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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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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槿这一刻才从这个少年眼里读到慌张与不解,终于有了平静淡漠以外的东西……
    可是下一刻,靛青色深衣的少年又仓皇偏头望向另一处。
    他只是一瞬间想到了他的九儿……
    九儿,一定是对他失望至极。
    “萧大人,末将想问您那箭是从何处射来,您又是在何处受伤?”
    正当众人议论之时,一声清而利的声音从百官中传来。
    众人都望向那男子。
    萧槿眉头一皱,望向那男子,英俊眉目,皮肤微黄,五品将士的着装,却有一股难言的尊贵强势气息。
    因着是篝火盛宴,群臣的议论都很随意。
    “当时使出紧急,本官……记不清了。”
    萧槿微红着脸说道,纤纤玉手抚上额际。
    “还有,那羽箭为何是射向靳大人的,难道本是有人想射杀靳大人?”夜风一出此语,余光微微瞥向一旁不远处的某个黑衣人,“而且……末将一直跟在靳大人身旁寸步不离,萧大人,你看清了,那一箭是射向靳大人的……”
    “还是射向末将的?”夜风鹰励的目光落在萧槿脸上。
    这一时候,众人的议论声更加激烈了些。
    “你……”萧槿怒瞪杏眼望向那人。
    “萧大人,这份恩情末将替靳大人领了,萧大人意下如何?”夜风勾唇再道。
    “哈哈……”这时候满座爆出一阵大笑来。
    “……”萧槿因激怒牵动了肩膀的伤口,她低呼一声,伸手紧捂住肩上的伤口,这时候有医女上前来询问。
    “萧大人,您没事吧?”那医女忙问道。
    “无妨,牵动了伤口而已。”萧槿皱眉说道。
    那医女还想说什么,却被夜帝打断道:“既然当时之事紧急,已无人能说清,那么萧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众卿家不要再议论了。”
    说着卿夜阙缓缓地伸出手揉了揉头,恍惚间他又瞥向方才说话的暗红色战袍的男子,眉头微皱起。
    末了,夜帝摸着下巴又道:“萧侍郎到底是救靳大人受了伤,靳大人…。”
    夜帝话音将落,那一身靛青色深衣的少年便从座榻上站起,朝着夜帝一揖道:“千金难报救命之恩……臣明岁三月将大婚,便请萧大人为臣之贵宾……美酒佳肴盛情款待!”
    少年如是一说众人皆是一讶,既然没有唐突的地方,却也看不出对这恩情的不重视。
    倒是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萧槿秀眉抖了数下,脸色愈加阴沉,一咬牙偏头不看那人。
    孤苏郁黑袖间的手已不经意间紧握,他将回长安还没有联络上他的人。
    靳南衣要成亲了?
    除了那个女子他还会娶谁?
    孤苏郁薄唇紧抿,阴寒的目光在一旁“靳南衣”身上落了许久。
    在高座上慕后微讶了一瞬,突然想到了什么,凝着夜帝笑道:“臣妾差点忘了,臣妾至此刻还未见那华胥楼主的妹妹呢,就是那传言之中靳大人的未婚妻子……”
    慕后如此一言,满座的神情都松动了不少,没有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明理的都以为是慕后在给萧槿解围,这萧槿可是钦慕靳南衣的……又怎生好意思去参加人家的婚礼?
    太子妃也干笑了笑道:“是,儿臣也想见见,听说母后给下了帖的,不知是否在这些女眷当中?”“自当是来了的。”慕后唤了一声,“女官。”
    “在。”
    “去传慕姑娘。”慕后吩咐道。
    “是。”
    如此一来倒是让寡月不安起来,身后一股阴寒之气朝他袭来,他顿感一阵战栗的阴寒。
    孤苏郁……他又如何会忽略这个人呢。
    顾九见有女官朝她走来,也心知要发生什么,慕后要见她,在意料之中,那帖子下给她就要要她来的。
    没有想到这么快,还当着群臣百官的面。
    “慕姑娘皇后有请。”
    因着她姓“慕”那女官也和气了不少。
    顾九起身深鞠一躬后,随着女官离去,将众同龄女子倾羡的目光抛之脑后。
    真的,没有什么好倾羡的,站在这里于她而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她们不会懂……
    在众人的注视下,顾九微挺起胸膛,随着女官向前走去。
    这个世界很现实,即使是满城风雨一次,转身之后,贵族还是贵族,平民还是平民,商人女还是商人女……
    慕氏予阡,一时的名声大噪,也不可能减少人们对于萧槿的青睐。
    而于她顾九而言,一夜之间的华丽转身,她不需要。
    就如阴寡月所言:世间再寻常的人也会有他存在的价值,有些人再优秀也总有人认为他不堪,有些人再不堪,也会有那么一个人,视他为唯一。
    “吾皇万岁,皇后千岁。”顾九在离着高座较远的地方跪下。
    她能感受到夹杂着不同情绪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不安又彷徨,而她只好屏住呼吸,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三、四年的诸多磨难磨砺了她的性情,她不再是初来乍到那个性情急躁的顾九……
    无论将要发生什么,她都做好承受的准备。
    “跪近些儿吧。”她听到高座上的女子沉声说道。
    顾九站起身,这一瞬她突然觉得那瘸过的腿传来一阵刺痛,她一咬牙将那痛感给忍了下去,向前走了许多步,离得近些。
    跪地的那刻,她顿然感受到周身似乎是被寒冰包裹,似周遭的气息沉凝了一般……
    她的心底有一股声音呼唤出那三个字眼,让她猛地打了一个寒噤。
    “吾皇万岁……皇后千岁。”她几乎是咬牙说道,浑身止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抬起头来。”高座上雍容华贵的女子沉声再道。
    顾九缓缓抬起头来,面纱遮住她大部分的面貌,她又隐隐听见旁人的嘀咕声。
    白纱上的牡丹花绣在右边脸颊上,倒是远远看去,别样风情。
    慕后和郎凌霄眉头都是一皱,倒是郎凌霄先开口问道:“怎地蒙着面?”
    慕后也动了动身子,凝眉道:“慕姑娘,面纱褪去示人吧。”
    站在顾九身旁的女官也冷声道:“皇后请姑娘褪去面纱。”
    顾九想开口说些什么,抬眼凝着慕后冷凌的面,还有郎凌霄咄咄逼人的眼,及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夜帝,她觉得自己再解释,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她白皙的手缓缓地向颈后移去。
    这时候,顾九感受道自己右边脸颊处火辣辣的烫,她偏头瞧了过去正对上一双焦灼的目,那人正站起来。
    顾九用眼神示意他:不要。
    许久那少年才缓缓地坐下去,幸而群臣中对方才那一幕没有多大的动静。
    面纱滑落,浓脂厚涂的面,绛红的唇,胭脂上的正好。
    的确很美,可是脂粉涂得太厚了些,倒是像刻意的……
    顾九感受到周身阴寒的目光消散了不少,不知怎么她竟是长吁一口气。
    瞧见顾九容貌的萧槿,微皱眉头,唇角却是微扬,不过一个脂粉堆砌的美人……洗尽铅华之后,又是怎样的容貌?
    真是没有想到,清风皓月如他靳南衣,竟是喜欢浓脂厚涂的美人!
    想着萧槿不禁神色黯淡,肩头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是个美人。”慕后象征性的赞叹一句。
    “皇后谬赞。”顾九淡淡道,眸光不改平静,又缓缓地将面纱系回去。
    她轻浅的言语让慕后微微有些不悦,却也未发作,只道是乡野女就是乡野女,没个名门闺秀的教养。
    慕后随意地问了一些有关华胥楼主,就是她“哥”的事情。
    顾九倒是替慕七隐瞒的极好。末了,慕后一挥手,只道:“退下吧。”
    顾九双手覆地,行了极礼后随着女官退下。
    在起身,转身的那一刻她长吁一口气。
    也以为,一切都将瞒天过海了。
    后来的宴会上,皇上依照原先的旨意奖赏了今日狩猎的最末的一组,美人奖赏了一个小铜鼎。
    这铜鼎倒是让顾九想到了:钟鸣鼎食之家。
    青铜时代早已远去,却也不会淡去得到的人对这小铜鼎的喜爱,终究是圣赐之物。
    只是到了今岁过年的时候,顾九才知道那铜鼎被阴寡月拿去装焦炭,变成小火炉了,顾九只是不置可否的轻笑。
    一切风平浪静,从篝火盛宴她面圣,到盛会结束,顾九都觉得寻常平静,没有人再来传召过她……
    回到营里她便倒头就睡了,同营的两个女子,嫌恶的瞧了她一眼。
    知道她们介意她什么,不洗澡不洗脸就这么睡了……
    顾九只是在想,若是褪了妆容,她明日又该如何过?便倒头就睡吧。
    如此,浑浑噩噩在狩猎场里头,又过了一日,听人说,军队,回营了……
    顾九不上不下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想着明日早晨便可以结束着伴君如伴虎、生不如死的日子了,她莫名的欢愉。
    那便不洗澡了……
    营帐内充斥着花香,谢光婵和另外一名女子在沐浴,一名女官一名宫人站在外头。
    顾九脸一红往营帐外头走去。
    那女官和宫人只是瞧了她一眼,也没有阻拦。
    顾九在翰林院的几个营茬前转悠了半天。
    於思贤瞧见了她,走过来笑道:“九姑娘来找南衣的吗?”
    “嗯……”顾九应了一声,无人知晓面纱底下薄红的面。
    於思贤勾唇道:“九姑娘等着,我唤他来。”
    “谢谢於兄了。”顾九急忙冲着他道。
    没片刻,那人就急急忙忙地从一处营帐里头出来,似乎是边走边整理衣裳,顾九远远地瞧着那人的头发还微微有些湿漉漉的,想是将将沐了浴。
    想着顾九明眸一闪,似乎又生出什么“阴谋诡计”来。
    那人随着她走远,离开了营茬,也渐渐接近树林。
    瞧着没人了,顾九朝寡月贴了上去。
    一股混合着汗水、脂粉、还有不知名的花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寡月讶了一瞬。
    顾九就是知晓他轻微洁癖,却偏生要靠着他。
    还在他耳旁道:“我两日没……”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搂在怀里。
    他搂着她,月牙儿弯弯,淡淡的光芒洒在二人身上,倒是顾九错愕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地伸手反搂住他的腰。
    “想我没有?”
    顾九又是一震,下意识地她伸出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天啊,她有没有听错?
    阴寡月也会问这种话?
    感受到怀中女子的动作,少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儿,柔声似水道:“我想你了……”
    顾九伸手拍拍他的背,小汗了一下,本就是日日都见的。
    许久阴寡月才松开顾九道:“九儿,那边有个湖很美,虽然在狩猎林里面,但是没有到猛兽出没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吧……”
    顾九凝着寡月,觉得他还有话想同她说的。
    “嗯,那时在班尔拉,你梦中唤过‘仙女湖’,那个湖也许没有你说的湖美丽,可是我想带你去看,九儿……”说着寡月脸一红,转身将顾九背起。
    顾九吓了一下,身子趴在了他的背上,紧紧低搂住他的脖子。
    “带九儿去看湖喽!”
    他低呼一声,颇有些孩子气。
    顾九脸上扬起一个大笑脸,风吹起她的面纱,能看清她微红的脸。
    这不是寡月第一次背顾九,第一次是顾九还昏睡的时候,在梅关古道。
    “怎么还没到啊,寡月你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儿。”末了,顾九瞧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林子说道。
    “快到了……”身下的人吃力地说道。
    “……”顾九也不同他说话了,知道他倔强脾气,也不同他说话耗费他力气了。
    寡月只是觉得背媳妇是一项必须得练习的课程,他甘之如饴。
    脚下的枯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顾九一手摇晃着一个火折子为寡月照明。
    许久,才瞧见盈盈水波。
    “到了!”顾九大叫一声,心中喜悦,“真的好美。”
    月牙弯弯,湖水很清很静,一派祥和。
    是个很美的湖,也许不同于那夜梦中的仙女湖。
    难得见到顾九欢喜,寡月自是高兴,将顾九放下。
    “你歇会吧。”顾九将脚边的地收拾好,弄出位置给寡月坐下。
    等寡月坐下后,顾九才坐到他身旁,她偏头一手支着下巴凝着寡月。
    寡月被她瞧得颇为羞赧,不时的伸手给她打理头发。
    顾九接着微弱的月光,和湖水的光芒,凝着此刻寡月俊逸的脸。
    侧脸,宛若神祗的美……她早就发现了……
    也许正面瞧着只是清俊,或者,并不是像卿泓慕七的绝美倾城。可是他的侧脸,在黄昏时候,夕阳落下的时候;或者是皓月当空,寒梅傲雪;再或者是此时湖光盈盈,月牙淡淡;都能品出一股宛若神祗般的美……
    若是再配上一曲横笛,那模样,估摸着会迷倒无数女子……
    也许是太多人不懂得欣赏了,又或者是往昔他为阴寡月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愿意多瞧他一眼。如此良月,便被无数人生生错过,而她,又何其有幸。
    寡月被顾九凝得都不敢直视顾九了,微垂着温润的眉眼,盯着自己的衣摆发呆。
    一阵阴风吹过,他似乎是听到顾九喃呢了一句:“好想煮饭……”
    后来,就成了这般局面——
    那男子是何时跟来的!
    竟然让他失了警觉。
    “你放开她!你若伤她分毫,我誓必要了你的命!”温润的少年,双目通红凝着一身黑袍的男子。
    而那男子丝毫不曾理会他,径直地掀开顾九的面纱,对着那张浓脂厚涂的脸,长眉凝成一团。
    突然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在顾九脸上大力的擦拭起来。
    “你干什么?很疼你知道吗?”顾九挣扎着说道,那人却不与理会。
    “你放开他!”寡月厉声一吼,已莽撞朝那人出手,那人却黑袍一掀,退后数米,搂着顾九的手更用力了些儿,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
    终于瞧见一张清秀的小脸,他才扔了那张帕子,冷冷道:“谁准你抹那该死的东西!”
    他从未见过她涂脂抹粉的模样,当然在她揭下面纱后没有认出他,也好在他留心了!
    顾九眉头猛地皱起,这声音激起她记忆深处蕴藏已久的恨意——
    又是这种口气,又是这一眸阴寒,又是一副像是天下都是他的的表情!这个男人……无可救药。
    她顾九不是他的“物品”,没有必要要得到他的准许。
    “孤苏郁,你放开我!”
    顾九冷目扫视黑袍人一眼,厉声吼道。
    “很好,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回到长安的,也不知道你是华胥楼主的妹妹,更不知道你怎么和这人圣旨赐婚,但我告诉你,慕予阡……我还没死,我也是你丈夫!”
    孤苏郁冷声道,双目嗜血阴寒,他恨不得就此掐死她!
    孤苏郁还没将此想法停留片刻,一道凌厉的掌风就朝他袭来。
    那白衣少年,双目通红,招招凌厉。
    杀了他,杀了他!
    心魔作祟,他气息紊乱,完全不能自控。
    “寡——”顾九瞧着双目通红,青丝飞扬的少年,心中顿生一股恐慌。
    “靳南衣,你不怕‘走火入魔’便来吧,本将奉陪到底!”孤苏郁冷笑道。
    走火入魔?
    顾九似乎是同孤苏郁想到了一处,寡月虽有内力,却不能正确运用,这样一来,气息紊乱,气血逆行,他本心脏不好,那么……
    “住手。”
    白衣少年招招相逼,孤苏郁已躲得有些吃力了。
    “嘭”的一声,孤苏郁肩头受了一掌,一个踉跄间后退数步。
    阴寒的目眸光一闪,顾九也感受到这人一瞬的震动。
    正是趁着此刻,顾九一个“游龙腾跃”,再行一式“燕还故榻”离开孤苏郁的怀抱。
    孤苏郁错愕一瞬,捂着肩膀,薄唇微扬:“荆卿九决……”
    呵,他的小女人长进了!
    他的目光不会错过顾九离开的时候,腿有一瞬的踉跄,就在昨日夜里她走过群臣百官的时候,他也瞧出来了,她虽然极力掩饰,但他却不会错过……
    她的腿瘸过。
    也正因如此,他才对这女子起疑,即便是华胥楼主的妹妹又如何,别以为换了一个身份,他孤苏郁就不会怀疑了!
    逃出钳制的顾九,冲向寡月,紧紧地搂住发狂的他。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不要……不要伤害自己了……我们快走……”
    顾九抚摸着少年的脸,凝着他那一瞬间失去清明润泽、染上血一般的红的凤目。
    一股酸涩感猛然升起……
    她紧紧地搂住他,抚摸着他的脸,企图唤醒他的神智。
    他是她的神祗,他不可以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想看到他嗜血癫狂的模样,这样岂不是和那个人成了一类人!
    “我是九儿……”顾九唤着,泪已落下。
    寡月似回过神来,将顾九紧紧地搂在怀中,再也不放手。
    他的九儿……他又差点丢了他的九儿……
    “我们回去,我们回家,今夜就回。”顾九说道,松开怀抱,拽着寡月要离开这里。
    “你们走得掉吗?”
    身后又传来那黑袍人阴寒的声喉。
    顾九没有停下脚下的步子,拽着寡月一个劲儿的向着来的方向走去。
    有枯木绊住她的脚,她奋力踢开,这一场角逐中她早已汗流浃背,若是要打,他们打不过那个人的,寡月的蛮力只能伤了他自己。
    “慕予阡,你说过陪我的……”
    这一声幽叹,让顾九身子一颤。
    那些不愿意想起的记忆都源源不断地流入脑海之中。
    一段不堪回首的国过往,一段怎么抹也抹不掉的岁月啊……
    两个欠缺的灵魂相互依偎,不完美,所以是黑色的,无止境的黑……
    感受到顾九刹那间的震颤,阴寡月停下步伐。心,似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拽住……
    痛,无止境的痛。
    刹时转身,他对上那双阴寒的凤眸,却在无意间甩开了顾九的手。
    “怎么样?想杀了我?靳南衣。”黑衣男子勾唇,“你们之间互立过的誓言,我们也有过……而且……”
    孤苏郁唇角上扬,走近了些儿,凝着顾九,也凝着寡月,柔声道:“她的味道我也尝过……”
    说话间,他绝美阴寒的凤目落在顾九身上,微微伸出舌,一舐上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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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煮饭是门学问

她的味道我也尝过……
    脚下的枯木咯吱作响,那白衣少年的骨节已握得发白。
    而紧随其后的女子,凝着那黑袍男子只觉得那阴寒感伴随着一股恶寒而生,这样的感觉让她厌恶到愤怒!
    说时迟那时快,那白衣少年如一阵风般朝那人奔去,青丝飞扬,寸寸带恨,他紧咬着薄唇,一掌已向那人击出。
    黑袍人反应过来,已来不及躲避,定神间出手相对。
    九层功力的一拳击在那人使出浑身解数的一掌上,力量的冲击,从指掌传来的震荡感,直入心肺。
    二人唇角处都有血水滴落下来。
    白衣少年却是丝毫不顾,又一扬手要朝黑袍人击去。
    孤苏郁察觉到他的癫狂,他能不顾性命莽撞行事,可他大伤初愈不得同他蛮来。
    他一掀衣袍迅速地躲避开阴寡月的手掌相击。
    这人内力深厚,却不得武学之要义,若留下,日后恐为大患!
    黑衣人阴寒的凤目瞳孔微缩,不若趁此机会让他筋疲力竭,气血逆行而亡!更是一石二鸟!
    白衣少年打红了眼,莽撞相击,而那黑衣人只是小心躲避不曾还手。
    阴寡月脑海里充盈着孤苏郁的那句——
    你们之间互立过的誓言,我们也有过……而且……她的味道我也尝过……
    他哪里还能想其他。
    满脑子都是他碰了她的九儿。
    他珍爱,且同性命一般珍爱的九儿,却被这个禽兽的魔爪碰过了……
    他恨孤苏郁,更恨着自己。
    不若死了,与这人同归于尽。
    这样……那些九儿心底的伤痛便也没有人知道了。
    他便是死了,也不让这人再伤害九儿半分!
    那些话,便让它永远烂在他腐烂的尸身中吧!
    孤苏郁,他要杀了他!
    不杀他,难以平复心头之恨!
    不——
    顾九已看出孤苏郁的意图,他想就此拖死阴寡月。他没出手杀他,却想利用这一点拖死他……
    孤苏郁,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寡月,你聪明睿智,又怎可如此糊涂,三番两次中他阴谋,而丧失判断能力?
    “不要。”
    顾九腿一软,追上前去。
    她要带他走,他不能在这里做困兽之斗,这样的最终结果,只会让孤苏郁成其私心!
    可阴寡月招招凌厉,她若冒然上前,也必然会受伤。
    可以冒险一试,挡在他的身前,搂住他的腰肢吗?顾九心急如焚,却又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她焦灼的眸里闪过一丝清明。
    “寡……”
    “月!”
    “他没有碰过我,他是胡说的,你不能信!”顾九边跑边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入少年耳里,白衣少年睫羽颤动一瞬,瞳孔似是一震,凌空而出的手也停了一瞬。
    顾九见少年有了反应,心头一紧,那失而复得的心酸感也立马浮上心头……
    可是这样短暂的停留只持续了一瞬。
    一瞬之后,白衣少年愈加猛攻起来,招招触不及防,这一看倒是孤苏郁显得狼狈了。
    九儿,他知道九儿不想他受伤才这么说的。
    可是……九儿越是如此,他越是无法原谅自己。
    他的掌风越来越凌厉,孤苏郁再快也有一两掌落在了身上。
    孤苏郁勾唇,生出一股自嘲,看来是他一直轻看了靳南衣,也高估了自己……
    大伤初愈的他与靳南衣只能勉强占上风?太可笑了!
    顾九惊到了,没料到她都这么说了阴寡月还是不为所动。
    “你不信我……”顾九鼻头一酸低呼出声。她倒不是真的怨他不信她……
    她知道他若是在乎,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只是不在乎,不代表不心疼……
    果然那墨发飞扬的少年猛地一震。
    这一收手,胸腔的血液就往喉头直涌,他猴头一甜,却将那血腥味咽下。
    顾九见他收手,惊慌间赶紧跑上前去。
    少年仓皇的目光落在顾九身上,嗜血的恨意被强行压下,凤目沉郁而又哀伤。
    “九儿……”他低唤一声。
    不是他不信她……他想说不是不信,最终却只能无助的摇头,俨然如一头不知归路的困兽,因连天的恨意,已寻不到自己本来的心迹。
    顾九凝着阴寡月,鼻头酸涩的摇头,清明的双目染上浓浓的哀伤。
    蓦然间,她将自己淡黄的衣袖撩起——
    浅浅月光落在那白皙的手臂上,一抹鲜红的朱砂那般耀眼。
    “傻子……”她喑哑一唤,白皙的手抚上他的面颊,“他没有碰过我,他骗你的——”
    顾九的声音久久地在少年耳畔回响。
    寡月怔在当场,一瞬间喜悦与失落同时将他淹没。
    因顾九的清白,也因班尔拉的那夜……
    至少他以为九儿是他阴寡月的女人了。
    苍白的脸竟在此刻浮起薄薄的红晕,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他伸手将女子揉进怀中,胸腔内的痛被他自行忽略了,什么都抵不上此刻的喜悦……
    “你信我了……那便不要听他的疯言疯语,好不好……”顾九说道,手抚摸着寡月的脸庞。
    刹那间,顾九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笼罩着他二人。
    回头就对上一双阴寒无比的凤目,那人的面色十分难看,在月光之下显得有些狰狞。
    “慕予阡……”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唤出这三个字。
    他们竟然毫无忌惮的在他面前恩恩爱爱,当他孤苏郁是什么了?
    他也是她的夫!
    他孤苏郁的女人怎么能拱手于人?
    他不同意,当他是死人吗?
    “我不管你过往谈情说爱的是谁,你跟过我,就是我的人!”那黑袍男子一声怒吼,竟是拔出了腰间的软剑——
    寡月眼快,将顾九护在怀中向后退去。
    竟然敢同他真刀实枪,孤苏郁也是一个痴心不改的疯子!
    林间,一阵疾风至,闪出一个暗红的身影来。
    那人快速拔出腰间的剑,与那黑袍人的软剑相接之时,击出一阵火花来。
    “孤苏郁,本将没有想到,连你也会这小人行径!”那暗红衣袍的男子,高束的青丝被湖风吹起,“夺人之妻,欺人弱小,将军不怕被人耻笑吗?”
    孤苏郁在这人突然杀出的时候就瞧清了他的容貌,长眉深皱,他凝着他,冷声道:“叶将军深夜到此又是为何?”
    他二人都是随军离开,又偷偷折回来。
    他是为见这女人,那“叶风”呢?
    夜风眸光一闪,果然因孤苏郁的话一震,他深夜出现在这里的确蹊跷,可他的确有心而来。
    夜风扬眉抬眼,冷声道:“孤将军出现这里不也一样‘蹊跷’?”
    见孤苏郁不答话,夜风又道:“我听到此处有动静便过来一瞧,靳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想必孤将军也是早有耳闻。所以……”
    夜风凝着孤苏郁,语峰一转又道:“无论如何,本将不会让人伤害‘恩公夫妇’一分一毫。”
    孤苏郁脸上的神情起了变化,勾唇:“叶将军是想与本将为敌,任凭本将放了夺妻之人?”
    夺妻之人?
    夜风眉头抖了抖,笑声道:“孤将军我想是你弄错了,慕予阡是靳南衣的未婚妻子,是靳大人在江南的青梅竹马。”
    “靳大人的妻子?”孤苏郁意味深长道,又凝着顾九,“若论赐婚,本将得太子口谕在先!”
    “我不是‘韩月儿’!试问那个名字是谁的‘一厢情愿’!”女子厉声道。
    一厢情愿吗?
    孤苏郁的心似乎是被蛰了一下,勾唇:“不是韩月儿,就真是慕予阡了?”
    三人皆是短暂一震,不想让这人看出破绽,顾九厉声道:“孤苏郁,你听着,我不是那个失忆之后任凭你糊弄的‘韩月儿’,华胥楼主是我哥,还有,我不会怕你,也不准你伤害我的男人!”
    女子的手紧紧地拽着白衣少年的臂膀,身子颤颤地发抖。
    谁都不可以伤害她的阴寡月,他是她天上的月,不容得任何人伤害。
    该死!孤苏郁一声暗咒,她是在逼他杀了靳南衣,再与他同归于尽吗?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这般深情的瞧着另一个男人,还当着他的面同他立下誓言!
    他孤苏郁在她心里,当真是分文不值,一切自始至终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为什么……”黑袍人的神情松动下来,“不是说过要陪我的吗?”
    声喉冷清中夹杂着些许不解与疑惑,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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