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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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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到了什么……
便是十四岁,喜帕被挑起的那一眼,害了她一生,他纳妾,她忍痛同意了,他死了,而她这个未亡人思念了他十多年……
“不!我绝不会同意郑氏回来!”谢珍嘶声一吼,拂袖而去,眼眶俨然已有些发红。
让郑氏回来日日让她想起死去的孩子吗?让她回来斗到死了还和她争丈夫吗?
正堂的门框处,众人只看到谢珍孤傲间却显得无比萧条的身影。
琼娘瞧了一眼众人,朝靳公深作一揖后跟了出去。
靳公气得发抖了胡子抖了两下后没有再抖了,反而目中多了一丝惆怅,他朝着二爷房里的人一扬手,示意他们退下。
“都退下吧。”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靳云涛将儿子送到书房去了,因靳素熙下午还有学业。
谢珊一出了松景楼就领着靳素宜往谢珍的香桂园走。
“娘,我不去了。”靳素宜眸光狡黠一闪说道。
“怎么不去了?你姨生气了你不去?她不光是你你姨还是这宅子里头的大娘……”谢珊拉着靳素宜往香桂园走。
“娘,你说姨都在气头上你往上贴个什么劲儿?我不去了,我还有事情。”靳素宜一个劲儿地想要将自己的手从谢珊手中抽出来。
“哎,我说你,你怎么……”谢珊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突然出现的琼娘打断了。
“夫人、小姐来了就进去吧,大夫人正等着。”琼娘站在石基处凝着二人说道。
二人讶了一下,谢珊拉着靳素宜走过石基玉阑干,进了香桂阁。
谢珍歪躺在床榻上,只手撑着额,神色很不好看。
谢珊这才放开靳素宜的手,上前去问道:“姐,你还好吧……我说啊,你也别气了,郑氏回不来的,呵呵呵。”
谢珊话音刚落,谢珍闭着的眼猛地睁开,这一睁眼把谢珊吓了一跳,莫名的谢珊有些害怕。
谢珍却是同一旁的琼娘道:“玉琼,你退下。”
“是。”琼娘瞧了一眼谢珍后退下。
“吱呀”一声的关门声后,谢珍猛地反握住琼娘的手,沉声道:“谢珊,是你?”
谢珊骇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道:“姐,你说什么?”
“你别装傻!是你将靳南衣的身世传出去的?你就是怕我得了这一便宜儿子,将来不把你家熙儿当儿子?呵!我的好妹妹,你何苦这样算计我?将靳南衣那贱人子的身世传出去了,让那贱人回来了,你们就是这种心思?何苦来算计你亲堂姐!”
谢珍一把将一头雾水的谢珊推开。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谢珊,我只笑你愚蠢,我从不把靳南衣当人,你看不出来?我疼他多还是疼你家熙儿多?你们就这般算计我,不顾姐妹之情了?!好啊!真真是好!我谢珍为谢家操劳一生,得你们这般来算计!”
本是被骂蒙了的谢珊也终于听懂了谢珍说的,是说靳南衣的身世是她传出去的?!
“姐!你怎么可以这般说?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把一通恶气全撒我头上?我谢珊再蠢也犯不着将靳公的命令当耳边风,况且给那靳南衣的娘正名对我有什么好处?”谢珊说着也红了眼,“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都说珍姐姐聪明,原是将聪明劲全算计在姐妹头上了!”
“你……”谢珍气急指着谢珊咬牙切齿,“不是你说的又是谁说的?这事情别人就算是要查也不好查!就连着谢家那头都瞒下去了,呵呵,倒是靳府里出了纰漏。”
听着谢珍与谢珊二人的争吵,靳素宜的脸色愈来愈惨白,她迫切地想离开这里,又不想母亲和大娘二人争吵。
这一来大娘心中对她娘肯定起了计较!那日后她与她哥又当怎么办?
她还没有出阁,若是出阁大娘拿的嫁妆少了怎么办?若是她哥不受大娘宠了怎么办?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却是想将这个瞒下去,不能让谢珍发现是她说漏了,再说也不一定是她说漏了被人听到了,若是表姐说的呢?她那个表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就连她都看不出来她那优秀的让她羡慕嫉妒恨的表姐到底想要什么。
反正,一切都是因那靳南衣而起,没有那靳南衣他们一家子都是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大娘不会和娘亲吵架,她哥也不会成为她们争执的话题,如此一来靳素宜又对靳南衣生了许多怨怼!
都是靳南衣的错!
“大娘!我想您误会了,我娘怎么可能同外头说这种话呢?您对我和我哥这么好,我娘怎能帮着那靳南衣让他的贱人娘进府呢?”靳素宜绝对是个小小年纪便会见风使舵的人。
一句“对她喝她哥那么好”将谢珍给稳住了,一句“贱人娘”又让谢珍心里头无比痛快。
这小辈倒是个念好的,不光是个念好的呃,还是个醒事的,想着谢珍心中不由一软。或许……不是谢珊说的,只是被人查出来了?看着谢珊平时呆笨好赌了些儿,也不像是个不知分寸的。
靳素宜见谢珍神情松软下来,忙上前解开谢珍抓着她娘的手道:“定是叫人给查出来了,这至靳南衣及第以来,他的流言蜚语就没少过,别人查他也在情理中,倒是爷爷也真是的,摆明了有些帮着靳南衣他娘,明知道别人会查出来,还说什么传出去了就让他贱人娘回府!这不心中就是给他娘留了后路。”
靳素宜越是这么说,谢珍越是往这方想,越想越是咬牙切齿,她为靳公府操劳得到了什么?
靳公怎么能如此不仁不义,她没为靳家开枝散叶,没有功劳好歹也有苦劳吧!
“姨啊……”靳素宜娇声一唤,这会儿唤得是她常唤的,先前唤“大娘”是因为谢珍在气头上,按照这宅子里的规矩唤的,她狡黠地眸光一闪,离得谢珍更近了些,“姨啊……素宜听到了一件事儿,觉得还是得同姨说的……”
“嗯?”谢珍给了个反应狐疑地问道。
靳素宜贴的更紧了些儿,她身后的谢珊也凑了上来。
“素宜听说靳南衣在江南有桩婚事!”
“他有婚事与我何干?”谢珍回了一句。
“姨姨糊涂,你现在才是靳南衣的嫡母!”靳素宜赶紧道。
这一句“嫡母”让谢珍心头又是一撞。
“况且他的未婚妻子可是富甲江南的华胥楼主的妹妹!”靳素宜说道,双目打量着此刻谢珍脸上的表情。
谢珍果然一震,之后又皱起眉头。
靳素宜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靳南衣的未婚妻子是华胥楼主的妹妹,无疑是告诉她们靳南衣若是真娶了那女子,便是傍上了金主,无疑是有一个强大支撑的,这无疑是大大的威胁到她哥。而谢珍要是有那个心思,她为靳南衣嫡母,自是可以不同意这桩婚事的。
靳素宜想就算她哥靳公之位没指望,那谢珍不帮忙,也可以找那慕家的敲一大笔嫁妆费用!
靳素宜能想到的,谢珍也自然是想到了的。
见着安静了许久,谢珊动了动身子,上前一步似乎是想开口再提将才的话题,却听谢珍笑道:“珊儿,我将将是急糊涂了,我是无心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谢珊听得谢珍此刻松口竟是有些感动,本来就是好姐妹,又有什么一直要放在心里膈应着,她一把拉开靳素宜,上前道:“姐啊,我从来都拿你当亲姐,你自是比我的亲娘对我还好,我在靳家这么多年也是多亏了你,我家熙儿和素宜你都当成自己的亲骨肉对待,我又怎地吃里扒外拖你后腿?姐我绝对不会乱说话的……”
谢珍点点头,心头柔软了些,淡声道:“我也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那好,姐,我便带素宜退下了。”谢珊说道,眼圈红着。
——
将入夜的时候,松景楼前又见几个神色匆匆的小厮。
原来是,大少爷回府了。
钟翁不在便是几个小厮来禀的。
将将用了晚饭的靳公在书房里头练字,听得人来禀,就才到靳南衣是为了“身世”一事来的。
搁下笔的靳公,久久不给那两个小厮答复,是称病不见,还是说已经歇下了?
过了许久,靳公才说道:“你们退下就说……本公现在在休息。”
那两个小厮讶了一下,领命退了出去。
等那小厮一走,靳公还真躺倒榻上休息去了。末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是酉三刻了。
起榻时候他唤了一声,进来的是钟翁,他问了一句:“南衣回去没有?”
却听得钟翁愁苦着脸道:“南衣少爷已经在祠堂里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靳公无疑是讶了一下,在床榻前坐着,低着头想了许久,才开始慢手慢脚的穿衣。
等将中衣穿好,他站起来,钟翁上前给老人家穿上外袍,正考虑着要不要系腰带。
“我去见他……”靳公叹了一声。
钟翁这才去取腰带还有宫绦玉佩。
——
寡月一直跪在祠堂里,昨日他便想着要来一趟靳公府的,可是昨日今日都太忙了。
他还是来了,靳公却在休息,黄昏时候休息的确说不过去,只有一个原因,靳公也知道了外头的传闻。
如此一来,他不得不赶紧提议了。
祠堂的灯烛很多,方才已有婆子丫鬟来将这里都点亮了,他知道他今天一定要见到靳公。
他可以让郑氏回府,更可以快些让九儿成为他的妻子,让九儿名正言顺的站在他的身边。
方才他奉上的香柱已经燃尽了,一旁站着的一个婆子两个丫鬟已经开始打起瞌睡。
小易一个人在祠堂前的院子里头颇为无聊地把弄着那些花花草草。
正当小易发现这里遍地黄芪的时候,他瞧着两个人朝他这里走来。
小易认出来是靳公和那个老管家。
只是那二人走到那歪脖子老杏树下就停住了,小易不禁皱了下眉。
看着祠堂里头的耀眼灯火,靳公正踌躇着不敢靠近。
郑氏的事,谢珍那方死咬着不放,更是将他的湛儿都提出来膈应他。
靳家又好不容易出了个三品翰林学士,说出去别人都说他有个号孙子,便是比现在的郑家和杨家都强了好多倍,这郑、杨两家,也好歹是国公府!
如今他汾阳靳氏得以扬眉吐气都指望这个庶出的孙子了,南衣这边他也不得不处理好。
“靳公爷,您要是为难,老奴替您再同南衣少爷说说……可是老奴终是认为,南衣少爷也有南衣少爷的苦,您便是不认他娘,也要认了这些年他寒窗苦读,可是从没话咱们府上一分银子,南衣少爷虽大了素熙少爷几岁,也终究只是个孩子,听人说三岁那年也差点病死了……当然老奴只是随便说说……”钟翁说着低头退后一步。
靳公自是晓得钟翁之意,他不能这样连句话都不回了南衣。
钟翁的意思是总是要面对的,不妨先去回个话,是好是坏,让南衣先安心。
末了,老人抬腿朝着祠堂走去,衣摆拂过十月伏地而声的植被。
祠堂中静跪在蒲团上的白衣少年听闻身后的脚步声,眉间一动,睁开沉郁的凤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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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靳公请旨赐婚
“南衣……”老人在进了祠堂后无奈柔声一唤。
素白衣衫的少年,沉静的眉目起了变化,他身形一颤,没有站起来,却是柔声唤道:“祖父。”
靳公一挥手间,丫鬟婆子们都退下,钟翁瞧了一眼靳公和寡月,带上了门。
靳公深瞧一眼安静地跪在蒲团上默不作声的阴寡月,他上前数步,拿起桌案上的香柱,对准桌案前燃烧的烛火。
“南衣……”一声轻叹,伴着手中燃起的香柱,烟雾缭绕之中,老人将香柱插在了香台上。
“起来吧。”靳公转身同寡月说道。
少年依旧低垂着眉眼跪在蒲团上,过了许久,似乎是香柱的烟雾燃得不疾不徐的时候,他伸出修长的手从怀里取出那封深褐色的书信来。
“祖父……”低沉一唤,他双手将那封信奉上,昏黄的光影之中纤长的睫羽于眼帘处打下一片阴影。
靳长儒凝着寡月手中深褐色,看着已有些年日的信,错愕了一瞬,当他伸手接过,将那信封拿正,信封上几个斑驳的字迹让他心中一震,这一震终究是不轻的……
老人身影颤抖着后退一步,急不可耐地将那信封中的纸张取出,泛黄的信纸一展开来,那斑驳的墨迹险些让他热泪盈眶。
是他长子靳云湛的墨迹,这封信他是没有见过的……
本想匆匆阅毕的靳长儒却是耐着性子逐字逐句的读完。
寡月瞧着靳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至最后那信纸被靳公放下,转而深凝着寡月。
靳云湛信中言:吾父,若此子将来能入朝为官,强求其母郑氏再入靳公府,便……允了吧。谢氏那头应她百年之后与吾同葬,郑氏……免去其二夫人之身份,以妾室之身终老便是……
寡月深知只有郑裕安为妾室才能得以再入靳公府,郑裕安那方,他会亲自去说的……
“即便是如此,你母亲能同意吗?”靳公有些虚软的柔声问道,苍老的双目黯淡无光。
“南衣,会让母亲同意的……”寡月沉声答道,若为妾室便不得与夫君死同穴,这是寻常人都知晓的道理,只有妻子或者平妻才能与丈夫同葬收棺。
“南衣,你母亲处心积虑想再入靳公府,岂会再甘居妾室之位?不要这么草率做决定了,我知道你母亲不会同意的!”
“不。她只是想回长安……”寡月竟是抬起头反驳道。
他不确定,他只是觉得能让郑裕安先回靳公府,一切再从长计议,毕竟先堵住悠悠之口才是。
“祖父,南衣若是能让娘亲答应,祖父能否应了父亲遗言……”寡月继而道,上一次回府,他提及老夫人的时候就察觉到祖父的松动,这一次若是连靳云湛遗言都打动不了靳公,便是别无办法了。
“祖父,请您体谅南衣的难处,南衣不想步步相逼,大夫人那里南衣知晓祖父的为难,可,若南衣能说服母亲一生居妾室之位,祖父便允了父亲遗言……老夫人、父亲,还有靳家列祖都希望看到靳府上下完完整整,那郑氏她再坏也毕竟是我南衣此生割舍不了的生母,亦是她在南衣流落江南的时候含辛茹苦的将我带大……”
靳长儒凝着低垂着头的白衣少年,一瞬间又想起钟翁那句:“老奴终是认为,南衣少爷也有南衣少爷的苦,您便是不认他娘,也要认了这些年他寒窗苦读,可是从没话咱们府上一分银子,南衣少爷虽大了素熙少爷几岁,也终究只是个孩子,听人说三岁那年也差点病死了……”
他不是不懂南衣在江南吃的苦,他不是不知郑裕安所受的苦,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着实不易,他也知道十几年前他的长子那时候经常出远门,便是去看他们母子……
靳云湛是个重情的人,他对谢珍有情,对郑裕安亦是重情,便是只有多情又重情的人才会早早辞世……
靳长儒上前一步,伸手将寡月扶起。
寡月怔动一瞬,却是随着靳公起身,他因跪地的时间太久,膝盖已是酸胀无比。
再等站稳的时候人已有些摇摇晃晃起来。
靳公将寡月扶稳了些,凝着寡月急切暗含期待的双眸,才开口道:“南衣……你若能说服郑氏,祖父……依你父亲遗言允了……”
白衣少年沉郁的凤眸闪过一丝光亮,比这堂前的烛火更明亮了百倍。
他喜,不因靳郑氏将入这靳公府,也不因能平复外界之流言;只是觉得,若是郑氏得意入府,他与九儿的婚事便也在望了……
郑裕安要入长安必需为妾室,他真的能说服郑裕安吗?可是冥冥之中那女子如此要强,又怎能居一个妾室之位?便是先行稳住郑裕安再说,能回长安已是不易,错过此次,便也没有机会了……
寡月抬眼凝着靳公,似乎是想同靳公说他与顾九婚事的事情,前日春香苑一事或多或少已传入靳公耳中的。
“祖父……”寡月顿了顿,双颊泛起一丝羞赧的薄红。
靳公错愕地望了过去。
寡月微低下面,柔声道:“少时在江南,母亲为南衣定了一桩亲事,南衣希望……希望母亲回府后,得祖父成全……将婚事办了……”
靳长儒瞧着寡月越来越红的脸,似是想起一段隔得有些久远的记忆,心中莫名一软,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好,既然是有婚约的,回来便办了。”靳公笑道。
寡月眉头一皱,沉声道:“祖父,那皇上那里……”寡月的意思是,他为靳公长孙,如今已入宗祠,婚事是要得皇上应允的。
靳公笑意一顿,回过神来,末了,眉头却是松开,笑道:“南衣,你三岁时便离开了汾阳,在娘胎的时候也没有定亲,本来世家子女在娘胎最晚在十三四岁的时候都会指亲,但你年幼离开汾阳情况特殊,未婚妻的位置也一直空着,既然是你娘定的,等你将…。郑氏接回,我便奏明皇上请求赐婚吧。”
寡月一听,心中的那块大石也算是落了下来,不觉的舒坦了许多。
他若是抽不开身,便书信一封道尽详情后,命萧大哥、卫簿去将郑裕安的人全接往长安。
“多谢祖父怜悯……”寡月沉声道,脸上的红晕未退,胸前微微有些起伏,有些悸动……
若是能得皇上赐婚,自是最好不过的。
“南衣告退了,祖父早些休息。”寡月柔声道,深作一揖后离去。
少年拉开祠堂的大门,一阵清风拂面,带着十月初些许将要消散的菊香和桂子的香味,风,与他略烫的脸相吻,他悸动的心灵受到安抚,勾唇羞赧一笑,有些幸福,有些期待,有些小小的欣慰……
“爷!”小易瞧着寡月出来,忙着笑唤一声。
“回去吧。”寡月笑道,转身侧脸,凝视一眼站在祠堂灯火通明处的老人,那老人苍老的目略带笑意,虽然幽深复杂,却依旧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
或许,靳公不会是全帮着他的,不过是因为他如今的“功绩”,但至少,他一生都会因他应允他的婚事而感激他……
靳长儒未问他的未婚妻子名姓,更未问她的身世,只是因着他的一个请求,便应允了,这无疑是让他感动的。
便是靳公在世一日,他便念着靳公府恩情一日,因着这份恩情,谢珍或者靳云涛那里,昔时会试谋害之事,他便不再提了……
寡月站在庭院之中拱手一揖后,离去……
寡月走后,靳公唤来了钟翁,在钟翁耳边耳语了数句,钟翁的神色顿改,似乎是极其惊讶,又似乎是望着寡月离去的方向欣慰一笑。
靳公命他着手操办郑氏入府之事,谢珍那头由靳公过些日子亲自去说。
——
寡月没有请到假期,还是那句话,靳南衣的假期请得太多了,还请?是不是不想干了?
寡月羞红着脸从学士阁里头出来,乖乖地去自己房里写祭文去了……
末了,於思贤趁着将抄录修订的书籍给叶大学士看的时候,来瞧寡月了。
“兄弟你不厚道!”於思贤一进来便是这么一句,把寡月唬了一下,思考了半天,他哪里不厚道了?
“春香苑带着弟妹去参加诗会,是将你兄弟和嫂子都忘了吗?”於思贤说道,深瞧了寡月一眼,一脸的不爽。
寡月唇角一扬,原来是为这事……
他边倒茶,边柔声笑道:“那日,是九儿临时决定要出去的……所以,没来得及……”
於思贤接过寡月斟满的茶水,凑近了些儿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弟妹这才学还当真……我找不到形容词了,只告诉你,班仕杰在家里羞了三日呢!还说九姑娘之才让大雍朝的男子都羞到地洞里去!”
於思贤顿住,瞧向寡月,似是在打量他的神情,“班仕杰尤喜欢那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於思贤清楚地瞧见他话音将落的时候阴寡月身子一震,他的确纳闷,九姑娘此句又是对何人所诉?
寡月本是端着茶水的手一抖,低垂的凤眸,纤长的睫羽轻颤,气息有些不稳……
他不是不妒忌了,相反他嫉妒的几乎要发狂……
洛浮生或者孤苏郁……他们不能占据九儿的心中一丝一毫。
他嫉妒青梅竹马的少年时候陪在九儿身边的不是他,而她一次一次被那个恣意风流的少将军伤害的时候,他远在长安,他还没有一个与她相逢的机会……他更是憎恶那个抢走他九儿,囚禁他妻子的黑袍将军……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将情愁咽下的滋味,很痛苦吧,九儿。
这一生,都不会有人敢伤害你,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便是死,我也带你一并去了……
世人太坏,他的九儿太善良……
於思贤凝着久久不语的寡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末了,他挠挠头,笑道了一句:“茶水很好喝。”
回过神来的寡月,回於思贤一个温柔无比的微笑,而后微微颔首。
靳公也是在这日将让郑氏退居妾室进门的话告知谢珍的,在书房里的时候谢珍情绪就不稳,若不是钟翁在险些就要大闹一场。
“她为妾室?早些年不让她为妾室,非要将生了儿子的她抬为二房了膈应着我?若不是当年你们那么重视她,轻视我这个没生出孩子的,我会那么对他们两母子?”谢珍说着,双目通红,“现在回头说为妾室,你们这相隔十多年,一前一后就是为了折腾我?我不准!即便是为妾室我也不准!名分她今世妄想!”
再逼她,休怪她鱼死网破,一家子人都活不成,反正她也已是孑然一身了!
靳公的脸色十分难看,似乎是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别以为当年郑氏逃亡江南途中你痛下杀手之事,还有南衣会试期间你使人投毒之事本公不知!我因你为大雍谢国公府所出,你一人之身亦是系着你国公府之颜面!就你残害靳家宗嗣一项,我就可以将你逐出靳公府!……”
谢珍面色顿改,靳公凝着她,又道:“本公一次一次对你宽容,本公长子更是念着你……”
那深褐色的信封就这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信封上的字迹无疑让谢珍一震,本是通红的眼温柔下来,她蹲下身子,将那封信拾起……
在确定那字迹之后,她竟是有些急不可耐地将那封信打开……
泛黄的纸张,落笔风流却柔弱无骨的字迹……
她逐字看完间,已是潸然泪落……
女子从落泪逐渐演变成压抑不住的嘶声哀嚎,突然那女子从地上站起,喑哑着大吼一声:“靳云湛——”后冲出门去……
泪水模糊了双目……她修长的手紧紧低握住那张信纸,步履踉跄着往自己的别院而去。
她是他的妻,他明媒正娶的妻,他一生只认定了她一个妻子……
他便是死了,依旧让她死心塌地么?
滚烫的泪水滑落。
可是郑裕安生养了他唯一的子嗣,他不得弃,不得弃——
他不得弃,便要让她来承受所有的痛苦吗?
不要,她不要,便是玉石俱焚,她也无法容忍!
当夜里谢珍一回去便是高烧不止,请了大夫来开了药,熬上了,琼娘端着药去的时候,却瞧见谢珍睡的并不安稳。
琼娘唤了几次,谢珍未醒,却是嘀嘀咕咕地梦呓着。
末了,琼娘在一旁打盹的时候,谢珍突然一声尖叫从床上坐起,嘴里依旧唤着那句:“云湛——”
她双目睁得老大,一瞬间苍老憔悴了不少。
末了,她又是一阵疯狂的哭诉,修长的手拍打着锦被……近似癫狂地模样将琼娘吓得不轻。
琼娘从座椅上起身,正考虑着要不要去通报靳公的时候,谢珍突然止住了哭泣,深凝着琼娘道:“玉琼,去唤钟翁。”
玉琼骇了一跳,点头。
谢珍,松了口。
钟翁当时讶了一下,这时候玉琼一听倒是落了泪,主子忍了这二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钟翁不知是该为哪一方欣喜,哪一方难过,到底是个老手,几十年的摸爬打滚,他神色不改的从香桂园出去,往松景楼回话去了。
谢珍未哭了,玉琼倒是止不住地哭了起来,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园子里头的丫鬟婆子们都哭了起来。
闻到了动静,二爷那头的人听到了来打听,只听得说:“郑姨娘要回来了。”
姨娘?回话的人讶了一下,回去复命去了。
——
也是日夜里,寡月便命卫簿和萧肃带着他的手书去江南接靳郑氏来长安,他不担心靳公府那头不答应,大不了先将郑氏安置在紫藤园内。
卫簿也带着他的口信去的,玉石坊和毓秀坊都要搬到长安来,小农庄转手卖掉。那些长工签了身契的,留下不愿意来的,带上愿意来的,然后将玉石坊和毓秀坊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多雇上几辆马车。长安这头寡月已经找到了店面,正比邻着隐月阁。
等卫簿和萧肃快马到江南的时候已是五日之后了。
靳郑氏的宅院中,郑氏将将收到信的时候,拆来一看,脸色是时时变化,弄得卫簿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退居妾室之位,方能入靳公府?
靳公和谢珍真是太小瞧她了!
妾室?他们以为她会在乎,这世界拼得便是谁比谁多活一日!
她即便是妾室身份回去,若那谢珍在她前头死,她还能管着她的坟吗?那时候谁又会是主!
郑裕安勾唇冷笑,再抬首的时候,朝着卫簿道:“那便去收拾吧。”
卫簿卫箕相视一望,讶得不轻,郑夫人这便答应了?
郑裕安在江南呆了将近十六年了,她是什么都想清楚了!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回长安,不光是要成为靳公府的人,不要再顶着一个弃妇的头衔,更要再回郑国公府获得娘家势力的支持,而她所有的本钱只有一个,便是:靳南衣。
想不到当年不弃此子,果真奇货可居,如今也希望他能掀起大雍之风雨,主官场之沉浮!也不枉她当年对他的不离不弃。
“毓秀坊那头芝娘你同卫簿快些去催促,玉石坊那头卫箕你以前就安排好了,我这里便也不管了,尤如黛你去将阖府上下的家丁全部交来。”郑裕安吩咐道。
“是。”尤如黛难掩此刻的欣喜,终于要离开江南回北地了,若是说起不舍她到底是舍不得她的姐姐的……她姐已出阁,万不可跟着回长安了的……
全府的家丁被带来,当年跟着从汾阳来的二十来人,如今也只剩下这不足十来个一同回去,有些中途进府的,按照规矩是准他们自行决定的,愿意跟着的继续跟着,不愿意跟着的,分十两银子,二十斗米,自行留在江南,分了十两银子可以自己在江南安置天地,立户足以,这也是一个好出路,不用为仆从了,倒是脱了奴籍,于是那些新来的大部分都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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