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黄金穗-第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黄老爹眼中压抑着愤恨,甚至于仇恨,面上只露出焦急之色,接口道:“不敢劳动大掌柜。老汉的儿媳没福气,于前年去世了。”
“……如此,便愿黄家娘子在天之灵因救人之善举,能得道成仙。”傅池春淡淡道,口中没有一点惋惜之色。
黄老爹神色近乎麻木,这种不冷不热安慰人的话,他早听惯了,何况,傅池春根本不是一副安慰的口气:“承大掌柜吉言。成仙不成仙,那是我们家儿媳妇儿死后的造化。若果真成了仙,我别的不求,只求她能保佑我找到我那可怜的孙女儿。”
“孙女儿?”傅池春露出疑惑的神色。“你家孙女儿不见了么?”
“是,她不是不见了,而是被人劫走了,还是当着我的面儿劫走的,”黄老爹想起金穗。心在一颗一颗地滴血,脸上悔痛难当,“大掌柜,我今儿腆着脸来,是为求大掌柜能怜惜我那孙女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希望能有大掌柜的帮助,我能早些找到她。”
金穗被人劫走的时候。黄老爹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他顾不上去想呆立在原地的小伙子两夫妻是否是同伙,立马飞身去追金穗。
那些人太狡猾了,他们打昏金穗后把金穗套在了麻袋里,所以。当黄老爹追到一片树林里看到路边有麻袋,他毫不犹豫地打开查看。而里面哪儿有他的金穗呢?
而这个时间,那几个蒙面歹徒已经各背着一条麻袋分散方向跑远了。
黄老爹没有任何时间再犹豫,径直追着一个歹徒而去,在一座土丘上绕了几圈,临近追上歹徒时,歹徒来了同伙,他们把身上的麻袋全都扔了,惹得黄老爹一阵心惊胆颤,就怕金穗其实是在那些麻袋中的某一个。
这些人人多势众,黄老爹没抢回金穗,却白挨了一顿打,那些人下手很重,当然,气愤的黄老爹也没手下留情,歹徒很是受了些重伤。
不过,黄老爹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被歹徒打倒在地,歹徒临走时,心里还有些畏惧:“竟是个会功夫又不要命的老小子!”
至今,丢了金穗的绝望时时刻刻缠绕着黄老爹,不过他没时间感伤,这些天都在疯狂地找金穗,可是他见不到傅池春,去客栈堵人也堵不到。幸好祝叶青及时从伯京赶过来,制造了些小乱子,拖了傅池春两天的行程。
傅池春点点头:“你家儿媳是我们雍哥儿的大恩人,你不说,我也要帮你的。待会儿,你让傅掌柜找画师给你孙女画个画像,我们马车上有货物,走不快,让傅掌柜派人来送画像便得了。”
“那真是太感谢大掌柜了,”黄老爹抱拳行礼,他心里有多憋屈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了,“也不敢太劳驾大掌柜。这是我孙女儿的画像,烦请大掌柜回伯京的路上问问,要是能把她找回来,老汉我感激不尽。”
黄老爹展开金穗的画像,让傅池春和傅池春带的人都看清楚了,却没有打算把金穗的画像送给傅池春,毕竟金穗往后还要做人嫁人的,一个女孩子的画像如何能流落到这些外人的手上?
傅池春望着画像,神色丝毫未变,叹了一口气:“竟是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儿。老汉放心,我自会留意,一有消息,会立时派人来告知你。”
冬儿和其他几个近身伺候傅池春的小厮都好奇地伸长脖子来看,看到了画中人,也没有任何反常的神色,反而为兑现傅池春的承诺似的,盯着画像的时间有些长,似要把金穗的模样记在心里。
黄老爹再次道谢,收起了画像。
傅池春方道:“傅掌柜,雍哥儿被黄家媳妇儿所救之事儿,我怎么半点风声没听到?这兖州与梁州隔得那么远,雍哥儿从未离开梁州,难道是老汉的儿子儿媳去过梁州么?”
祝叶青暗骂一声装疯卖傻的老狐狸,认真地答了几句,傅池春打断道:“竟有这许多故事!雍哥儿也太乱来了,说起来,我也好几年不见那孩子了。傅掌柜要是不忙,不妨相送一程,细细道与我听。”
祝叶青反而愣了一下,才回神,原来他被傅池春邀请送行了。
傅池春大大方方地请祝叶青上了马车,一边慢慢品茶,一边听他对黄家儿媳救姚长雍之事娓娓道来。
听罢,傅池春感慨道:“黄家媳妇儿能得陛下钦赐的贞节牌坊,倒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祝叶青骑马无功而返,神色间显出几分愧疚,几分疲惫。
“大掌柜高明,我竟看不出来他那马车有丝毫异样。他能这样大大方方地让我去查看,说明是早有准备,根本不会有机会让我发现端倪。”
连年余道:“大掌柜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早安排好了,自是有恃无恐,师父……”
祝叶青挥手打断他的话,他在此地依靠贺家大小掌柜的声望布了不少人,却没料到,傅池春也是布了人的,不然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劫走了金穗,那些人逃跑的路线手法,都表示,他们是相当熟悉本地的。
黄老爹越发沮丧:“这样说,金穗没跟傅掌柜一起走,那她到底被藏到哪儿去了呢?”
祝叶青和连年余被问住了。
傅池春背后有多少人替他办事,他们看得到明处的,却看不到暗处的。
金穗的事情,官府里的衙门老爷洪涵巩洪大人已经知晓了,但他作为一个从伯京有根基家庭出来的官儿,自是知晓其中利害。且朝廷里有风声透露出来,傅池春这回南下处理了一件大事儿,至于是什么事儿他不知晓,可傅池春能安然无恙地从沈亲王府的地盘回来,他的后台可窥一斑。
上面那位整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当年再怎么因为这个父亲受到士林的诟病,也终是护着他的。
血浓于水。
所以,洪涵巩在黄老爹他们拿不出实证的前提下,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抓捕傅池春。
当然,金穗是贞洁烈妇之后,这个贞节牌坊还是他亲自上表请来的,洪涵巩不会对金穗被劫的事情坐视不理,在可行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和支持,他当然义不容辞。
傅池春一走,洪涵巩穿着便装出现了,说了下城卫的汇报,和祝叶青商量了一下,两人凭着多年的感觉和经验,一致断定:“黄姑娘最可能还是在傅掌柜身边。”
黄老爹又喜又忧,不管怎么说,从洪涵巩口中得知,金穗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而一直藏身于暗格里的金穗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逃走的希望被傅池春掐断,尤其在听到黄老爹的声音时,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黄老爹每一句隐忍的话都像刀一样割在她身上。
冬儿送走祝叶青,打开暗格的门,笑眯眯道:“黄姑娘,怎么样,让你近距离听到你爷爷的声音,你很激动吧?你可千万不要感激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金穗连瞪眼都做不到,刚才她不是没想过弄出些声响提醒祝叶青,却没丝毫办法,她不知道傅池春给她下的是什么药,她可以有清晰的思维和感觉,只有眼皮能眨,其他部位没有丝毫力气。
早先的怀疑瞬间消失不见,这一刻,她只想扇他一耳光。
傅池春清冷地瞥来一眼:“你爷爷是找不到你了,这回便当做与他诀别,往后你在我这儿,把你当千金小姐养着,岂不是比跟着你爷爷在地里刨食强?”
ps:
ps:上一章的章节名没起好,已经申请了,大家先自动忽视吧。改的新章节名是“折柳”。关于折柳的诗句很多,都很美好啊。
第212章 何意
他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却很快掩盖在氤氲的烟雾缭绕中。
金穗骂了句老奸巨猾,傅池春大概从不知晓,黄老爹十分信赖她,黄家的隐秘事,她知道的不少,所以,黄老爹拒绝接受姚家两万两银子的事情,她一清二楚。若是黄老爹接受了那两万两银子,他们做个一方大地主是跑不掉的。
黄老爹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但从傅池春眼里和口吻里,她看到的却是傅池春对农人无尽的鄙夷。
且不说在金穗眼里,人没有贵贱之分,可傅池春话中对黄老爹的侮辱之意,实在伤害到她了。她甚至刻薄地想,几十年前,傅池春可是商户姚家真正的奴婢,士农工商,奴仆连尾巴稍都排不上,他又能多高贵到哪儿去?
况且,金穗是多敏锐的人,傅池春眼中的杀意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的确很好奇,傅池春明明对她有杀意,却只是千方百计地要带她潜离兖州,不知是为何故。
她心里升起一个大胆,且让人心生凉意的想法,傅池春是不是在谋划什么更恶毒的事情,甚至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她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寒战。
傅池春看出金穗眼中的恐惧和冷意,并没指望金穗答话,因为金穗压根不能说话。他对冬儿道:“把黄姑娘送回她该待的地方。”
是指那个暗格。
金穗眼中恐惧更甚,乞求地望着傅池春。傅池春无动于衷,金穗很快回到那间黑暗的暗格里。
傅池春远眺窗外忙碌的人群,有些在收割麦子,有些在播种,小孩们在田间地头嬉笑玩耍。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有些烦躁。帘子哗啦一声放下来,带着某种骇人的情绪。
研究煮茶的冬儿吓一跳,忙关怀地问:“大掌柜,这会儿是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明明活得那么疲累,可他们脸上依旧挂着憨笑,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傻?”
傅池春透过帘子,看到外面那些人影影绰绰的身影。
冬儿听出傅池春话里有话,不知他在影射什么,更担心自己说错了话。便没有回答。
“真刺眼!”傅池春凉凉地吐出一句,稳稳地端着茶盅,抿了一口。放下后,便不愿再端起了,一手拄着额头歪在软塌上,微微合上了眼。
事实上,这一路上。傅池春的脸色都不好看。毕竟他的货物被沈家扣押,货物被全部没收不说,还有可能惹上一系列的麻烦。
不管怎么说,他是太后的生身父亲,沈家如此不给面子,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沈亲王府对太后的态度。
这才是傅池春恼羞成怒的根源。
晚间。一行人到达另外一县府的客栈。傅池春出行自是派了人提前打点,加上有金穗在车内,他包下整个客栈。
马车畅通无阻地行至客栈后院时。客栈早早地被清场了,只有店家前前后后地殷勤伺候。
冬儿指使了一番,店家和店小二被指使开了,他方把金穗从车里抱出来,放在傅池春房间隔间的小床上。
这个房间原本是给富贵人家上夜的丫鬟睡的。
金穗身上沉重的感觉轻了些。她试着动了下身子,手指能活动了。嘴巴张开,嘶哑地叫了声:“冬儿……”
“嗯?”冬儿离去的身子转了回来,笑着俯视她,“黄姑娘能说话了?”
金穗闭口不语。
“姑娘有胆量,在暗格里睡这么久都若无其事的。”冬儿盯着她的脸盯了一会儿,盯得金穗心里发毛,他方缓缓地说道。
金穗哪儿能让个小小的少年看出心中所想,在冬儿提到“暗格”的时候,脸色蓦然发白,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当然,她的演技算不上一流,可是要骗一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冬儿目光锐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给她盖上被子,声音轻了些:“还是个孩子哪!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就能动了。我去吩咐人给你送吃的来。”
冬儿走到桌子边上,金穗害怕而又急切地叫道:“冬儿哥哥,莫关灯!”
冬儿一愣,他只是准备给金穗先倒杯茶冷着,因为金穗既然能说话了,那么,她身上的药效会很快过去的。
想了想,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离开桌子,径直出去了。
金穗松了口气,她当然看到了冬儿的手伸出去,方向是桌子正中的茶壶,而非桌子边上的油灯。
一盏茶的功夫,金穗能动了,她试着伸展身体,身子躺了一天十分虚弱,她从玻璃镜中看到,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一会儿,傅池春回来了,没有走进这间屋子,金穗静静等着,聆听外面的动静。
冬儿伺候傅池春用晚饭,几乎没有什么响动,只有冬儿吩咐人的指令,以及偶尔的脚步声。
傅池春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屋子里外的人,甚至是看不见外面情形的金穗,都能感觉到一种沉闷的压抑。
傅池春用完饭,冬儿才亲自给金穗端了一份食物进来。
金穗趁机道:“冬儿哥哥,我好几天没洗澡了,能让我洗澡么?”
冬儿一愣,随即,脸红了个透,低斥道:“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随口把洗澡挂在嘴上?”
金穗委屈地低下头:“我自出生起,约摸两天就要洗一回澡。我娘说,人不洗澡就要生病的,冬儿哥哥,我身上痒……”
金穗边说边在身上隔着衣服挠了几下。
到底是乡下的孩子。
冬儿略微沉默,看了眼她的穿着,金穗早早自动脱了那件小厮的衣裳,她的衣服上有点点的红漆,他似想起了什么,眉尖几不可见地蹙了蹙,脸上的红云慢慢褪去,神色古怪道:“一会儿我跟大掌柜提提。”
冬儿出去后,金穗慢慢挪到桌子边,爬上椅子吃饭,她的唇角勾了勾。
她猜的果然没错,这群学过仁义道德的人对礼法极为看重,男女大防深深地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从那天她撞到冬儿,冬儿以为她是小偷,结果他先搜的却是自己的身,这件事上,便可看出,冬儿是个守礼的人。冬儿守礼当然不是天生的,而是受他主子的影响。
因此,再加上她年幼,傅池春竟从未动过让人搜她的身的念头。
冬儿不知是不是还在为她那句直率的“洗澡”而尴尬,金穗下楼去茅房的时候他唤来了一个年纪比他略小的孩子扶着金穗过去,另外还有两个护卫监视她。
这些天来,金穗已经习惯了。她进了茅房之后,悄无声息地把身上剪得半烂的白衫脱下,剪得更碎了些,才扔进茅坑里,再泼几盆水,碎布顺着水流到屋后的沟里,便看不见了。
金穗又算对了一步,傅池春不屑与下人同用一个茅房,因此,她这个乡下来的小村姑只能下楼来了。
为了她洗澡的事儿,冬儿专门开了一间房:“我让老板娘来看着你,免得你掉桶里出不来。不过,黄姑娘,我可提醒你,你莫耍小孩子脾气。我们金玉满堂在这个地儿有生意,大掌柜是这家客栈的老客人了,现在住的那间屋子是专为大掌柜留的。所以,你要是有什么心思,可千万莫动在老板娘身上,不然,只会是白费力。”
冬儿的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提醒。
金穗吓得瑟瑟发抖,泪汪汪地说道:“冬儿哥哥,你说的是啥意思啊?我听不明白,我没要干坏事儿!”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异常坚决。
冬儿无语地望着她,半晌后,推了她一把,对着门里喊道:“等着,老板娘马上便来了。”
又小声嘀咕道:“真是对牛弹琴,没劲!”
金穗捂着嘴巴,低低地笑了出来。
等冬儿的脚步声听不到了,金穗从浴桶后猫出来,尽量不让自己的影子印在窗户纸上,她的时间很有限,因此,动作十分迅速,手下非常敏捷。
她先将一块沾染了油漆的碎布卷得非常细小,塞在窗户的夹缝里,然后在肚兜内侧几针缝了个小布袋,剩下的碎布就装在小布袋里。
客栈的店老板娘进来时,金穗已经把衣服脱了,钻进浴桶的水里去,她顺着开门声望过去,怯怯地叫道:“大娘。”
老板娘惊叫一声:“哎哟,姑娘喂,你咋能穿着肚兜下水?着凉了可咋办哪?”
意识到外面还有守卫的男人,老板娘连忙捂住嘴,轻轻拍了自己一个嘴巴,竖着耳朵听了听,以为刚才那话根本没人听见,她方才低声道:“姑娘太脱了吧,我一个女人,你还怕我不成?”
金穗害羞地缩到水里,摇摇头,望着她不说话。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她手里拿的新衣裳。果然,冬儿是要她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换掉。
老伴娘见此,知晓这姑娘害羞了,善意地要上来帮忙,毕竟这姑娘能得傅池春看重,以后她想巴结说不得还没机会呢。
金穗虽然一副瘦弱的模样,但她自有她的想法,只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便是个美人胚子,只当傅池春看重她将来貌美,又要招回去做女儿呢——在金穗之前,傅池春已经有三名养女了。所以,她见怪不怪。
第213章 掀桌
金穗若是知晓老板娘的心思,估计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还别说,在金穗和老板娘拉锯着捉迷藏的时候,冬儿和傅池春正在商讨金穗的事儿,不得不说,有时候不靠谱的女人不靠谱的想法,就像负负得正一样,正好给歪打正着。
冬儿送走金穗,返回来伺候傅池春洗漱,给傅池春搓背的时候,问道:“大掌柜,我有些不明白,大掌柜起初是要整治那丫头的,怎地又好吃好喝地把她伺候起来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小子算是机灵的了,莫以为我不晓得那天你是故意帮着那丫头打碎了鸡汤罐子!”傅池春薄嗔道,他这会儿心情好,并未多加责怪冬儿。
冬儿脸色悄悄地白了白,见傅池春并无异样,忙作揖道歉:“大掌柜火眼金睛,我这些雕虫小技怎么逃得过大掌柜的法眼。”
他把搓澡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跟客栈酒馆里的店小二差不多,又是捏着嗓子,模样十分搞怪。
“行了,成日家没个正形儿!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这么油腔滑调,人家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我可从来没你这么跳脱过。”
傅池春这句话虽有主奴之说,却是拿了自己去与他比,真要说有侮辱之意,却又似没有。
了解傅池春毒舌的冬儿反而觉得可亲可敬,毕竟他从小时起,便是傅家的奴才,自小失去亲人的冬儿可以说是由傅池春扶持着长大的。傅池春对他有多少情谊说不准,但他在傅池春身上寄托了父子情、主仆情、师徒情,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楚的复杂感情。
他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闻傅池春轻轻叹了一声。靠在浴桶边上,拧了拧眉宇间的褶皱,叹息声里似有疲态,又似有成竹在胸的满意。
冬儿未能想透,不解其意,沉默地为傅池春揉捏露在水面上的肩膀,他知道傅池春还有话没有说出来。
冬儿揉捏的力度适中,傅池春没一会儿便懒洋洋的,接着方才的话,慢悠悠地说道:“我往日教你。无毒不丈夫。今儿便教教你,怎么才做得个杀人不见血。”
傅池春嘴上一向直接,但暗地里有多阴毒、狠辣。又给人怎样使了绊子,谋划了多少算计,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我原本便没指望那小娃娃能喝掉那一罐子鸡汤,她那个破身子恐怕你比我还清楚,能吊着命不去追他爹娘已是她的造化了。”傅池春半合着眼,慢悠悠地说道,“所以,她能喝几口就不错了。但以她的饭量,要想让她成瘾,那罐鸡汤还不足够。冬儿。你猜猜看,我放弃杀她,放弃用药。你说怎么才能让她和她爷爷痛苦一辈子呢?”
冬儿的手握住毛巾紧了下,心里颤抖,却不得不接傅池春的话,硬着头皮道:“大掌柜曾说要把她‘当’个千金小姐养着,难道是想……?”
他一惊。深深地低下头去。
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把金穗送到青楼去,傅池春曾干过这种事儿。他曾在打败对手后,发现对手自杀身亡时,把对手的老婆女儿都送到青楼去以泄心中之恨。
“臭小子!你想到哪儿去啦?”傅池春笑骂了一句,冬儿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他在他面前跟一张白纸差不多,冬儿想什么,很难逃过他的眼睛。
傅池春从水里站起来,任由冬儿匆忙为他擦干身子,又扶着他出浴,为他披上宽大的睡袍。
冬儿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头发散开,里面丝丝缕缕的白发便无所遁形地跑出来,一闪一闪地反射着烛光,烛火明明是晕黄的,经了头发的反射,反倒成了闪烁着寒意的白光。
冬儿忽然有些心疼,傅池春算计了一辈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呢?
傅池春这时候沉浸在自己的快意中,没理会到冬儿的心思,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佛祖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小丫头才得七岁,虚岁不过九岁而已,正是记事的时候,这时候让她和她爷爷分离,便是她人生的第一大苦;她明明晓得我是掳劫她的仇人,却不得不叫我父亲,这是怨憎会,乃为她人生的第二大苦;她命里积弱,沉珂缠身,再不得顾曦钧救治,难去病根,这是病,乃为她人生第三大苦。”
傅池春顿了顿,瞥了一眼愣怔的冬儿,轻飘飘地笑道:“冬儿,你说,她命里便只得这三苦,人生如何能快活?反之,对那黄老汉来说,只是一辈子再见不着他唯一的孙女儿,他便不能快活。你记住,打击敌人最好的方法,是从他们的内心击垮他们。”
冬儿愣愣地点头,半晌反应过来道:“大掌柜要认黄姑娘为养女?”
傅池春点头道:“我既答应了她要把她养做千金小姐,便不会食言。以后改口叫傅四姑娘吧。”
傅池春的确从不食言,他本质里是个商人,商人重诺,但,商人更重利。
冬儿好一会儿才完全消化傅池春的这番“无毒不丈夫”的言论,这不是傅池春第一回教他这种思想,可每回听到,他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当傅池春的对手真的很可怕,除非你能永远不败,否则,败了,就别想再有机会能爬起来。
傅池春见他脸色发白已司空见惯,不以为意,孩子要从小教,更要“言传身教”。
金穗这会儿还不知晓她莫名其妙有了个“养父”,更莫名其妙地改了姓,她好容易保住了自己唯一的蔽体之物——肚兜,小声地乞求老板娘:“大娘,我自小没了双亲,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你行行好,让我留下它,好不好?”
老板娘见她实在可怜,不由起了怜惜之意,况且她也不敢真得罪金穗,便同意金穗留下肚兜,只是不让金穗起身后再穿这个:“……好歹等明儿的干了再穿啊?”
金穗恨不得搂住她的脖子亲一口。这老板娘真是太好说话了。
洗完之后,老板娘抱着金穗送她回去,手里抱着的是用包袱卷着的湿肚兜,冬儿问她拿的什么,金穗脑袋垂得低低的,老板娘老脸红得滴血,半晌方憋出一句:“几十年没养过闺女儿,我竟忘了给姑娘准备里面换洗的衣裳。”
冬儿的脸爆红,“里面换洗的衣裳”虽然没明指,但男人不穿,只女人穿的衣服就那么几件,想想也知道是禁忌之类的东西。
他摆摆手,装作不耐烦地说:“太进去吧,别杵在门口了,招蚊子哪!”
还没到夏天,哪儿来的蚊子?
金穗是在第二天知晓自己被收养的事儿,她立刻炸毛了,她又不是孤儿,收养个三毛啊!?
一个正常的小孩子应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愤怒?金穗很有骨气地砸了碗,一大碗腊肉面泼在地上,她把桌子掀了,碗碟咣咣铛铛、嘭嘭破裂声此起彼伏。
“一大早,吵闹成什么样?还有没有点规矩?”傅池春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门外,盯了一眼惊呆的冬儿,和抽泣得直抽身子的金穗。
金穗暗笑不爽,她昨夜闷在被子里哭了半夜,后半夜傅池春终于受不了了,吼着让人把她送走。看来,她被送到楼下之后,傅池春还是没睡着吧?幽幽的哭声萦绕在耳边的感觉的确不怎么好呢。
金穗捂着脸大哭:“我要爷爷!”连续喊了好几声。
傅池春扶着额头喝了一声,门外有守卫进来,说一声“四姑娘,得罪了”,便又一手刀砍在金穗脖颈上,金穗晃悠了几下身子便倒了。
冬儿忙道:“大掌柜,要不先歇一歇再启程?”
傅池春精神不好,脾气相对要差一些,见冬儿难掩忐忑之色,知晓这事儿不怪冬儿,怪只怪小丫头看着老实,却是个能闹的。
他就奇怪了,明明她闹了半夜,怎么一大早上还有精神接着闹?
他却忘了,昨儿他给人下了药,金穗睡了大半天的,生物钟给弄颠倒了,她晚上可不是可劲儿地闹腾?当然,就算金穗给他解释什么叫做生物钟,他大概也是不明白的。
“大掌柜,还是歇一歇吧,可莫犯了头痛。”冬儿上前扶住傅池春,投向他的目光有些担忧。
傅池春有个头痛的毛病,曾找过当世最著名的大夫诊断过,那大夫竟然说要给傅池春开颅。傅池春听说过孕妇把肚子划开取出孩子叫剖腹产,却从没听过开颅,有倒是有一个——扁鹊与齐桓公。但这位大夫可不是扁鹊再世,说不得是个江湖郎中,徒有虚名而已,如何能信?
傅池春当时便怀疑有人要害他,怀疑的首要对象便是慕容家和姚家,以为他们合伙买通了这个大夫,还没等他查,那大夫听到风声,立刻卷了包袱隐世了。
幸亏他跑得快。
不过,从那之后,再没有大夫敢对傅池春的头痛毛病有二辞。
傅池春从那开始,竟不得治了。
第214章 脑疾
傅池春在珠黎县府耽搁了好几天,他本来从南边回来便心情窒闷,恰好听闻虚伪的姚家重新重视起姚家小四的救命恩人,还准备把那一家子接到他们身边去过活,好像他是个多大的恶人,平白无故就要害人性命似的。
傅池春为姚家的戒备和做法气恼不已,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是个恶人,我何不真恶给你看?因此,当他途经珠黎县府时,顺手把金穗给劫走了。
他做这件事有两个动机,一是黄家的儿媳妇坏了他好不容易逮到姚长雍落单的机会,既然那个蠢妇已经死了,自然要由她的女儿代过,这还得感谢姚家给他的提醒;二是,给姚家添堵是他毕生的事业,姚家要保的人,他偏偏让他们保不住。
有些人执拗起来,十头牛拉都不回头,也有些人执拗起来,是一辈子都不会回头看看自己是不是执拗对了方向,是不是与本心背道而驰。
傅池春的固执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别人认为他有千万个理由,也不该对岳家逼迫至此,但在他眼里,只要有一个理由,姚家就可以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罢了,还是上路吧,这丫头不识好歹,以后有的她苦头吃。”傅池春摇摇手,让冬儿他们先上马车,他歇了一会儿,头痛缓过一阵,微颤的手掩藏在宽大的袖子底下。
伤口没疼在自己身上,自己便不晓得伤口有多疼。傅池春头痛的时候,像是有千万根针扎在他脑袋最深处,凭他抓破脑袋都拔不出来的那种感觉,他只能自己慢慢挨过去,别人做什么都不管用。大夫给的安神茶喝了一年又一年,配茶方子换了一回又一回,依然不凑效。
且这些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冬儿把金穗抱进车里暗格中。有些忧心地自言自语道:“你个傻子,再闹还能闹过大掌柜不成?这回惹了他头痛症,只怕以后你的日子要不好过了。不管你的死活,那还是轻的。”
冬儿昨夜同样没睡好,他听了傅池春的一席话之后,心思沉重,加上金穗的故意骚扰,他其实比傅池春睡得还要差。傅池春想着金穗以后到底要做他女儿了,先不要吓坏了她,况且他也不屑于跟个小丫�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