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第二春-第6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林宜佳抿了抿唇,淡笑道:“我只是觉得,人生几十年,不能因为自己是女儿身,就将所有的光阴耗在内宅虚度了。”
柳慎之震惊的忘了笑。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林宜佳,平抑了自己面上的愕然之色,有些迟疑地道:“姑娘怎么会这样想?相夫教子怎么会是虚耗光阴?柳某实在不解。”
林宜佳淡淡一笑,没有同她解释。
柳慎之也没有失礼逼问。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什么,那种如暖阳一般的笑容再次在他脸色洋溢起来,随口说着自己行医的趣事。
说笑之间,时间过的也快。
很快,一共一百四十株新苗和一些别的种子已经全部播种完成,林宜佳谢过两个农妇,嘱咐她们认真看好这半亩田地后,便想回去向自己母亲汇报。林宜佳知道,自己母亲似乎比自己还要关系这些新苗,但不知为何,不愿意露出太多关切。
难道是因为成全自己?林宜佳想。
“正好,柳某正有事向李老请教,也要拜会一下林伯父。”柳慎之笑道:“劳烦林姑娘给指个路。”
林宜佳这才想起这人仿佛是直接从山上下来,非请进入林府后宅的……
206 子嗣
林宜佳这才想起这人仿佛是直接从山上下来,非请进入林府后宅的……杨广北是因为无长辈教导所以礼教意识较薄,那这一位……是想显示自己的不同寻常吗?
林宜佳没有去纠结这件事。
她行至岔路口,让蓝田带着柳慎之继续去外院找李老神医,自己迈上了回宜林院的路。
庐州的春天来的比盛京早很多。才二月里,到处就已经花红柳绿的,春意盎然。林宅靠了蜀山极近,于是林宜佳便将林宅当成了她的后院子,时常去走一走,觉得生活有一种安然宁静的美好,让人着迷。
陈真仪带着陈婉之离开了林家。据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比广州府还远的台湾岛上,准备在那里安下新家。海岛物产丰富,人口也不少,还算繁华,陈真仪对将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地里的插下的新苗和洒下的种子长势都不错,只有些许几颗新苗枯死了,让两位农妇懊悔不已,只怪自己不够仔细。林宜佳只能安抚她们,说今年是攒经验,明天定能种的更好云云。
偶尔将庆丰年的账本拿过来计算一下,招几个人过来问两声。
庆丰年账面上的银子一日比一日多起来,林庆想要多开些铺子,林宜佳没有完全同意,只允许他至少隔半年才新开一间——
“您一个人能掰成几瓣用?我们铺子又决不能出现那些以次充好囤奇居奇的行为来糟蹋‘义商’这块御赐牌匾。而能干又值得信任的人手至少得半年培养吧?就算是抽调,也要给被抽调的铺子充实人手不是吗?咱们步子走的稳当些,才能长久些。”
林庆明白了自己主子的一片心意,也就不再坚持。
日子就这么缓缓流过。
或许是因为庐州山水养人,或许是因为天气暖和起来的缘故,安悯公主的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就连面色也年轻红润了几分。除了子嗣方面不能保证,或许容易生病些之外,她看起来十分的健康。
宋阶看她身体好起来。又有着一个作为大妇该有的“温柔贤惠”,心中也轻松许多。虽然两人依旧不同房。但他们一起用饭的次数却多了起来,宋阶偶尔也会在她面前露出笑容了。
出了二月二,宋阶收用了那两个妾室。
两个妾室,一个娘家姓乔,一个娘家姓葛,都是安静秀丽的小家碧玉。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们里里外外都极为健康,到了四月之后,两人都有了身孕,安悯公主喜不自禁。将二人照顾的十分妥帖。
“夫君,我在这庐州也不认识什么人,想请宜妹妹上家中来坐一坐……”安悯公主小心翼翼地盯着宋阶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表示,才不得不问道:“夫君你看呢?”
“小师妹在孝期。寻常不好出门的。”宋阶淡笑摇头,道:“庐州那些个官家夫人小姐们,难不成没有给你递帖子?你若是闷了,拿他们抖个乐子也是不错的。”
安悯公主不再坚持,只道:“我只是怕觉得。客人来了过于拘束就不没意思了……”她懒得看应对那些阿谀巴结上来的人。
她想见林宜佳。但眼下,有了守孝这个借口,她是绝见不到她了。安悯公主有些恍然。恍然间,她又听宋阶开了口。
“待两个孩子落地,你就有的忙了。”宋阶淡淡说道:“两个孩子,不拘男女,都归你抚养。若都是女的,那就看下回。”他已经不想让安悯再怀上他们的孩子,却不能不给安悯孩子。抱养的话,最合适不过。
“我同她们两个也已经明说了。”宋阶道:“两人都是愿意的,绝不会弄出什么事情来。”
她们若是敢不愿意……宋阶便不想看到她们和她们的孩子生活在宋府了。她们又不是再不能生。舍了一个孩子,换来自己和以后的孩子能安稳一生,这笔交易划算的很,她们必须得愿意。
“谢谢夫君。”安悯公主朦胧了双眼。
到了晚间,安悯公主独自一人坐在红木雕花的大床上,低着头安静地沉思。她已经梳洗过,穿一身里衣披了一个薄褂子,头发也散了下来,乌黑黑的披在肩膀上,将她的脸庞挡了个严实。
她坐了很久。
直到桌子上的烛火爆了一下,引得任姑姑过来剪的时候,她才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任姑姑做完这点小事,才轻轻出声道:“任姑姑,若是你,你愿意养别人生下的孩子吗?”
任姑姑心中一跳,忙问道:“公主您这是……?爷肯将长子长女都交给您,是对您的大尊重,您可千万别想岔了啊!”
更何况公主您已经不能生了!不养别人生的孩子,难道死后无人供奉香火?……这两句话,任姑姑没敢说出口,怕刺激安悯公主,当下又低声劝慰道:“公主,孩子既然过继在您名下,那就同他们生母再无一丝关联了!您放宽心!”
想了想,她一咬唇,发狠道:“若不然……就处理了?”
往年在宫中的时候,她手上也不是没有粘过血腥,对于一些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的法子不能说信手拈来,也是知之甚详的。只是到了宋府之后,因为宋府情况实在简单,她便再没有往这方面想。但现在……宋阶有了妾室,情况就不一样了。
“别。”安悯公主摇摇头,道:“短期内那两个人若是出了任何岔子,都只会让他怀疑于我。而且,若将来孩子知道了,怕是养恩也抵不过杀母之仇,不值当。”
“我明白了。”任姑姑道。
经过这么一打岔,安悯公主自然而然地就考虑起将来“生恩养恩”上面,心中那点儿别扭的情绪就不见了。她拿开肩上的褂子,上了床安安静静地躺好,将双手叠放在自己上腹,闭上了眼睛。
正如林大夫人所说,她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大妇。
次日,安悯公主就又看了两个孕妇。
宋阶请了亲自过来,给两个小妾诊了脉。两人脉象都极妥当。之后,就当着李老的面儿,宋阶对自己的妻子和两位小妾说道:“我已经同你们说过,你们两个这一胎,都交给公主抚养,公主也同意了的。”
“我让人将海棠院收拾了,你们两个今后都住在里面住下,吃食都从海棠院的小厨房里出,吃什么由厨房上说了算,你们不得有怨言,但可以提意见。海棠院我会亲自找人看着……”上下全是他信得过的人,保证两人不出任何意外。
“狠话说在前头,我宋阶看中你们肚子的子嗣,但我还年轻,不怕找不到其他女人替我生孩子。”宋阶冷冷地道:“你们两个吃住一处,若是任何一个出了意外,那我就只能对你们两个人说对不起了。就算孩子健康生下来,我也不会留!”
他的意思,就是要么两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都是好的,要么她们四个一起玩完!哪怕因为子嗣,他也绝不会姑息忍让!就像他说的,有的是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
两个妾室的身体俱是一颤,对视一眼之后,忙低眉顺眼道“不敢”。
“那就这样吧。”宋阶摆手道。
他没有看安悯公主,但安悯公主只觉得凉意从她心底一阵阵地涌出来,让她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他何尝不是在警告她!
若她敢完“去子留母”的把戏,他就会让她一个孩子也得不到!
但,若孩子真活下来,他肯定舍不得要了孩子的命。既要孩子,又不给她养……安悯公主一下子就想到了林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来。
是了。
宋阶自己不就是在林家长大的吗?
他的孩子放在林家长大,他当然是最最放心不过!
然后呢?
然后她这个妻子若活着,一辈子无子嗣,后半生会如何?她对宋阶的孩子连个养恩都没有,指望那孩子能多尊敬她这个嫡母?
若她这个妻子熬不住死掉了……那林宜佳可还没有许亲!安悯公主又想起宋阶和林宜佳对面站在夕阳中的情景是那么和谐温馨……她禁不住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只一瞬间,她又恢复了清明,扶了任姑姑,随意交待了两个妾室“仔细身子”之后,便离开了。
宋阶既然没说海棠院让她主持,她还是别去讨那个不自在了吧。这样也好,她不用费任何心思,就能得到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会管她叫娘……
那天夜里,安悯公主在梦中见到了两个血糊糊的肉团子,只见四肢不见眉眼,对着她直喊“娘……”她惊叫一声醒过来坐起,汗水已经将床单都湿透了。
安悯公主又重重地将自己摔在床上,任那湿掉的衣裳冰冷下来,紧紧贴着她。她瞪大眼睛,盯着帐顶,眼睛一眨不眨,盯了一整夜。
一早任姑姑来收拾床铺,摸到床上湿漉漉的吓了一跳。
“我做了个噩梦,出了些冷汗。”安悯公主吩咐道:“备水吧,我要沐浴。”
207 不同意
一早任姑姑来收拾床铺,摸到床上湿漉漉的吓了一跳。
“我做了个噩梦,出了些冷汗。”安悯公主吩咐道:“备水吧,我要沐浴。”
任姑姑见她脸色岁有些苍白,神色却很平静,便没有问,服侍了安悯公主沐浴。一日的时间,很快就又过去了。
待宋阶下了衙,安悯公主将他请了过来。
“夫君,我想回盛京了。”安悯公主笑容贤淑,举止优雅。
“怎么又想回去了?”宋阶略皱了皱眉。上次他提及的时候,她还坚持同他待在一起。
“我有些想念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了。”安悯公主轻声道。
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宋阶不好反驳,他也不想反驳。估计,她是不愿意看着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在别人身体内长成的过程吧。也许,她也不想让自己瓜田李下,沾了嫌疑。
宋阶应了下来,道:“什么时候出发?”
“后日是个起程的好日子。”安悯公主微笑道:“夫君放心,两个孩子出生之前,我一准回来。另外,盛京府宅是我的伤心地,我想将那院子重新修一下,夫君你看呢?”
“随你做主。”宋阶没有在意此事。
两个人议完这件事,就发现不知道再说什么,彼此相顾无言。
宋阶心中默默叹息一声,道:“摆饭吧。”
春日无限风光,安悯公主走的十分低调,没有惊动任何人。
应庆元年,大显内外,一片祥和。
高丽国被大显的海上军队逼的没有办法,在正月里就称臣求了和。西北西凉人倒是又小打小闹地支撑了半年,也在秋日草原上一片枯黄时候。签了停战合约。
一场盛大的君后成婚大典之后,离家三个月余的杨元心嫁入了皇宫,登上了皇后的凤座。坐北朝南,母仪天下。随即。应庆帝晋武兴候杨二爷为兴国公;杨三爷因在西北军功赫赫,承袭武兴候的爵位。另外,红月长公主晋为红月大长公主,食邑万户。
武兴候府一改三年守丧期的晦暗低调,再次活跃在盛京贵族圈中,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应庆元年秋,今日兴国公府并武兴候府大开赏ju宴。
宴会尚未开始。大长公主府已经被各方送来的千万名ju堆满,姹紫嫣红,看花了人眼。又有许多有门路的,直接将花儿送到了兴国公府。让往日这肃穆空旷的兴国公府也变得繁花满地,热闹非凡。
只有杨广北的微光院依旧如往日一般空旷、干净。
他坐在书桌前,右手边放一色彩绚丽的调色板,正在神色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这半年中,他的作品终于有了第三种内容——高而寂的青山之顶。一位少女手中抓三朵橙黄色的野百合,笑容恬静而美好。
这样的画,他已经画成了十几副。
每一副乍看一模一样,仔细一品却是各有各的不同。而且,主人画笔下流淌出来的思念与心悦。却是一副更比一副强烈!
寅一走进来,静待杨广北搁笔。
这一次,杨广北花费的时间格外长一些。寅一眼中露出一些些的惊讶,就又继续安静地等着。等待的时间中,他轻轻捏了捏手中的美人画册,深深觉得,大长公主的一番心意,又要白费了。可怜这画像也是名家名笔——或者,自己可以收藏?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间,杨广北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作品。他又含笑欣赏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满意,才问寅一道:“有事?”
“回主子,大长公主让人送来了这个,说让您后日心中有个数。”寅一弓身将手中精美的画册递了上去。
杨广北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后,便丢还给了寅一,神色间满是嫌弃,像是在丢让人不舒服的垃圾之物。
寅一小心地将美人册捡了起来,心中有点儿心痛。他识趣地没有再往上递,而是低声道:“主子,您这次就算不配合,大长公主也会做主替您定下人的。”
杨广北顿时眼神扫向寅一。
您扫我有什么用……寅一心中嘀咕一句,顶住杨广北的“不悦”目光,继续说道:“您没有父母,而大长公主是您亲祖母,并且抚养您长大……她做主替您定亲,是天经地义的,任谁都说不出反对的话。而您若是反对不依,就是不孝。”
“大长公主是疼爱您的,当然能够原谅您。但林姑娘的脾性您还不知吗?若她知道这中间牵扯到另外一个姑娘的名声,又会让您背上不孝的罪名,她定然是会立即远远离开您,再不同您有任何瓜葛的!”
“真的?”寅一说了这么多,杨广北终于开了口。
寅一心中松一口气,肃然道:“真的。”
“再说,您若是等大长公主决定了再反对,那林姑娘在大长公主那里的印象还能有好吗?就算最后您达成了心愿,也会因此替林姑娘招来无数埋怨,她以后在咱们府上的日子……”
“可以分家。”杨广北抿唇道。
“您是有家族亲人的。就算分家,他们都是要来往的。”寅一低声道:“再说,大长公主还健在,您根本就分不了家……主子,您赶紧别在别扭了,时间都来不及了!”
杨广北点点头,收起他的新作,离开了书房,向荣享堂走去。寅一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连忙跟了上去。
荣享堂到处都是ju花。
每一株都是名品精品,至少值五十两银子。
大长公主心情颇好,正在一名少女的搀扶下,兴致高昂地赏着花儿,往日有些灰暗的脸色,也明亮了许多。
杨广北过来时,那少女在大长公主耳边嘀咕了几句,大长公主便看见了杨广北,高兴地迎了几步,道:“小北来了?怎么,我送你的册子看了吗?”
“大哥。”那少女欠了欠身。
杨广北对大长公主行礼之后,对那少女点点头,道:“三妹,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同祖母说。”
这位少女是杨三爷的膝下的嫡女,名叫杨锦心,今年十五了,长得小巧圆润,一张圆鼓鼓的脸总是像挂在枝头染着露珠的红苹果,十分惹人怜爱。
杨锦心笑容甜甜,道:“那我就将祖母交给大哥了。”说罢,她松开手,带着她的丫鬟离开了。
杨广北便扶上了红月大长公主。
“怎么还将你妹妹支走了?”大长公主慈爱地笑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你既然已经长大成人,也该是同你的叔婶兄妹们亲近的时候了。大房就你一个人,又没有爵位,我走之后,你的将来可是要靠着你叔叔们撑腰的。”
晚年她严令其他人不准接近杨广北,是想要给大房留一根苗传承下去。而现在杨家二房三房都有了爵位,反而杨广北什么都没有得到再没有值得觊觎防范的,为了杨广北将来的生活,她便又发了话,让其他人都必须同杨广北亲近起来。
只是,多年的冷漠相对已经形成了习惯,那硬逼着的亲近,能有几分真心?只不过是除了杨广北,杨家人都不介意在大长公主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而杨广北此时听了这话,心中一阵不舒服——他杨广北已经到了让人施舍怜悯的地步了吗?
压下这点儿不舒服,杨广北便懒得说其他的,直言了自己的目的:“祖母,您是不是在操心我的婚事?”
“那当然了。”红月大长公主慈爱的道:“虽然您两位婶婶都想出力,但小北是我养大的,我都放心不过,才要大办赏ju宴,亲自替你相看。”
“祖母。”杨广北将大长公主扶坐在椅子上,向她轻声道:“您那名册里的,我都看不中。祖母,我已经有了心悦之人了。”
“哦?”
听杨广北如此说,大长公主没有一点不高兴。她笑眯眯地问道:“据您两位婶婶说,这盛京名媛全部都在那名册上了,难道她们还有隐瞒不报的不成!莫不是,她们是想替自己儿子留着?哼,我就知道她们回有私心!”想到这里大长公主有些不高兴了,她轻点了一下手中的御赐龙头拐杖,道:“小北,你说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祖母都替你做主,看谁敢抢了去!”
杨广北心中窃喜,脸色微红,道:“是荣亲王世子妃和震海候侯夫人的嫡亲妹妹。”林家已经不在官身,但这两个
“谁?”红月大长公主想了一想,才想起这二人的妹妹是何人,脸色当即一变,盯着杨广北,皱眉道:“你是说,那林家的姑娘?”
她抬高声音,问杨广北道:“长平大街的那个林家,文成公后人的那个林家……丽华夫人的那个林家?!”最后几个字,她已经开始咬牙切齿,道:“我不同意!我们杨家,决不要那家的姑娘!”
“祖母!”杨广北心头一下子就上了火,看着自己祖母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几乎就要甩袖而去。只是仅存的三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不能一走了之。
杨广北“噗通”一下,跪在了红月大长公主面前,嘶哑地低吼道:“祖母,就算小北求您!就算……”
杨广北闭了闭眼睛,有眼珠从他面颊上滚落。他深吸一口气,以头触地,道:“就算……就算看在我死去的爹娘,就算看在您死去的大儿子的面子上,小北求您成全!”
208 跪
杨广北从来不哭。
打从他娘过世之后,他被红月大长公主领到荣享堂的耳房之后,他的眼泪就像是流尽了。他躺在那锦踏上,听着祖父祖母没日没夜的商量;听着他的二叔和二婶从早到晚向两位老人报到说着讨喜的话;听着他们将才六岁多的杨元心和四岁多的杨广南加上一岁多的杨广东在祖父祖母膝下讨好撒欢……有时候大人以为他睡下了,或者当他是小孩子,说话也不避开他,但他们都不知道,他杨广北从小就耳聪目明,记忆力惊人。
打那时候起,他就再没有哭过了。话也不多说,变得沉默少言。
而现在,他却滚了眼泪。
红月大长公主也跟着落泪,一边数落杨广北道:“盛京多少好人家的小姐,你怎么就单单看重那林家人!那个杨媛儿儿女都有了,还能搅的先帝不得安宁,愣是将她弄进宫门,惹了一场又一场祸事!那林慧佳和林敏佳个个都将自家夫君攥的死死的,学着她们娘的做派,让自家相公丢脸,一个屋里人都没有!如今她家都走远了,又不声不响地勾引了我孙说出这么诛心的话!”
“小北!”红月大长公主手中拐杖戳在杨广北的膝盖上,哭道:“你看看你!你打小心气就高,这双腿除了跪过祖宗,何时弯下来过!现在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跪下了!你……你居然还用你死去爹娘的名义来压我这个亲祖母!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这样是气死我这个老婆子不是!”
杨广北一言不发,任红月大长公主如何戳也不动一下。
“我不同意!”红月大长公主最后说了一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进了屋,倒头躺在了床上,只喊头疼。
伺候的丫鬟婆子赶紧让人去请大夫来。
荣享堂这一番动静,当即就传遍了兴国公府上下。兴国公夫妇和武兴候夫妇都领着在家的儿子们女儿们匆匆赶来,瞧着跪在庭院鲜花中的跪的挺直的杨广北,看了几眼,都别开了眼睛。匆匆进了荣享堂。
大夫很快就到了,诊了脉,只说不是大病。又隐晦地提点说让老太太放宽心思,心情愉悦等等,留了个药方,就走了。
兴国公夫人亲自煎了药来,但红月大长公主不肯用,热了凉凉了热的,无论儿孙们怎么劝,她就是闭着眼睛不肯张口。一碗药没法子喝了。兴国公夫人只得吩咐人再去煎一碗。这一次。倒是武兴候夫人带着杨锦心亲自去煎药了。
药好了。红月大长公主依旧不肯用。
折腾了几遍,兴国公开口道:“我去问问小北。”
九月中午的阳光煞是毒辣,青石板上的温度很快就有些烫人了。花儿晨起才被喷过水,倒还鲜亮着。
杨广北跪的挺直。
兴国公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大哥留下的这个儿子,绝对是个倔的。当年,老太太打定主意将他同亲人隔开,他居然就从不同旁人亲近!哪个小孩子能耐得住那种孤寂!偏偏他就那么不声不响地长大了!
这一次,他还不知道为了什么。
“小北。”兴国公没问为什么,而是对杨广北道:“你祖母不肯用药……二叔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要求你祖母,但为了你祖母的身子,你是不是先服个软,待她病好了再说?”
杨广北摇摇头:“祖母既然气病了。我更该受罚。二叔您不必劝了。”
他是打定主意要跪着。
兴国公听他如此说,心中了然,便将杨广北面前的椅子往侧面挪了挪后坐下,低声道:“小北,能跟二叔说说为什么吗?看二叔能不能帮上什么。”
杨广北想了想。摇摇头道:“二叔您不必问了。祖母那里您也不必担心。直待过了后日,我会亲自劝她用药的。”
后日……后日是赏花宴。
定好的日子,帖子都发出去了,就不好随意变更。若到时候大长公主不露面,杨广北也不露面,只怕宾客们都要猜测杨府出了什么事……而那赏花宴的目的是什么,兴国公当然也知道。
“因为亲事?”兴国公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你是有了心仪的女子,但你祖母不同意?”
杨广北没有回答。
看来,自己是猜对了……兴国公心道。而被杨广北这么一闹,得知杨广北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些欲结亲的人家怕都要再思量思量了……
兴国公张了张口,想要再劝一劝,随即又想,还是先搞清楚那姑娘是哪家的,又是个什么状况,才好再劝。于是他便叹息一声,吩咐了让人去探消息,自己又亲自去问了大夫,大长公主几日不服药可有大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回到大长公主床前,再劝不动,便放弃了。
消息很快便到了兴国公的手中,连同林宜佳的身份,二人如何相识的,说的都都十分详尽。
兴国公杨二爷让人请了武兴候杨三爷来书房,将自己所得给杨三爷瞧了。资料不多,杨三爷很快就看完了。
林府是个什么情况,两人都心中有数。
而据资料上说:杨广北是上次陪某人外出游玩之时,在心中遇险遭了蛇毒,被正好全家回庐州的林宜佳用药给救了。因为救命之恩,杨广北便认定了林宜佳。
杨三爷的目光盯着“某人”二字看了几眼,将那张纸推回给杨二爷,问道:“二哥您怎么看?”。
杨二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口,微微苦笑,反而说起别的:“三弟,你知道上次贵人离家,是谁在后面帮她吗?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是我……”他一手端着茶盏,一手点了点桌面上的纸张,道:“喏,这回你知道不是了吧?”
杨三爷沉默。
杨二爷又道:“实不相瞒,她走的时候没惊动谁不说,后来我几乎发动了府上所有的人手在找,找了月余都没有任何线索,后来看到她三五日一封信来,就这也没能摸到她的行踪,只好放弃了……”
“真是他做的?”杨三爷不敢相信。
杨二爷飘了他一眼,饮了一口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也没有必要再弄个假消息来骗谁。
杨三爷再次将那资料从头到尾细嚼了一遍,才重新折起来,思索了一会儿,道:“以二哥刚刚的意思……他若是有那种能耐,这消息就是他故意露出来的吧?”
杨二爷点点头。
他这个大侄子,不声不响的,居然能有这般本事。上次出了事之后,他不死心地查了又查,居然没有查到关于杨广北的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而眼下,杨广北又突然间荣享堂一跪,抛出这么个事。
他本来已经想到了说法,劝杨广北,如果逼迫长辈娶到了人,让长辈心中存了芥蒂,将来他所心仪之人在杨家日子怕是会不易些,并名声也不好听云云,但杨广北又点出了“救命之恩”。
有了这“救命之恩”,知道的人都只能赞杨广北有情有义,他和她之间也不是那“私相授受”“不检点”,反而是一桩“佳话”;而杨府呢,因为这“救命之恩”,就再不能为难那女子……
当真是好算盘!
唉,至于那“救命之恩”的真假……又因为那“某人”二字,杨家就不能质疑查探,只能当做是真的!因为一旦要去探查,就饶不开“某人”,那就是将“皇后娘娘婚前失踪三个月”这件事暴露出来了!而当时杨府将这消息瞒的紧,借口说“元心郡主静心礼佛三月以示上感天恩”,此时就成了欺君之罪!而且还要连累皇后娘娘的名声威望,换做一个强势的皇帝,废后都是可能的!
这结果,无论是红月大长公主,还是兴国公,还有武兴候,都是承受不起的!
当真是好谋算啊!杨二爷心中长叹一声,看了对面杨三爷一眼,也发现了其眼中的深意——
他们这个大侄子,心计竟是如此之深!而且他手上肯定有一股子他们都不知晓的力量!而他们这个大侄子是长房嫡孙,若他不甘心如今在杨府中的地位……
杨二爷和杨三爷又碰了一个眼神,只一瞬间就齐齐错开了。
杨二爷抿了一口茶水,道:“如此也好。我没看到这资料的时候,还担心小北看中一个门第低的不像话的,或者是被风尘女子迷惑了……”
“林氏女同他也是相配的。”杨三爷点头道:“母亲应该不过是因为早年那个女人心中对林氏女存了芥蒂……如今有个救命之恩在,母亲一向疼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