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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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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华胥重重一拍赵勰肩膀,沉声道了一声:“好。”
    这世上,他慕七能信的人还真不多。
    他需要兵力,即便是那些山匪贼寇、绿林好汉他都没有放过。
    狸门他硬闯不了,六哥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狸门之中受尽折磨,西凉的子民也不能长期受大雍的奴役!
    唯一的办法,便只有另辅新君。
    夜帝、太子都是手段残忍心思阴毒之人。
    他还抱有一线希望的人,只有璃王卿泓……
    即便是他日璃王负他,天下人负他,便是要他慕华胥挟天子以令诸侯、摄政掌权也要达成他的心愿!
    绯色的衣袍被撩起,转身之间,男子已然坐在高座上,双目沉凝,一抹妖冶的华彩自眸中一闪而过……
    远处,江南喧嚣的街肆里,一个黑衣人穿过闹市,朝一处街边茶摊走去。
    木桌上三个大碗里的茶水都未动,三人都戴着斗笠低垂着头,都只是为了等消息而已。
    这时候那穿过闹市的黑衣人在茶桌唯一的一张空椅处坐下,浅淡地道了一句:“华胥楼主的确回来了,不过得到消息,说子凝香一年前就死了……”
    其余两人一惊,反观上座的黑衣人却是一脸平静无波。
    子凝香没有死,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虚传;或者子凝香死了,不过不是一年前的事情。
    夜风勾唇,如此一来,却是让他更确定华胥楼主的事……
    “主子,我们接下来……”云罗问道。
    “等等高邺。”夜风冷声道,这才端起面前的茶水。
    夜风派高邺去了一躺洛营,有一封书信他要交给葛翁。
    “主子听人说洛营的徐远留在了长安是吗?”云罗轻声问道。
    夜风不动声色的颔首。
    云罗讶了一下,如此身份,圣上也能让人留在长安?
    “洛营这头?……”云罗忍不住,不禁问道。
    夜风摇摇头道:“洛战枫治军虽严,却畏头畏尾,即便他有此心,也是行顾此失彼之举,难成气候。”
    云罗点点头,这时他一抬眼就瞧着高邺从远处走来。
    一身黑衣的高邺一来,还没坐下喝上一口水,便听到夜风说道:“马上出城。”
    四人都相视一望,明显不理解主子缘何要这么急?
    可是主子的命令又如何不从,四人忙背上包袱,牵了马来。
    将茶钱结了,五人就出城了。
    夜风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他担心逗留太久行踪暴露惹人怀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选择立马出城。
    出城后行了十余里路,他才同高邺问情况。
    高邺反应过来,将怀中的信递与夜风。
    他匆匆看完信,脸上神情顿改,冷声道:“你们在扬州城等我。”
    众人不解,高邺正要开口问,却被夜风一个眼神给打住了。
    夜风将马头调转后,转身吩咐道:“若是三日之后我没去扬州,自行离开,不可多留,我不会有事的……”
    “主子……”云罗一时冲动骑马上前,“让云罗跟着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不了,我一个人好办事。”夜风说道,“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三日后等不到我便回长安,去见靳公子,听他的吩咐。”
    云罗等人就这么看着夜风绝尘而去。
    末了,他四人朝扬州而去。也不知主子临时遇到了什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路上云罗问了一下高邺。
    “是什么信,让主子这样?”
    高邺没好气的白了云罗一眼,本因着主子将他们四至遗弃了心里难受,云罗还专膈应他。
    “我怎么知道那信里写的什么?”高邺吼了一声,“听说是主子在叶营时候的好友,救过慕将军的命……”
    云罗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放弃。
    四人选择到扬州等主子,毕竟已主子的神通广大和对江南的熟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夜风快马加鞭往回赶。
    葛翁……
    ——若要相问,城西桃花邬一聚。
    等夜风再进城,至桃花坞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候。
    桃花坞外,临湖边,薄暮下,湖上笼罩着一抹轻烟,船影隐约,渔歌飘渺。
    夜风弃了马,一跃而下,脚下踩着雨后湿漉漉的泥土,寒风拂面,将他的斗笠都吹动了……
    从这处冬季枯枝林立的桃木林里望过去,瞧清远方烟雨里,隐隐约约的灯火光芒。
    他目光一黯,步履沉重的上前去。
    穿过隆冬雨后的桃树林,他瞧见那茅舍土屋。
    正抬手要轻轻叩门扉,却瞧见那门被寒风漾出一点细缝来。
    他索性将门推开,堂而皇之的进了院子。
    很干净的院子,没有影看守的人,他朝着茅舍灯烛燃起的地方走去。
    当他走进,就看到,那昏黄的灯影下,那男子正低头研磨着手中的草药。
    他动作熟练的将磨好的药粉放进一旁的瓷罐子里头,又伸手去抓簸箕之中的草药……
    “坐吧。”已察觉到有人来了的葛翁柔声说道。
    夜风这才迈动僵硬的腿进屋,将寒冷的风关在门外,他朝葛翁所在的座榻走去。
    他静静地凝视着忙活着的葛翁,不出声询问,更没有阻拦。
    许久之后,葛翁才收拾好面前的东西,洁了手,给他奉上一杯清茶。
    夜风凝视着葛翁,目中的神情愈加复杂,末了,他忍不住开口道:“可以告诉我了?”
    他很早的时候就怀疑葛翁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大夫,能治疗这么多的疑难杂症,一个充军的人能将快死的慕长安救活?
    所以,他有心想查他……
    但此刻,却想让他亲口告诉他。
    葛翁英眉动了动,将手中的茶碗放下,笑道:“将军有心找我,只为我的身份而来?可是我也很想知道将军的真实身份……而且我想将军有心想查,知道我的身份不难。”
    夜风与他对视一瞬,搁在茶桌上的手一握,他确实查到了些,但是不全,还不够,他想葛翁告诉他。
    “文帝建宁十八年充军岭南……”夜风凝视着葛翁沉声开口。
    葛翁眉眼一抬,望向夜风,心下一紧。知道他本出于岭南薛营的人不多,这人能查到薛营,也一定能……
    “诸葛荨。”夜风沉声唤出这个名字。
    葛翁身影一震,猛地抬头。
    “你是明帝时期的御医院正事诸葛荨。”
    夜风再下一计猛药,他眉头一动,还不打算现形吗?
    葛翁震惊之后,更多的是深思。将他身份查出来,这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你是二十年前文帝时期的老臣,相传银针救了当时的老太妃,为何充军?……”他查不到他的罪行,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判了充军岭南薛营。
    葛翁不禁大笑了几声,道:“伴君如伴虎,为君难,为人臣子更难,我一个御医苑正事,提着脑袋在皇上跟前做事,皇上一怒之下,想要判我充军又有何奇?”
    “这么说,先生是承认了?”夜风一挑眉道,唇角一扬。
    葛翁依旧笑容不减,沉声道:“没有什么承认不承认的,一个人的一生,经历的自己心里抹杀不了,人人都是一样……”
    人人都是一样,如今听别人说着自己的事,又有什么好反驳质疑的?
    “那么将军翻出老夫陈年旧事,不是无心之举,又是所谓何事呢?”葛翁摸着下巴道。
    “诸葛荨,我只想问你,你同二十年前阴氏旧案有何关联!”夜风从座榻上站起,颀长的身影在灯光之下映出长长的阴影……
    他目光炙热如火,神情凝重,语气坚毅。
    比起他的凝重,沉静安详如葛翁,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是耐人寻味。
    二十年前的阴氏旧案?难道是故人之子?
    “你是……”他声音有些喑哑的说道,“你同阴……什么关系?”
    似乎是有心的,他将那名字省略,语音颤抖的说道。
    见夜风不答,他从座榻上站起,问道:“你是他的儿子?”
    现在细细的看来,这人还是同他有些像的,这轮廓还是挺像的……
    那么,不会是……
    “不是。”夜风冷声回答道,偏过头去。
    葛翁神情黯淡下来,一勾唇道:“你不是他的儿子,也应该与他有些关系,看得出来你很紧张阴家的事情,可是你都不想告我,又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夜风猛地再望向葛翁,诸葛荨他要他如何信他?
    他身份如此特殊,岂能就这么轻易的告知他了?
    可是,若是不信他,他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
    “恕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夜风转过身去,玄黑的斗篷飞舞着。
    “那便等你能告诉我的时候再来告诉我,将军放心今日我全当你没有来过,不会向旁人透露你半句,将军快些离开吧!”葛翁笑道,“我不会离开轩城,你也放心,我不会在你找我之前赴黄泉的……”
    夜风眉头抖了抖,却又觉得他说得没错。
    他应该在他能告诉诸葛荨的时候再来找他的。
    是他心急的想知道答案,可是若是这个时候他得到了他要的一点线索,又如何呢?
    “我知道了……”
    夜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戴上斗笠离开了。
    “诸葛荨我还会来找你的,别在我找你之前先死了!”在夜风修长的腿跨过门楹的时候,他低声吼道。
    葛翁不置可否的轻扬起唇角,即便这个人不是那人的孩子,也会与那人有些亲缘,会是谁呢?
    他一时间想不出来,阴家还有哪个后生可能在世的?
    夜风快速的出城,去扬州寻那四只去了。
    ·
    腊月初八的时候,天气晴朗,隐月阁前的梅树梅花开了,梅香四溢。
    白马寺前的香客不断,庙会从白马寺一直到春香苑……
    前几日,腊月初二长安洛府的婚礼已成为过往。
    只有少许的人还在传送,花轿临门接轿的是洛少将军的部将,接过去也没让众人围观着看拜堂,来贺喜的客人们就这么散了,谁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便也没有过问了。
    这一来长安城也安静了不少,到了腊八节,众人便是该乐呵的乐呵,该拜佛的拜佛……
    这一日,隐月阁大送腊八粥,毓秀阁大送小绣袋……
    这一来白马寺这一段路便被挤了个人山人海。
    小孩们都相约拿了碗去隐月阁要粥,再去毓秀阁要绣袋子……
    如今一部人已知道毓秀阁的幕后主是华胥楼主的妹妹,更有人猜测这隐月阁的主儿和毓秀阁的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顾九抚额表示,真是能猜,难道她这个幕后主保不了多长时间了吗?
    这时候郑子衿一脸笑容的凑上前来。
    顾九偏过脸道了句:“你不去做你的元宵宫灯,跑来干什么?”
    郑子衿眉头一皱道:“我说慕九爷,你这轩城扬州的摊子该要货,该结账的时候,天南地北的跑的都是本公子……可你倒好成天嫌弃我……”
    顾九表示,对于郑子衿,她便是不在身边的时候,念着;在身边的时候,嫌弃着。
    “你可以选择不去的。”顾九边倒茶边说道。
    “你……”郑子衿咬牙,扇子一收,坐下来,随手拿过顾九刚好倒好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顾九也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死样子,也不做计较,再倒上一杯,想着以后应该给准备些泻药,让这厮手快,喝了让他在茅房里呆上一天一夜。
    顾九暗自扬起唇角。
    郑子衿眉头一皱,见顾九高兴,他倒是心烦死了,连着叹了三声气。
    “你叹什么气?”终于忍不住,顾九问道。
    郑子衿摇摇头道:“别提了,老子被烦死了!”
    顾九挑眉:“那你烦什么啊?”
    郑子衿将纸扇往桌子上重重一搁,道:“好嫂子,子衿求教如何能快速退婚?”
    因郑子衿的那不适应的称谓,顾九脸色顿改,可是很快便适应了过来。
    退婚吗?不是和分手是一个道理?
    “有,办法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顾九边喝茶边说道,顺便剥两粒花生……
    “什么办法?”郑子衿更凑近了些。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自毁名声。”顾九意味深长地说道。
    要他自毁名声?
    郑子衿脸色顿改,眉头一皱。
    “你想啊,你从年少时自今名声这么好,多少闺秀觊觎着,多少女子想着得到子衿公子的垂青?你说这么好的男人,你未婚妻能不想着嫁给你吗?”顾九解释道。
    “所以你想让我把前头的好名声都给毁了?”郑子衿离得顾九更近了些。
    浑然不知“危险气息”的顾九“嗯”了一声。
    某人眯眼:“那怎么个毁法呢?是像前些日子靳大人好男风那样毁还是?”
    听到“靳大人好男风”几个字顾九回过神来,眼一扬。
    却见那少年,双目通红,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至于一副我是你大仇人的样子吧?”顾九回他道,“况且我是好心的,你不是说快速退婚吗?就让她知道你有多坏,有多恶劣,我好话跟你说道前头,你这婚事还是得女方退,不然男方退的,那女方一辈子都死缠着你!”
    顾九说完,给了惊愕无比的郑子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一拂衣袖,闪人。
    郑子衿当然不懂顾九是何意,心道,没那么严重吧?一辈子都死缠着他?
    不要啊……
    回过神来,他却又不得不想,这婚事究竟该怎么来退?
    不行他还是得哄好他的靳哥哥。
    他这一辈子的幸福快乐都指望着他的靳哥哥了!
    “喂,嫂子,等等我!我同你一起回去!”郑子衿抱上准备好的贺礼追着顾九而去,一路的人都朝他侧目。
    顾九已上了马车,却见杀出来一个郑子衿。
    “我也要去靳府!”郑子衿抱着一大摞的礼品冲上顾九所在的马车。
    顾九不得不赞叹这厮的勇气!不怕被靳家小姐给拆骨入腹吗?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郑子衿似乎是不懂她是何意……满脸期待,小心脏砰砰跳的,像是要见自家媳妇似的……
    “喂,你这个样子我很怀疑,你要退婚是不是假的?”顾九不解地挑眉道。
    郑子衿回过神来,红着脸凝着顾九。
    “天地日月可鉴,我郑子衿一心退婚!”郑子衿举起自己的手说道。
    “真的吗……”顾九嘀咕了一句,他这么想退婚还往“虎口”里头送?郑子衿就没有意识到吗?难道他想退婚想糊涂了?
    顾九默默一瞥信誓旦旦后小心翼翼检查着自己怀中礼品的郑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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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番强表白

他确定要陪她去见他的靳哥哥吗?
    顾九抚额,也许她该告诉他,他现在同她一道去一定会碰上他的未婚妻的……
    马车行到半路上,郑子衿突然大叫了一声:“完了!”
    本是歪头打着盹的顾九被他这声尖叫给惊醒了。
    突然被吵醒的顾九,觉得头胀无比,她揉揉头,凝着郑子衿道:“你突然大叫什么?”
    “我忘了给靳公准备礼物了!”
    顾九脸一沉,顿感脚痒想一脚将这货一脚踹下车去!
    “你倒是心里只有你靳哥哥了,没事,你看你靳哥哥就行了准备什么礼物啊?”顾九浅淡道。
    “九爷你这是在挖苦子衿吧?不行,我还是得准备一下,你车在城南多景楼停一下吧。”郑子衿蹙眉道。
    顾九再抚额道:“好吧,都依你,但你怎么答谢我呢?”
    郑子衿眉头一挑,盯着顾九道:“九爷果然是为商时间长了,凡事都讲究报酬了……”
    “即便是也是随了你……”顾九懒懒地反驳道,支撑着头,声音有气无力,可一双大眼熠熠光辉。
    郑子衿别开脸,大声冲着车帘外头的车夫道:“麻烦多景楼停一下!”
    车夫应答了一声,在城南多景楼处停下了。
    马车一停下郑子衿就冲了出去。
    顾九懒得跟他下去凑热闹,只把车帘打开了一小部分。
    郑子衿急匆匆的一下车就恢复了翩翩公子的形象,进多景楼的时候并没有人认出他,进去后就被熟人认出来了,上前同他作揖搭讪。
    郑子衿心里烦闷不想多做理会,边同那些人笑,一边点了几个东西,要掌柜的包好。
    顾九瞧着郑子衿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好些人……
    认识的以为郑子衿是回城南自家府邸,便也没多问。
    那人上了车,顾九才问道:“你家这么近,怎不回家去取?非要跑到这里来花钱?”
    郑子衿唇角一扬道:“花的又不是我的银子。”
    顾九眉头一皱,狐疑了一下。
    “我不过是同那掌柜的说要他派人到隐月阁去取钱……”
    顾九听明白后,瞪了他一眼,倒不是花的他自个儿的钱。
    “从你月例里扣。”顾九也学着他的样子勾唇道。
    郑子衿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九爷,你是尝到了奸商的甜头了吧?”
    “对,就是跟你学的!”顾九说道,唇角的笑意让郑子衿眉头抖了三下。
    “你!……”郑子衿咬牙切齿,什么都跟他学的,他哪里奸了?
    “小心你怀中的礼物,子衿公子。”顾九在给他一句炮轰。
    这车夫没有主子的发话也没有驾车,还停在路边。
    这时候多景楼前停下一辆马车,车内斗嘴的两只觉得耳边骏马一声长嘶,紧接着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这时候那华车之中走下一个身绝美的女子,她脸上蒙着面纱,手拽着碧蓝色的衣裙,神色可见匆忙,急急忙忙地朝多景楼走去。
    似乎是感受到一旁有目光的注视,那女子正在那时候回眸一瞥,正巧朝顾九和郑子衿这处望了过来……
    也不知那女子看到了没有,莲步轻动,进了多景楼。
    顾九将想对她“动手”的郑子衿推了回去,浅淡道:“你再不老实,爷将你连同你的礼物丢下车去。”
    这话虽是对着郑子衿说的,可是顾九的目光却盯着那进了多景楼的女子和那马车。
    郑子衿本来因顾九这些话气得半死,可见她神色凝重,又不禁回忆起方才那女子,忙凑过去道:“你在看什么?那女子是谁啊?”
    “认不出来……”顾九轻声嘀咕道,目光还落在外头。
    “那你还盯着看个什么劲儿!”郑子衿有种想用手中的礼盒砸死顾九的冲动。
    “可我认得那车啊!”顾九想一巴掌把他扇到长安城墙上去,真聒噪!
    郑子衿一听来了兴趣,道:“这是谁的车啊?”
    伴随着郑子衿的话语将落,顾九感受到那车上一道目光朝她投来,这一刻他似乎是确定了什么,猛地她躲在了一旁阴影之中,伸手垂下车帘。
    “走吧。”
    顾九这么一说,那车夫忙驶动马车。
    “到底是谁的马车?你不说你认识吗?”郑子衿依旧在一旁叽叽喳喳,顾九却是一副神情凝重,心思重重的样子。
    璃王卿泓……怎么会和一个女子在一起?
    那女子……怎么有些熟悉呢?似乎是……
    一丝灵光闪过脑海,一张年轻美丽的脸闪过顾九的脑海。
    是她。
    她还真是得偿所愿了……
    璃王卿泓如此男子,从不近女色,能让这女子上车,总归是有些原因的。
    这原因顾九能想到的,只有好感之类的,那好感也不言而喻是哪一种好感了。也但愿是她多想了……
    顾九满是疑惑的沉思着,郑子衿见顾九也不理会她,便也停止了叽叽喳喳,自知无趣的静坐在一旁。
    多景楼这头,那浅蓝色衣裙的蒙面少女神色匆匆地进了楼后,同掌柜地低声道:“掌柜的,要上好的金疮药,还要肌丸,还有定神丸……”
    她慌张地同掌柜的说完自己想要的东西。
    掌柜的瞅着她的样子,点头又摇头道:“姑娘这生肌丸你要到一品楼去买。”
    “一品楼?”少女懂了他的意思,忙道:“那生肌丸没有就先把其他的给我包了,我急用。”
    “是,姑娘你稍等片刻。”那掌柜的忙吩咐楼里的小厮给这少女包东西。
    东西一拿到手,那一直盯着楼外不远处的马车的少女便扔下银票就匆匆忙忙的往外走。
    女子提着衣裙上了那外观简陋的马车。
    “你快离开……”马车上气若游丝的少年沉声说道,绝美的脸上带着冷漠的疏离。
    那少女握着手中的锦盒不依不饶。
    若不是在南边的郊外遇见了他,无意间的好奇掀开了马车的车帘,还不知道这遗弃在密林中的马车上的人是他……
    他为什么会在南边的密林里?而且近卫和车夫都不在?
    于是她唤自家随行的人将他的马车赶出来,再来这里给他买药。
    没有想到他会在半路中醒来,冲着她低吼,要她离开,他说他在等人。
    他在等人?等什么人呢?他的属下呢?莫非他在等他的属下?
    可是她看到他浅色衣袍上渗出的血渍,他流血了……
    他说是旧伤,不让她管,要她走开,越远越好。
    或许他第一眼就认出她是谁,或许,他就是拒绝这每一个要与他亲近的人……
    为什么要赶她走?在很早的时候,他的一切就印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等待,她的守护,不为别人,只为他啊……
    少女收回思绪,命令外头的随从驾车。
    “你回不了王府,不如我带你去一处,你放心那里没有人发现。”少女柔声说道,语气里有央求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卿泓摇摇头,他要等青衣的……只是他临时旧伤复发了,加之在密林里头等着青衣和九个属下回来,却因这女子被带到了这里……
    “送我回来得地方……”他吃力地说道。
    少女猛地摇头道:“那里很危险!我从那边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黑衣人!他们武功甚高!”
    少女语音刚落,卿泓猛地望向她。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出现在林子里?”卿泓伸手似要对面前女子行什么无礼举动,可是当手伸出后,又悬在了空中,他缓缓垂下,牵动了胸前的旧伤,痛得眉头一皱。
    少女眸光一黯,摇摇头道:“我每月都有几日,要在那里练剑……寅时天还没亮我就感觉不对劲……”
    只是练剑吗?这么碰巧?
    不怨卿泓不信,只是慕谢两家,他不信……
    “你不信?”谢光婵秀眉深皱说道,“即便是人人都想害你,我不会的……”
    她目中隐隐有泪光,她便知道他不信的,他又有什么理由要信她呢?
    谢光婵不管不顾,挨在他的身旁坐下,动手要给他上药。
    “不!”卿泓沉声制止,“你过去,我自己来。”
    谢光婵讶了一下后,脸一红,转过身去。
    她都不顾脸面想给伺候他了,他却不领情,倒是她不顾名节了。
    谢光婵越想越觉得羞臊。
    卿泓见她转过身去后才慢慢解开衣带。
    他料到方才那么一说,这个受过极好的教育的大家闺秀也不会转过身来。
    药盒就在手边,他拿出那瓶金疮药置于鼻尖一闻,在确定是好药后才洒在伤口上。
    他现在满心都是青衣,还有那个要见他的人……
    只是那个要见他的人,竟然不是他……
    难道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引他出来?
    可是,凌晨时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处决了他?趁着他旧伤复发将他处决掉不好吗?
    卿泓穿衣的手一滞。
    来人无心要他性命,可是青衣和他的属下中计,以为来人力量不及,便趁胜追击想留活口……
    卿泓眉目一动,道:“你学武几年?”
    没有料到璃王会同她这般平静的说话,谢光婵有些受宠若惊。
    “一两年……”谢光婵转身说道,见他衣衫已穿好,脸上的红晕也退了些。
    见璃王不曾望着自己,谢光婵眉头一皱,道:“可是……那个车夫就是我属下,他是剑士阁出身,他武功很高的。”
    谢光婵说完这句,卿泓的眉眼才闪过一丝光亮。
    “凌晨你看到的人武功都很高?”卿泓沉声问道。
    谢光婵点头:“我属下说了,普遍剑士阁头甲的水准。”
    卿泓眉目一垂,心道:果然是来一探虚实的吗?
    会是谁?
    会不会已得知慕华胥与他之事?
    还有慕华胥,他回了江南,还会再来长安吗?
    毕竟等他以慕华胥的身份再次来长安,要再等七年,南北商会商议之时。
    他还会微服私访,来寻他吗?……
    谢光婵见卿泓神色沉郁,心事重重,不禁心头一动,想上前安慰一下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凝着他虚弱却仍旧绝美的脸庞,心似小鹿似的乱撞……
    真美,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是世间绝景……
    在大雍,闺秀们议论的最多的便是妖冶倾国的慕华胥,英俊骁勇的慕长安,才华横溢的靳南衣,风度翩翩的子衿公子,当然还有温文儒雅,俊秀清贵的璃王卿泓……
    可是,温润俊雅的璃王卿泓,他究竟在沉思什么?在伤心什么呢?
    许久,马车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
    骏马长嘶声,打断了车内的寂静,谢光婵回过神来,车帘外那青年恭敬道:“小姐到了。”
    谢光婵看了一眼璃王,似是在用眼神问他好些没。
    卿泓摇摇头道:“谢姑娘,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不该靠近我,送我回去……”
    谢光婵眉头一皱,似乎耐性都被消耗掉了,气急道:“王爷是不信任你的属下能找到你?还是觉得光婵能将你怎么样?”
    卿泓眼波一动,沉默着,似乎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接她的话。
    “进来,带公子进园子。”谢光婵一掀车帘同外头的属下说道。
    这里是城西。卿泓被人推进园子里,他也不知道为何,如今他身上的伤口这么难愈合了,曾经因他体质特殊,他惧怕流血,本以为十多年过去有些改善,可是没有想到再受伤伤口依旧这么难以愈合。
    这一来一去都已很长时间了,受伤的地方还没有结痂……
    “王……公子……你还好吧?”谢光婵凝着卿泓惨白的脸,不禁担忧地问道。
    卿泓本想对她置之不理,到最后却淡漠地摇摇头。
    末了,三人进了园子,这园子表面与农庄无异,只是里头仆人齐全,应有尽有,在庭院之中,冬日暖阳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射下来,卿泓淡声道:“姑娘处心积虑带我来这里,是想从卿泓这里得到什么?”
    谢光婵将拿下面纱的美丽脸上出现皲裂的痕迹……
    “你主观的认为是在救我,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你什么都清楚……”他虚弱地转动轮椅转身,“你认为那些人在行刺我,可若是行刺我,他们又何必不直接取我性命?为何、这么主观臆断那些人一定是在行刺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温和绝美的凤目变得鹰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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