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黄金穗-第5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忍不住苦笑,还以为傅池春不会下药害她,看来,又是她把人性想得太美好了。
冬儿笑道:“妹妹,看你乐得,等你喝了这汤,你便晓得这汤的妙处了。”
金穗听了这话,越发觉得诡异,她依然拽着冬儿的衣角没放,回头怯生生地对傅掌柜道:“伯伯,我回了你的话,你真能让我去见爷爷么?”
“我说的话还能有假?放一百个心,来,把汤喝了。”傅池春背手站在门框边上,没说话,答话的是冬儿。
金穗便高高兴兴地踮起脚尖,做出一副乖孩子的表情。只是手攥紧了冬儿的衣角,泄露出一个小孩子的紧张恐惧:“嗯,那好,这汤煮得真香。冬儿哥哥,勺子给我,我自己来喝,我喝完了就能回话,回话完了就能回家了,是吧?”
她眨着眼睛,很认真地问冬儿。
冬儿把汤勺子递给金穗。回头看了一眼傅池春,点点头,又对金穗道:“自然是真的。来。快点喝,可别再洒了,我煮了一天了,可莫浪费了我的心意。”
金穗迫不及待地抓起勺子,接下来便是很戏剧性的一幕了。
她在冬儿的惊呼中。不管烫不烫,一口含住了勺子,却马上烫得张口要吐,因着身边站着个冬儿,只得把混着口水的鸡汤吐在了汤罐上。
不是随口地吐,而是喷出去的。
她个子虽小。却仍让不少汤汁喷到了罐子里。
冬儿眉毛倒竖,扬手要打她,她马上泪眼汪汪。张大了嘴巴,呼呼地吹气,舌头是真的烫到了,这可不是假的。
冬儿朝傅池春看过去,回过头。一把拎住金穗,金穗惊恐得全身颤抖。慌乱叫着:“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冬儿哥哥,我擦干净罐子,还能喝的!”
冬儿要阻止已经来不及,金穗离那个罐子太近了,而他被金穗喷到汤汁时,已经本能地跳开。
事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金穗伸出袖子擦汤罐子,结果汤罐子比汤汁更烫,她惊叫一声,又有冬儿来扭她,那个汤罐子为了方便她够得着,放在桌子边上,她只是就着冬儿的力道,小胳膊从侧方微微使力,汤罐子便掉了下来。
哗啦一声,汤汁泼在冬儿的小腿上,冬儿一跳三步远,隔了小半会儿,疼痛方才从腿上传来,他吸着气,迅速脱掉鞋子,挽起裤腿,抖着腿上湿掉的一截裤子。
恨恨地瞪一眼金穗,冬儿气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喝……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金穗则躲在桌子另一边,满脸是泪水,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也更加确定,那鸡汤的确是有问题的。
傅池春眉尖蹙了蹙,厉眼扫过金穗和冬儿。
冬儿佝偻着腰,咬牙切齿地说道:“大掌柜,这臭丫头不识好歹,烫了我事小,弄洒了那汤却是事大……”
傅池春挥挥手,声音沉沉的:“你先下去,莫烫伤了。既然她不吃,就饿着吧。再不然,她不想她爷爷,那跟着我们走好了。”
冬儿施了一礼,手提着裤腿后退两步,方转身一跳一蹦地离开。
金穗在傅池春话音落时,忙辩驳道:“我想爷爷,大……大掌柜,你再给我鸡汤,我一定吃完,我不会弄洒了……”
傅池春不听她说完,便转身走掉了,走到门口时对那几个大汉严肃地道:“看紧了,要是她不听话,你们直接把她绑了,堵上嘴,莫让她乱嚷嚷!记得,今天任何人不得给她吃饭。”
几个大汉一致答应,微低着头,态度十分恭谨。
金穗双手抱紧膝盖坐在地上,“呜呜”哭了好一会儿,才渐停渐息,脑袋埋在胳膊里,身子没停止过颤抖。
不多时,天色渐暗了,那几个人看金穗果然胆小乖巧,便直接把门关死了。
金穗顿时又低声嚎了一会儿,很压抑的哭声,不过,门外那些人无动于衷。
金穗抹抹眼泪,嗓子哭得有些嘶哑了,这会儿不哭了,反而有丝疼痛从喉咙里蔓延出来。本来她病得厉害那会儿,时时咳嗽,嗓子便有些坏了,好容易天暖加上汤药养着,好了些,这回怕是又伤了。
虽然才七岁,可她的嗓音离从前的清脆却是越来越远了。
这些此时都是没要紧的事儿,金穗也顾不上去想,方才她哭的时候细细听了听,门外的大汉有五人,傅掌柜离开时坐的马车,是直接从院子里出去的,所以她听到了车轱辘的声音。
至于冬儿有没有跟着离开,她的耳力还没那么灵敏,能听出十几米之外人的呼吸。
如此说来,这座院子里,至少有五个人看守她。
她搂住肚子,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像打雷一样。金穗恨恨地想,这么多大男人,欺负个七岁的小女孩算什么?忍不住又骂了句变态。
静下心来,她又计量了一番,门外那几个人显然是训练过的,即使吃去饭,也是一个一个地去,留下四个人继续守着门,除了门那里,他们时而也会在屋子四周走一走,走到窗子旁边时会格外留意而站一站。
而金穗初初醒来时,早观察过,窗子是封死的,天没黑的那会儿,她借着阴影明暗判断,窗子肯定是从外面用什么木板之类的东西给钉住了。
上帝关了一扇门,还会给人留个窗子。而傅掌柜显然没这样的节操,不仅门锁死了,连窗户都封死了。
目前看来,她要想逃脱,只有等出去后才可能有机会。依据傅掌柜话里的意思,他们很可能会把她弄到别处去,这个“别处”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伯京了。
金穗心里不是不恐慌,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前世出救火任务,也没现在这么被动,这么无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心里约摸有了自救的法子,方才忍着头昏眼花,细细地检查身上的伤口。
之前被捆绑的绳子不知是什么系法,她越挣扎缠得越紧,身上多了几道明显的勒痕。除此之外,还有膝盖上和胳膊上磕碰的伤口,过了这一会儿,早结了痂,倒是不流血了,但是伤口没及时处理,和衣服粘在一起。
她忍着疼重新把伤口撕开,再脱掉一层白色的衣衫——幸亏黄老爹常常说春捂秋冻,加上她的病还没痊愈,劝着逼着她多穿衣服,不然,今儿这伤口还真没法处理了。
金穗又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个小荷包,这个荷包平常便放在腰间的大荷包里,是个针线包,里面有把极小巧的剪刀,她就用剪刀把白衫剪了一截下来做绑带用,没剪的部分为防止别人看出异样,她仍穿回身上。
刚把衣衫套上,金穗想到了什么,急急地又脱了下来,剪了几块布条下来。她贴着地,摸索着走到桌子边上,用手在桌子上捻了捻,再凑到鼻子尖上闻了闻,油漆果然还没干透。
她立刻用布条在油漆上抹了抹,又摸着黑在每个布条角落里绣了个歪歪扭扭的“金”字,谁让她名字里这个字的比划最简单呢?
饶是她足够小心,针尖仍旧数次戳到她的手指,她心里感谢极了往日翠眉在女红上对她的敦促。
等做完这些,金穗挪到门口,小声而委屈地叫道:“叔叔,我饿,这儿好黑……”
话没说完,一大汉低斥道:“小东西,叫什么叫!再叫把你的嘴堵上!”
金穗的声音便如按了开关一般,再也无声无息了,她安然地退回到墙角落里,把藏在袖子里的几颗红枣儿拿出来吃掉。不管怎么说,今晚可不能饿死在这儿了。
吃着红枣儿,金穗不自禁记起了曹大夫来,话说这红枣儿还是她进城的时候送给她的,说是她外家那边自己种的,比别的地方甜。曹大夫拿来的枣儿未必比别的地方的枣儿甜,不过是份心意,觉得更甜罢了。
瞧瞧身边这么多人对她好,金穗越发觉得不能气馁,一点点地吃着枣肉,吃完之后舍不得吐,含着枣胡儿回味。
她得留着体力,能不能逃出魔掌,就看明天了。
ps:
ps:亲们可以猜一下鸡汤里面到底放了什么药,答案在近几章揭晓哦!
第209章 劫持(三)
金穗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索性天气转热,并未让她吃多大苦头,朦朦胧胧地养了一阵精神,即将天亮时,她听到门外有些微动静,竖耳细听,却是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原来这五个家伙一夜没睡,直到现在方才撑不住打起盹来了。
金穗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意志力,可惜的是,她没想过昨夜逃跑,白费了他们一晚上紧绷的警惕心。转而一想,五大汉恐怕不只是为了防御她逃跑,也是在警惕别人来救她。
金穗细细思索,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到,又认真地把自己的衣服打量了一遍。
半晌后,她再次把白衫脱下来,剪了几个布条,为了抢夺时间,她顾不上绣整个“金”字,直接挑了几针,写了个玉字。
等做完这些,她抚了抚衣摆上的油漆,那是她昨夜蜷缩在角落的时候沾染上的,这衣裳还是翠眉赶在出嫁前为她改的,因着原来的衣裳短了,下面被翠眉镶了一层半个手掌长的褐色花边,看起来倒也别致,这主意还是金穗出的呢。
金穗不知自己怎么了,才不过一天一夜时间,她总是下意识地回忆起身边的人。
金穗没有发很久的呆,她迅速地站起来用衣裳蹭柜子,染上点点的红漆。
这是为了掩盖住她身上藏了带有油漆的布块,虽然是古代的油漆,味道也是很大的,金穗醒来后因已然长期呼吸屋内空气,嗅觉对油漆味道不是那么敏感。幸好前世的记忆里对油漆味道极为深刻,才避开了这一盲区。
准备好一切,天色渐渐放亮,金穗神经紧绷了一夜,眼底一片青黑。
冬儿从外面进来时。就看到一个小女孩瑟瑟缩缩地蜷成一团,靠在墙壁和柜子夹成的角落里,脑袋埋在膝盖处,裙摆拖在地上有些脏了,衣服上还沾染了些星星点点的油漆。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本眼中的亮光瞬间熄灭下去,似有无尽失望在眼中蔓延,紧接着她又埋下头去,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些。
冬儿不知怎么的,眼睁睁瞧着那明亮清澈如摇曳的烛火的眸光。在一刹那如被冷风吹熄,而自己在小女孩眼中无疑就是那股冷风,他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嘴角淡淡地笑了笑。冬儿清清嗓子,道:“怎么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昨儿个被滚汤烫伤的人可是我。”
金穗昨天干嚎了半个多时辰,嗓子本刺痛,不太愿搭理他,便只瞧了他一眼。并不搭理他。
冬儿眉梢皱了皱,正要说话,金穗的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
金穗到底是成年人的心思,脸颊红了红,想到昨晚那道惊险的汤,此时颇有些忌讳提到与饥饿和食物相关的话题。
还真怕傅掌柜再相逼一回。
冬儿眉眼舒展开。喊了一个小厮过来,笑道:“你去买些早点,要多买些。这几位大爷可得伺候周到了。”
那小厮说着地道的珠黎县府的方言,脆生生答应了一声。
大汉们可不敢小瞧了这位只有十一二岁大的少年,冬儿年岁小,却是从七岁起便跟在了傅池春的身边,与其说。冬儿是傅池春的小厮,伺候傅池春的。倒不如说他是由傅池春养大的。
单单是这样的似主仆似师徒,甚至是似父子的情分,便足以让这些三四十岁的汉子们叫他一声“冬小爷”。
“冬小爷,我们哪儿当得起你一声大爷哟。”
其中一汉子比金穗越发绷紧了一夜的神经,熬得眼里出现血丝的眼睛成了一双熊眼,脸也绷了一夜,此时笑起来瞧着有些干巴巴的。
冬儿跟他们客气几句,吩咐道:“我待会儿让老于哥他们替了你们的班次,等早点来了,你们吃完早点再回去好好歇一晚。”
金穗这副孩子身板到底经不住饿,听他们屡次提到早点,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她是真的很饿很饿。
出门买早点的小厮没让大家等多久,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几大包油纸,先把一份烤鸡递给冬儿,留给他几张薄饼,剩下的不知包了什么,全给了大汉们。
那门就大开着,金穗闻到油腻的味道,直到小厮分完早餐她方才无奈地垂下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曹操说望梅止渴,食物近在咫尺,她却丝毫没有止饿的感觉。
冬儿没有立刻进来或是走开,而是叫了另外一个本地口音的小厮过来,再让他去买早点,给其他人吃。
金穗借此转移注意力,不说傅掌柜,单说冬儿的思维就够缜密的,他没有让第一个小厮一次性地全部把早点买回来,而是分成几波,用的人还是本地的人,这就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引起别人注意这座不起眼的宅子。
难怪傅掌柜能够从黄老爹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劫走。
金穗朝外望了望,从她蹲的位置看不到大门,且前面还有一排三间屋子。依照她对古代房屋结构的了解,这个院子至少有两进,而她在西厢房里。屋子里各项摆设齐全,还有一个大炕,只是除了家具里面没有添置任何东西。
冬儿吩咐大汉们换了班次,这才慢悠悠地走进来,展开毛巾垫在油漆未干的桌子上,一点不心疼毛巾蹭掉油漆,坏了整张桌子的美感。然后把油纸包放到毛巾上,打开,烤鸡的味道香气四溢。
这一刻,金穗恨得咬几口冬儿的心思都有了。
冬儿丝毫没照顾金穗的难过的意思,慢动作地扯了一条鸡腿,就着小薄饼吃起来。
金穗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抑制力,才没冲动地冲上去掐冬儿的脖子,她更没力气抬起头来。
冬儿刚吃完一条鸡腿,外面就有第三个出去买早点的小厮跑进来,将一碗豆浆恭恭敬敬地放在冬儿面前,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急匆匆跑走了。
因没地方坐,冬儿在桌子边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金穗,他才转身往外走,声音很凶,一如当初两回不小心相撞的恶劣口吻:“鬼丫头!我可不想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出现在这个新屋子里,这些我吃剩的残羹冷炙,你爱吃不吃。”
“……”
除了顾曦钧,金穗没有见过比他更别扭的人了。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金穗的眼前暗了下来。
等门外恢复寂静,间或听到一两声小贩货郎的吆喝声,金穗慢慢扶起身子,她蹲的时间久了,双腿麻了,不过显然这时候填饱肚子更要紧。
她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这才把脏手放在衣裳上擦了擦,那只烤鸡只少了一条鸡腿,薄饼有四张,是烤出来的小酥饼,豆浆根本没动过。
从昨晚到现在,金穗心里一直有个秘密的疑惑:她打破鸡汤罐子的时候,冬儿到底有没有顺势而为地帮她?如果帮她的话,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而冬儿这天早上的举动越发明显了些,他当着她的面吩咐人去买早点,是想告诉她,早点没问题?
如果她真是一个七岁的孩子,那么冬儿所作的这些被她看穿,喜悦的不是金穗,而惊悚的一定得是冬儿了吧?
不管怎么样,现在填饱肚子才是关键,什么怜着不吃嗟来之食,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类的,她可从来没这种节操。多次经历过火场,她明白了人的生命有多珍贵,多脆弱,不过是一个疏忽,就可能导致再也没命享受这个世界的空气,还可能导致更多的人丧失家园,甚至生命。
因为旁观过,经历过,亲身体验过,所以,她对生命充满了敬畏。
金穗先喝了一些豆浆垫肚子,过了一会儿才用薄饼卷上鸡肉细嚼慢咽,因着不知下一顿还能不能吃上饭,金穗一直吃到完全吃不下为止。
恰好她蹲回原来的地方时,有小厮进来收拾,把地上的陶罐渣和金穗没吃完的东西全都收走了。
傅池春来到这座小院子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的,他心里有些奇怪,先去看了金穗果然还在那个屋子里瑟缩着,一见人便涩涩发抖,然后他问了些情况。
收捡陶罐碎片的小厮回完情况,紧接着窘迫地道:“老爷,我早上去收拾屋子,小丫头说想,想,想去茅厕。冬管事不敢做主,只好跟老爷说一声……”
话没说完,小厮的脸整个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傅池春皱皱眉:“麻烦!”
说罢,竟然转身走了。
小厮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只得硬着头皮小声问冬儿:“冬小爷,老爷是什么意思啊?向来只有您最明白老爷的心意,您给个提示?”
“老爷没说不同意,那便是同意了,”冬儿摇头笑笑,又严肃地提醒道,“虽说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可那丫头脾气胆子不小,昨儿夜里敢一个人在那屋子里待一晚上没叫嚷。你可得派人跟紧了。”
“一群大老爷们,可怎么跟啊?”小厮脸憋得越发红,心里是觉得对个这么大点的小丫头片子严防死守的,有些过于紧张了。
第210章 折柳
(本章大改)
冬儿瞧见了他脸上的不以为意,语气越发严肃:“不要小瞧一个七岁的孩子。当今七岁的时候已经登基处理朝政了。”
别人不知当今太后与傅池春的关系,可他们这些常年跟着傅池春的小厮不可能不知道,再者,眼前这位小爷也是七岁起便跟在傅池春身边的呢。
小厮当即神色一肃,认认真真答应了。
傅池春在一边听到了他们的小声对话,神色丝毫未动,只是看了一眼冬儿。
冬儿似无所觉,依旧或者嘻嘻哈哈,或者语气恶劣,指使得几个小孩子团团转。
金穗见他们终于想起她还有生理问题要解决,并且予以同意,心中骤然一松。
本来以为这一天,傅池春一定会有所行动,可是傅池春前后不过待了两盏茶的时间,便离开了。而这个下午,金穗再没听到冬儿的声音,想来冬儿是跟着傅掌柜一起走了。
到了第三天,大汉们成日守着一个女娃娃,又没人来抢,神色间轻松了不少,至少每天早上换班那会儿,金穗清晰地分辨出,大汉们的熊猫眼越来越轻了。她心里却越发没底,越发焦躁。
而这一天,室内的油漆通过几天来的通风,终于干透了,傅池春来的时候身后跟的还是冬儿,冬儿这回手里提着食盒。
冬儿又端了一碗鸡汤给金穗,金穗心里一颤,事实上,除了冬儿头天留给她“残羹剩炙”的那天早上外,她的食物有专人打理,却再也没吃饱过。
而拜冬儿和傅掌柜所赐,恐怕。她往后都要对鸡汤有恐惧症了。
尽管心里充满了不安定,金穗还是脸上带着些微的小惊喜,把鸡汤给喝光了。
这回,冬儿端汤的手很稳当,也没有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而金穗喝完鸡汤后,期待地盯着傅池春的嘴巴。
傅池春微皱眉,厌恶地瞥了一眼,眼中的阴沉却一闪而过。
冬儿愣了一下,笑嘻嘻地对他主子道:“大掌柜,黄姑娘还惦记着前天我给她开的玩笑呢!这傻妞儿!还真以为她说几句话。我们就要放她回去了。”
金穗听了这话,明显地一愣,迷茫困惑地望向冬儿。她张口欲言,身子却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嘴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用胳膊支撑自己起来,却没一点儿力气。身体跟没有骨头似的,软绵绵的,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能力。
冬儿浅笑一声,痞痞的样子:“妹妹,你要没事的话,便先睡一觉。等一觉醒来,我们便回家了,啊?”
金穗憋了很久才憋出两泡眼泪。眼睛里盛满了恐惧,直直地看向冬儿,似有求饶。
冬儿眉一皱:“脏兮兮的!”
说完,嫌恶地转身,唤了一个小厮进来。那小厮粗手粗脚的,大概也是紧张。不小心踩到金穗的脚。
金穗含在眼里的泪水马上下来了。
“滚!这点子小事儿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还不边上去,莫碍了我们老爷的眼!”
冬儿呵斥了几句,直到小厮缩着肩膀站到了边上,他才骂了两句晦气,一把抱起金穗夹在胳膊下直接给她塞进了马车里。
金穗有痛觉,当冬儿看似粗鲁地把她扔到车厢里,她却没有多少痛苦时,她心里约摸有了些底。马车哒哒上路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她无聊地想,冬儿到底是卧底还是纯粹同情她呢?
这一路走得相当顺利,出珠黎县府的城门的时候,她被冬儿套上了一件小厮的衣裳,她的头发打散,冬儿胡乱给她绑了个揪儿,在她脸上胡乱擦了几把,拿出几支彩色的笔在她脸上涂涂画画,最后给她摆了个姿势靠在座位上。
看起来就像金穗依偎着冬儿跟傅掌柜说话逗闷子呢。
守城的大兵只揭开帘子胡乱瞧了几眼,便接了冬儿塞过来的酒水钱。
除此之外,不得不提一下傅池春出门的阵仗。马车有三辆,只有他们这一辆上载人,另外两辆则封闭得严严实实。据冬儿给城卫的解释,那里面装的是货物,至于有没有检查,金穗便不得而知了。
另有骑马的壮汉共四十多人。
整个队伍像是押货上路的商旅。
这样的架势,金穗即便靠自己的能力逃脱,又身无分文的,恐怕逃不远便被他们抓回来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外援。
出了城门,金穗的待遇骤然一变。冬儿趴跪在软榻上,在车上摸了摸,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吱呀一声,那车厢后侧竟然开了一扇小门。
单只看这个小门,不知道冬儿要干什么的人一定会认为这是个小小的储藏室,或者储藏柜。
冬儿对着金穗抿唇笑了笑,那笑容说不出的邪恶,然后把金穗抱了进去。
这里面的空间很小,仅容一个人的身子。因金穗幼小,她可以整个人横躺在里面。
冬儿关上门,眼睁睁瞧着最后一缕光明被拒之柜门外,金穗恨恨地在心里诅咒了几声,他们这样的行为完全是虐待儿童!
如果她不是成年人,或者她没有在黑暗里训练过,想必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经历过这些,一定会留下极严重的心理阴影。
密闭的黑暗空间,尽管她适应了好一会儿,眼睛依然不能视物,漆黑不见五指,她根本没办法把自己交给这样彻彻底底的黑暗而安心睡眠,反而身体的其他感官越发敏锐起来了。
冬儿沉默地用个精致的小炉子煮茶,烧的是上好的银丝霜炭,平稳的马车厢里闻不到一丝烟火味道,只有壶嘴咕嘟咕嘟地冒出丝丝缕缕的雾气,那雾气里幽幽地飘散着茶香。
是上等的普洱茶,竟是比顾曦钧如珍似宝珍藏起来的茶叶还要好些。
冬儿深深嗅了嗅,点了点头,透过氤氲的水汽看不清傅池春的眼睛,他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沉思,又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冬儿低头,仔细地把第一遍茶水过滤掉。
等冬儿终于沏好第一杯茶时,马车外传来人声,隔着帘子听得不真,却能分辩是从后面传来的。
马车渐行渐慢,冬儿向傅池春奉上第一杯茶:“大掌柜,我出去瞧瞧。”
他声音里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料到一定会发生这种事儿。
傅池春捏着那枚小茶盅,放下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香气,这才气定神闲道:“倒不用你亲自去问,遣个小子去问问便使得了。”
冬儿道了声“是”,明了其意,大掌柜并不打算停下马车,他撩开车窗帘子,喊道:“小林子,去问问后面是怎么回事儿?莫扰了大掌柜的清静。”
傅池春嘴角一咧,这小子狐假虎威还真是上瘾了。
不大一会儿,叫小林子的小厮奔马来回话:“大掌柜,是祝叶青祝掌柜来了,说是才晓得大掌柜今日启程回伯京,特意来践行的,还道,烦请大掌柜到前面十里亭歇歇脚。”
说罢,小林子的表情有些奇怪,他递给冬儿一物:“这是祝掌柜特意送给大掌柜的。”
冬儿接过来一看,哭笑不得地双手奉到傅池春面前,竟是一把翠绿的柳枝。
“方才瞧见他手里攥着这个,还当是他淘气,随手从哪儿摘的。却不想,祝掌柜还有这般心思。”
柳,谐音“留”,友人情人相送,是为表达不舍之意。而祝掌柜则是想说“留步”吧。
傅池春少见地微弯唇角:“亏他想出这个主意来。罢了,便停一停,听听他如何留我。”
他们才出城门不远,歇歇脚这种理由完全不靠谱,如傅池春所言,如果不是这把翠绿柳枝,傅池春根本不会无聊地理会祝叶青的“十里亭践行”。
他的身份是大掌柜,可在姚家,他确确实实又是姚家的女婿,而祝叶青是姚家的奴才,拐着弯,他们也算主奴的关系。
“哎,这祝掌柜还真是一趣人儿。”冬儿调侃了一句,回头对因为看见了傅池春笑容而发愣的小林子道,“让车队停到前面十里亭前,你去跟祝掌柜回一声话。”
小林子回过神来:“好嘞!”
傅池春面前,在外的时候他们叫“大掌柜”,在内叫“老爷”,为了区别傅池春身份的特殊性,他们从来不叫祝叶青“二掌柜”,只叫“祝掌柜”。
马车渐止,小林子机灵地放了个下马凳,冬儿跳下马车,站在下马凳旁边,打起帘子,傅池春这才不紧不慢地出了来,也不用人扶,直接踩着凳子下了马车。
马车就在十里亭面前停下,离古旧的长亭十分之近,金穗不知傅池春是否是故意的,因他们在空旷的户外,声音比平常大些,她可以清晰地听到亭里人的交谈。
她听到祝叶青热络地和傅池春打招呼,傅池春的声音仍是淡淡的,祝叶青送上践行酒,傅池春却道:“我才从南海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便有那杯中之物。你今儿难得送了一把柳,赶得好,正好让你尝一尝鲜。”
祝叶青忙道:“是我来给大掌柜践行,如何能让大掌柜割爱?”
不等他说完,傅池春摇摇手,挥手招来一小厮,冬儿伺候拍封泥,倒酒,一气呵成。
第211章 失之交臂
这来践行的人反被出行的人赠酒,祝叶青还是第一回遇到,他些微尴尬,一向盈满善意笑容的脸表情一顿,被动地接过酒盏,反而不好说话了。
傅池春轻笑了一声,当先举杯饮尽。
祝叶青似方反应过来,越发尴尬,这般举动,好似担心傅池春在酒中下毒似的。
不过他到底与傅池春打过不少交道,对他沉默寡言而阴沉的性子十分了解,当即扭曲了一下表情,硬生生地笑道:“大掌柜好酒量,叶青佩服。这一杯酒,愿大掌柜一路顺风。”
傅池春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祝叶青饮干杯中之物,倒扣杯盏,心里却冷笑了一声,他的徒弟可以在傅池春面前表现得多谦卑,他可以当做那是对“师伯”的敬畏之意,但他却不可以,姚家的老太太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是傅池春自甘下贱,要与他们一帮奴才为伍,如何能怪得他不尊重?
祝叶青心思复杂,一时难以言明,扯了几句闲话,便指了指站在连年余前面的黄老爹道:“大掌柜,这位是双庙村的黄家老太爷,他儿子中过功名,儿媳妇儿还救过我们家雍四爷的性命。”
傅池春便转头打量面色憔悴着急的黄老爹,他双手负于身后,嘴角似乎是很艰难地扯了一丝笑意,语气不咸不淡的:“雍哥儿是我内子的亲侄儿,多谢你家儿媳相救之恩,改天有空我定要再来此地,亲自向你儿媳道谢方好。今儿却不得空了,失敬了。”
黄老爹眼中压抑着愤恨,甚至于仇恨,面上只露出焦急之色,接口道:“不敢劳动大掌柜。老汉的儿媳没福气�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