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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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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含巧不懂诗词,但听着这诗韵律不错,极易上口,便也跟着赞了一句好诗。

甄玉得意,哈哈,美人是识货的!她一高兴,便把手上戴的两只指环脱了下来,拿一只去套在夏初柳手指上,另一只套在周含巧手指上,笑吟吟道:“赏你们的。”

甄玉手中这两只指环,却是镶了指甲盖大小的猫眼石的,价值不菲,不是适才那两套金头面可比。

夏初柳和周含巧纵使再不识货,却也知道镶了猫眼石的指环是何等难得了,一时都惊呆了,待回过神,又怕甄玉是喝醉了乱赏东西,过后只怕还要讨回来了,因摇着甄玉道:“夫人醉了么,怎么赏我们这个?”

甄玉笑了,一手搂过一个美人,各在她们脸上亲一口,哈哈大笑道:“两个指环值当什么?你们以后好好服侍我,自有你们的好处。”

周含巧还在怔忡,夏初柳却是瞬间下了决心,得,以后就好好服侍这位夫人了。她一边想着,一边又斟了酒,喂到甄玉嘴边,一时又忙着挟菜,殷勤服侍着。

甄玉品酒赏月,再赏美人,一时也劝两位美人喝酒。

夏初柳和周含巧平生第一次得到这样厚的赏赐,这会恍过神来,自然不愿拂面前这位金主的好意,一时端了酒怀,和她碰杯喝酒。

三人其乐融融,一间之间,居然忘记了王正卿。

一壶好酒下去,甄玉还罢了,夏初柳和周含巧却有了醉意,言语渐渐放开,不再拘束。

甄玉眼见两位美人酡红了俏脸,醉颜动人,心头意动,一时又喝了几杯酒,瓜棚下有风拂过,倒有几分醉意上来,因枕到周含巧大腿上,又去拉夏初柳,直拉着她半伏在自己身上,因伸了手探进她胸口,轻嗅着她胸口的幽香,呼吸渐粗,喷着热气道:“小乖乖,今晚从了罢!”说着准备撕她的衣裳。

夏初柳虽有醉意,被甄玉这样一拉一摸,酒却是醒了几分,一时微惊,呀,奴家胸口涂了香腮儿,是准备让三爷嗅的,这会被三夫人嗅了,可怎么是好?她着了急,伸手扳开甄玉的手,爬起来就跑。

甄玉见夏初柳跑了,只一把坐起,风一吹,醉意涌上来,一时忘记自己已是女儿身,却是思想着,这夏初柳,是九江王赏给老子的美人啊,是老子的姨娘啊,老子想要亲近一番,她跑什么?难道她看上王正卿了,想背弃老子?

夏初柳跑了几步,却是酒后腿软,坐倒在瓜棚下。

甄玉见了,心头微喜,哦,美人不是婉拒老子,这是逗老子去追她呢!一时站起来,追上前去,一把抱起夏初柳,把她放到瓜棚下的长条凳上,俯身压上去。

美人在身下呻‘吟,身上幽香袭人,香唇微启,诱人采撷。甄玉春情勃动,不能自制,只觉小腹处一股热潮,一时撩起长衣,探手向下掏去。

这一掏,她掏了一个空,再掏,还是空的。

“周姨娘过来!”甄玉嘶声喊了一句,有燥火在胸间涌动。

周含巧逆来顺受惯了,听得甄玉传唤,不敢违抗,一时走上前,准备助纣为虐。

甄玉指指夏初柳道:“你按着她!”

周含巧想也不想,上前一把代甄玉按住了夏初柳。

甄玉伸足一勾,勾过一只雕空心的鼓墩,踩到鼓墩上,探手在瓜棚顶摸了摸垂挂着的黄瓜,摸到两根大黄瓜,一时心喜,摘下一根放到腹下比了比,这根够粗够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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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力锄小蛇

王正卿踏着月色过来时,就见他的一个妾把另一个妾按在长条凳上,而他的正妻,却手举一根粗大黄瓜比划着,一脸凶狠模样,似乎想拿黄瓜捅人。

“玉娘,你作什么?”王正卿一声断喝。

甄玉举着黄瓜的手一顿,动作稍停,眼睛迷迷蒙蒙看向王正卿,突然朝王正卿扑去,手中的黄瓜随之砸出,一声娇喝,背上早浸了冷汗,酒意却是散了。

周含巧听得王正卿的声音,酒意也吓醒了几分,一时松开夏初柳,抬头看向王正卿,正好看见甄玉朝他飞扑过去,不由惊叫出声。

王正卿在甄玉扑过来时,已是瞥见脚边有银光一闪,电光石火间,却是看清那是一条银色小蛇,一时大惊,这种蛇最是剧毒了。他一个倒退,在瓜棚角抄起一把锄头,欲待锄向那条小蛇,无奈那条小蛇飞速游动,未等他拿稳锄头,早蹿到他脚边,张口就咬。

正好甄玉手持黄瓜扑过去,只把黄瓜奋力朝小蛇一砸,瓜汁四喷,瓜肉早碎成几截,手中只剩了瓜蒂,嘴里娇喝道:“这蛇有毒,快退!”

银色小蛇被黄瓜一砸,瓜汁喷进蛇眼中,一时吐舌,嘶嘶着朝甄玉游去。

这个时候,王正卿手中锄头一锄,准确锄在小蛇脖子上,把小蛇钉死在地下,蛇腥气在夜风中拂开,他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甄玉见王正卿钉死了银色小蛇,便上前研究一下道:“这蛇极毒,若被咬了,后果不堪设想。还得叫人在这处撒一些蛇粉,以防还有蛇出没。”

王正卿突然暴怒,喝道:“既然见着有蛇,不赶紧跑,还扑上来干什么?若被咬一口,你还有命在么?”

甄玉愕然,抬头看向王正卿道:“喂,有没有搞错?若不是我扑过来砸它一根黄瓜,没准你就被咬了呢,居然吼我?”

王正卿气得脸全绿了,吼道:“你手中那瓜又不是铁瓜,软绵绵这么一砸,不过惹怒它而已,哪儿砸坏它了?不是我手快锄死它,它还不得追过去咬你一口?这次算你幸运,下次呢?你有点脑子好不好?”

老子救你一命,还没脑子?甄玉也气坏了,突然向后一退,重新蹿上鼓墩,寻到适才另一根大黄瓜,一把摘下,跳下鼓墩,疾步朝王正卿扑过去,“扑”一声,把黄瓜砸在王正卿头上,瓜肉碎成几截,瓜汁四喷~

王正卿闷哼一声,松了手中的锄头,抬袖擦去脸上的瓜汁,跨步去追甄玉。今儿不教训教训她,只怕以后更无法无天了。

甄玉见王正卿追过来,突然醒悟,自己现在可是女娇娥,力气不及王正卿大,真要开打,肯定打不过他。三十六计,走为上。她脑中念头只一转,转身就跑。

胡嬷嬷等人在四角凉亭中聊天,突然听得这边喧哗,皆忙忙赶了过来,一眼就见王正卿追着甄玉,两人一前一后,皆跑了一个没影。

“这是怎么回事?”胡嬷嬷见瓜棚一片狼狈,夏初柳和周含巧并肩坐在长条凳上,一脸惊惶,相依为命的样子,不由愕然。

听见胡嬷嬷询问,周含巧这才指指地下被钉死的银色小蛇,说了经过,惊魂未定道:“突然蹿出来一条毒蛇,奴家腿都软了,酒也吓醒了,这会却是走不动。”

夏初柳早在王正卿和甄玉争吵时,就坐了起来,这会酒也醒了几分,瞥着地下的死蛇,同样吓得腿软,吩咐胡嬷嬷道:“嬷嬷,你叫丫头来扶奴家回房,这会怕是走不动了。”

胡嬷嬷忙唤人来扶她们回去,一面使人收拾瓜棚,她自己领了人去寻甄玉和王正卿,这两人可别真打起来才好。且夫妻在闺房中嘻闹是情趣,在外间追打,传出去可不好听。

甄玉毕竟喝了酒,且身娇体软,哪儿跑得过王正卿?才跑到荷花池边,绕过曲廊,就被王正卿堵住了。

“看你还往哪儿跑?”王正卿冷笑,步步紧逼。

甄玉这才看清自己身在曲廊凉亭内,身后是荷花池,左右皆是扶拦,除了被王正卿堵住的那条路外,竟是无路可走了。

“你想怎么样?”甄玉退无可退,索性坐到亭内的石凳上,一副无赖样子。

王正卿又被气笑了,拍手道:“好一个良家妇啊,打了夫婿就跑,还敢问我想怎么样?”

甄玉恼火道:“你这是想打回来吗?要打赶紧打,打完也好回去睡觉。”

王正卿进了凉亭,扬起手掌,却没有落下,好半晌道:“玉娘,咱们有话好好说不成么?”

“成,有什么你就说吧!”甄玉瞪了王正卿一眼,见他放下手掌,似乎打算说教,便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说什么呢?说她不该拿黄瓜砸那蛇救自己?王正卿深吸一口气,思绪突然有些乱,没错,甄玉娘进门后是胡闹,但自己也有错,这一年太过冷落她了。任谁作为新妇,被夫婿冷落了一年,怕都受不住的。他又叹口气,这才开口道:“走吧,今晚歇在你房里。”

呵呵,这厮真是的,好像歇到老子房里,是给老子多大的恩典似的,阿呸,谁稀罕了?甄玉斜眼瞥王正卿,冷哼道:“喂,王家郎君,你想歇在我房中,可有问过我愿意否?”

“你不愿意?”王正卿愕然,先前百般装病要引我注意,又百般使手段要让我安歇在你房中,今晚机会来了,居然矫情起来了?

甄玉站了起来,想以气势压倒王正卿,无奈个子只到王正卿耳边,不若前世那般,和王正卿一般高矮,因又退后半步,瞥王正卿道:“好啦,别闹了,各自回房,该洗洗就洗洗,该睡睡就睡睡。”说着准备绕过王正卿身边出凉亭。

王正卿手一伸,拉住了甄玉,把她扯到自己跟前,压下眉毛道:“想逃?”

哪儿跟哪儿?老子这是想回房睡觉好么?甄玉也不挣扎,只有气无力道:“今晚打蛇,出了一身汗,又被你追了一路,现下全身酸痛的,哪儿有心情跟你一起安歇?还是先这样吧,各自回房罢!”

王正卿突然低笑一声,瞅瞅四下无人,拦腰一抱,把甄玉抱起,贴在她耳边道:“我抱你回房,这样行了么?”

救命!甄玉想挣扎,一晃头看见满池荷花,又不敢挣扎了,万一王正卿突然发狠,把她抛到池中,可如何是好?要知道她百般技艺在身,唯独不会水啊!

王正卿见甄玉乖巧地伏在他胸前,这下满意了,搂紧了甄玉,出了凉亭。

甄玉今晚也实在是累了,一时被王正卿抱着,居然觉得省了自己走回去的脚力,好像也不错,便任由王正卿抱着。

王正卿有些感叹,从前最是厌烦甄玉娘的,见了她只有避开的念头,这几日不知中了什么邪,倒是愿意和她在一起。这当下抱着她,温香软玉在怀,嗅得她发间的清香,居然动心了!

这荷花池离甄玉的院子也不算远,王正卿抱着她,很顺当就回了院子。正到院前,就见胡嬷嬷正着急的走来走去,一时唤了胡嬷嬷一声。

胡嬷嬷见王正卿抱着甄玉,不由惊喜,这,这,三夫人这是否极泰来了么?三爷抱着她回来,夫妻自然是和好了哪!她正要说话,见甄玉伏在王正卿怀里不动,也不说要下来,不由失笑,忙忙引了王正卿进房。

王正卿进了房,舒展手臂要放下甄玉,却见甄玉搂紧了他的手臂不愿意放开,不由喜滋滋的,还说不愿同房,这不是搂紧不放开么?他嘴角起了笑意,低头看向甄玉,这才发现,甄玉却是睡熟了,似乎当了他的手臂是枕头一般。

甄玉这一觉睡得香甜,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一时展手臂伸个懒腰,不想手臂一伸,却被一人捉住,身侧传来王正卿的声音道:“醒了?”

甄玉一侧头,正好和王正卿的笑脸对上,一时瞪大眼,怎么回事?

王正卿躺在甄玉身侧,被子半掀开,赤着上身,只带笑道:“玉娘,你睡觉可不安份。看,扒了我的衣裳呢!”

老子酒后无德了?甄玉大惊,问道:“只扒了衣裳?裤子有没有给你留着?”

大早上的,美人活色生香,又问出这样的荤话,王正卿忍不住把被子全掀开了,柔声道:“你自己瞧瞧!”

昨晚抱了一晚,只亲了亲头发,见你睡得香,什么也没干,就这样硬生生忍了一晚。现下么,嘿嘿!

甄玉见王正卿笑得诡异,只觉头皮发麻,一时想也不想,直接开口喊道:“来人啊!”

“怎么了?”胡嬷嬷一早就过来了,只守在门外,听得甄玉高声唤人,以为出了什么事,也不顾得许多,推门就进去了。

听得门响,王正卿只得又盖好被子,有些郁闷道:“玉娘,咱们还没起来,你唤人进来作什么?”

胡嬷嬷一进门,见他们夫妻还没起来,忙又退了出去。

王正卿一瞧天也不早了,只得息了心思,忙忙起床穿衣,略洗漱一下,便往前头去了。

胡嬷嬷这里收拾床铺,依然没有找到白罗帕,一时只得又问甄玉。

甄玉懒懒道:“嬷嬷,我早说了,王正卿怕是不行。你看,睡了一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胡嬷嬷惊呆了,不敢置信道:“不可能的。三夫人嫁进来时,三爷可是有几个通房的。虽则被三夫人卖了几个,不是还剩下周姨娘么?周姨娘一看就不是处子了。”

“哪?是不是王正卿最近才不行的呢?”甄玉猜测着。

胡嬷嬷悲壮道:“不管如何,这虎鞭鹿鞭驴鞭得炖起来了,早晚给三爷喝上一盅,不信他还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笑眯眯加更了!看完记得留下足迹哟!

☆、旧情难尽忘

王正卿歇在甄玉房里的事,迅速传到宁老夫人耳中。

宁老夫人微一沉吟道:“家和万事兴。玉娘如果肯安安份份的,不再闹事,对三郎当然是好事。目下他们夫妻和睦,倒要烧高香了。”因暂时息了要寻甄玉错处,把她送到庙里清修的念头。

接下来数天,王正卿却忙碌,顾不上甄玉。倒是胡嬷嬷寻了虎鞭,只等王正卿得空到甄玉房中,便要炖了给他喝。因左等右等不见王正卿得空,倒有些嘀咕。

甄玉计算了一下日期,倒是忆起一事,这期间好像是王府失了一份机密信函,因怀疑有内奸,几位谋士设圈套寻内奸,终是寻了出来。记得那时节,如何布局,如何引内奸出现等,全是自己一手谋划。如今么,应该是王正卿着手谋划了。自己亡了,王正卿接手自己的事,这内奸事件,便是考量他智谋的第一件事,他自然得亲力亲为,想个周全法子寻出内奸。这件事办好了,他便能全然上位,成为九江王身边最得力的谋士。现下么,应该是最忙的时候。

甄玉想的没错,王正卿这几日确然忙着寻王府内奸。

王正卿这人,在面对后宅妻妾时,智谋和普通男人无异,但在策动大事和帮助九江王谋事时,却极有大才。

甄玉有时候想,当年王正卿却是被后宅妻妾所累,没有一个贤内助,这才没有压过自己成为九江王身边最得力的谋士。记得那时候,隐约听闻,王正卿的妻子多病,好几次寻死,闹得家宅不宁。当时自己助九江王出风头,得封太子时,王正卿虽也出了大力,终是因为妻室突然亡故,不得不回府处理后事,这才失了太子府一席最重要的位置。若不然,到九江王登位时,这最年轻的内阁首辅之位,九江王或者要在自己和王正卿之间犹豫着,不知道要选谁才好了。

不过呢,反正最后自己是绞尽脑汁亡了,内阁首辅之位,定然是王正卿囊中之物了。

又过了几日,王正卿容光焕发出现在甄玉房中时,甄玉便猜测,他这是寻出内奸,得了九江王嘉奖了。

“这几日还好吗?”王正卿见甄玉歪在榻上看书,似乎有些闷闷的,便上前问了一句。

甄玉横他一眼道:“不好!”天天闷在后宅,能好到哪儿去?

王正卿见她态度不好,也不跟她计较,只笑道:“后儿王府设宴,可以带女眷赴席,且王妃也想见见你,你可是准备准备,到时跟着我过去一趟。”

王正卿这回立了功,九江王赏赐他之余,自然交代王妃要笼络一下王正卿的内眷。王妃知机,便借了宴席之事,说要见见甄玉。

甄玉一听去王府赴宴,眼睛却是一亮。重生这一遭,她最放不下的,不单有兄嫂侄儿侄女等人,还有王府诸人。王府诸人中,最最放不下的,一个是九江王的堂妹唐妙丹郡主,另一个自然是九江王了。

唐妙丹的父亲镇北王是当今皇帝唐习武的弟弟,论起来,便是九江王的叔父。当年镇北王在一处战役中战死,王妃也病死了。镇北王无子,只有一女唐妙丹。九江王怜这位堂妹年幼,便禀了皇帝,接了她进府抚养,待如亲妹。

甄玉在王府当谋士时,唐妙丹曾师从他学画学棋,两人便比别人熟悉些。那时节,甄玉二十三岁,唐妙丹是十八岁。两人皆才貌双全,人物出色,彼此相处时,难免暗生一点情愫。

按理来说,唐妙丹年已十八岁,应该找婆家才对,但奇怪的是,每次九江王和王妃提及婚事,唐妙丹必发脾气,似乎不想嫁人。为了这个,九江王略略发愁,还向甄玉讨过计谋。甄玉也分析不出所以然。最后九江王道:“玉郎啊,若异日成了大事,你还未娶亲,便把妙丹许配给你如何?”

甄玉听了,虽不敢十分把九江王这话当真,究竟存了心思,倒把唐妙丹放到心底珍惜着。直至他病亡,唐妙丹年已二十,依然未有婚配。

想及九江王,甄玉难忘那知遇之恩,想及唐妙丹,甄玉又难忘前世那份情意。

待得王正卿走了,甄玉便翻箱倒柜的,想找一套合意的衣裳,准备赴王府宴席,直翻找了半天,才萎然软坐在榻上,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早变了样,不管九江王也好,唐妙丹也好,只会把自己认作甄氏,而不是前世的甄玉。装扮成什么样都好,要顾及的,是王正卿的脸面,而不是别的。

胡嬷嬷见甄玉先是兴冲冲翻找衣裳,很快又默然坐到榻上,便问道:“可是衣裳不合意?若要现做也是来不及了。好在今年做了两套还没穿过的,挑一套穿了赴宴便是。说起来,也是三夫人一向病着,极少赴宴,才没有像别家府中的夫人那般,时不时备着赴宴的时新衣裳。”

甄玉“嗯”了一声道:“衣裳和首饰等,嬷嬷你帮我安排便好,不必太出挑,务求简单稳重便是。王妃那个人,不喜别人太过花俏。”

胡嬷嬷应了,一时回过神,笑问道:“三夫人怎么知道王妃不喜别人花俏?”

甄玉随口应道:“三爷告诉我的。”

“三爷告诉的,那自然无假了。”胡嬷嬷忙去开首饰盒子,想先挑了头面,再配要穿的衣裳。

主仆正忙着,却见王正卿换了衣裳,又转了进来。

胡嬷嬷见了,忙退了下去,由得他们夫妻自在说话。

之前因甄玉娘不是病就是闹,王正卿极少带她赴宴席,这回要带她赴王府之宴,也怕她失礼,便过来提点几句。

甄玉有心要问王府诸人的情况,便假作怕到时礼数不周得罪人,只一一的请教。

王正卿便一一为她解说,“王妃姓申,出身名门望族,并不难相处。你见到她,也不必拘束,按着礼数行事便成。倒是有一人,见到她时,能避开则避开,不能避开时,她说什么,都听着便是,过后再论。”

“谁?”甄玉诧异,王府有这样讨人厌的女眷么?

王正卿低声道:“是唐妙丹郡主。”

“怎么会?不是听说唐妙丹郡主活泼可人,最好相处的么?”甄玉记得前世时,唐妙丹在自己跟前,是很好相处的,且那时也觉得,唐妙丹是一个活泼可人的少女,若嫁了人,也必然是一个贤惠的主妇。怎么这会在王正卿嘴里说出来,唐妙丹似乎是另一个人似的。

王正卿垂眼道:“唐妙丹郡主么,只在九江王跟前,和几个有才的谋士跟前,才活泼可人的。对着其它人,却未必。”

甄玉愕然,接着又恼怒,好你个王正卿,这就抵毁起唐妙丹郡主了,哼!

说着话,胡嬷嬷却是立在帘外问王正卿道:“三爷今晚可要安歇在这儿?”

王正卿看向甄玉道:“你留不留我?留我,我便留下。”

胡嬷嬷耳尖,听见王正卿的话,怕甄玉出言不逊,却是代为回答道:“三夫人只等着三爷过来呢,怎会不留?且厨下已炖了汤,是为三爷备的,待会就能喝了。”

“什么汤?”王正卿随口问了一句,眼睛看着甄玉。

甄玉脱口道:“是虎鞭汤,嬷嬷亲看着火,炖了一天了,你不喝却可惜。”她只想为胡嬷嬷请功,一时却忘记她说出这话的后果。

王正卿一听,眼神瞬间幽深下去,似笑非笑道:“哦,是虎鞭汤啊!那不喝定然不成的。”

甄玉见着王正卿的神情,想也不想,一手抓起枕头就扔过去,白眼道:“你什么心思?喝汤而已,别想歪了。”

“哪有想歪?想歪的是扔枕头的人。”王正卿一手抓住扔过来的枕头,轻轻抛向榻上,一撩袍子,坐到榻边,俯到甄玉身侧,耳语道:“其实,就是不喝虎鞭汤,我也怕你受不住,若是喝了虎鞭汤,只怕你明儿起不了床。”

王正卿的鼻息拂在腮边颈间,甄玉浑身起了鸡皮,不由伸手一推,推开王正卿,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间有丫头嚷道:“三爷,三爷,老夫人烫伤了手……”

王正卿一听,慌得立起身,下了榻就走。

这里胡嬷嬷揭帘进来,忙忙给甄玉换衣道:“说是老夫人喝茶,不小心打翻了茶杯,烫伤了手。三夫人快些过去瞧瞧。若不然,过后又要说你这个媳妇不孝翁姑了。”

甄玉到宁老夫人处时,已有丫头帮宁老夫人涂了药膏,包了手。

王正卿犹自不放心,已让人去请大夫进府。

宁老夫人这里忙乱,一眼见甄玉杵着,也不知道要过去服侍,便有些恼火,喝斥道:“又不是大夫,都杵在这儿作什么?回头病了,又说是过来尽孝,不慎吹了风所致,我倒成了罪人。”

甄玉也不与宁老夫人计较,看着大夫来了,诊了脉说没有大碍,又看了药方,嘱丫头好好煎药,这才领着丫头等人回房。

才一回房,胡嬷嬷就端了虎鞭汤进来,眼见王正卿没有过来,不由道:“炖了一天的汤呢,怎能浪费?”意思却是要让甄玉着人去请王正卿过来,无论如何,得喝了这汤。

“不会浪费的。”甄玉一手接过虎鞭汤,摸了摸盅子底部,见不烫手,便吹了吹,一口喝了。

胡嬷嬷拦阻不及,不由跌足,瞪眼道:“这是壮阳之物,三夫人怎么就喝了?”

“最近浑身软绵绵,不得劲,正需壮阳呢!”甄玉笑着答。

胡嬷嬷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宁老夫人这般,王正卿自然没有心情到甄玉房中,连着两晚,只在书房安歇。

这一天早起,便令人去告诉甄玉,午饭后便得装扮好,申时之前赴王府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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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王府之宴

王府宴席,自是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宾客进得王府,因未正式开席,自有人领了女眷上楼阁处观景听戏喝茶,至于男宾客,却是聚集在练武场射箭,或是三三两两在园子里观景。

户部侍郎韦同甫和主事钱进益早早先到了王府,见过九江王后,便信步至园子里观景,走到僻静处,少不得说些时局之事。

韦同甫妻子却是钱进益的妹妹,两人既是同僚,又是郎舅,说话自是无所顾忌。

钱进益叹息道:“王爷少了一个甄榜眼,总似失了一条左臂,如今虽有王状元顶住大局,到底有些不如前。”

韦同甫想及甄玉,也道:“先头么,甄榜眼和王状元虽爱斗嘴,看似不和,实则却是同心协力,才在短短时日,就助王爷得了京城掌兵之权。王爷有了这掌兵之权,太子之位指日可待。”

钱进益点头道:“论才能,甄榜眼也不一定能胜王状元多少,但他胜在无家累,不必费心后宅女眷之事,只一心一意助着王爷谋大事,这样的人,还去哪儿找?”

韦同甫倒是想起一事,瞅着四下无人,便道:“先前传闻,王爷许过诺,说道将来事成,要将妙丹郡主配给甄榜眼,这才留着妙丹郡主在府中,迟迟不给她找夫婿。不想甄榜眼未待事成抱得美人归,竟至一病而亡。”

两人说一番王府之事,免不了又八卦一番当今皇帝的最新动态。

当今皇帝唐习武以武得天下,结束了前朝□,当年以三十八岁之龄登上大宝,当了棠国开国皇帝。初登大宝时,他自有一股雄心壮志,想当天下明主,因整整二十年,励精图治,朝局开明,天下共赞。不想他六十岁生辰后,却笃信起道教,开始修道炼丹,不理朝政,甚至听信道人之话,杀了宫中许多生肖和他相冲的宫妃,一时之间,朝臣有生肖和他相冲的,不免惶惶不可终日。三年下来,朝政混乱。

唐习武共有八个儿子,分封在外为王的共有五个,留在京城的有三个。朝臣忖度,这三个留在京城的,便是唐习武属意的太子人选,因暗暗拉帮结派,想要博一把,以待日后位极人臣。

今年初,唐习武却把三个留在京城的儿子召进宫嘱话,说他要到城外新建的道观中清修,令他们联手监国。

待唐习武一走,他三个儿子虽然说是联手监国,却各自为政,甚至在王府中办理政事,针锋相对。这三个儿子中,其中一个便是九江王。

九江王年方二十五岁,母亲是唐习武最得宠的妃子旁氏。

以一部分朝臣看来,留在京城的三位王爷中,三王爷年长,且是皇后白氏所出,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了。另一部分却认为,四王爷相貌作风最肖当今皇帝唐习武,且母亲本是唐习武表妹,外戚有力,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王正卿等人却是认为,若要选明主,必须选九王爷,也就是九江王唐晋风。

九江王少时有才,长大后有贤明之风,且擅于网罗有才之士为他所用,王府人才济济。至今年三月,他得了京城掌兵之权,一时之间,便最被看好。明眼之人皆认为,皇帝既然让九江王掌兵,自然是要把这京城,这天下交给他了。

九江王却不敢放松,皇帝这几年越法难以捉摸,这会把掌兵之权交给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收回去了。且三王爷唐晋明和四王爷唐晋山同在京城,谋了这些时候,岂肯这样拱手相让江山,定然还有后着的。

王妃申氏知道九江王因着甄玉突然亡故,失了臂助,且怕一个疏漏,会着了唐晋明和唐晋山的道,这回倒要加紧笼络谋士,让谋士死心塌地为他所用。因此这次王府宴席,自要宾主尽欢,而她这个王妃,也要放低身段去笼络谋士们的内眷。

一时听得王正卿携夫人到了,申氏忙示意心腹申嬷嬷亲去相迎。

申嬷嬷是申氏的陪嫁嬷嬷,助着申氏掌管王府内宅,地位举足轻重,让她去相迎甄玉娘,是给足了王正卿面子。

很快的,申嬷嬷就领着甄玉进了二门,来到申氏的正房中。

申氏的房中,却已坐了一些女眷,一时见甄玉来了,自是笑道:“状元夫人好金贵,一向不肯出来见人,这会倒肯出来了?”

甄玉早笑着上前拜见申氏,又按着品级大小,一一见过各位夫人。

申氏先前是听过传闻,说道王正卿这位夫人多病又多疑,且难相处,不讨翁姑欢喜云云。这会见了,却略惊讶,这位状元夫人窈窕身段,细条眉,秋水眼,笑容可掬,单看相貌,却不是尖酸刻薄之人,却不知道先前的传闻因何而来?

申氏观甄玉的言行,心内颇为喜欢,认为传言不属实,一时就招手让甄玉坐在她身侧,问些府内之事。

甄玉前世在王府三年,深知申氏的性格,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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