早命人去熬了,你坐着等着便是。我当了你的娘家,你便得听我的,你虽也不叫我一声哥哥,我便是拿你当亲妹妹来看的!”慕华胥说道。
顾九鼻子酸了一下,心底微微升起一丝感动。
这几日毓秀坊的绣娘们又忙活了起来,顾九设计的衣裳绣娘们开始着手去做了。为此店里还专门请了一个精通各类服饰的裁缝,人是慕华胥帮忙找的,手艺不在话下。
这几日毓秀坊绣娘做的衣裙是将大雍妇人时兴的衣裙做了一些改良,在细节上的处理切到好处,有肩头、袖口多绣几簇花卉,有在拽地三尺的裙摆上绘有几许生动的花枝,或者是裙裾正中近胸前处绣上花鸟虫鱼。大雍的服饰上不是未将绣艺融入,只是繁星点点的一块布上绣着的都是同一个图案,反反复复,莫不是“祥云”、便是“纹路”、女子的衣裙上的花朵也是重复绣来,少了生动,多了呆板。
而毓秀坊此次的目的便是将服饰变得生动起来。不光女子的如此,也推出了男子的。
“大家都辛苦了。”顾九站在绣房门外看着屋内一群埋首做活的绣娘说道。
“是,九爷。”绣娘们抬头应了一句。
顾九又缓缓的靠近坐在最正中央的秦彩鱼,轻声道:“秦姑娘,我前些日子要小朱红给你捎的图,可是绣好了?”
秦彩鱼将用青布抱着的东西递给顾九,顾九欣喜接过,道了句:“谢啦。”便离开了绣房。
也不是什么只是四匹绣好底纹的布匹。
顾九拿着便去找他们坊里新请来的裁缝吴娘。
“吴娘,我托你帮我做几件衣裳,做好再给我便是,我不着急,吴老慢慢缝。”
顾九将那青布包裹打开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火红的布匹上绣着素白的牡丹花从间,一只毛色暗红却偶有白毛相杂的狐狸,牡丹花以白色绣线和米色绣线交杂着,叶子是暗绿偏近墨色的那种,不与火红冲突。
“这小爪子柔柔软软的也是白色的,看着人心情大好啊。”顾九叹了一句。
吴娘看着这绣图与绣艺赞叹了一句,末了道了一句:“这莫不是给楼主制的?”
“正是!”顾九将那块火红的布匹拿出,再道,“这只小狐狸就留在衣服左胸近肩膀的地方,拜托吴娘了。”
“然后是这几件,吴娘可得给我第一个做完做好,那只狐狸的先放着也没关系……”顾九先是从青布包里拿出一件素白的布匹,布匹上有两处绣有飞鹤,只有一处鹤是站立着的。
顾九指着布匹上的图案向着吴娘说道:“这飞着的鹤就是袖子下的,这拂袖之间飞鹤飞翔,尽显风流气度……”
吴娘赞不绝口,这“九爷”倒也是玲珑心思。
“这立鹤与上一件一样绣在左胸近肩膀处。”顾九再道,“这块靛青色的布就做一件深衣……”
靛青色的布上绣着的竟是竹林深处一温柔的白狐,眉眼儿温顺,似是蜷缩着身子眯眼打盹……
吴娘笑道:“吴娘今日件了这绣布才知晓以前做了三十年的衣裳都是白忙活了的。”
顾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吴娘这么说予阡可就真真无话可说了,到底吴娘也是江南有名的裁缝,那江南别家的裁缝如何得活……”
说着二人都笑了,顾九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来,道:“这是这二人的尺寸,劳烦吴娘了。”
等到冬月至的时候,江南的冬天近了,一场雨一落,天气就真的凉了下来,这几日对阴寡月和顾九来说尤为明显,一来,衣服也添了不少,二者,寡月的身体也衰弱了不少,他与南衣之别在他的肺部之疾比南衣心脏要严重一些。
说好了,好不容易她有空回来多玩几天,要带她去梅花庐后山走走,这会儿刚走了几步路,便是咳上了……
顾九伸小手给他拍背顺气,又颇为无可奈何又心疼的道出一句:“真不知道我没来的那些年都是怎么活的……”
他咳的好些了,抬眼凝着她半晌,才勾唇痴痴然道了一句:“或许上苍容我活着,便是为了等你……就像……”
就像南衣,活着便是为了等我们来江南。只是这句淹没在了他的心潮之中。
顾九骇了一下,放在他背上的手滑落下来,心里美满,却是面上尴尬,她偏头转身走向那处篱笆栏,看到篱笆栏处跑动着的小东西,眉头动了一下,欣喜的跑了过去。
寡月呼吸一窒,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表白”,似乎是被人给“无视”了。
俊脸一红又颇为尴尬的低下头,他白皙的手捂住嘴,想咳又不敢咳,这会儿若是咳了,顾九便是回过头来,那他便是无地自容了……想着他转过身去,神情颇有些哀怨。
第一次,说的煽情的话啊,被无视了……。
他的脸瞬间变得越来越红。
顾九抱着小兔子,抬眼就看到那少年“瑟瑟发抖”的背影。
“呀。”顾九就想一把丢了兔子冲上去了,自己忙着尴尬,忙着躲开他,便把他给抛一边去了。
“你,你没事吧?”顾九抱着兔子再走近他方发现他没有咳,只是捂着嘴,一副将咳未咳的模样。
寡月见顾九回过头来寻他,身子稍稍好些了,便试图放缓身子,他知道冬季每日刚出门的时候,他都有一段适应的时间。等适应了,便无什么大碍了。
他偏头以如水的眸子打量着顾九,目光又落在她怀中的兔子身上,经过多日的驯养,这小野兔,已经长成了乖巧的兔子,可他还是担心,便伸手要接过顾九怀中的兔子。
顾九手往后缩了缩,寡月眸光黯了下,道:“九儿给我,这兔子就算家养了几个月,终究还是野的,等他们下了崽再给你玩……”
下了崽?两人的小脸集体一红,很是默契的低头,顾九脸臊红的将兔子递给寡月。
果然兔子一惊,后腿一蹬。
还好那人手快接过了她手中的兔子。
寡月忙问道:“没事吧?”说着呢,就只差一手扔了手中的兔子。
“别。没,没事。”顾九摇摇头。
寡月这才用他温柔的手去安抚受惊的兔子,那兔子被他这么一抚摸,温顺的闭起眼睛。
顾九很是好奇的望着那只兔子,怎么就那么听那人的话呢?那人只要摸摸便乖巧的睡着了。
二人站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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