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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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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再顾九的指导下,寡月便缝好了第一个。顾九躲在被子里给垫上了。
而后寡月又将剩下的布料做了很多几个替换的,才拿了她换下的亵裤去洗。
看着被轻轻关上的门,顾九眼中浮起极为复杂的情绪。
看着床榻一旁整整齐齐的叠好的一摞“月经带”,他以后不会是都要“亲力亲为”吧?
若是这样,等她习惯了他的好,突然没有的时候,她会……
算了,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以后她还是不让他碰了,若是日后他为官,忽略了她,她定是会伤心难过。若是没有拥有离去时候也不会多么伤心,若是一直拥有陡然间离去,这难保不会痛啊。
等寡月再次进屋的时候,手中端着一碗红糖熬的水,水里还丢进了几粒大枣。
“这,这你怎么也知道?”捂着小肚子的顾九,在感觉到送到口中的“药”其实是红糖水后不解的问道,“难道……”
少年竟然难得急了,伸手一捏她的小鼻子道:“尽瞎想!”
“是卫簿说的,说他大秭出嫁前来这个,也常常小腹痛,他娘亲便常常给他大秭熬这个。”
“哦……”顾九被他喂着喝完后,被他平放下来。
她没有告诉他她的小腹依旧很痛,估计日后她是再也不敢骑马了……
钻在被窝里的顾九,用手揉着小腹,却不能缓解,她一直没有睡着,正是因为这个。
直到屋里的灯熄灭了,暖炉里的炭还烧着,发出隐隐的光点。
她睡不着,从洛营,到华胥楼,再到这里……原来不是地理位置的问题,是她痛得睡不着……
她全身冷汗直流,隐隐约约的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没过一会儿,锦被下就钻进一个人。
她身子一震,一双温热的手就搭在她的小腹上。她更惊讶了,他的手何尝这么暖过?
原是他方才一直在床榻前搓手,直到手热乎了才上来。
她心内感动,那人又靠的离她更近了些。
“睡吧,我守着你,乖……”他柔声说道,将俊脸埋在她的青丝间,皂角的香气充斥鼻尖……
他的手轻柔给她揉按着,温柔又有些力度,倒是有些像推拿的手法。
顾九舒服的闭上眼睛,疼痛感缓解,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寡月一直给她揉按着,直到手酸了都没想着要停一会儿,这一夜顾九睡得好了,他却是几乎整夜无眠。之后的几夜里也是……
寡月心里生疑,这天癸至,按理不会折磨的女子这般,他身子震了一下,手上揉按的动作也顿时停止了,莫不是受了伤哪里能这般痛苦?
洛营的……他咬紧牙关,僵滞的手握成拳后,又松开搭在顾九的小腹上。
次日顾九睁开眼睛的时候,寡月还躺在她身旁,他昨夜伺候着她睡下了,他才睡下,睡得很晚,他这也是初次睡过了时辰。
顾九凝望着枕边男子,清俊的眉目,浓密上翘的睫羽,只是眼底多了一抹深痕,昭示着昨夜他睡得一点都不好。
她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却又担心她一碰,这只警觉的美白狐,便会醒来……
她还是受不住诱惑,伸手抚上他的脸,奇怪的是少年并没有醒来,她满意一笑,手指指腹在他脸上滑动着。
一面滑动,一面赞叹不已,皮肤真真的好,他应该是秉承于父母的,他的父母没给他好的身体,却给他一副这么好的“皮囊”。
要么他的母亲是倾城倾国的美人,要么,他的父亲是风华绝代的翩跹男子。又或者,都是。
她不由初次开始揣测起这人的身世,大雍顶级的士族门阀,世代功勋;是什么原因一夜之间,遭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却独独留下了他这么一个遗腹子……
在此之前她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的手随着思绪滑落他的面颊,却在快接近锦被的那刻,被人握住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睁开麋鹿一般温柔的凤眸,潋滟的光芒将人心神都吸了去。
顾九怔动良久才支支吾吾的道:“没、没,你昨夜……”
他伸手捂住她的唇道:“不碍事的,你昨夜睡得不好,我见你难受的紧,你不好,我也睡不着。”
顾九不想让他更难受,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想告诉他……她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道:“我好想吃包子。”
他愣了下,忙起身下床,以飞快的速度穿了衣服何鞋子,朝门外走。
正巧卫箕已将早膳端来了,还有昨夜主子吩咐过的红糖红枣汤。
卫箕将早膳放在床榻前的小桌上,他凝着顾九,眼里是自责。
顾九对他笑了笑:“不碍事的。”虽是安慰别人,心中却已对洛营对姚家之事,生了计较,洛浮生,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卫箕心里好受了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主子,九姑娘,昨夜我将苏娘她们送往小农庄,听农庄里的人说起从今年后无论农庄大小,只要是能产粮食的,庄里的粮食有五分之一都要上缴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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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韩析改为蒋析,因为孤苏郁的属下叫韩溪。这章其实很暖,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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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万更第七天)
“五分之一上缴?”顾九被卫箕的话噎住了。五百石就要上缴一百石,这也太凶残了一点吧?
“是的。昨日里农庄里费氏兄弟说的。”
“战事太紧,朝廷也是为来年着想,要缴就缴吧。”顾九伸手拿了一个包子。
卫箕挠了挠头,道:“那主子、九姑娘我就先退下了,一会儿有事再唤卫箕。”
卫箕退下,心道看来两个主子今日都不会出门了,这样也好,梅花庐太过冷清,主子们都在也让这里热闹一点,那样公子也不会太寂寞……
“九儿,你还不舒服吗?”寡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觉得温度还好,又将手伸向她的小腹……
“我没事!”顾九说道,握住他的手。
昨晚,清晨,都是她的错,痛的神志不清了,才容许他如此“任意妄为”的。
想起昨夜种种,她莫名的两颊抹霞,一小口包子还未咽下去就噎住了。
“咳咳咳……”
寡月忙给她倒了一杯水,方要喂她喝水,便被她接了下来。
寡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床榻前,顿时觉得二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尴尬异常,他也能感受到顾九隐隐的排斥,是因为昨夜的事吗?
看来昨夜,是他唐突了她……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他不知道别的男子在遇到这种事情时会怎样做。若是她不喜欢,他所做的便都是错的。
他麋鹿般清澈温柔的眸子,一瞬低垂,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深痕更深了几许,他不知盯着哪一处,目光变得游离起来。
顾九见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沉默的一声不吭,一时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有时候她觉得她离他很近,有时候她觉得她离他很远,远到就算是他站在她的面前,她也触及不到。
他从未向她透露过自己的心思,他一直将他的过往、伤痛、忧愁……都埋藏在心底。
她想她若是问了他,他也会说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他一个封建礼教下的男子,能大度到让她女扮男装抛头露面已是不易,她何必强求那么多呢?
她叹了口气,冲那人笑道:“寡月我吃完了,你出去下吧,我想换衣服起来。”
他似是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在同他说话。
开口,如柴刀刮竹,有些喑哑刺耳:“要不,今日别起床了……”
顾九错愕的望着他,她还真不能起来,那个徐远叮嘱过她这三日都到床上将养着,只是她不想起床,她想换身衣服,顺便换个……
她红了小脸,支吾着道:“那个,我不起来便是,可是,你可别嫌弃我懒……”
寡月轻轻勾起唇角笑了,经她这么一说,先前的情绪散去不少,他本不是纠结之人,只是在顾九的事上太过上心了些,世间唯有动情者才会失了性情。
他万卷书册之智,一遇见顾九,就会顿然倾圮,变成一个呆呆笨笨、唯唯诺诺的蠢物。
他将他整理好的干净衣裳递与顾九,方柔声道:“你休息吧,九儿要是能多呆在家里就好……”
他方说完又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什么,心里有些紧张的望着顾九。
顾九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我在家里赖床三天,你可别把我扫地出门就是。”
“嗯。”他轻不可闻的点头,心里却畅快不少,九儿倒是不在乎这些的,是他呀多想了,九儿开心就好。
顾九还真真赖床三天,这三天里,寡月白日里在房里作画,夜里就陪着顾九说说话,只是不再像将顾九抱进房的那日那样,搂着她睡觉,事后他还心有余悸,他那日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对顾九做那些。
他曾将南衣身前的手稿还有画稿都翻出来,仔细研究临摹,如今汾阳靳氏的字体和南衣画梅的手法,他大抵都会了,但要得其神韵,还需些时日。
洛浮生是在顾九出事后的第二天便亲自去毓秀坊拆了封条。
毓秀坊所在的街道纷纷攘攘,大抵都被洛营这反复无常的举动弄的莫名其妙。
一身黑袍虎纹的洛浮生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大街上,忆起那夜,灯火阑珊的街头,那女子巧笑嫣然的脸。
他拆了封条,一路心情沉重,瑢儿那头好好解释一下吧,瑢儿是个善良的人。
毓秀坊被拆了封条的次日,卫箕就得了寡月的令驾着车去小农庄将苏娘一伙儿给接了进来。
卫箕听顾九的将九爷的事只字不提,且说洛营的人说查错了,认证了坊里没什么问题,经这一番,坊里的人更加齐心了。暂且不提。
数日后,洛浮生决定取姚府给姚玮瑢陪不是,他站在姚玮瑢的宅院外等了很久,姚玮瑢却没有见他,他知道他的瑢儿在闹脾气,女孩子都会闹这种脾气,他早已是习惯了。
姚玮瑢果然派红袖来传话了,说是:小姐说洛少将军因小姐之事被徐先生训斥,小姐过意不去,查封毓秀坊的事情是小姐的不是,难为洛少将军了,请洛少将军保重。红袖还说自家小姐愿送上香帕一条,聊表牵挂……
洛浮生接过帕子,他便是知道瑢儿是个识大体的,欣欣然收往怀中。
红袖退下后,洛浮生在姚玮瑢的宅院前站了许久,才有走的打算。
这时候正瞧见一个面生的小丫鬟端着一盘什么东西走过去。
他以为是姚玮瑢的院子里混进了什么外人,想要暗中盗取她院中财务,便拦下了那小丫头。
“站住!”他从那丫头身后走来。
那小丫鬟被他这么一唤瑟瑟发抖起来。
她是新来的伺候姚小姐的,见了洛浮生也不知是谁,只好唤道:“少爷,奴家……”
洛浮生凝着剑眉,道:“我不是少爷,你连姚家谁是少爷都不知,你是什么人?”
那小丫鬟“噗通”一声跪地道:“大爷,大爷饶命,只是嫡小姐让奴家去扔了这枕头……”
洛浮生一掀那丫鬟手中案盘上的青灰大布,就看到那“毓秀坊”产的两用枕。
初见这枕头洛浮生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竟扬起一抹微笑。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顺道将你把这枕头带出去‘扔’了。起来吧……”他朝那小丫头说道。
“这……”小丫鬟睁着泪眼望着洛浮生。
“这什么这,都这么久了,快去回你家小姐话去!”洛浮生再道。
小丫鬟果然骇了一挑,她都出来这么久了,她家小姐回头又该责骂她了。
“哎呀,那就麻烦公子了,奴家先去了。”小丫鬟从地上爬起,逃也似的离开。
马车上,洛浮生拿着抱枕仔细看了看,唇角的那抹笑不曾稍减。
他觉得挺好看的嘛,关键是挺神似的……瑢儿奈何会不喜欢呢?
神似……
洛浮生愣了一下,复仔细望向那抱枕。
银枪,暗红色的袍子?
他做这种寻常武夫装束的样子,又有谁见过呢?
他眉头深深拧起,这个样子的他,如何会出现在大街上为人们所熟知?在大街骑马走过的时候,他要么是一身银袍,要么是如同现在这样一身深黑色虎纹袍子。
他握着抱枕的手更紧了几分。
忽地,他对车帘外的车夫说道:“去‘毓秀坊’!”
洛少将军的马车向着毓秀坊所在的大街走去,这才走了两条街,就惊动了华胥楼的探子。
“你,去给袁爷通个信去。”一个人同另一个人道。
毓秀坊。顾九还是撑着身子来了,再窝在梅花庐里不出来,她只怕是要被阴寡月怀疑了的,她不想他知道她身体受损,因此还特地嘱咐过慕华胥。
现在她窝在内室里不出去只等着这“亲戚”快些走,慕华胥一大早就命人来给她送了药,因着不能在毓秀坊里熬药让人生疑,慕华胥现在每天都命人给她将药熬好了送来。
顾九如今正琢磨着怎么开展下一番“攻势”如今的绣坊各个虎视眈眈,她得快些琢磨出一条出路来。
还没等她在宣纸上画出个样板来,就听得赭石火烧火燎的跑来在她门口嚷嚷道:“九爷,洛……。洛少将军来了,要见你!”
“什么?”顾九讶异的问道,手中的笔都落在宣纸上,染出一大块墨渍来。
她暗骂自己这具身体没骨气,不就是个洛浮生吗?有必要激动成这样?
可怜她恨洛浮生恨得牙痒痒,而这具身体残留着的情愫,似乎是只记得那人的美,那人的好。他洛浮生可是将这具本来就弱的身体弄得更弱了些的罪魁祸首,她何以受原来阿九的情感所惑?虽然原来阿九的记忆她记不全,这具身体原来的情愫也时有时没有的,可是现而今是她用了去,她就该按自己的想法来。
那么,洛浮生要见她?又是所谓何事?
是后悔了封了她的店子了?这会儿又来挑她的刺?
顾九撑着身子走到门口,不想让自己看着这么狼狈,她今日起床的时候在小腹那里垫了一块护着肚子的棉布块,又将腰封系得紧了些。
她镇定的推开门,从房里走了出去,表现的与平时无任何区别。
苏娘在外招呼着那个不速之客。
顾九听着苏娘的笑语,又瞧着洛浮生那厮,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洛少将军啊,我们家九爷可厉害了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前时间的抱枕的底稿的确是九爷画的……”苏娘滔滔不绝的说着,推销九爷,就像推销着自家女儿一样。
顾九黑着脸,僵着腿走过去,望着那人,冷声道:“洛少将军驾临寒坊有何贵干啊?”
洛浮生见顾九来了,从座椅上站起,见他一身男装,正要开口问,却似想到了什么,忙道:“洛某想请九爷吃顿饭。”
顾九掏了掏耳朵,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以后,道:“洛少将军,如果你这是致歉饭,就恕我不能奉陪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坊里的众人都张大了嘴巴,连站在洛浮生身后的小厮也张大了嘴巴。
顾九撑着疼痛的身子转身,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休想。
她身子到现在还疼着呢!
她方走了几步,就被那人揽起胳膊,大手搂上腰肢,踏门而出。
顾九脑袋里“轰”的一声响,人已经被那厮带上了车。
洛家的小厮忙向众人解释:“没事没事,我家主子是有意和九爷和好,主子出生军营,生性豪迈,生性豪迈,呵呵……”
苏娘点点头,又觉得不妥,跟了上去,问道:“九爷,你没事吧?”
车内没任何动静,苏娘想若是不妥顾九自是会叫的,她这没叫就是妥当的,复笑着朝马车吼了句:“九爷,你和洛少将军慢慢玩哈。”
百姓的心思很简单,官家的是不能得罪的,苏娘这伙人就是寻常百姓的心思,既然官都有意与民和好,那么她们还有什么好矫情的呢。
苏娘哪里知道顾九被那厮捂住了嘴巴,哪里发得出声音吼叫啊。
没一会儿马车就驶动了。
洛浮生贴着顾九的耳朵说道:“只要你别叫,我就放了你。你这身体还没大好,别乱动,动出什么事来,有的你受了。”
顾九点了点头。
洛浮生方一松手,顾九就“啊——”的一声叫出声,随即被那厮手快点了穴。
洛浮生擦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有没有的汗水,松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诡计多端,本来不想点你的穴,点穴身体僵硬,抱起来不舒服……”
顾九在心里“呸”了一句。
那人揉了揉额头,方目光柔和的落在座榻上的抱枕上。
“你的抱枕画的很好……”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可能是瑢儿不喜欢,我太宠着她了,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我很抱歉,从今以后我会想办法弥补的,至于毓秀坊之事,我向你保证,洛营再不插手。”
顾九自行屏蔽了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只记得他那句:毓秀坊之事,洛营再不插手。
“那么你该告诉我,这个样子的我,你在哪里见过?”洛浮生扬起手中抱枕凝着顾九问道。
顾九身子猛地一阵,她之前未见过在轩城里的洛浮生,却以为梅关那个时候的他是他寻常时候的样子。竟然给忽略了!
冷汗淋漓而下,她可不想他记得她是谁,又曾经是何种身份,更不想因此牵连了寡月!
她隐约的从寡月的口里探到,“顾九”和“阴寡月”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依旧凝着她,一瞬不瞬,将她的惊慌彷徨尽收眼底。
“还是你认得我,与我是故识?”
顾九感受到男子前倾贴向她的身子,汗水从她的额际滑落。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了起来,“若与我是故识,我该认得你的……”
顾九若是能动,定将这死物踹了下去。认识与不认识,你去问阿九吧,这句话要是阿九还在,听了,也定是会死心了!
桃阁阿九弃了声名狼藉的阴寡月,选了保全贞洁去死,是为了谁,是为了心中的那个陌上谁家少年啊!足风流,也确实是够风流的!向全城宣告着自己喜欢着姚玮瑢,现而今还来招惹着她,又或者是长安城东白马寺前那个不知名字,却想着救济一把的她……洛浮生还真真是个“多情”的种子,偏生这多情的人却独独对一个阿九寡情薄凉了去……
那样一个百般计较的女人,那样一个蕙质兰心的女人,连桃阁那种地方都能忍受半年,却如此轻易的选择死亡……
想到这里,顾九脑中“轰”的一声巨响,为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阿九的死……
顾九用眼睛哀怨地盯着他,死死地看着他。
那人被她如水的大眼瞪得不知所措,心中一动道:“你若是乖点,听话别叫,我就给你解了。”
顾九眼珠子上下动了动,表示点头。
他笑了笑,伸手解开顾九的穴道。
顾九松了松脖颈,浅浅地说道:“洛少将军,你可去过长安?”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他狐疑的凝眉问道。
“你不是说想请我吃饭吗?我自幼被我哥(慕七)寄养在北方,吃惯了北方的东西,洛少将军若是不了解北方食材,那我就下车了。”顾九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还真是个伶俐又凉薄的丫头。”他笑道,“不瞒你的我去过长安。”
上钩了……
“咦,你不是每天忙着操练又如何有空去长安?”顾九忙问道。
“操练是忙,总有些事情要去长安办的啊。”他冷凌的眸子黯淡下来,深凝着顾九。
她震了片刻,怕他怀疑,忙扯开话题问道:“哦,那长安的女人,洛少将军可喜欢?”
洛浮生窒了会儿,脸色稍稍起了变化,挑眉问道:“长安女人?”
“对啊。在你眼里长安的女人什么样子的?”顾九边整理自己方才被他这么闹了一通显得凌乱的衣衫,边笑问道,“是粉图的厚厚的,还是波生的大大的?”
那人愣了下后,不懂她的后半句,却是听懂了她的前半句,便是哈哈大笑起来:“九爷,你说的是桃阁的吧?”
你还真去过,顾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桃阁是什么?”顾九假意问道。
那人脸一红,瞥了眼顾九道:“你不必知道。”
顾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说道:“那就是什么不好的地方喽?你去那种地方干嘛?”
“自是有事的。”洛浮生说道,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已无心继续这个话题。
顾九只差将“寻人”二字说出口,可是从洛浮生现今的表情来看不会这么简单,阿九的事情若是能解开,便是让它顺其自然的解,现今她自身难保,又如何多顾。
顾九坐直僵硬的身体,再道:“洛少将军,这顿饭就免了顾九告辞了。”
他以为她是因他不愿相告而要离开,他一把抓住顾九的手道:“我告诉你便是,那日我受我爹的命令去长安找一个官员,在桃阁等了那人几日才把那人给揪出来……我可不是寻花问柳之人……”
顾九被他最末的一句给噎住了,他寻花问柳与她何干?
“我想姚小姐更乐意知晓这些事。”顾九勾唇道,“洛少将军请放手,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找一个官员?哼,她当他还念着与顾九的一丝情义,即使是不爱,也至少是曾经认识的人,况且自幼顾家的都说阿九恐怕是要许给洛家的,洛家的也未曾反对过。倒真是顾家一家子的都自作多情了!
洛浮生经顾九这么一提及姚玮瑢忙松了手,眉目黯淡下来。
顾九倒是很乐意看他“郁郁不得志”又失神的模样,还真道是:一物降一物。
顾九顺势对着门外的车夫叫了声:“停车——”
车夫未经过自家主子的命令哪里敢停车,车轮辘辘,一路颠簸着,顾九被折腾的冷汗淋漓。
只是,不一会儿车还真停下了。
顾九和洛浮生同时怔了片刻,亟待洛浮生伸手挑开那车帘就见华胥楼主的马车挡在了他马车前。
洛浮生剑眉又深凝起,华胥楼主还真是给他杠上了。
慕华胥阴沉着脸从车上走下来,说道:“慕某请九爷小聚,若是少将军不觉得自己是个‘碍眼的’就跟着来吧。”
碍眼的?洛浮生将这三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道,无奈扬起唇角,却未曾多说些什么。
“九爷,下车吧。华胥候着呢。”
慕华胥给足了顾九的面子,引得路旁众人唏嘘。
被洛浮生一大清早弄得心情全无的顾九,难得的心下欢喜,有这样一个困难时必会伸出援助之手,心情不好时一句话便让你拨云见日的朋友或者兄长倒真是不错,难怪南衣生前独独与他最好,靳南衣啊……她心里长叹了一句,还真是一个不一样的男子结识不一样的人物。
顾九扶着车壁起身,洛浮生极有风度要去给她搭把手,却在对上顾九的眉眼后,止住了手。
临下车时顾九深凝一眼洛浮生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哈哈哈,但愿洛少将军以天下百姓为己任,让慕某见到你的三军之勇,三才之奥!而不是为儿女私情所耽溺,成了一个……”
她顿了一下,素手一挑车帘,大笑道:“稂不稂莠不莠的绣花枕头……”
那黑袍华服的少量被她这么一句,弄得僵在车上。羞愧之感、悔恨之感自心底燃起,这几日竟是将多年的抱负与担当忘却,这都是他的错,错不在瑢儿,他是男子,男子当有自己的决断……
“主子……”车夫望着慕华胥从那绯红底图绣着繁复牡丹的宝马香车之上走下,回头忙唤醒自家失神的主子。
慕华胥在洛浮生车窗处停下,以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洛浮生,若是毓秀坊坊主女儿身之事传了出去,就别怪我和洛营的对着干。”
洛浮生无奈扬了扬唇角,双手摊开,他若是想揭发她的女儿身他早做了,何必等到现在,那夜便是下了令让洛营的都闭嘴。他知她隐瞒必是有隐情,便也不会认为自己抓住了她什么“把柄”。
“还有你若再敢缠着她休怪我华胥楼无礼了!”
那人一甩绯色的衣袖,朝着宝马香车旁静静站立的顾九走去,他伸手想扶着顾九,又想起那日寡月说的话:
“若是再让我瞧见了,楼主这手就没了……”
他打了一个寒噤,有些心有余悸的收回手,朝顾九勾唇露出一个倾城倾国的笑:“你扶着我吧。”
啊?顾九呆望着他,着实是身子有些受不住便伸手去扶他。
慕华胥颇有些满意的加大自己脸上的笑容,心道:小寡月,你可是瞧见了,不是我慕七扶的,是九爷自个要搭上来的。
华胥督促着车夫赶着马快些离开这里。
车上顾九又歪着了,慕华胥见状,忙问道:“还是没好些吗?”
顾九白着脸,点点头。
慕华胥想了想,方对那车夫说道:“去万安寺!”
全轩城最好的医生,不正是万安寺的现任主持凡羽么?
宝马香车在路口转了个弯,朝着万安寺所在的位置而去。
万安寺是轩城乃至江南都久负盛名的寺庙,千年古刹,明镜高台。入寺的车马往来不息。
寺门正院里最醒目的是两株宽大的菩提树,菩提树的树枝上系满了绯色的布条,人站在下面依旧可以看到每张布条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想是万安寺的僧众们替虔诚拜谒的信徒们写上的。
寺前香火绵延,人来人往。
万安寺依山傍水景致也是相当引人入胜。
树树秋声,山山寒色。
曲径通幽,从山寺之后通往山上的石子小路过去,是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里的一处宅院,正是万安寺主持凡羽大师修行的地方。
“凡羽,我等了快半个月了,我来时你说我马上能知道答案,我到现在还是满头思绪凌乱。”
竹林里负手而立的黑衣人对一身靛青色禅袍的中年男子说道。
那僧人只是笑,一双满含智慧的双目轻轻阖上,道:“凡事切莫急躁,阿弥陀佛。”
“施主是成大事之人,命中注定能成心中夙愿……”凡羽微笑道,姑且只说了这两句便不再多说。
“成,心中夙愿?”黑衣蒙面的男子微微勾起唇角,“凡羽,你可知我心中夙愿为何?你又可知我为何独独抓着阴寡月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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