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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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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温和绝美的凤目变得鹰励。
“想做本王的救命恩人吗?”
称谓的变化让谢光婵悬着的心跌至谷底。
的确,她的贸然闯入存在诸多的疑点,他不可能轻易信她。
卿泓将谢光婵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垂眸轻笑:“我现在落在你的手上,又受了伤与婴孩无异,你想帮你姐姐或者姐夫杀了我,趁着现在动手是不是很好的选择?若是日后抛尸荒野,也无人会怀疑到你或者太子的头上,而我的属下会将目标对准那一群黑衣人……他们会做你们的替死鬼。”
他平静的说着让谢光婵听着心中波澜起伏的话,他怎么可以这么平常的说出关乎生死的话来?
她在救他,在救他,他知道吗?
即便这救与被救本身就是一场预谋!
她废了多大的勇气才走到这一步。
卿泓移动着轮椅向着谢光婵靠近,他目光深邃复杂,浅浅道:“还是这就是你们谢家安排的一场阴谋?让你与我相遇在密林,你救了本王,便要本王交出璃王妃的位置吗?……”
谢光婵踉跄地后退一步,这个男人,他的心思……
她美丽的凤目里难掩惊惧之色,随着他的靠近,猛地后退数步。
“被我言中了吗?”他唇角微扬,“谢家两女,一女为太子侧妃,而你……这么想要璃王妃的位置吗?”
“哈哈哈……”卿泓大笑了数声,停下来,笑容僵在脸上,“抱歉,我不会给。”
抱歉,我不会给——
谢光婵如临雷击般的站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睁大眸子凝视着轮椅上的男子。
许久,阳光西移。她凝着他,声音沙哑道:“盘根错节,势力复杂的朝堂,除了萧槿,目前你能选的只有我。而璃王不会选萧槿……因为萧槿她不简单……”
谢光婵眼圈微红,她站直身子,不想在气势上就败下阵来。
“或许连璃王你、还有萧槿长兄也不知萧槿是何方的势力。”
这一刻唤作璃王眸中生出异样复杂了。这女子,亦不可小觑,她查他或许有些时日了,不可能在一日两日里,就得知萧桢是他的人……
“可笑太傅萧时为大雍纯臣,可他一子一女,却迫于宿命,效命四方。”
谢光婵凤目闪烁着些许泪光,她颤抖地迈开腿上前一步。
“或许这长安城无数人想置你于死地……我谢光婵的手段也并不光彩……可是,我不会害你……”她喉中哽咽,倒吸一口气。
卿泓不在乎什么不会害他的话语,只是欺骗、阴谋、用了,便是用了……
这样阴谋之中的相见,还想让他到头来感激涕零吗?
她处心积虑想要的只有璃王妃的位置?
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想要?
等着他从皇位纷争中败下阵来,即便是顶着一个寡妇的名声,她也能坐拥他财富吗?……
“如果你想帮太子。”卿泓伸出一手抚上心脏的位置,笑道,“杀了我很快就可以,无需什么璃王妃的位置……”
谢光婵咬牙切齿,总之她好说歹说,他也不会信她!
“璃王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药物仆从们会送来,膳食都是璃王爱吃的……”
谢光婵转身离去的那刻,卿泓猛地开口道:“你们要囚禁本王?”
谢光婵步下一顿,笑道:“璃王何日答应娶光婵为妃,便可出这院子了。”
没有等到他的嘶吼怒骂,她连一个灼热愤怒的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去,也不知在凝视这怀中的什么……
她的余光看不到,却能感受到他片刻的哀伤。
对于生命,似乎平静到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波动。
他可以对过往、对周遭,表现得如此冷漠疏离。
她觉得他没有心,却又觉得那绝美沉郁的凤目深处,又有着他执着期待的东西……
他的心,停留在了何处?
谢光婵深吸一口凉气,迈着沉重的疾步而去。
卿泓抬眼一望斑驳的树影之中,有些刺眼的阳光……
竟然中了一个女子的阴谋。
这谋划并不高明,低劣的让他不置可否。
连谢国公府,也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谢氏是站在太子站在立场上,想要借一个女子除掉他吗?
杀他,其实很容易……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
·
顾九的马车至靳府前,顾九送了郑子衿一脚,将他踢醒后,先下了马车。
将准备的贺礼交与官家拿着后就进了府。
郑子衿跟在顾九后头。
这一进府,府里的丫鬟婆子就认出郑子衿,先是讶了一瞬,接着又是惊又是喜的。
“哎呀,这可是大稀客,我去告诉我家小姐了。”一个丫鬟腿快,赶紧闪人了。
其余的婆子丫鬟们也议论纷纷,这郑子衿是借少爷的生辰前来找靳公商议婚事的吧。
钟翁领着顾九和郑子衿朝松景楼走。
“慕姑娘,郑公子,少爷和靳公爷都在正堂里。夫人们这会儿还在各自的园子里,不过一会儿也都该来了。”钟翁笑着说道。
说实话顾九不是很喜欢来靳公府,虽说一大家子人热闹,可是人太多了,又没几个待见她的,就变成闹心了。
才走到抄手游廊处就见一紫衣袍的妇人走来,待看清了,才看出这人是二爷夫人谢珊。
谢珊听说郑国公爷家的小公子郑子衿来了,就想出来迎一下,毕竟现在当家的是她。
顾九看到来人是谢珊,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瞧去,可是没有瞧见靳素宜。
若是这靳素宜在家,谢珊难保不会把她那宝贝女儿系个蝴蝶结给子衿公子送过来,看来那靳素宜不在家,顾九想到。
“哎呀,子衿啊,好多年不见,生得这么俊了啊!”那妇人热切的上前,恨不得将郑子衿又是掐又是揉的……
郑子衿忙低头作揖,又把抱着礼品的钟翁往前一拉,拿出一个锦盒来,道:“这是多景楼胭脂夫人产的雪脂,请伯母笑纳。”
谢珊接过那雪脂笑得合不拢嘴,前些日子还去找她堂姐讨,没有讨到,这不这后生就送来了,甚合她意。
“子衿啊,伯母就收下了。”谢珊笑着的脸一转哀伤道,“哎,你来得不是时候,素宜她不在府。”
什么不是时候,太是时候了!
郑子衿心里乐开花!
“哎,我都搞忘记了,快去见靳公爷吧。”谢珊走到了前头说道。
松景楼内,靳公和二子靳云涛都在。
寡月同来府上的一个高官聊着话,这会儿就瞧见了谢珊领着郑子衿和顾九从外头走来。
楼外的婆子、丫鬟、小厮们都笑着行礼。
顾九懂,这里,郑子衿的面子比她的大。
似乎哪家都是,为了女儿讨好女婿,对于要进门的媳妇却没有好脸色。
她也自觉没趣,这个时候往婆家跑,的确不合理,不过她就不是个守礼的,之前也提议寡月,她守在东城宅子里头等他,可是得知他今日或许是进了府就出不来了,这不才厚着脸,不顾礼仪的上门来了。
寡月的目光在子衿身上留了片刻后就一直停留在顾九身上,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因为宾客在场,他顾及顾九,不能长时间盯着她看。
顾九同郑子衿上前去给靳公行礼,寡月将子衿介绍给那个高官。
“都察院左都御使张大人。”寡月简短介绍道,“这是子衿公子。”
“久闻子衿公子大名。”那青年上前道。
郑子衿虽名声却无官阶在身,躬身作揖行礼。那张大人笑着回礼。
顾九隐约听寡月说过,这都察院是大雍新立的,由御史台演变而来,主掌监察、弹劾及建议。这左、右都御史算都察院总上司,下设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各个洲路分设监察御史,巡按州县,专事官吏的考察、举劾,这内外官便称巡抚。
这人是都察院一把手,没有想到寡月短短时日内便结交了这人。
都察院行弹劾之举,这人应是受理了前些日子翰林大学士的案子。
看这人年岁不过四十,神清气爽,看着颇有些气量,也不知是好是歹……
顾九知道官场之大忌便是,空有智慧,而无识人之明。但愿寡月的感觉是对的吧……
没坐一会儿便听得丫鬟通传大夫人和郑姨娘都来了。
谢珍一身蓝灰色素雅又不失她年龄的衣裙,看着成熟淡雅。
郑裕安一身淡墨绿的衣袍,既显老成又不抢了主母的风头。
倒是这三个府中妇人中,谢珊要显得高调许多。
钟翁将一沓礼品单据递与寡月,都是一些官员得知靳南衣生辰之后来送礼的。
寡月草草过目之后将单据递给了卫箕。’
靳公留了那官员在府上吃饭。
顾九是第一次见到高门府宅里头请戏班子。
就在松景楼与玉竹楼之间的大园子里搭起了戏台子。
正对着戏台摆着大桌。
环着大桌只坐了三方,南面临戏台的那方空置着。
顾九瞧着靳公府厨子的手艺也不赖,在上菜的时候顾九有看到几个熟面孔,初时太快,没瞧清楚,等那人再来第二次的时候给认出来了,是江南靳家别院的许婆子那几人。
“张大人这是汾阳随着我们来长安的厨子,您尝尝。”靳公忙招呼着,又一面命钟翁催促着戏班子演上。
顾九边吃边看戏,郑子衿离她最近,两人不时暗里相看生厌,等两人都瞧向阴寡月时,又明眸发光,笑如春花。
对此,坐在对桌的寡月一头雾水。
顾九表示,哪天郑子衿服软说他是奸商,带坏了他,她再对他笑脸相迎。
郑子衿表示,这个问题等同于先由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顾九怒瞪,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吵着吵着,台上一出靳公点的戏唱完了,轮到几个夫人点戏了。
谢珍要听“蟠桃盛会”。
郑裕安一听随口道了句“大闹天宫”。
谢珊一听这“大闹天宫”里头不就是有“蟠桃盛会”吗?那就“大闹天宫”吧。
将更那戏班的芳官说了,就听谢珍懒懒地说道:“换成‘天仙配’吧,刚好这不慕姑娘在呢。”
谢珍说的也不强势,还在理。
谢珊虽心里想看“大闹天宫”热闹热闹,可是谢珍怎么说也是长房的人啊,更何况还是她姐呢。
她脸上僵硬的笑:“那便去把人叫回来,改成‘天仙配’吧。”
谢珍一听,笑着余光瞥了一眼郑裕安,妾室就得有妾室的样子。
顾九恶寒了一下,默默扒饭,有意无意地往戏台子上瞟两眼,算是意思意思。
侧脸的一瞬,她又对上少年沉郁忧伤的眉目。
于他们而言,这一顿饭的意义,在于来陪南衣于家人一起过生辰。
·
顾九在众目睽睽之下同郑子衿离开靳公府。
“别舍不得了?你敢在这过夜你去啊?”郑子衿一出府,什么靳哥哥面前的“好嫂子”全没了,直来直去,你你我我……
顾九抚额,这小子真要和她杠上?
演戏吗?以为她不敢陪他演?
瞥了他一眼,顾九上车,紧跟着郑子衿也上车了。
一上车就看到横躺在车榻上完全不给他留一丁点位置的顾九。
子衿唇角抽了抽道:“九爷是想子衿坐你身上吗?”
“你敢!”顾九冷声道,眼皮都不抬,末了添了一句,“你敢非礼我我就告诉你靳哥哥。”
“非礼”二字一出,那郑子衿脸一红又一白,接着咬着牙一屁股坐在车板上……
到了子夜的时候又同小易两人到了靳公府后院。
小易在后门处学了两声狗叫。
这时候,后门处守着的卫箕一个惊醒,喵了三声。
顾九眉头一皱,这就是他们想的暗语?
小易在确定没人之后才拿出爬墙工具来。
飞爪一甩,勾住了墙檐。
“九爷……你试试……”小易轻声说道。
顾九将小易扔出去的飞爪绳用力拽了拽,却定牢固了才开始运气蹬墙。
没一会儿就爬上高墙,高墙之后有卫箕准备的梯子。
“九爷……下来……”卫箕指着梯子小声说道。
顾九顺着梯子爬下来后,就见小易也上来了,不过小易显得比较吃力,。
三人速度极快。
“九爷你跟小易去,小易知道路,咱还要去将那守后门的几个打发一下。”卫箕小声说着,将一件黑色斗篷递给顾九,“小易,别被人发现了。”
“知道了,你快去吧。”
小易领着顾九成功的走到寡月居住的园子里。
听到有人敲门,寡月马上就过来开门了,事先他就要园子里的人都退下了,给了顾九方便。
这时候子时已过了,寡月房里燃着灯。
正巧这时,还没睡下的婆子奉上头的命令,子时过了来给少爷送伺候丫鬟。
“咦,大少爷房里头还是燃着灯的,这么晚了还没歇下啊。”那婆子嘀咕了一句,瞅了眼那丫鬟道,“这就看你造化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刚赶来的卫箕拧着眉瞪着眼说道。
“哎呀,卫小爷,当家夫人命我来送丫鬟伺候少爷。”那婆子谄笑着说道。
卫箕心里更疑惑了,早些时候不送这个时候来送伺候的?是想未经主子允许就爬主子的床吧?
“快走吧!少爷不喜欢女人伺候!”卫箕说得很是顺溜,压根不觉得自己的话让人有多惊讶。
不喜欢女人伺候?难不成真喜欢男人伺候?
那婆子和丫鬟脸一下红一下白的。
“快走吧,不准有下次了!不怕告诉你前头在江南的时候,姨娘晚上送来个丫鬟,还是姨娘身边自个儿养大的,你们猜怎么着了?”
卫箕一挑眉道。
“怎么了?”婆子和丫鬟吞了一口唾沫,齐声问道。
“被弄去给老头子做续弦去了!”卫箕凝着那丫鬟说道。
那丫鬟后怕的后退一步,身子发颤,
“知道尤如黛吧?便是她姐!”
那丫鬟又阿是一寒,尤如黛已经生得够美了,她姐也不差吧?
这少爷连那种美人都瞧不上,更何况她呢?
“这还算轻的了。”卫箕说道,走进园子里,“你们自个儿好生琢磨吧!”
两人顿时懂了,郑姨娘的身边人少爷都如此对待,更何况她们这些没伺候过少爷的……
“走吧走吧……不得成了!”那婆子嘀咕道,拽着丫鬟离去。
·
那婆子丫鬟一走,小易、卫箕都钻进房里来。
“主子,生辰快乐。”两人嘴甜忙说道。
“九爷,蛋糕蛋糕。”小易将他带来的锦盒子拿出来放到桌上。
“好啦,吃蛋糕啦!”顾九说道,搓搓手,才开始打开锦盒。
卫箕凑了过来,瞧着多年没见的“蛋糕”,讶了一下,惊奇道:“怎么和以前吃的不一样啊九爷,这白的黄的红的黑的是什么啊?……”
“呀!”顾九瞅着蛋糕,“都花了……”
“这白的是奶油,我用羊奶牛奶做出来的,黄色的是以前弄的橘子酱,红色的也是果酱,黑色的是没有做成功的巧克力……”
“那九爷这上面写的……是……主子生辰快乐吗?”小易瞅着那黑芝麻摆成的字……
顾九震了一下,重重的拍了一下小易的肩膀道:“小易……你逆天了……那是英文,的确是这个意思……”
“英文是?”小易继续提问。
顾九眉头一皱,凝着众人期待的眼神,不禁解释道:“中原之地,因汉族聚居,主要交流语言称为‘汉语’,每一个地区,每一个国度都有自己的语言。”顾九挠挠头道,“就像西方天竺、安息、大秦都有自己的语言……”
“九爷!你还知道西方那些国家的语言啊!大秦大秦都知道啊!”小易一时激动声音抬高了不少。
顾九吐舌浅笑,挠挠脑袋,接着她听到一声清润的声音传来。
“自高祖建大雍以来,与大秦已无联系,大秦的称呼也是自汉朝起,之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寡月不无遗憾,安息以西的大秦是否经历了同中原一样的朝代更迭?那里的风土人情,那里的生活风貌又是怎样呢?
“我此生去过最远的地方是西凉……”
末了,少年轻轻一叹。
转身间他目光灼灼,握住顾九的手。小易和卫箕相似一笑,走开了些儿。
顾九觉得此刻的寡月目光如此灼热……
“我本以为我活不到十六,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也走不出长安……但是因为你,我到了梅关古道,看到了江南的烟雨,领略了塞北风情……如果可以我想带你去漠北,去冰城,去天山,走过塞外,去史书上都不曾记载的地方……”
他松开顾九的手,转而将顾九腾地抱起。
这一离开地面,顾九感觉到自己的心都飘起来了……她伸手紧紧地搂住寡月的脖子。
刚才,他是在深情表白吗?
没想到这么一个修竹之姿,清雅细腻的少年,他的心胸可以宽广到接受大漠,接受西方……他不仅仅只是一个胸怀天下的男儿!
“吃蛋糕,吃完带我去爬房顶!我有话要告诉你,我有好多故事要讲你听!”顾九大声道。
寡月抱着顾九转了几个圈才将她放下。顾九切蛋糕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小脸一直红到将蛋糕啃完……
啃蛋糕的时候卫箕用胳膊肘戳着小易,嘴型告诉他:“准备梯子。”
“为什么准备梯子?”小易嘟囔着回了一句。
卫箕白了他一眼,学着九爷刚才对主子那样,冷不丁的将手中的腻腻的奶油抹到小易脸上,轻声道:“你没听见主子刚才说的吗?”
------题外话------
转点腊八刚好南衣生日,寡月你悲催没和我们赶一起。
初九寡月和小菟翡一起生日快乐吧!(还有腊月初九的亲可以告诉我~和璃王(二月初九),九儿(元宵节),一天生日也可以告诉我。)
☆、第八十一章 对弈读心(万更求订阅)
小易挠了挠脑袋,这才想起九爷确实是说过要爬到房顶上去讲故事的。
“哦,好的,我这就去给九爷和咱爷搬梯子去。”小易连脸上的奶油都没有抹就往外头跑。
·
卫箕和小易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顺着一旁的梯子往上,宽厚的梁木,琉璃瓦上,依偎着两个身影。
顾九依偎在寡月的怀里,从这里高高的屋顶上,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院落,已过子夜,院落的各个房舍里都熄了灯,只有个别的地方还传来一丝灯烛的微光……
“冷吗?”少年温和的问道,一面将顾九的斗篷拢了拢。
女子没有作答,而是指着一处灯火通明处,问道:“那里是?”
少年顺着顾九指着的方向望去,眉头微蹙一瞬,道:“是祠堂。”
顾九“哦”了一声点点头,这么晚了也只有祠堂的灯火才燃着。
阴寡月搂着顾九的胳膊动了动道:“九儿……你不是说有故事要讲给我听的吗?”
顾九这才将目光收回,她望向寡月,想了想,她方才高兴的时候似乎是这样说过的……
“……”顾九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才道:“我知道出了玉门关一路向西走,可以见到大漠,大漠里头有历史上消失的古城什么楼兰,大宛,乌孙都在那里……”
“难道九儿去过那些地方?”少年搂着顾九的手臂又摇了摇,这一摇顾九有些头晕,本是坐在这高处就她就有些不安,被他这样搂着倒好,这一摇起来顾九又有些心慌,又有些甜蜜……
她缓了一会儿,也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是……去过吧……”
“九儿什么意思?”寡月柔声问道,只是凝着顾九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了。
顾九突然很认真的望向阴寡月,道:“我如果说……如果说……我的灵魂游历过一个很神奇的世界……你,相信吗?”
顾九终究是无法给他解释那些玄乎其玄的东西,她不知道若是说身体换了灵魂,估计很多人都无法接受,她想慢慢地让他适应,让他理解,再告诉他……
她凝着寡月,想将他此刻的神情不漏分毫的尽收眼底,可是他的眼神比先前更复杂了许多,不仅复杂而且还带着可见的疑虑……
“呃,换句话说吧,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游历了一个世界,知道很多和这个世界不一样的东西……比方我知道西边唐玄奘去的地方,还有西边的大漠里有一个城池叫敦煌,也不知道你们这个朝代那里该叫什么……漫天黄沙之中,那里是丝绸之路必经的城池,也许应该就是如今西凉的范围内……走过敦煌,再往西,一直走,一直走,可以抵达汉朝史书记载的安息,安息以西就是大秦……那里的人有的是栗色的长发,有的是金色的头发,那里的男子身形魁梧,是上好的猎手,或者武者……那里的女郎生得丰满,一双碧绿的大眼睛,迷人的红唇,踏着异地欢快的旋律,她们可以在街头同英俊的少年一起舞蹈,或许是金风玉露,一夜夫妻,或许是从此到老,相扶一生,谁知道呢?”
顾九说完一长串的话再凝视寡月时,却发现他一脸的意犹未尽。
顾九的故事里讲着他全然不知的世界,他所学的知识里完全没有触及到的地方。
栗色和金色的头发?真是难以想象啊。
寡月在脑海里想象着……
顾九没有想到她随便瞎讲一个故事,这人都能听得这么认真,她眉头一皱,想戏弄一下他,凑近了些儿道:“你莫非是在想那生得丰满的女郎?”
寡月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明白了顾九的意思,他脸红了,开口急切地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他该解释什么?他没有想,为何要极力的去辩解?那岂不是越描越黑了?
顾九见他神情同吃瘪一样,不由的笑了。
见顾九笑了,他便是会意过来,顾九在戏弄他……
“九儿!”
他真想掐她的小鼻子,或者掐她的小脸蛋,再或者直接学殷叔小时候对待淘气的他一样,打她的小屁股……
他凝着颤笑不止的顾九,缓缓地唇角一勾,似乎想到,以后,他的孩子会不会同顾九一样顽皮?
若是有一个女儿,一个像顾九一样的女儿该多好?那肯定是最美丽的女孩,也许还是平凡一点好,将来能嫁给一个珍爱他的男子就好……
末了,他又摇摇头。还是男孩子吧……
他还没能继续想下去,就听到顾九一搂他的脖子道:“你在想什么?……”
月光之下寡月的脸更红了些儿,半晌,他低下头,纤长的睫羽轻颤,支支吾吾地道:“想生孩子。”
此语一出顾九愣了半天,如临雷击的模样,等她回过神来却是大笑不止。
“九儿!你,你……”寡月又羞又臊,你了半天,最终却成了:“你别乱动,小心摔下去了!”
顾九揉了揉肚子,看着他脸爆红无比的样子,她还以为他忘记羞臊是啥东西了呢,原来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你想生男孩还是女孩啊?”顾九是大笑问着的,那讪笑声估计园子里头的卫箕和小易都听得一清二楚……
寡月一面搂紧她不让她乱动摔下去,一面去捂她的小嘴,要她小些声音。
顾九却是一个劲儿的笑问着,不问到他回答誓不罢休。
寡月逼于无奈只好红着脸用小猫般的轻声细语答道:“本来想要一个像九儿一样的女孩的……可是后来想想,还是要男孩子吧……”
顾九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似僵住了。
见她不说话了,寡月偏过滚烫的脸颊望向顾九,道:“怎么了?”
顾九失神的摇摇头,末了,又猛地偏头望向他问道:“你很想要孩子?不……不是,是很想要男孩吗?”
寡月初时不明白顾九为何会这般问,再想想,他说要男孩,莫非顾九以为他重男轻女?
寡月摇摇头,捧着顾九的面,小心翼翼。
“不是……”蓦地少年低下头,“若是日后我不在了……男孩子好护着九儿……”
至少有一个男孩子的家庭,不会让顾九受到欺负。
若是带着女儿活在这个世上,走到哪里都不会好过……
便是男孩子,靳公府也少不了关注。
顾九怔在当场,她深凝着寡月,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很不好,她似乎辜负了这个人的深情,她怎么可以认为他还是哪个深受封建礼教影响的他?
他是处处都为了她着想的……
她将小脸深埋在他的怀中,这一刻,寡月更加不知所措。
他的心快速的跳动着,望着远方祠堂的灯火,有些转移话题的说道:“九儿……祖父说年后与我去江南提亲。”
怀中的顾九动了一下。
提亲,便是去华胥楼提亲?
末了,顾九抬起头来道:“慕华胥回来了?”
她瞧见少年点点头。
还真的回来了?为什么她不知道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顾九狐疑地皱起眉说道,“为什么……”
顾九顿然止住了。
却见少年接着说道:“九儿是问,为什么我知道吧?”
顾九眉头一松,点点头道:“是……前些日子郑子衿去江南结算了几个酒坊的银子,那时候郑子衿也没有告诉我……”
寡月手抚着她的侧脸,沉声道:“夜风回来了,他去了一趟江南,是他带来的消息。也许……之前子衿没有得到消息。”
顾九点点头,却有些失神地说道:“可是……他为什么不通信?我来时给袁捷留过信的……”
寡月陡然间想起,那夜夜风带来的消息,慕华胥的人出现在临安,每当他想起这一点就觉得含入骨髓。
是南衣信错了人,他也信错了人吗?
末了,寡月摇摇头,不会……
他还愿意信着慕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慕七他也有吧。
“你怎么了?”见寡月的神情有些凝重,似乎是在想什么十分棘手又要紧的问题,顾九才不禁这般问道。
寡月回过神来,摇摇头,他不想让顾九与他一样陷入这样的困惑之中。
“不是,我只是……只是在想年后同靳公一起去提亲的时候,会不会很唐突,毕竟他不知情。”
阴寡月真心想说谎的时候,目光虽会闪躲,但是脸颊会红,而且他的右眉会压的比左眉要低。
顾九知道寡月这一点,所以当寡月说完的时候,一时间忘记了回答,她心中疑惑,关于慕七的事情……他究竟想要隐瞒什么?
她仔细凝着他的脸,探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怕这人苦心隐瞒,发现的端倪,便摇摇头安慰道:“不会的……慕华胥他这样同我说过的,虽然也许是玩笑话,但是迫于形势吧,我还是用了这招。”
末了,她笑了笑,她知道寡月不会说谎,他只是心中有事,她能体谅。
寡月讶了一下,早知道那慕华胥“觊觎”他的九儿,便是将早早九儿的讨过去认了妹妹。
“嗯……”寡月点点头,这年后的江南之行,他是否该一问慕华胥?想到这里,他凤眸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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