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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春-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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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北此时却是一本正经地道:“姑姑看错了。我书房中有不少父亲和母亲的画像。我长的同他们都不太像。姑姑您从前不是说过吗?说我是专门挑了父亲母亲都不满意的地方长的呢,姑姑难道忘记了?”
定国公夫人闻言一窒。
她很快就平复了心绪,收起脸上的唏嘘的属于亲近长辈的慈爱之色,挺直了身体,整肃了神色。端起长辈以及国公夫人的架势,皱眉喝问杨广北道:“你这一天,都在那个林家?你这么大的一个人,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既然已经回来,哪有不先像长辈请安的道理,累的长辈担心!你怎能如此不孝!没见到你祖母已经被你气病了么?还不快跪下请罪!”
“姑姑又错了。”
面对定国公夫人的劈头盖脸的训斥,杨广北神色自若,认真地道:“我是正午时候才进城的,并非一整天。”而后就不再多言,仿佛他开口就是为了纠正定国公夫人这一点点小错误。
完全忽略了定国公夫人的指责,更别提什么“跪下请罪”了。
定国公夫人顿时大怒,才要发作,就见杨广北认真地看着她,抬起右手食指沾唇“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姑姑,既然祖母已经安睡,我们就不要吵到她了吧?姑姑要留下来陪祖母吗?我明日一早再来给祖母请安。”
说罢,他动作轻盈,却毫不迟疑地转身就往外走。
“你站住!”
红月大长公主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两眼瞪着杨广北,扶着床面直喘气,显然是气急,额头上的白帕子飘落下来,掉在她面前的锦被上。
杨广北闻言当即回转,看见红月长公主,当即跪下请罪道:“是孙儿不好,吵到祖母休息了……”
红月大长公主闻言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差点儿怀疑是自己因为坐的急一直耳鸣如鼓听岔了……半晌,她才哆哆嗦嗦地指着杨广北道:“你就为这个请罪?”
杨广北抬起头,问道:“难道吵了祖母休息,不该请罪吗?”
红月大长公主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她当即大怒,想也不想地就抓了一个什么往杨广北砸过去,怒斥道:“你不要给我装傻充愣!你和那林氏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杨家不可能娶一个名声有损的女人!你不要以为弄一个你说了是你救了她我就信了!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信!”
“那林氏女没一个好东西!”红月大长公主怒道:“尚未进门就迷的你胡说八道忤逆不孝,若是进了门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她若是知道礼义廉耻的,就主动来退亲!而不是仗着什么对你有恩,就挟恩求报,不要脸地贴上来!”
228 分说
随着她的怒声,一方清洁干净的素白棉帕飘荡在杨广北面前。
杨广北一把抓住了它,看了盛怒的红月大长公主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定国公夫人身上,道:“姑姑,请您先出去一下……”
“哦?难道你还想说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定国公夫人眉头高高一挑。
红月大长公主也怒目直喘,显然对此不以为然。
杨广北并不理会红月大长公主的态度,目光直视着定国公夫人。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何让定国公夫人想起静谧却幽深的古潭,深不见底,带着摄人的寂冷。
定国公夫人发现自己竟然不敢与杨广北对视,下意识地就已经错开了视线。这个发现让她十分恼怒,兀的一下站起来,冷哼一声,回头对红月大长公主道:“娘,我去给您煮碗安神茶。”
随即,她疾步走出了房间。
杨广北跪行至长公主面前,手中帕子一抹眼睛,将头埋在老太太的手臂上,埋头不语,房间内只能听见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呜之声。
红月大长公主浑身一颤。
她很快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透过她胳膊上细棉布衣裳落在她显得干枯的皮肤上,明明不热,却烫的她不住地颤抖。
“小北……”红月大长公主一脸惊慌,忙斜过身体,将另外一只枯瘦的带着淡淡老人斑的手颤颤抖抖地放在杨广北的头上,惊慌地问道:“小北,你这是怎么了?”
她这个大孙子居然只能避开所有人,埋在她的床上,这样默默地流泪,连高声诉委屈都不敢……红月大长公主心头动容,立即又想起刚刚杨广北坚持让他姑姑离开……看惯了皇室的肮脏黑暗的老太太心中瞬间想了很多很多,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柔声问杨广北道:“乖孙,你有什么委屈。都对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啊?”
杨广北依然不语,只是双肩颤抖不停。红月大长公主只觉得有温热的泪浸透了她整个衣袖,让她忍不住地心酸不已,胸中怒意又肆意升腾起来,不断地抚摸着杨广北的肩头,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低声问道:“乖孙,可是他们不肯放过你?祖母替你做主……”
杨广北依旧没有抬头。却是侧了侧脸。让自己能够说话。他哑声道:“祖母……孙子知道。就算不算三叔家的,您还有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又有姑姑家的外孙外孙女……都是要您操心的……孙子本来不该来找您,可是祖母。他们个个都有父母兄弟姐妹,我却只有您一个人啊,我不知道,若是不来找祖母您,我能找谁?祖母……我,我……”
红月大长公主闻言又想起自己这个大孙子自幼都是孤单单的一个人,想起早逝的长子,心中酸痛难忍——她其她的孙子孙女都是父母双全,有的是人亲热。她的外孙外孙女更有魏家的人替他们打算,哪里需要她多操心!但杨广北呢?又想想这些年二儿子一家和老三一家对他的冷漠疏离,想起这几年她自己也对这个长孙多有忽视,不禁愧疚难当。
只听见杨广北又闷声说道:“祖母,我今年都二十一岁了……”
他都二十一岁了。也找不到任何理由难以成亲,却是依旧没有成亲!若不是杨广南不能等了,他又是哥哥排在前头,家中谁会记得替他张罗!
“谁家儿子成亲,不是相了又相,看了又看的?”杨广北道:“而我呢,若不是我……难道就凭着几本画册子,还有一次赏花宴,就要定下了么?”
“谁家姑娘出现在人前,不都是或温婉或端庄或活泼,总之都是好的么?”杨广北言语中有些着恼,道:“终身大事,怎么能就凭着匆匆一次赏花宴就能定下!”
终身大事,当然不能就这么草率地定下。
或许是因为手臂上的温热渐渐有了凉意,红月大长公主的心也渐渐略微平静了些。听到杨广北说起这些道理,她赞同之余,又不禁为了兴国公夫人说起了话,道:“你二婶挑的,应该没错吧?”
杨广北抬起眼看着红月大长公主,红红的眼中满含失望。他慢慢拿出那次赏花宴的美人册轻轻翻开,轻轻地道:“祖母,两位婶婶是不是说这前面四位闺秀无论人品相貌都是极好的?”
红月大长公主颔首,随即皱眉犹疑问道:“难道不是么?”
杨广北望着他露出一个微苦的笑,指着画册说道:“这头一位李家姑娘说是很能干,内宅里外都是一把手……那两位婶婶知不知道,她的第一位继母是怎么死的?明明坏了几次身孕,都没能生下来?祖母您知不知道,如今她父亲的内宅,包括她现任的继母连同三位姨娘,全部都是看着她的眼色过活?她是很能干……只是,祖母,您告诉我,这么能干的姑娘,我能娶么?”
无论这位小姐是不是受了欺压才反抗的,她能握住父亲的内宅让所有人都乖乖的,显然是要用不少手段。而内宅阴私,心不够狠手段不够毒辣又怎么能镇的住!说不得她手上已经染了多少血了!
这样的姑娘,当然不能娶!
杨广北翻开下一页,指着这上面笑容温柔的姑娘,道:“而这位则恰恰相反,说是最温柔听话的……那祖母您知不知道,她被她的继母哄的连亲生弟弟都不顾,将继母当成了生母孝敬,就算亲弟弟死的不明不白也不醒悟?”
这的确温柔听话,但却是个蠢极,是非不分的!
“这位姑娘说是性子活泼爽利、不拘小节,那祖母您知不知道她不拘小节到同好几位公子都不清不楚的?”
“这一位……说是端庄贤淑,最爱熏香,极有生活情趣……祖母,那您知不知道她爱熏香,是为了掩盖她天生的体味?”
他又刷刷往后翻了翻,道:“这后面……又都是庶出的!祖母,就算养在姑姑这个国公夫人名下的,也是庶出婢子生养的!祖母,我一个杨家嫡长房的嫡长孙,难道就只能娶一个庶出的不成!”
杨广北啪的一下合上美人册。低下头,将美人册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呈向红月大长公主,悲痛地道:“祖母!您现在告诉我,让我娶哪一个!孙子遵命就是!”
红月大长公主早已说不出话来。
闻言,她哆哆嗦嗦地接过册子,犹自难以置信地问道:“小北,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见杨广北悲痛不言,红月大长公主愤怒地将那美人册砸出地面老远,沉痛地道:“她们怎能这样!她们怎能这样欺辱我的孙儿!”
杨广北此时反而安静下来。低声道:“祖母。这不能怪两位婶婶的。盛京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真正品貌门第与咱家都匹配的能有多少?二婶那里,二弟已经十九,四弟也已经十七。都是要娶亲的。三婶膝下同样有三弟在……人都是有亲疏的,而几位弟弟论出身比我高,当然要选更好的姑娘……但论这个,我并不怪她们。”
自家儿子尚未有着落,怎么能将好的先给别人挑呢?一批一批适龄的顶尖的好姑娘也只有那么几位……她们又不是圣人,当然要替自己儿子留下来。就算那是亲侄子也一样……
红月大长公主几次想要张口,却最后还是陷入了沉默。
杨广北又道:“祖母,若不是孙儿有了心仪之人,孙儿就算从了她们的意思。从这里随便选一个娶进门也无所谓,总不能耽搁了弟弟妹妹们的姻缘……可是,祖母,我已经有了想娶的人,这个人也与她们都无碍。她们为何就不能让孙儿如愿呢?”
“她到底哪里碍着了他们呢?”杨广北虎目含泪,痛苦万分,道:“林家分明已经没人在朝,都远远都避到庐州定居了!而她不过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小姑娘,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人,让人非要毁了她不可!”
“祖母!您知不知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的人已经被大雪盖住了一半,几乎都要冻死了!可就是那样,她还紧紧地抓了一把匕首不敢放下!”两颗眼泪顺着杨广北的脸颊流下来:“祖母,那些人还带着军用弓箭!那些所谓的匪患,都是西北军!孙儿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的!她只是一个闺阁姑娘,却要让人这么算计!只因为我要娶她吗?!”
“若不是……”杨广北颤抖着双唇,泪流满面,道:“若不是冥冥中有什么指引我及时找到了她,她就算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也会被冻死的啊!他们怎么就能那么狠!”
杨广北说罢,又将脑袋埋在床面上,肩膀不住颤抖,显然极不平静。
红月大长公主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神色肃然,轻轻拍打着杨广北片刻,冷声道:“小北,你刚刚说,是西北军?你该知道这话不是胡乱说的……是林家人这么说的,还是……你有证据?”
之前所谓“林家小姐遭遇匪患生死不知”这种消息,其中疑点颇多,红月大长公主不是不知道。她之所以不想继续这门亲事了,也只是因为林宜佳已经“失踪”了整整两日——
无论因为什么,有了这两日“失踪”,林宜佳在世人眼中当然就不清白了。既然她已经不清白了,红月大长公主也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嫡长孙娶一个不清白的姑娘家。
她丢不起这个人。
杨家一大家里也丢不起这个人。
皇宫里的皇后娘娘同样也丢不起这个人。
后来,杨广北突然抱着林宜佳出现在盛京城,之后又传出了什么“天作之合”的故事……红月大长公主深深地觉得,她是被林家愚弄了!她的孙子是被林家人给蛊惑给利用了!加上她心中一直对林氏女有看法,因此,她愤怒之下,就打定了主意让杨广北退亲!
偏偏,杨广北又留在了林府,迟迟不肯回来给她一个说法。她派出去的人,居然有去无回!再加上府上一些人若有若无地在她耳边说了不少话……她更加坚持认为,这门亲事结不得了!
此时,听到杨广北这一番压抑悲痛的哭诉,红月大长公主再想起一些人同她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心中就有了别了想法——难道,当真是有人在故意破坏这门亲事,好达到为人所不知的目的!
有了怀疑,她反而更慎重了起来,并不会为杨广北的一番哭诉就全盘相信了他的话。
杨广北抹了一把脸,面色微冷,道:“祖母,我这么说,当然是有证据的。那些人很小心,射出去的箭矢上面的确没有标记,但林小姐后来逃命的时候,带走了他们的一匹战马……那匹战马身上可是有标记的,正是西北军的战马!”
杨广北说的笃定,由不得红月大长公主不相信。但她还是冷静地道:“小北,你也说过,你娶那林家女,根本就碍不了他们什么,他们何必在此与你为难?”
杨广北神色一暗,低声道:“祖母,或许只有我会认为无碍吧……祖母,我长大了,一旦有什么动作,总有人会多想的。祖母,林家是没有林氏族人在朝,但林家几个女婿却是都不简单的……”
红月大长公主沉默了。
说起姻亲,这大户人家,有好几个女儿且嫁的都不错的人家也有,但林氏女却有着别人家绝达不到的那种团结亲密!更且,这几个林氏女个个都是能在婆家夫君面前说的上话的!
就像如今,林家才有点风波,几位女婿就全部到了!
若不是有荣亲王府和辅国将军府以及威海候的帮助,那“天作之合”的言论如何能第一时间风靡了整个盛京城!
听说那林六小姐是林家最小的一个女儿,一直深受姐姐们的疼爱……若是杨广北娶了林六小姐,一旦他想做点儿什么,可想而知,是绝对能够得到几位连襟的全力支持!
229 明日
那是一股任谁也无法忽视的力量。
红月大长公主目光落在自己这个自幼讷言孤僻的孙子什么,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这个孙子,到底是因为那林氏女的“救命之恩”而心仪于她,还是因为那林氏女背后那关系而心仪于她?
她同样也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庶子,如今武功卓绝、袭了祖宗爵位的武兴候杨三爷。那么,这几日因为林氏女而闹出的风波,或许就是与他相关?
他一介奴婢之子,居然敢谋算她的嫡亲孙儿!
红月大长公主心中怒意升腾,又立即被她压了下去——杨家绝不能内乱!
想及此,红月大长公主微微一叹,面露疲惫,对杨广北柔声道:“好孩子,祖母需要静一静……待祖母好好想一想,好么?”
杨广北抬起头看向红月大长公主,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失望,却什么也没说,给红月大长公主磕了头,离开了房间。
红月大长公主被他眼中的失望烫的心中一痛,望着杨广北的背影几次想要开口,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直到他那孤单消瘦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红月大长公主才长长一个叹息,缓缓地倒在厚厚的褥子上,半躺着,闭上了眼睛。
定国公夫人正端着一盏什么,站在门口。
荣享堂的正房每一个房间都建造的十分高大开阔。人站在门口,或许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却很难听的清人说话的内容。
定国公夫人当然也没有特别出色的耳力,因为站在那里,心安理得。
“姑姑。”杨广北经过门口时候,行了一礼,想要错身走开。
迈出一步之后,他又停住了,道:“姑姑,关于薇薇表妹的终身……不知道姑姑可有什么想法?”
定国公夫人当即拉下了脸。不悦地瞪着杨广北,道:“你什么意思?”
杨广北轻轻一笑,客气地道:“我想说,或许我可以帮忙……既然姑姑尚无打算,那就当我多事吧。”说罢,他再不耽搁,大踏步下了台阶。
定国公夫人站在原地神色几经变幻,唤过来一个婆子,将茶盘给了她,吩咐道:“粥凉了。换一碗吧。”
那婆子应声而走。很快就重新端了一碗新的来。定国公夫人用手指试了一下碗壁。点点头,接过茶盘,迈步进入了房间。
冬月二十日,晴。
杨府中一片风平浪静。
杨广北安静地待在微光院。哪里都没去。
红月大长公主也同样谁都没见,连定国公夫人都让她离开回定国公府去了,身边只留着几个经年伺候她的婆子。据说,她神色平静,用膳入寝,一切正常。
杨府中其他的主子们也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步都不出门。
冬月二十一日,晴。
杨府中依旧十分安静。
但杨大公子和林六小姐的离奇传说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许许多多的相关“内幕”都被人透露出来。其中自然也包括下聘的日子——冬月二十二日。
梨清园里推出了一出新戏。
这出新戏同样以无比优美的词曲和动人的唱腔,唱出了杨林传说。据说,这出尚未命名的新戏一共分为了九折——梨清园在二十一日一共演出了八折……应该是大结局的第九折,却尚未动笔,只待明日。
带着这样或那样的心思。盛京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十二日,集中在杨府和林府此时紧闭的大门上,抑制不住地兴奋着。
“安悯姐姐,我可是听说杨府至今动静全无……”赵玲珑眼神中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向着安悯公主微微探身,低声问道:“您说,杨府明日会去下聘吗?毕竟,无论他们在民间如何美化,林宜佳失踪两日都是不争的事实……杨府为了脸面着想,应该不会继续这桩亲事了吧?”
“谁知道呢?”安悯公主悠悠说道:“民间世人的确不知道她失踪那两日发生了什么,但很多人却亲眼看到了杨公子抱着林姑娘同乘一骑进了城……若是杨府不认这门亲事,岂不是成了那坏人清白却不肯负责的罪魁祸首?如此,林家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的确。
林府的确大不如前,但也不是任人羞辱的。你杨家儿郎在众目睽睽之下占了林家女的便宜,若再悔婚,那就是生死之仇,林家人绝对会不惜一切地报复杨家。
林家几代文人,交友广阔,在这种是非分明的情况下,也绝不是好惹的。
“那杨家就只能认了?”赵玲珑也明白安悯公主说的有道理,言语中就露出了些许不甘,不禁低声道:“可惜了。”
安悯公主哂然一笑,端起茶,欣赏起暖阁外那一丛早开的腊梅来。
可惜么?
自然是可惜的。
那林宜佳也真是有本事的,在那种情况下都被她跑掉了。若她没有跑掉……肯定会比现在有意思的多了。
但……也没有多可惜。
这女人嫁人,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男人,而是嫁给了男人的一大家子……杨广北执意娶她,从而忤逆了家中长辈,再加上她身上本来就有显而易见的污点……她就不信林宜佳的将来能够好过。
像宋阶这样无父无母无兄弟族人的,都还有一个比亲族还要亲近的老师一家呢!更何况一个杨府错综复杂的一家子?!
细细想起杨广北为林宜佳所做的种种,安悯公主心中不是不愤恨的——为何她能得到杨广北的倾心相对呢?她明明都已经不配了!那林宜佳为何那么好命!她原本是想让她同“伤害”了她的人耻辱一生的!她偏偏好命地逃出去了!
不过……
若是杨广北依旧愿意娶她,也很不错。
不然,若是杨家退了亲,她的婚事艰难……恩,那可就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了……
说不定,以宋阶对林府的感恩之心,会愿意娶了林宜佳呢?呵呵……安悯公主心中冷笑,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安然恬静。
赵玲珑再想说什么,安悯公主应对的就有些心不在焉。
而从前,她还是郡主的时候,在太后宫中遇到安悯时,安悯从来都是礼貌而关切的。那关切之中,还隐隐似有一些讨好之意……而如今,她没了郡主的封号,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举人娘子,安悯于是就开始轻忽她了!
赵玲珑心中再次对秦明远生起深深的怨恨,指尖陷在了肉里,却依旧笑容满面,不断地找这话题,试探着安悯公主对什么感兴趣——她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耻辱地生活。
她想要有往日的尊荣,就必须讨的皇宫中贵人的喜欢。她的亲娘被送进了佛堂,荣亲王府绝不会有人再为她打算。她再想进宫,必须通过别的人替她引荐……
往日太后那么疼她。只要她进去哭诉一番,太皇太后会原谅她,重新喜欢她的。她是荣亲王府的女儿,当然还会是玲珑郡主……赵玲珑想。
在宋府消磨了一个下午,赵玲珑在晚饭之前回到了清水巷。
秦明远最近读书十分上心,进步很大,在国子监中被先生几次夸赞,话里话外都是他来年必中的意思,这让他十分的自得。而一夜一夜的书房里的肆意驰骋,彷如永不疲倦的天神,更是让他自信非凡,容光泛发,心情愉悦。
他在院子中捧书踱步之时,遇上了从外归来的赵玲珑,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扬声道:“你回来了?公主那里一切都好?”
赵玲珑要拜访安悯公主,秦明远是知道的,而且也十分支持。
赵玲珑看见秦明远,眼中怨毒一闪而过,点点头半开玩笑地道:“人家是公主嘛,身边少不了人伺候,自然是一切都好的,你就放心吧!”
秦明远闻言呵呵一笑,摇摇头不与赵玲珑见识,半真半假地嗔怪道:“你啊,怎么说的话……我不也是在关心你?”
说起来,他待赵玲珑当真不错。虽然赵玲珑的郡主封号在他们成亲前没了,秦明远也知道那个时候是怪不了赵玲珑的。总体来说,娶了赵玲珑,得了一大笔嫁妆不算,得了荣亲王赏识才是重要的。至于荣亲王府似乎不怎么欢迎赵玲珑回门,他也认为是因为赵玲珑的亲娘失了宠,而赵玲珑不是王妃嫡亲女儿的缘故——
这嫡母哪有看庶女顺眼的?秦明远能够理解。
想到安悯公主身上的曲折故事,秦明远看着一身鹅黄色围一个雪白狐皮围脖显得分外娇艳的妻子,小腹之中当即窜上来一股热流。他放下书本,陪着赵玲珑进了房间后,将书随手丢在方桌上,一把抱住赵玲珑柔软的身体,一个疾行将她丢在了厚厚的大床之上,而后迫不及待地压了上去。
“你干什么……喂,你的手跟冰棍的似的,往哪里摸……”赵玲珑挣扎不住。
秦明远却一边在赵玲珑身上摸索,一边道:“宝贝别急,热棍也有的……来,来,感觉到了没有?够热够硬吧,嘿嘿……玲珑,咱们成亲也有大半年了,你总怀不上也不是个事儿,是不是?别最后弄的跟安悯公主似的,只能养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别乱动了,乖,让我进去……”
230 下聘
赵玲珑很快被堵上了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她心中依旧想着应该挣扎,奈何她的身子已经软成了水,意识也渐渐不清晰了,只能由着秦明远摆弄,一遍一遍地,将她抛到了最高峰,又跌进了深深的谷底……
待赵玲珑的意识又重回自己的身体,秦明远已经带着他那本未读完的书出了房间,应该是去了书房继续用功去了。而此时,她的身上床上,全部都是肆意欢ai后的痕迹,房间内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味道。
赵玲珑躺了好一会儿,直到敞开的胸脯露在空气中已经冰凉,她才算是有了些力气,抬手抓了抓衣服掩住那一片雪白中露着青痕的肌肤,喊了一句:“来人——”
周妈妈很快端着茶盘出现在她面前。
赵玲珑坐起身,端起茶盘内的茶盏,打开茶盖看也不看,便一饮而尽,而后将那茶碗丢下,面色微白,开口问道:“水备下了吗?”
周妈妈点点头,将茶盘放在一边方桌上,过来搀了赵玲珑,低声道:“回小姐,备妥了……奴婢搀着您。”
直到坐进了温暖略烫洒了玫瑰花瓣的木桶中,赵玲珑才觉着自己的身体又活了过来。她闭目休息了一阵,轻声问道:“你的药……什么时候能发作?”
她不知道周妈妈给秦明远到底弄的是什么药,居然如此神奇。这一阵子,秦明远当真如永不疲倦一样。白日有时候看见她就会拉着她进屋折腾一番,不出了两三次都不满足;夜里在书房,兴致来了就拉着细珠做,比夜宵用的都勤快些……这么没日没夜的做,秦明远居然还精神焕发的……
就算赵玲珑不怎么明白,也知道,一个男子,一天总是出好几次精是不成的。皇上有天下奇珍补身子,也不敢那么做。所以。别看秦明远此时身体瞧着好的很,也肯定是撑不了多久的。
她只想知道这日子是多久。
周妈妈替赵玲珑按着颈背,一边淡笑道:“爷如今瞧着好,却是一直在透支他的底子,所以将来一旦遇到什么病,就会病势如山倒。补不回来了……奴婢听说,三月春闱的时候,考场上条件艰苦,一般人熬不住……想必爷倒那时候一定会发作的。”
倒在考场上……也不错。
赵玲珑对这个日子比较满意,让周妈妈将她收拾干净之后,又替她按了几个穴位。解了她大半的困乏,而后沉沉睡去了。临睡之前。她突然想起,她忘记告诉秦明远,关于这几日在林宜佳身上发生的曲折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想法?
只是赵玲珑太累了,只是想了这么一下,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冬月二十二日,晴。
冬日的早晨又清又冷,夜晚的寒气将路面冻的硬邦邦的。踩上去偶尔会咯吱咯吱的响。天才蒙蒙亮,早点铺子就下了门板开了门。各种味道的粥在大铁锅中架起柴火熬着,没多久就飘起温暖的香气。各种面点上了蒸笼,用来下虾皮混沌的汤底也很快滚开了。
很快街面上就有了走动的行人。
今天,沿着长平大街的早点铺子和茶水铺子的生意格外的好。才一开张,就坐满了人。人们哈着手,点了或几钱银子或几个铜板的早食,带着隐隐地兴奋,不断地向街面上张望。
“老哥,听说你有亲戚是在杨家做活的?怎么,有什么内幕消息没有?我瞧着他们家可没什么动静啊,杨家该不会是真的想毁亲吧?”
“谁知道呢?不过……都说贵人家送聘的时候各种讲究,但据我那亲戚说,杨家真的没啥动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毁亲。唉,若是杨家毁亲,林家小姐的一辈子也就毁了……真是可怜啊……”
“是啊是啊,林六小姐菩萨心肠,没想到好好地就遭了难!老天不要怎么不开眼哦!”
“哎,要说那杨大公子也是可怜人……他……”
食客们的话题绕着杨家和林家,滔滔不绝,说的很过瘾。低层生活的百姓们天生就喜欢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家们的热闹,自古都是如此。
“我觉得吧,杨家怕是不敢毁亲。”有人装模作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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