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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梧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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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多得显得这金碧辉煌的地方都有几分暗淡了,看的我不由一阵眼晕。
而且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庭院宫殿打扮的像是有极大的喜事,而这人却寥寥无几,只着了几个小丫头做些洒扫门庭的事。
郁闷了一回,只得从云头下来着了个面善的小婢女问了一问。这方知道这螣蛇一族今日成亲这件事做的奇怪的很,把这小儿子的成亲礼安在了水下。说是新娘子的眼睛因救这螣蛇的小公子伤了几分,受不得强光,而这婚期恰恰的赶上这北泽三百年一轮回的永昼之循环。
说到这里略略想起来那个来送帖的小仙隔着树洞跟我絮叨大半天的事儿,那小仙官确然提过这婚礼换了个地儿举行,只是我当时困倦得很只想着快快睡觉,就把这小仙官赶了出去。
原是我忽略了,那青桐怎的没提醒我?
额头青筋跳了一跳。
连忙打住了这小婢子红光满面情意满满叙述下去的想法。几日里遇见的每个人都恨不得和我侃上半天,以一种巴不得四海八荒都知道他们两个从出生时彩鸟旋鸣到现在双宿双飞的相爱之路的信念等着我与众人无差的祝福。
大概除了九灼。
想来这两个人大概有上万岁了吧,这婢子正打算以年算来给我这面生偏远找不着道儿的野鸟讲讲这曲折路。我连连道饶,以袖遮面奔着金灿灿红扑扑的正门速速逃了出来。
跑了几步还听见那仙婢羡慕的叹息。似乎是公子与夫人不作一处真是天理不容。然而,我接下来却听见她与另一个仙婢说,这不知哪里来的女人看起来倒是也算的上倾城之姿,只是穿的土了点,估计也没梳头吧,来这螣蛇王宫赴宴也忒上不了台面。
另一个小仙婢嗯了几声。
本上神谢谢她那声倾城之姿,才没让我杀回去与她训上一训。
无由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这紫袍在树洞里搁了千八百年没上过身了,又是在那梧桐枝丫上晒了几十年,只是个凡间货色,颜色是黯淡了些。这番又得以被我眼风扫着穿在身上,怕是那梧桐与我挑拣出的。他常说紫色衬我,如今看来……趁个头啊。
又捋了一捋飘在腰间的头发。我今晨确然有梳过头发,还拿一根桃花色的绸布仔细绑了那么一绑。只是没有带什么首饰金钗银簪东海神珠南岸玳瑁而已……是艰苦朴素了点。
许是真落了几番潮流,入不得如今神仙眼去。
先是叹了一叹,继而愤愤了这小辈的神仙如今都更看重些衣服首饰,而不是看脸了么?
我着实无奈的紧。只得怪自己耳朵尖了些。
不过从这些絮絮叨叨的人里看得出这两个人倒是登对的很,没什么劳什子纠缠。想来应该会很幸福——两个认识了上万年的人互相熟悉对方的脾气秉性,知道他只是累了而不是生气,知道这个话本子她会喜欢而不是那个钗子。夜里冷的时候能够靠在一起,要是有人找事打架,也有人愿意为你担着,哪怕是失了眼睛失了修为失了性命……
以前总觉得互相理解是件很困难的事儿,何况一起生活万年。因此总要有些什么别的基础,比如同一种族?螣蛇和黑蛇好歹都是蛇……我弄不太清这走兽的类别,也不知这蛇算不算走兽。
以前总是看书生小姐互诉衷肠,什么我爱你希望这期限是一万年。这话要不是那书生那张喜庆的脸,若是另一个人执着我的手娓娓道来,我定感动的很。这小姐显然也感动的很。
而我隔着东禺山的云打个哈欠的功夫,那面相喜感的书生忽然对那温婉的小姐弃之如敝履,那年月离一万年着实是远的很。由此看来,人不要对于爱情婚姻抱太大的期许,一万年的爱,至少自己得活的到一万年。根本无法做到的事,又怎么能期许不忘记?
记得这结论还是自己看着那凡间小姐哭了百八十年才得出来的结论,如此搬出来用用倒是正好。
可这两家儿几乎有着无尽的寿命,又是相互理解互亲互爱共存共荣的同一种族。这亲结的大约当真令人羡慕,幸福的紧吧。
心里隐隐泛了一股酸气,那做窝的青桐自化出人面后日日跟我唠叨,都活了十万三千九百一十九岁了,这半朵子桃花也没见着。唯一一个他看的过眼的桃花却并不看我过眼。这心思五味杂陈的很,却在里面分出一味嫉妒来,原是有些嫉妒么?摸了摸心口,这万年没动的鸟心竟然也还记得嫉妒的滋味。
不过……
人家成亲关你毛事,嫉妒个甚呐!
暗暗骂了一骂自己,捏着诀投了北海。
水质清明。
潜到大半,正顺着夜明珠的光喜滋滋的奔向那类似于龙王水晶宫一样的存在的时候忽闻有人唤我。
一句句上神唤得我有些头疼,回神一看,是个着了鹅黄色裙子的女魔头。巧不巧的,堪堪记得这是九灼那桃花的亲生妹子——络丝娘。
我不知她唤住我作甚,只是从那笑里觉得这一天真它叉叉的丰富多彩。
自家青桐说不可以骂人,我稳了一稳心神。
勉勉强强挤出个笑来:“呦,丝娘也来参加这婚宴啊。”
“是啊。”轻飘飘答了我一句,再瞧她的时候她已经近我眼前了。长发松松绾了个髻,镶了南海明珠的簪子戴在鬓边。裙子的颜色也活泼鲜艳。可是这脸色细瞧了去却有些苍白,眼眶微红,神情也幽怨的很。秀里秀气的一双眉毛,透着幽绿的大眼睛,和她姐姐很像,那尖尖的下巴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说姐妹花容易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而双胞胎姐妹的几率更大。络丝娘与她姐姐络明烛是从一个蛋里劈出来的魔族始祖,不知亲了多少倍,许是也喜欢同一个九灼上神吧。
我咽了咽口水。
只得祈祷了这络丝娘不是来与我掰扯那三百年前与那该死的九灼之间的破事儿,也不是爱上那死九灼来找我诉诉衷肠。她姐姐有意无意来跟我诉衷肠的行为给我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没得法我只得把姐姐说过的话说给九灼听,九灼却再不理我,想来是我多事了。
这印象于我却一直传到了络丝娘那儿。
我看着络丝娘微张的嘴唇打了个哆嗦。
络丝娘却看着柔光一片的水晶宫愣了半晌神,没头没尾的出了一句:“上神,我求你带我进去。”
那求字吓了我一跳。
那哭腔吓了我一跳。
这络丝娘看着与那明烛一个模子刻出来,如此推来也确然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她们脾气秉性却大有不同。我单单记着那络明烛袖子一捋就和那九天上的神君们一一打过的豪爽,单单记着她搂着九灼上神的主动,却不想她这妹妹倒是难得一见的扭捏羞涩。
想是苦苦暗恋九灼几万年,奈何九灼却被自家姐姐占着,不得不隐着忍着,见了面还要时不时打个什么时候成亲的趣。
倒是像极了哪一阵子的我。
反正如今这九灼上神与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唏嘘了一唏嘘,我答应下来。
寻着了门口的绿袍小仙官递了名帖就要进去,络丝娘像是害羞极了藏在我身后不肯露面。我不得已替她和那小仙官打了交道,说她本是我山上的灵珠草,天生长得丑了些怕吓着美人,我今日带她来为见见世面,也好开阔开阔她心绪。
她抓着我裙角的手抖了一抖。许是对我撒的这谎满意极了。
那小仙官纠结的看了看我的衣裳,看了看那络丝娘头上的珠子,又狐疑地看了看她的气泽,最后定在我脸上。
“这气泽……”那绿袍子说。
对这脸还算有几分自信,特特一挺腰杆儿,随口又编了个谎:“她修炼的时候操之过急差点入了魔道,所以气泽与普通小仙有异。”
语气坚定眼神诚恳,说的也顺顺溜溜。
这两个谎撒的简直耗费光了我不多的脑子,偏偏还不能给那小仙瞧出来这是一个谎儿。只得强撑了一股气势,好歹我也是个上神。
我继续诚恳认真的盯着那守门的小仙官,身后的络丝娘悄悄把她的气泽收了收,又用了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缕仙人气泽挡了一挡。
乖巧的很。
小仙官正欲在问些什么,倒是北海水君也在此时到了。这螣蛇的新公邸就在北海水君的水晶宫旁边,这两家倒是做了不大不小的邻居,因此那北海水君不必向我般奔波,悠闲的踱步而来。
我诧异的盯着这飞奔出去迎接那北海水君的小仙官,不由叹了一叹,果真仙心不古。
恭恭敬敬弯着腰引路的小仙官笑的真心又诚意,一点绿色引在那水君旁。由是我被那十成十的笑激了个哆嗦。
这么对比了前后态度,本上神也忒没面子。
转身欲跟那络丝娘讨论一番这些小辈神仙们仙道益泯世风日下的形势。络丝娘好歹也是上古魔君之一,虽不及她姐姐名震八荒,上古那些仙道神道魔道应也见过不少,与我这只半老不死的凤凰好歹有些惺惺相惜之处。
转过头却发现身后扭扭捏捏的黄裙女魔头早已不见踪影。
我这人情做的也忒没意思。
拿了把折扇晃晃悠悠进了题着无尘静心居一类明晃晃破牌子的大门,打眼看了全是些小辈的神仙,没甚眼熟的。万把年没参加过上至天宫下至神君举行的活动了,认识的人自然少些。
不过这阵势倒是堪比了南极长生大帝开的****。
待我找到那开宴的水晶宝坻时,那宴席已开了有会功夫了。与周围诧异看过来的小仙拱手让了一让,捡了张没人的桌子闲闲一坐,看那两个新人慢慢悠悠从路那头度来行成亲之礼。
桌子上倒是摆了不少吃食,也有桃花色一样难得的好酒盛在水晶杯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抿着,甜糯的很。又吃了几块蟠桃样的瓜果垫一垫肚子。
遥遥看着,那螣蛇一族的小公子倒颇有些他爷爷的风范,在这一辈的小仙里,大约也俊秀非常了。那女的因盖着盖头看不分明,只看身材倒是与他搭的很,********小巧玲珑。
一壶小酒还没有喝完,只见路那头突然蹦出个黄澄澄的影子拦在了新人之间。一片红色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黄芯,扎眼的很。
众仙连着我皆愣了一愣,我知道那络丝娘来这婚宴并非单单为了那一桌子一桌子的吃食,却也没想到她会拦在这新人中间。我仔细瞅了一瞅那新人之中并无九灼的身影,实在是不明白络丝娘那一身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打劫的气势为何而来。
我摇了一摇手里的折扇,这桌子挑的远了些,前头的仙人又手脚麻利早围成了一个水泄不通的圈圈,比那玄武执明神君的壳儿怕是还要紧密的很。我站在外围恍然听着那边一众仙人叫喊了起来,说是什么魔族抢亲。
不明所以的向前凑了凑,几个仙者正在叫好,可叹我什么都看不着,只觉得那圈子里风生水起好不热闹。
一道口子生生撕开了围拢的仙者真人,我探了探头方看见他们打的热闹。一道眼熟的火球越出那堆小仙的包围圈直直袭我过来,我反身躲到一侧方才明白。
那是络丝娘。
这络丝娘竟是来抢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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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是你儿子吗?
第三章他是你儿子么?
这……这、这络丝娘竟是来抢亲的。我呆了一呆,这新人与那九灼上神似乎……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难不成是私生子什么的?……
还是她以为抢了这大婚的新人去了,以九灼上神心怀天下爱及九州的姿态必要去救那新人一救的。何况这螣蛇黑蛇两族若真同魔族就此结下梁子以至于开打,那战线从西北扯到东南的魔族必然殃及众生。
虽离那战乱年代远了许多,我也仍记得那血染长空的场面。那时我幼小的很,躲在师父的袍子后面看着师父指给我看潦倒众生的场面,当真是凄惨的紧。
想到师父,我愣了一愣。近千年不曾想起师父了吧,自他由妙义莲花境十恶清明台上羽化后,这四野八荒有关他的东西就一点一点变少了。先是他用过的筷子坐过的桌椅,然后是他修行的山洞他供职的仙府……通通都破败下去,最后化成一把把飞灰。最后我甚至怀疑师父存在过的这个世界是不是也会化成灰消失掉。到那时我是会跟这无甚生趣的世界一起消亡吧,假如我变成了师父那样的飞灰,我能不能再见到师父呢?
我以前从没得意识到我那么需要师父,那么想他。
等我慢慢吞吞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羽化了很久很久了,大灰狼我还留了一支狼毫笔,可师父的遗物我却什么都没有了。开始的前五万年里我还走遍了四野八荒到处寻找他与我曾经一起待过的地方,那些地方似乎还带一点点师父的温度。后来我走不动了就一直待在东禺山,那是师父给我挑的家……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我才勉勉强强找回了一点心绪。半安不宁的,我迅速觉得私生子这个判断极为有理——那络丝娘的姐姐络明烛与那九灼生下的孩子因着神魔辟异或者其他什么理由,九灼将他托付给了螣蛇一族——我就说螣蛇君上都垂垂老矣了怎么还生的出那么俊美的儿子来。
抬头望了望那喝的——竟是那绿袍子小仙官,所喝之人似乎、好像、应该、大概是不才、区区、在下、我。
他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又问了一遍:“你与那女魔头是不是一伙的?!”
我呆了一呆,那边似乎打的正欢……形势转变的太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那小仙官这样喝了。
我急忙摇了摇头撇清关系。
众仙都仿佛得了什么门道一样盯着我,有些开始祭出手里的法器。虽然于我而言那些法器看着也只是凑合,偶尔有那么一两件上乘之作,譬如一个真人手里的唢呐看着委实不错,大概能撑得住一个天音。
可是任九灼任师父也架不住百多号小仙祭出法器来对着,而不打个哆嗦啊。我顺理成章的……抖了一抖。
“你究竟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那小仙官严肃的很,可似乎不应该是对着我吧……他们似乎应该过去帮着新人吧……
这世道当真是难以理解。
我莫名其妙心惊胆战的把名号报上去了:“无央。”
“无央这个名字好熟悉……”围着的众仙交头接耳。
“大胆,竟敢冒充无央上神,无央上神并未来此赴宴。快说你到底是谁,你师父是谁?怎会容你这个异徒与魔族中人勾结作乱?!”那绿袍子仙官的脸与袍子成了尴尬的红绿配。
原来本上神并不在那宾客名单里。
我原以为收下了名帖就能来了,还给那新人备了两盆青桐指挥我养了百年的香雪兰和两个拳头大的夜明珠作礼。谁诚想那小仙官没等到我的信儿就回来了,本上神还就那么被从宾客名单里踢出去了。
委实丢人又憋屈的很。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辩解,怎么证明我是我……
师父的法理说这着实难以讲明。
“她确实是无央。”一个声音淡淡的,却把那些议论都压了下来。
我自然的避过人扭过头去,装作认真观战的样子。耳里却灌满了那些大神小对那家伙的赞誉之词。
唔,那对新人果真是惺惺相惜哦不是,是心心相印心有灵犀,配合的默契修为也不错。一番打斗下来那络丝娘倒是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我正认真的看着满场子乱飞的术法火球水球大力诀呢。刚刚那个声音又不安分的响起:“她师父是司战掌魂的承元上神沉辞,已羽化了七万多年。这普天之下能管一管她的大概只有我了吧。”
紧跟着是春风化雨的一笑。
众仙也跟着笑了。我气的牙根痒痒,什么叫你能管我,若是恨我冲撞了他与那魔族女君的风水宝地跟我私下说了我道个歉便是,这算是哪门子找茬?!
我装作他说的对,没有反驳。转过身来,从善如流的笑笑,一字一顿力求清晰的说:
“上神你不去救一救你儿子么?怎的还有这闲工夫与我开玩笑?”
我无害温和笑着看他,那么扯了扯他老底儿。满意的听着轰一下马蜂窝一样炸起来的众仙。那些神仙个个都一副好奇样儿偷偷感叹着自己这趟喜宴没白来。
我以为自己这招以退为进好极了。时机极好,语气也极好。不由得摇了摇扇子,顺便挡一挡万一气急败坏扑上来灭口的九灼上神。不过那么多小辈神仙看着呢,他顾及他的老脸也不会怎么太过火。
然而接下来我却看见那薄唇勾了勾:“央央,你什么时候为本上神生的孩子?”
我傻掉了。
我从前单单知道这九灼上神不太在乎什么名声清誉,竟没想到几万年过去了,他、他竟越发的为老不尊,竟如此的,不要脸。
还有……什么……央央……师父都没这么叫过我……师父一直严肃的像阎君一样。
我听见自己在众神仙纷纷议论中干干的呵呵两声:“九灼上神莫要与无央开玩笑,无央心脏受不了此等惊吓。”
他闲闲的事不关己一样的转过头去:“那你也别与我开什么儿子之类的玩笑。”
“那不是你儿子么?”我不敢相信,“你看你们俩长得多像。”
众神仙忽然安静了许多,整齐划一的看了看那打斗中的新郎与我身边站着的上神,一时无话。
九灼自己也看了看那个新郎,挑眉来问我:“承元上神沉辞竟然收了个脸盲的小野鸡做徒弟,你觉得我们俩很像?”
我:“……”
脸盲这事怨不得别人,我确有脸盲这个毛病。
当年与师父一起去东荒猗天苏门山除一只失心疯的大风,结果我不小心……极其不小心的把这九灼当成了那只失心疯的大风,偷袭没成功结果被他打了一顿。当时年纪轻的很,法术不够力气也不够,被他绑着扔在了师父面前,我还记得他挑眉笑笑不屑的说:“沉辞你这徒弟忒不争气……”
很少有人直呼师父名字,不过他称呼起来意外的合听。
后来他就和师父成了忘年交。
再后来他知道来龙去脉后说:“你师父怎么收了个那么脸盲的小野鸡……”
我不死心的挣扎了一挣扎:“那你几千年了都没参加过什么众仙的****了,谁请你你也不应,若不是他是你儿子,你怎么忽然来参加这小公子的婚宴?”
“说的有理,所以,你来这婚宴也是因着那小公子是你儿子吧?”他不咸不淡不紧不慢的说。
我:“……”
“还有,听说东禺山的凤凰无央近万年没出过门了,不知怎么对本上神的行踪那么熟悉,该不是暗恋我罢?”
我:“……”
我为什么来参加这该死的婚宴来着?我想了想,大约是那青桐劝我说东禺山的梅雨季节就快到了,到时候一连两个月的雨水不停不歇,若是我再不出门把自己晾一晾,这两个月估计就长成了一个奇怪无比的凤凰蘑菇仙了。
我在他和我啰嗦了七天喋喋不休昼夜不停之后觉得出门晾晾自己这件事甚为必要,我还不想在十万高龄上就被底下小仙说已经德高望重的聋了。然后我就被塞了一个晾了十几天的一个喜帖来了这什么破北荒。
这一趟门出的真是……不如在家被他啰嗦死。
“看……打架……”我干笑了几声。
他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我揉了揉额角转身跟着那众仙观战。
无几,双方终于停下来了。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四散的酒肉蔬果心疼了一心疼。
“你到底还是要娶她!”络丝娘的声音哑哑的格外惹人心疼。
我看着占在场子中间的三个人恍然大悟,络丝娘移情别恋了,对象还是九灼他儿子!
我被这结果震惊了。本来还指着那络丝娘得到九灼的心帮我辅疗一下九灼那被她姐姐伤透的心,好歹别和我抢那翠华山山头。
彼时,我委实记不得其实我去那翠华山本不是要住一住的。
那一身喜服红的耀眼的公子揽了揽身边的女子,“是,我要娶她,无论是生是死。就算灰飞烟灭了,我也要和她在一起。”
那早已被掀去盖头的新娘子嘴唇微白,一双桃花眼长得甚好,只是流着点血,看的出来,目光无焦点,怕是废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那公子的手。
“那我就让你们一起灰飞烟灭!”络丝娘的眼眶并着眼睛都血红的不成样子,修长的双手并着手里的一把长刀微微泛起黑色的光华来。
那黑色像是在她双手上寂静的燃烧。
我对魔族的法诀并不是很了解,可是我以前见过这个术法,这是一个死诀。
络丝娘的姐姐用这个死诀生祭了天地,夷灭了魔族里自乌尺海上来的叛乱。
全部七百零八个大魔小鬼,一念皆灭。
我收起扇子就要扑出去拦着这作死的络丝娘,她姐姐用完这一诀之后沉睡了近万年。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多后辈小仙,我还不想大半个仙族基础与她陪了葬。
将将扒拉开人群赶到的螣蛇族主,那新人的老爹和他年轻貌美的娘亲不知所措愣在当场,我只得喊他们快走。许久没出手打架了,我没甚把握能不能打赢络丝娘,我也没甚把握能破了这个死诀。
身子忽然被人往后一带,“带他们躲远些,央央,这不是小野鸡该冲在前面的时候。”那声音懒懒散散的,又带着满满的把握。
我忘了九灼上神在这,他是司战的上神,也是不多的被师父评价为难得的人才。他出手的胜率比我高的多。不过刚刚没想起他来,证了明他在我心里着实没什么存在感。
我招呼了一下那螣蛇的新任族主并着那一对璧玉一般的新人。那族主脸上虽然长了几条皱纹,与那小公子倒是挺像的。莫非这真的不是九灼的儿子?
“无央上神。”那族主恭敬的很,一对新人淡淡的。
不过,既然被这么叫了,本上神少不得得宝相庄严一回。收了收看热闹的嘴脸,严肃的看着那族主并着一众小辈儿神仙:
“九灼上神应战魔族女君,我们……走远些围观罢。”
遥遥看了看那无尘清心居里狼烟四起,说实话这九灼虽是个司战的神,他打起架来反而难看。譬如现在,明明知道众辈小仙都在这翘首以望他老人家卓越仙姿呢,他却把这架打的乌烟瘴气,我都没法看清两个人到底是如何出招又是什么术法解招的,着实无聊。
忽然衣角被人扯了一扯,我垂眸一看,年轻貌美的族主夫人涩涩的望着我。果然是年轻,几万年没那么壮观的架打,四海升平的,这么一来,许是怕了。我扯出一个笑来:“无妨的,那九灼上神是司战的神,法术修为厉害的紧,大家都会没事的,安心观战就好。”
说完我极其温和的握了握那夫人的手。面容沉静的将各窃窃私语的小辈望了一望,以示关怀之意。
果然那些小辈儿神仙都安静下来,我极满意的以手搭起凉棚来将那一团混乱的望了一望,还没打完着实是没效率了些。
那夫人又怯生生的扯了一扯我的袖子,我垮下脸来实话实说了:“那公邸大概是废了……”
那年轻貌美的夫人惊了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又转过头来望着我:“上神……,那小公子飘鸿确然是我与老君千尺亲自所生,与那九灼上神并无半点关系……”一双大眼睛蓄满了泪水,盈盈欲滴。
我愣了愣:“唔,千尺神君身体真好……”
那夫人也愣了愣继而红了脸:“还请上神不要责怪,九灼上神五千年前救过飘鸿一命,我们全家上下都拿着九灼上神当恩人供着,现在上神也来了,我们自然也拿上神当恩人供着……”
那小夫人一口一个上神,叫得我头昏脑涨,我急忙叫停了她絮絮叨叨说下去的话由,简单明了的问:“你想说什么?”
那夫人迷茫了一瞬,急忙低头屈身行礼,她夫君挤上来说:“小神、小神并着小神的夫人是想说,上神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别与那九灼上神置气了……”
我委实没料到自己与那九灼比起来算作大人,以及宰相……
从岁数上说,我比他小了整整三万岁;从职位上说我们神位一致,只是他在天宫供职我算的上是个散仙;从辈分上说……从辈分上说,我得尊他一声九灼叔叔……,因着他与我师父的忘年交情。我尊师重教的很,只是那九灼并不愿意我这么叫他,他说显得他老了……
“你们说她?”那九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
我不自觉的退了一步:“九灼叔叔……”
我艰难的克服了平仄把叔叔替代了上神塞进了我的句子里。
“哟,央央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他转过身去,“络丝娘已经走了,最近应该不会再来了,你们好自为之。”
那千尺神君并着他小夫人自然是千恩万谢,我看着他们客套打了个哈欠。还没闭紧嘴巴,九灼就过来拢了拢我右手:“你是女孩子比较方便,去看看那新娘子罢……”
我嘴角抽了抽,被他牵着交给了一个小仙婢,踢踢踏踏的去往后堂,隐隐约约听着他说:“你们……对她客气些……”
再后面就听不到了,我甚是遗憾的很。我只是想知道他对那络明烛怎么余情未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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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走不走
第四章你走不走?
我打着哈欠被那一身大红并着大紫的小夫人送出门来。
站在灼灼光华的宫门前——我才刚刚从小夫人嘴里知道这宫叫做瑶紫神宫——奇葩的很。我一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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