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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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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月笑了笑,也跟着顾九进去了。
    “小兔崽子们,非要娘亲修理你们?”顾九佯装着生气说道。
    “看来这俩孩子还是不能放一起了,醒一个,另一个也跟着醒来一起哭一起闹。”寡月抱着小的,顾九抱着大的。
    寡月有了经验,是熟练极了,给衣阑把尿,换上尿布什么的,极其顺手。
    顾九都笑话他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操心,连着孩子的尿布都得夜里抽空来缝……
    “我就求朝廷让你少操些儿心,若是这样你也好受些儿,我也不必常挂念了……”顾九边给大的喂奶边说道。
    寡月给衣阑把了尿,手臂摇晃哄着怀里的,嘴上又边哄着顾九。
    “如今也没什么棘手的事情,圣上聪慧什么事情无需多提点。”
    顾九快速喂完毋忘,算好时间了放下,又去抱寡月怀里的衣阑,显然毋忘还没有吃饱,一个劲儿的乱吼。
    寡月心疼得紧,洁了手沾了羊奶去喂毋忘……
    毋忘以为还是娘亲的奶水,抱着寡月的手指头乱吸吮。
    那眯着小眼舌头乱舔的样子,瞧得寡月心都酥软了……
    顾九也心疼啊,但她要给衣阑留些儿。朱红能来的时候是好,没来的时候只能想办法了。
    倒是寡月,老用这方法糊弄着,也不怕将来小家伙们晓得了,反过来和他“翻脸不干”。
    两孩子不哭不闹了,可把两大人给累坏了。
    顾九擦了一把汗水,如今腊月,为了俩孩子屋子里头很是暖和。
    “等两三岁就好些儿了……”顾九放下又睡着了的衣阑道,“可怜了俩孩子。”
    寡月想说是可怜了他的九儿……次日,顾九将两孩子全全托付给苏娘和朱红,带着卫箕卫簿去了叶将军府上。
    顾九去的时候叶羽在院子里,顾九想是听到她来了,所以才在院子里头等她的吧。
    看着拄着拐的叶羽顾九莫名的觉得难过,那时候阿羽来见她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转眼间就成了这副样子。
    “你,就没有好些儿吗?”顾九不禁问道。
    阿羽只是笑不答话,给她斟茶,顾九忙接过阿羽的茶壶,给他和自己都斟了一杯。
    “你便是随便说下,让我也能安个心啊……”顾九说着,“到底是痛得厉害,还是骨头断了不得好了?诸葛荨他是怎么说的?”
    阿羽觉得很难过,他不想告诉她,拖到了这个时候,连诸葛荨都觉得很是棘手……
    顾九摇摇头,哪里还有心思饮茶,她站起来,在阿羽面前蹲下,柔声道:“我教你,在江南的时候凡羽教过我的,我想你可以一试的……”
    阿羽愣了片刻,干涸的唇动了动:“还有办法?”
    “我想诸葛一定说你脚踝伤问题不大,只是惊马踢过的大腿伤了筋骨,让你没有力气对吗?”顾九问道。
    阿羽不禁点点头。
    顾九抬头望向他,“这就对了,你只消好好的训练,每日不要再躺着了,以后日日走动,夜里再用绳子将腿骨绑着,床头吊着两三斤的盐袋,这样多日下来,配合那些汤药也定会有起色的!”
    “真的可以吗?”阿羽问道。
    “是的,你就这么做,我当初就是这么做的,你已过了那伤筋动骨的白日,现在可以活动了,再不活动就真……”不见好了……
    顾九凝着阿羽,眼里满是担忧。
    “我,听你的……”阿羽沉声说道。
    顾九欣慰一笑,给他奉上茶水。
    阿羽问她两个孩子如何,叫什么名字,她都一一答了。
    顾九还扶着阿羽在院子里头走了几圈,院子里头的阿羽的属下都笑说相爷夫人与自家将军瞧着就像那嫡亲的兄妹似的。
    阿羽笑道:“我哪里有这么好看的妹妹。”
    顾九抿唇不答话,这个世上她走了太多的哥哥,她倒是不敢再认哥哥了,在心里她待阿羽同兄长般敬重,他也是她的亲人,只不过一个口头的承认,可有可无。
    从叶府出来,顾九驱车去了隐月阁,卫箕去毓秀阁查账,顾九便去隐月阁问了问情况。
    这几天一晃而过,如此便到了寡月的冠礼日。
    那一日安陵王府上来了很多人,主持者是太傅萧时,作为邀请的长辈靳公也出席了寡月的冠礼,靳长儒是寡月母亲家的长一辈,当然最重要的人少不了寡月的授业恩师殷离人。
    这一日,让顾九想起这年二月初九璃王的冠礼,短短一年,物是人非了……
    卿泓,慕七,夜风……这些人永远停留在心间,没有人能取代……
    相府的好事是一波接着一波,从相爷的冠礼到他俩儿子的百日宴,前前后后,从腊月至正月都忙得不亦乐乎。
    等俩孩子百日宴后,元宵节又迎来了相爷夫人的生辰。
    长安的百姓们都说相爷家的都会赶时间,都是年关前后的喜事,这是真真的“与民同乐”了。
    欢喜的话有人说,那些言少年丞相利欲熏心,野心勃勃,权倾天下的话也没有间断过……
    阴寡月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话说得再多他也不曾被剜走一块肉,便是他们爱说便由着他们说吧!他如今只管着带好孩子哄好媳妇……
    可往往事与愿违。
    某日夜里丞相去长安城北军营一趟,在途中遇刺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来。
    当夜阴寡月是独自一人骑着马匹去的,按理他没带随从又带着斗笠,那刺客似是从天而降,迎面亮刀而来……
    还好他反应迅猛当即避开了那刺客的利刀,紧紧只是刀锋划破了衣袍……
    那刺客也许是没料到他有内力及武功,怕敌不过他,反而身陷囹圄,当即便逃逸了。
    寡月初时没在意,也没下令捉拿刺客,只是命几个心腹私下暗查。
    反而第二日他遇刺的消息便传了出来,让他大吃一惊。
    这一传出来,京中的留言更是传得激烈了。
    有说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被仇家寻上了。
    有说那刺客便是当今圣上派来的,相爷与圣上已经决裂了……
    这事情发生在圣上登基后的顺昌二年四月,长安城的牡丹台下的牡丹花开得正好。
    这时候圣上已下令建了二十四贤士阁,贤士名儒往来,书声琅琅,远远望去峨冠博带,言不出的风流俊雅。
    也是自此事过后,朝中与阴寡月自来不和的臣子,投今圣名下,似乎是在无形之间已促使了朝堂局面形成帝王一党,和相爷一党。
    有些儿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发生着,说不出谁对谁错,这样的发展在冥冥之中有人促成,却也是历史的必然。
    有人拥护的君主,总会寻到自我存在的价值,卿沂在一天天的长大,他迫切的在盘根错节的朝堂之中寻找到自己存在的位置,他也逐渐的不想做一个保护在丞相臂膀下的雏凤。
    男人的一生都有一个自己想超越的人,他想超越的便是站在庙堂之上,群臣之首,也是曾经将他推向高位的那个人……
    而于阴寡月,这短短数日,他满腹辛酸苦楚,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是否能完全放心的将这个位置交给卿沂?
    如此又过了两月,传来几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今圣任命段逢春为贤士阁首辅,位列三公。贤士阁从翰林取士,於思贤名列其中。
    贤士阁取士在翰林四品以上,本来今科的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入不得贤士阁的,但因今年的殿试丞相交与圣上亲自主持,那状元探花榜眼三人是按照皇上的意愿亲自定的,而阴寡月作为丞相兼任翰林掌院学士也只是主持了礼部的会试,甚至至今也只知道那三人的名字,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对状元他还是了解些儿,四十多岁,晋阳人。至于榜眼与探花,他都无甚印象了。
    他想既然已将这些事情交与圣上,便也全凭圣上做主,不该多问了。
    ·
    寡月从贤士阁经过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认知过的卿沂。
    那少年雄姿英发,满脸的自信之色,似乎世界、天地就在他脚下,他眉目里满是自信,当然那眼眸深处还有一种他能读到的情愫,贪婪的野心……
    他心中一震,如今的大雍国泰民安,西凉臣服还有什么不够的吗?
    阴寡月眸中一黯。
    一月前的线报:北地慕容鲜卑一族在短短十年间崛起,扰我边境。
    可是如今百废待兴,又如何空出兵力去打那慕容一族?
    于是他用了一个借力使力的法子,刚好借此机会,攘外夷,更可除去心腹大患!
    所以他已拟好诏书让燕地派出军支就近作战!
    若是此战报是假,刚好趋利避害,若是真的便是借他们之手除去那野心勃勃的燕曜!
    寡月在贤士阁站了一会儿,只听到贤士阁内传来争执之声。
    “皇上臣认为大雍如今国富民强,您可以御驾亲征的!”
    如今的卿沂的确需要功绩,他又怎能不动心呢?
    “皇上臣觉得首辅此言有道理。”又有几个贤士忙上前附和道。
    众人之中唯有一人上前说道:“圣上,如今百废待兴,虽说时隔一年大雍百姓已逐渐恢复,但是国库依旧不足,若是圣上御驾亲征又是耗资巨大……圣上请慎重!”
    此人正是於思贤。
    他将一说完,就遭到了许多人的嗤之以鼻。
    这时候贤士阁外出现一人,那人暗红的朝服,阳光照在他周身,映衬着他俊美的脸庞,他缓缓道:“本相觉得於大人说得有理。”
    相爷与於思贤在翰林的时候穿一条裤子,当然觉得有理呢!一些大人们不禁想到。
    卿沂见寡月来了不禁勾唇笑了笑,以示尊敬。
    寡月将前头写好的折子递给了卿沂,拱手一揖后也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贤士内阁,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今圣和段逢春二人。
    段逢春瞧了圣上递来了折子,抬眼见圣上阴沉着面,他心里已知圣上在想什么……
    眉眼一动,段逢春上前一步跪地道:“圣上,臣有臣的理由,愿圣上听臣一言。”
    “你说。”卿沂缓缓道,面色依旧低沉。
    “圣上,臣堂前那番言论若有不周到之处请圣上谅解,只是臣忠于圣上,有臣的理由……圣上快十五了,离丞相所定的亲政之日还有五年,可以圣上的能力臣觉得不需五年。臣言要您御驾亲征,一是想圣上建立功勋将来亲政之后众臣臣服,二是如今这长安兵权大部分在洛浮生,叶羽,高邺等人手中,这些人大部分效忠的是先帝!”
    卿沂猛然从金座上站起,段逢春字字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一个文官揽着兵权作甚?文官与武官走那么近又是什么意思?”这话儿卿沂便是脱口而出,甚至忘了那几人都是风武帝给丞相指派的人。
    “圣上,难道您还不明白吗?您的一生都被人牵系着,只要他(阴寡月)认为你有一丝不好,便可以不让您坐这个位置!”段逢春继而再道。
    “放肆!”卿沂厉声一吼,段逢春猛地低下头去。
    那十五岁的少年胸前起伏着,不可否认段逢春说的有理,他便是在丞相面前表现的乖顺,不敢行差步错,潜意识里便是怕着这些儿……
    他不想,他不想从这个位置上摔下来,落得和他的大哥卿灏一样的下场!
    若是觉得他不好,当初又为什么要拥立他?
    拥立了又将他贬黜,最后落个万人耻笑的下场吗?
    不要……
    他不要成为他的父皇和哥哥那样的人。
    段逢春一瞥卿沂,柔声道:“圣上,臣该说的已经说了,圣上要责要罚,臣但听圣上吩咐。”
    他能保卿沂御驾亲征就不怕国库亏空,早在三个月前,也就是今年的三月他将全大雍的税赋抬高了一层,银子前些日子便到了,只不过……他微微勾唇。
    许久,卿沂扬扬手道:“起来吧。”
    段逢春含笑将将起身,圣上依旧是信他的,本来嘛他说的都是实情……
    而这时却听得一阵脚步声,一个黑衣人入殿,朝这处走来。
    段逢春偏头朝那黑衣人望去,笑意一敛。
    “将段大人押入宣业门思过。”
    卿沂浅淡地吩咐道,他低垂着眉目不看段逢春一眼。
    起初段逢春唬了一跳,以为自己事情败露了,却又想这样便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发现了,太说不过去了。
    只是心里依旧叹道:不愧是卿家的!也不愧是璃王卿泓的胞弟!
    段逢春低头道:“谢主隆恩后。”便同那黑衣人去了宣业门。
    段逢春走在去宣业门的路上,不禁想卿沂此举也许只是:有心向阴寡月昭示他有心思过,还想对他段逢春起了震慑罢了。
    总之即便圣上真对他动了心思,燕曜那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了!
    民间三个月的税赋,换他段逢春的命,燕曜会很乐意的,燕曜这回儿胆敢勾结鲜卑,也是铁了心要这大雍的天下了!
    阴寡月,最终的胜利者无论是这庙堂还是情场,胜利者都会是他段逢春……
    这无外乎佞臣与权相的差别,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也许权倾天下不算什么,只是不玩弄权术真的会死的很快……
    他是贵族,一生来便是为了争斗而生的。
    段逢春被押至宣业门思过的消息很快便传得沸沸扬扬了。
    寡月得知的时候正同顾九哄着孩子。
    “你二人真有意思,你折子一递,三儿后头就把段大人给禁足了。”顾九抱着毋忘笑道。
    寡月眉目略动,他倒是惊奇顾九这处得到消息的速度,顾九自从重新管理隐月阁后,他的事情对她而言便不是秘密了。
    “圣上是觉得他当听取我的意见,所以才把段大人禁足了的。”寡月笑道,怀里的衣阑已经八个月大了,两兄弟自从会爬了以后,那是一放在地上,便是爬的威威武武的,那速度倒是同小耗子似的,一眨眼从房北面爬到房南面,有一回儿两兄弟对着爬,撞到了一处,撞得是嗷嗷直叫。
    顾九叹了口气道:“三儿是尊敬你的,他既然肯听你,你多费些儿心思。”
    寡月淡淡点头,对于三儿他从来说不上责备……
    他就任后做的一切,之前有为阴家私事,但更多的都是将大雍江山放在首位的。
    “听说出来一个慕容鲜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顾九接过苏娘端来的热羊奶,递给寡月。
    “鲜卑慕容本来早有,只是安静了十几年,如今又骚乱起来了。”寡月边给衣阑喂奶,边回答道。
    “突然再起,是不是有什么猫腻?”顾九随口道。
    寡月手一抖,他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没有更深入的想……
    “快一年了……”末了,他轻叹了一声。
    “什么?”顾九不解他话中的意思。
    寡月没有立刻回答顾九,他游离的目望向天边的白云,燕曜回了燕地快一年了,云罗带来的消息都是燕曜又纳了第几房小妾,又与燕地幽州哪个戏子、花魁传出一段佳话来,或者他有了第几个儿子……
    难道燕曜回了燕地之后,一直在花丛游走,干这等事儿?
    他显然不信……
    天际里有乌云翻滚,显然再坐下去就要落雨了,六月的天啊……
    他心生一丝畏惧抱着孩子起身同顾九道:“进屋吧,要落雨点了。”
    顾九下意识的望天,是要变天的样子,末了忙吩咐苏娘收桌子。
    苏娘下个月要嫁人了,没错,便是那李御医,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了苏娘,苏娘年老出嫁,又是个填房,怕人说闲话没想着大办,那李御医可没依她,一来苏娘是第一次嫁人,而来那李御医是敬重苏娘是相爷府上的人,当然不得马虎。
    顾九只笑道苏娘便一切由了那李御医去,苏娘便也没再强求了。
    至于卫簿那里一直僵着,也不见他来找寡月商谈,顾九晓得卫簿应有心思,这心思不愿同别人说,倒是想抽空让寡月亲自去问。
    他二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进了屋子。
    末了,一家四口躺在床上大笑,顾九挠寡月痒痒,两个小家伙躺在床上咧嘴“哈哈”的笑,那笑声极其爽朗,站在屋外头儿的小厮都能听到。
    小厮们恨听到小少爷们的笑声,也跟着爽朗的笑出声来,即使外头已落了雨,他们也全然不在乎的收拾着东西。
    再过几个月小少爷们就满周岁了,到了那时候相府里头又得热闹一番了!
    “相爷,外头有一个孟姓大人求见。”这时候一个小厮过来在门口通传了一声。
    躺在床榻上的寡月听之疑了一瞬,孟姓?

  ☆、第二十二章 卷土重来(2)

朝堂上头有几个姓孟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寡月温柔望了眼顾九笑道:“我去去就来。”
    “你便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顾九笑道,这不是三月那会儿,三月春闱那会儿找寡月递帖子的不知几多,这时候六月了走动的人也少了,既然是大人来求见还是得见的。
    “嗯,你别担心小崽子们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寡月笑了笑,人已整理好衣袍站在了榻前,他深凝一眼顾九朝外头走去。
    孟姓?哪个孟姓呢?
    阴寡月随着那小厮往堂前走,远远的就看到正堂一个人立在那里。
    因为品阶太低,所以那大人只能站在堂前也不敢上前让卫箕他们伺候奉茶。
    阴寡月脚一踏上台基就朝那大人的背影细瞧去,这背影他看不出熟悉,当下眉头一皱,不是认得的官员就只能是品阶太低了他不认识,或者是新晋的官员。
    “相爷到了。”卫箕低声一唤,那孟姓大人欣然转身。
    二人目光相抵的那刻,孟合德险些泪落。
    “相爷……”他近似呜咽一唤,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可见凄楚,似有浓浓的哀伤与追忆。
    “你……”寡月将迈过门楹,离得还有些儿远也没看清这人长相。
    待他走近了才觉得这人的眉目有些儿熟悉,许久他身子震了下,怔在当场有些不敢确定。
    “你是幺儿?……”他与那少年只隔一尺,在完全看清其眉目后,怔怔地唤道。
    那少年抬起头来,眼圈儿微红,他连连颔首:“相爷是我,我是幺儿……”
    幺儿,就是曾经的西郊学府名师孟光的幺子,大名唤作,孟赤,字合德。
    “幺儿,真的是你?”寡月双目发亮,他真没有想到幺儿还留在长安,还能做官……
    “卫箕快奉茶。”他心中很是激动,示意幺儿坐下。
    卫箕心道原是主子的故人,这么一看当是主子在长安时候的故人……
    “孟先生可还好?”寡月见孟合德用过茶后方问道。
    “家父……”孟合德说着低下头去,“家父去岁病死在了胶州……”
    寡月一闻如临雷击,死了?儿时教导他的师长已死了……
    他鼻尖一酸,心朕了一瞬,偏头,他望向幺儿,“幺儿,对不起……”
    寡月放下杯盏,叹了一口气,“一年前我初上任,朝中事务繁多,一直拖到四月我才下令命人去打听你家还有柳汀的下落,去岁九月秋闱开了,然后今岁春季又有春闱,寻你们的事情一直未曾有结果……幺儿,对不起……”
    孟合德连连摇摇:“相爷是重情的人,幺儿与家父感激,幺儿今日来的唐突。”说着他家仆将礼送上,“在从胶州来长安的一路,沿途都是传颂着阴哥哥的事情,大雍朝最年轻的丞相,阴氏遗孤……幺儿祝贺阴哥哥终为家族洗冤。”
    说着孟合德深作一揖,“听闻阴哥哥娶妻生子,幺儿恭贺阴哥哥,只是……幺儿想问,相爷夫人是当年那个姐姐吗?”
    孟合德今日一来,一是为见寡月,二便是为见顾九。
    寡月凝着孟合德,他当然知道幺儿所说的姐姐是谁。他缓缓点头,“是她……我与她死里逃生去了江南,后来……没有她也没有今天的我……”
    孟合德唬得不轻,一个男人承认一个女人的重要,那一句“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着实将他吓到了。
    “是顾姐姐就好,幺儿……”他想错了,他以为这夫人只是姓顾而已,没想到真的是顾姐姐,历经种种,顾姐姐还能陪在阴寡月身边,苍天到底不是真瞎子。
    禀德十年,西郊学府里几个学生犯了大事,他举家被流放胶州,大哥哥、二哥哥、还有他爹都在那些人的欺凌,折腾之下病死了……
    那些人对朝廷重犯滥用私行,在他两个哥哥相继离世后,还假借那年邙山瘟疫之事,说他们这些儿重臣都是感了瘟疫而死!他对朝廷有一肚子的怨恨,却没有想着求丞相帮忙,这事情他要自己来处理,等他有能力的时候,他一定会将那些胶州的官员们碎尸万段!
    他的两个哥哥如何死的,他忘不了!流放的人,没日没夜的重活,即便是夜里还不让他们眯眼睡觉,只要谁一睡着,便是沾盐水的一顿鞭子,打了不说还在树上掉着一夜,禀德十年那年的冬天,他以为自己就要饿死了,地里的土豆都被流放的犯人们刨了个精光,他们一家子是啃树根过过来的……一口树根,塞一口雪,没有想到竟是活过来了……
    命真是贱啊……
    那么难熬的日子都熬了三年,可是三年后,四年后……他的哥哥爹爹都死了……
    想着想着孟合德红了眼。
    寡月瞧见了幺儿神色的变化,他低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这么温柔的声音入耳,孟合德鼻头更酸了,他似乎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少年,每日清晨他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是去书房最早的,很小的时候孟合德就在西郊学府里头混,帮着先生们打理,还有擦桌椅板凳……那时候他个子小,有很多事都做不来,阴寡月都会帮衬着他。
    想到过去,就会想起父亲想起哥哥,西郊学府虽完全不及国子学和太学那些贵族读书的地方,但好歹是长安城中一个著名的学府,听说这里在大祁朝出过几个名士,便也没有被拆掉,保留了下来。
    他从出生起他爹爹就在西郊学府里教书,按理他出生的家庭即受人尊敬,也不会缺衣短食,他哪里受过流放时候那种罪?
    胶州的日子,是他一生的噩梦,噩梦啊……
    寡月猛地握住幺儿的手,“可是这些年过得不好?你爹爹去年走的,那你两个兄长呢?他们可曾娶妻?”
    说道哥哥,孟合德再也止不住呜咽了……
    “死了都死了……流放第三年就死了……我亲手把他们给埋了,那时候父亲哭坏了眼睛,那几日下着大雨,我铁锹挖坏了用铲子,最后连铲子也挖坏了,我用手刨的土,将他们埋了……”孟合德咬着牙说道,那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面颊。
    阴寡月震得不轻,末了红了眼眶,伸手去揽幺儿。
    “阴哥哥,我来找你不是来要你帮他们报仇的,这仇我不会放过,上至那几个胶州官员,下到底下的喽啰头子,他们的名字我都记得,他们的面孔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等我将来有能力了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仇我要自己报。”
    “幺儿。”阴寡月皱着眉,“幺儿仇人不能忘,但我们也不能忘了当初读书是为了什么……”
    孟合德一怔,抬起头,许久,他淡淡的笑,缓缓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阴寡月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好幺儿,你很好,如今是翰林为官吧?”
    孟合德袖子拭干眼泪,“让相爷笑话了,这么大了,不该流泪了的……是的,头甲第三,探花郎,圣上初封的翰林六品,后来入了贤士阁……”
    寡月震了一瞬,红了俊脸,摸摸鼻子道:“幺儿……咳咳,殿试是皇上主持的,你们……”
    幺儿倒是怕这哥哥难堪,忙道:“幺儿知,这次科举丞相参与的不多……”
    “是的,我没记住你的名字。”寡月低头憨笑,倒是连探花郎的名字都没去注意,或者注意了也没想到幺儿身上去。
    不过话说回来……
    “幺儿,你流放这么多年,还能一举考上定是下了苦工的!”寡月说道,眼里多了许多心疼。
    孟合德摸摸鼻子道:“早些年父亲一直嘱咐莫要忘了学业,去岁初风武登基,大赦了流放的犯官,我也随父亲脱了流放的名儿,去年也深知赶着了机会,九月有秋闱,从二月里到九月也是每日不曾间歇的温习……”
    寡月点点头,二人说了一个多时辰,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卫箕都不记得自己添了几道的茶水了。
    等寡月瞧了眼天色,又道:“我带你去瞧瞧你顾姐姐吧。”
    孟合德一听,眼睛一亮,倒是有好些年不见了,自己这般寒碜模样,那姐姐会不会早八百年不记得他了?
    “我,我怕她不记得我了……”孟合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寡月一笑:“不会的,她记得……”
    他从座椅上站起,卫箕走在前头去招呼着去了。
    ·
    阴寡月说的没错,顾九还记得幺儿,她去过几趟西郊学府,第一次去的时候幺儿就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没想到当年的小少年,一晃眼已这么大了……
    顾九同他说了好些儿,孟合德抱过毋忘和衣阑。
    顾九问他两个孩子像谁。
    “我娘亲在的时候说女孩生的像爹,男孩生的像娘……我看着毋忘和衣阑怎么这么像阴哥哥呢?”孟合德抱着毋忘说道,衣阑那小子似乎只认寡月,连娘都不爱黏着,就爱黏着寡月。
    顾九望天,末了,摸摸鼻子道:“我给他生两个一个都不像我,怎么瞬间感觉我这么亏……”
    顾九说着,一旁的苏娘何卫箕都笑了起来。
    正说笑着,这时候外头雨水停了,太阳又出来了,六月的天,就是同变脸似的。
    这时候外头又有小厮传:“老爷,夫人,孤府来人了。”
    孤府?
    顾九捧着茶杯的手一抖。那孤苏郁府上从来不来人的,即便是来了人也不会通传,递了口信就走,今儿个是怎么了?
    寡月将衣阑递给顾九,淡声道:“我去……”
    还没等寡月说完,外头卫簿就领着“孤家来的”进来了。
    “孤大公子到。”
    众人瞧着,那迈着从容步伐进来的小小少年。
    寡月一时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瞬间被比下去了,天啊!孤苏郁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洵儿给阴叔叔、大娘请安。”小小的少年,穿着整洁,举止有礼,打拱手作揖俨然一个小大人模样。
    “等等……”顾九和寡月同时开口。
    寡月挑眉。什么叫给阴叔叔、大娘请安?为何唤他“阴叔叔”,唤九儿“大娘”?
    “打住,我不是你叔叔,她也不是你大娘。”寡月脱口而出。
    旁人除去顾九都目瞪口呆,苏娘和卫箕还有孟合德都有些讶异,相爷怎地和一个小孩子较起劲儿来了?
    “爷爷说相爷如他的骨肉,爹爹是爷爷的骨肉,那相爷就是我叔叔。”小人儿义正言辞,他又望向顾九,“洵儿记得大娘,爹爹将大娘的画像挂在月楼里头,那里虽然锁着了,爹爹也对那楼置之不理,但洵儿知道,夫人就是洵儿的大娘,所以……洵儿唤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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