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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朝的宠妃生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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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星一挂履兀挂裁幌氲剑趸屎缶苟运绱苏涠刂膊恢牢涿哪镉胨嗔耸裁�*汤了……
既然如此,她就索性也掺上一脚,把萧淑妃给引到立政殿去!
花蕊得了吩咐,也领着宫人上了采买司的大门。
采买司掌事的徐典记亲自迎了这个贵妃身边的宠婢,见花蕊领着宫人一路进来,如回了自家宫殿那般自在,一进屋子,就寻了坐处,娇娇脆脆地道了声:“把管事的叫来。”
采买司上下颇会体察上意,见万寿殿来的人,看样子像是有要事要吩咐,慌忙地把茶都给倒了,便是跟在花蕊来的宫人也是受宠若惊地接了递过来的茶。
徐典记不大不小也是个正经女官,但见了这样得宠的丫头,也不免带了几分谄媚来,亲自接待不说,一准儿地有求必应。
但一听要的竟又是珍珠,饶是徐典记,也不免带了丝轻愁来,垂着首沉吟半晌,这才叹着气委委屈屈道:“婢子原也不敢耽误贵妃娘娘的事情,只是,每季的珍珠全叫淑景殿给要了。”
花蕊一声娇笑,把茶盏往案上一搁:“你可别诓我,淑妃娘娘的珍珠尚且没有拿去不说,我知道你个老货定是防着有备无患,另外存着一些的……”说着就一把握了她的手,好姐姐好妹妹地一唤,就又道:“我也不与你为难,淑景殿的珍珠我也不拿,只管把另行备下的那份与我拿来,好叫我交差。”
还不待徐典记说出话来,花蕊身边得了吩咐的宫人也开了口:“我们花蕊姐姐好声好气地与你说,你可别犯浑,误了娘娘的事儿,岂有你好果子吃!”
这回,徐典记也没了办法,这万寿殿寻常也没什么与采买司有来往的,一来竟是这起子要命的事……
最后,花蕊自然如意地拿了珍珠回去的。
徐典记知道这回不是得罪万寿殿的贵妃娘娘,就是得罪淑景殿的淑妃娘娘了,两头都想讨好,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一头叫万寿殿拿走了珍珠,她只好临时吩咐底下宫外采办的,赶紧备齐萧淑妃的物事来。
只求,萧淑妃宽限她几日,可别这么早就记起珍珠的事来……
但事与愿违,采买司内里出了暗鬼,暗中将万寿殿截了珍珠的事情给抖了出去。
这事可不得了,众人只当是贵妃娘娘与淑妃娘娘不对付,所以拿这件事去恶心她,哪料到,立政殿的事情才是引起萧淑妃关注的头等大事。
采买司会多备一份贵人要用的物件,这件事万寿殿知道,立政殿与淑景殿的也全都知道,所以立政殿才会有恃无恐地预先取了一份来,那是因为知道另一份早就与萧淑妃给备上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引人注意。
但事情偏偏坏在了这里,万寿殿竟也立时就又跟采买司要了一份!
金铃一听说万寿殿拿了娘娘的珍珠,立时不悦起来,睨着徐典记恨道:“你怕得罪了万寿殿,就不怕得罪我们家娘娘了?”
徐典记可真得要求爷爷告奶奶地,指天赌咒:“婢子可万万不敢。”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但这些金铃暂且不管,自有收拾她们一干人等,此番把娘娘要的东西给要来才是正经,于是又道:“这次就算了,先把你们自备留的那份拿来与我交差。”
徐典记这番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苦着一张脸,把立政殿要走了的事也给交代了。
如此,火冒三丈的金铃愤而起身,瞪了徐典记一眼,恨得直接就走了出去。马不停蹄地一进淑景殿,事无巨细地把听到的一股脑地全给萧淑妃透了底。
萧淑妃也如同预料的那般,先是恨上孙贵妃,恼万寿殿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上她,接着又被立政殿的事情给引了过去。
“你说,立政殿也要了珍珠粉?”萧淑妃起先不过是存疑……
立政殿的王皇后假正经得要死,一天到晚地绷着张脸,说好听是端方,实则压根就瞧不上她们这样打扮得花枝招展,更没有如她这般精心养护自己。
王皇后是拿珍珠粉保养自己的容貌?别开玩笑了!
既然疑上了立政殿定是发生了什么她意料不到的事情,其余的反倒被她忘在脑后,只想着赶紧抓住皇后的小辫子才是要紧。
说白了,萧淑妃自以为她与贵妃不过是因着谋宠而产生的敌意,即便时有不对付,但还不到不死不休的局面。但她与王皇后自来就相互厌恶,更兼俩人还有立储的风波,段数更高,恨意更深了。
于是赶紧差人去打听,顺道盯着立政殿,有事即刻回禀。
王皇后即使把人捂得再深,又怎么防得了所有人?
萧淑妃原本就有势力,在宫闱之中也多的是人投效,立政殿原就不是什么铁通一般固若金汤的,她手底下的人自然得力,不消一时半刻,得到的消息比万寿殿知道的还详全了。
王皇后的打算,萧淑妃是一眼就道破了。至于她走的那一步棋,在她看来委实有些难以置信。
皇后王氏向来眼光预定,她自认身份高贵,怎么会想到将前朝妃嫔送入宫中?莫非,当真是因为圣人对那个武氏有什么非分之想?
淑景殿那儿的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奇迹般地静了下来。
孙茗身在万寿殿,一听说之后,就知道萧淑妃定是对立政殿起了非同寻常的关注来,现在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搞不好她正在暗中紧迫盯着立政殿呢。
她只管把事情起个由头,随后发展不过是凭事情的发展而延续,但她却再无心思关心此事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再过三日就是除夕,届时又有国宴,搞不好又与去年一样,宴会三日不散。
万寿殿该打扫整顿的早就一切妥当了,她倒是担心原先备下的年节的衣裳不过,何况两个闺女一天大似一天,今日换上的衣衫过个一旬两旬的,早就穿不上了,就让司制房再走上一遭。
除了她自己,还有阿宝阿福再重新量了身,顺道给阿香也备上几身来。阿宜的衣裳目下还不走司制房的来,因为婴孩幼小,寻常料子不适用,她都是叫阿宜身边的乳娘来备的。
至于款式倒不大挑,瞧着与上一批也并无特别,待换季的时候又会好一些,也会有更多新鲜的款式供她遴选。
她又把闺女和小妹妹叫到跟前来,同坐在梳妆台边的毛皮垫上,叫花枝花萼抱来两匣子的宝贝,打开一看,尽是些发簪钗环,玛瑙首饰,宝石珍珠的,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今年新贡上来的成品,样式时新,做工细致,分量也足。除却她自己预留的一批外,剩下的就都给她们挑选。
这也是有意识地从小培养她们的审美观,更兼常言道,女儿家的都要富养。从小到大看惯了这些东西,便是再贵重,于她们来说也就成了寻常的物件,日后行事才能显得更端方、大气。
☆、第95章 玖拾伍
到了除夕,孙茗早早地起身,又受了万寿殿上下宫人叩头拜礼,吩咐花枝她们把备下的红包给赏下去。
前一夜李治还搂着她絮絮说了许多话,一是感叹年复一年时间过得这样快,他们如今这样着实有些不容易,二也是他登基之后孤掌难鸣,如今渐渐上手,是考虑怎么把世族门阀给打压下去了。
但凡于政治上稍有出格的想法,李治就很难获得朝堂上的支持,这些都要他在别处寻找突破口……就说过年吧,李治是又期待见着李恪诚信拜服他,又恐他提及立世子的事情,概因,无论李治多想做一个胸襟宽广的帝皇,但他内心又对李恪深深的忌惮。
李恪如今正值壮年,文韬武略,又有政绩。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他的这层身份的尴尬?要说他想谋反倒也罢了,可他偏偏如太宗皇帝那样告诫地老实起来……
有时候,你的身份注定你必定要事与愿违了。
孙茗也是,即便她如今贵为贵妃,但像这种节日,也是要去立政殿问声安,略坐会儿的,哪怕她心里再不情愿出的这趟门。
仅是不同往日,立政殿一扫平日里的清净,各宫各殿的妃嫔前来,还有公主、贵妇们也同至,来来往往的宫人不计其数,一派热闹祥和。
孙茗扶着花枝的手进了立政殿,萧淑妃不过是比她早到一刻,刚刚落座而已。
从门房唱“贵妃娘娘驾到”,屋子里原本喧闹的都清一色地静默了一息。像这些常在长安城里与宫闱密切出入的贵妇,对这位大名鼎鼎的贵妃娘娘可是好奇得不得了。时人都八卦,尤其这些女人……
贵妃娘娘寻常也不出面,国宴的时候不过匆匆露了一面就离开了,向这样近距离地正正经经地见面,是少之又少。
所以说,在向来以讹传讹的风言风语中,所有人无非是以为这娘娘就算不是长了三头六臂那般与众不同,也该如天仙美人下凡那般美得悚人了,不然,怎么会叫圣人如此神魂颠倒,连别的妃嫔连见都不见的。
孙茗一进屋子的时候,就施施然地与贵妃见礼,又瞧见一旁的城阳与新兴一道给她使眼色,就笑着上前同座。
诸人不过是悄悄打量,哪里会明目张胆地打眼去瞧,谁也不敢做那出头的橼子,叫人白白地记恨。
皇后身边的文秀叫人给看了茶,就听萧淑妃出声道:“贵妃妹妹来得迟了,待会儿要自罚三杯才好。”
萧淑妃存在感极强,边上那么一座,本就无人敢小觑,这样轻轻巧巧地一句话吐出来,便有人在底下相互使了眼色。
这太极宫中,每来一回,就探得一耳朵八卦。这萧淑妃与孙贵妃两人争宠,在长安里也是无人不知的。
孙茗正听城阳说着话,见萧淑妃拿她说是,其余诸人又朝她瞧过来,若不吭声,就落了下乘了,于是回到:“既然来迟了,妹妹认罚,可姐姐若再拿别的事儿来说,那妹妹定然不依的~~”
萧淑妃见这番她惺惺作态,要是她真拿别的事再来与她分说,就彰显她小肚鸡肠来,于是又转移话题,朝徐婕妤瞧了一眼:“不过,有的人倒是来得及时,听说一大早就来立政殿拜年了?”
贵妃娘娘亲自去教训徐婕妤的事情,出了宫闱之中,便是长安城里也早就听说了八卦的,都暗道这个贵妃如此明目张胆的。如今萧淑妃如法炮制地一番羞辱,饶是徐婉心思再多,也不免羞红了脸。
当日,她在贵妃走后,就来寻王皇后哭诉。当然这不过是个名目,她实在心内五抓挠肝似地想要把那感业寺的女尼给挖出来。之后连日来更是常往立政殿跑了。
王皇后虽然对徐婉已再无期望,却又不好将人随意打发了,只得日日敷衍。
但徐婉心中计较颇多,一天两天尚且不能成事,这般数日下来,立政殿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这么些人,如何会探寻不到?暗道这个皇后瞒得好深啊……
于是对于贵妃的话,就又信了两分。
对孙茗来说,这些人最好把武媚娘的事给勾出来,但于徐婉来说,又抱着叫皇后、贵妃和萧淑妃狗咬狗。
而萧淑妃虽无大智慧,却也有小聪敏。她知道论身份,王皇后是正统,那她就争宠爱。再之后论受宠,她又比不过孙贵妃,那就一心扶持自己的儿子。结果圣人迟迟未立太子的打算,她就收服了一干宫人充作眼线。
如今她自得于抓了王皇后的把柄,早就大喜过望,只盼着她露出一丝半点的马脚来,好叫她做了由子乘机收网。
这群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哪里会如台面上这般平静?
便是萧淑妃的两句呛声的话语,也不得王皇后抬头数落一言半语的,她也最好叫她们自己相互攀咬。
于是,在徐婕妤如坐针毡的时候,还是孙茗又插了话:“以前也没见徐妹妹这般勤勉,莫不是皇后娘娘这里有什么好处,引着你来不成?”
王皇后眉心一跳,心中暗觉不妙,就听萧淑妃立时挑着眉嘲弄起来:“这有什么,贵妃妹妹你是不知道,皇后这宫里,可是藏了个天仙美人呢!”
话一落,满屋子人都朝萧淑妃和王皇后两相看去,就是徐婉也忍不住拿眼去瞧。
孙茗知道萧淑妃性子最傲气,如此敢作敢为,也唯有萧淑妃了!
皇后顿时气结,指着萧淑妃道:“淑妃妹妹可别无中生有!”
只是别人倒也罢了,偏偏萧淑妃最不耐烦皇后了,从来也没正眼瞧过她,自然也没拿她当回事。闻言,拿手扫了扫鬓间的碎发,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至于我有没有无的放矢,可不是姐姐您说了算的。”
她这样当头一说,王皇后竟真的拿她没有法子!在座的有多少人瞧着她们俩,她今日否决了这件事,他日武氏的事情一曝出来,她这皇后不尽不实之语就落人口实了……她贵为皇后,乃是国母,又如何能够信口开河?
见王皇后气得说不上话来,徐婉只好一脸地为难:“淑妃姐姐若说得是从感业寺而来的女尼,就大可不必了,她入宫不过是因为魏国夫人提及,要为大唐江山祈福,就在立政殿后头设了小佛堂,又请了人来日日念经。”
听见徐婉开口为她辩驳,王皇后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忙点头称道:“正是,淑妃妹妹你实在太多虑了。”
皇后只当徐婉心里紧着她,才为她寻了借口出来。如今推说到她母亲身上,她便不必再寻其他借口来,何况叫女尼是为祈福,她只当不知那女尼乃前朝妃嫔也就罢了。只是,她哪里知道徐婉心里的一番算计?
萧淑妃如何肯死心?一听就知道这两人狼狈为奸,就嘲讽起来:“要真是这样,皇后姐姐为何还要遮遮掩掩的?还有你,徐婕妤竟是对立政殿的事情了如指掌……”
孙茗知道话已然被圆了过去,但既然武氏的事已被她挑了起来,索性就言道:“大过年的,我们该同庆才是,既然皇后姐姐身边如今有现成的人选了,不若举行‘大傩’仪式,让高人一同‘逐除’?”
她只作一副懵懂之态,王皇后与萧淑妃当然不防她知之甚详,只看她的脸上一副憨笑,像是无心之语。
全部人当中,也唯有一个徐婉知道贵妃的心思,但她此刻也闭紧嘴巴不发一语。正因了此事也如她心中所预谋的!
年尾“大傩”仪式都是为了击驱逐疫疬之鬼,孙茗一提叫武氏出来一同“逐除”,竟是叫王皇后无可辩驳……
是王皇后自己亲口承认的,她叫来感业寺的女尼是为大唐祈福啊!
徐婉心中一声嗤笑,面上只露着一丝惊慌瞧着王皇后。
皇后此刻竟也无言以对……
此刻满堂这么多人看着,她怎么也想不出借口来推拒,只要于身边的文秀点头,差她下去安排。
她把最终的希望落在了武氏身上。
武媚娘生来就聪敏,心机过人,不然也不至于一入立政殿就站稳了脚跟。几天下来,王皇后竟也隐隐地开始倚重起她来……就是立政殿上下宫人,也对这个平易近人又姿容甚美的女尼颇有些好感。
武氏此前在宫中受了十多年的冷遇,在宫闱如何生存早就有了切身的经验,与她来说,立政殿、王皇后,不过都是她的跳板,李治才是她的目标!
只是,她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到底还能不能重头来过?
这时,文秀已行至偏殿,见了武氏,二话不说,把主殿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临末了,又嘱托一句:“万事如何,还要看你的了。”
皇后娘娘原是想将她将养得光可鉴人,好的贵的根本毫不吝啬地差人送来,如今她连发都未来得及续上,如何能够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出现在李治的面前?
96
小番外
彼时,孙莲已然豆蔻年华。
她常入宫陪伴已经贵为皇后的阿姐,时常被圣人取笑说要为她寻觅如意郎君了,惹得她常拿话反驳,最后反而闹得她自己羞红了脸。
这一年除夕,她见阿姐忙碌,阿宝阿福又被勒习字,她自己倒无事一身轻,跑去御花园里撷花去了。
万寿殿也是植了梅林的,只是依着她的心思,万寿殿的一草一木都是自家的东西,折秃了树枝就不美了,于是去御花园去折梅花了。
她出门也不过带了两个小丫头,一脚迈进梅花林里,踩到积雪上,落了深深的脚印来,也不让人扶,只叫她们远远地瞧着,自己一手就攀了高枝去……
这时,上方却多了一条胳膊,还没叫她瞧清楚,那枝满是梅花就给折下来,递到她面前,清清润润的声音凭得耳熟:“何必自己动手,多的是人为阿香妹妹折花。”
孙莲抬头一瞧,见一身深蓝织锦的大氅,眉如漆点,目若秋波……竟是许久不见的纪王李慎!
一皱眉,孙莲就道:“慎哥哥还说今年定是要携了重礼赠我的,莫非凭着一支花就算了?”
李慎时常回宫,所以两人常常碰面,聊起话来也就没那么多忌讳。
听她这么一问,李慎就笑她财迷:“早知道宫里有个小娘子贪财好物,我怎么会忘了?安心吧,少了别人的也不能少了你。”
孙莲轻轻一声“呸”,抢过他手中的那支梅花,带头就往远处走去,留下原地的李慎,笑着瞧她娉婷远去的背影笑起来。
回到万寿殿,就把遇上纪王的事与阿姐说了,正好逢上阿宝阿福刚歇了笔进屋子里来,听了她的话,反而笑了一场。
正当孙莲没反应过来,尚且九岁的阿宝一脸促狭地捥着她手臂道:“阿娘还愁姨姨嫁到哪个人家,如今不就有现成的吗?”
皇后此前也没个留神,哪知道这些小儿女的心思,听阿宝一说,倒有些疑神疑鬼地瞧着孙莲,直把她看了个大红脸,局促地道了句:“什么时候有了这些话了,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了。”跺了跺脚,就迈出屋子了。
阿福不动声色地瞧了她匆匆出去的身影,回头就见阿宝已经歪在阿娘身上笑闹了,就也在阿娘身边一坐:“耶耶早就有打算为纪王叔叔指婚,只是都叫纪王叔叔给推了,阿娘何不撮合撮合?”
前几年纪王妃就病逝了,但饶是如此,也无人回拿孙莲与他相提并论,也非是身份上不般配,只是孙莲尚未及笄,纪王李慎却已是而立之年,就算李慎看起来如何年轻,但年纪摆在那里,实在怎么看都不相配。
到了夜间,皇后娘娘犹犹豫豫地把事情与皇帝道了,也不加油添醋,反正一切任凭他来处理。
于情于理来说,皇帝当然想把自己的弟弟与小姨子各自给安排好了,但他始终也没法将俩人联系起来,听了这话,起初只是一笑置之,到后来,不知不觉间竟是上了心,还越想越觉得可行!
于是把纪王一叫来,先不说其他,直接就道了句:“我已经给你寻了纪王妃,你看如何?”
李慎哪料到兄长把他喊来,直接就抛了这样一句话,瞪着眼睛怔愣半晌,这才呐呐道:“这、这不可啊……”他前头刚没了王妃,从不习惯到如今的自在,哪里耐烦再寻个王妃来?
皇帝一脸沉痛地瞧着他,又问道:“你觉得阿香如何?”
而同一时间,皇后在万寿殿中,把人连带两个女儿都给哄出去,拉着孙莲问道:“你觉得纪王如何?”
孙莲脸上一红,低了头扒拉起帔帛上的绣花来,声音轻轻柔柔的:“他怎样,与我有什么关系?”
“哦?当真与你没有关系?”皇后娘娘一拍手,朗朗一笑:“正巧,圣人打算与他择一佳妇,原还想问问你瞧着哪家娘子好一些呢,既然如此,我就叫圣人随便给他挑一个了。”
皇后娘娘作势就要起身而去,裙角就被一双玉手给勾住了,她低头瞧去,见孙莲抬起头,一脸的苦恼:“阿姐!”
再之后,纪王就顺理成章地娶了皇后的胞妹。
要说孙莲的眼光着实不错,李慎就算三十出头的年纪,也是妥妥的美大叔一枚。
此时,美大叔蹙着眉,瞧着怀中的小娇妻,一直悬在心头想问而不敢问的话也脱口而出道:“没想到,你竟会同意嫁过来?”
当时年幼的时候,她怀中抱着“娘子”,抬头瞧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笑着与她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哪家的孩子?”……
所以孙莲从幼年起,见了李慎就没把他给忘了,起先还想着这样美貌的人,竟然已经名花有主。
孙莲横了他一眼,把人扑倒,倒在他身上,暗想,白白失望了这么些年,得把人扑个够本才赚回来!
☆、第97章 玖拾柒
殿上灯人争烈火,宫中傩子乱驱妖。
在唐朝,除夕夜这天是要举行规模盛大的大傩仪式,人数多达五百余人。这是春节期间独有的活动。
当日将遴选出童男,面戴狰狞的面具,身着红黑色服饰,击鼓并起舞,施以驱鬼。除领舞者方相氏外,还有执事监督。
前方以皇后为首,诸妃都点了名叫武氏安排此事,任凭武媚娘有通天之能,也是推诿不得的,只得硬着头皮上。
只是要叫人失望的是,武氏确实也来了,但她同其余大傩者一样,身着红黑色的衣裤,面上同样带着狰狞可怖的面具,叫人无法窥视。
大殿这番热闹,引得宫人都聚在这里,李治也是坐在看台上瞧得高兴。
孙茗望了眼着急在底下观望的皇后,又瞧了眼萧淑妃一脸嘲讽的神色,暗自偷笑。
这时,徐婕妤不下心打翻了案几上的茶盏,引得距得最近的萧淑妃狠狠一瞪视,自知理亏且一脸怯懦地朝王皇后看去……只是皇后如今哪有心思瞧她?
萧淑妃看着徐婕妤与王皇后早在席间就眉来眼去的,知道她们早就绑在一处,现在皇后露了这么大一跳尾巴出来,她定要在此灭了她威风不可。
于是,待仪式毕,李治一脸意犹未尽地正要起身,萧淑妃忙惊叫了一声:“瞧瞧那个执事,竟好像是个女人呢!女人怎么赶欺君罔上,行此仪式,可别坏了祖宗规矩。”
皇后闻言,朝萧淑妃看去,知道她此番故意挑事,便不由分说地指着孙茗道:“贵妃提议叫佛堂师父前来主持的时候,淑妃妹妹你也是附和的。”
李治早就知道王皇后与萧淑妃常作此态,扰得他烦不胜烦,知道逢她们俩碰上,定是要吵个天翻地覆的,只今天竟还有孙茗的事,他不由地朝孙茗看去。
孙茗在皇后出声指了她,就知道不能置身事外了,于是一脸的镇定:“执事不过临场监督,又非舞者,并无要求非童男不可,淑妃姐姐不必忧心。”
孙茗话一落,就朝李治望去,那美眸中带着丝丝柔情,看得李治心都化了,就开口解围道:“不过小小的事情,何至于这么大的阵仗?我看那执事做得好,朕有赏,把人叫过来。”
此话正中孙茗下怀,却叫皇后叫苦不迭……
萧淑妃也是一声冷哼,整了整衣襟,一脸的幸灾乐祸,就是徐婉也颇为期待地想要瞧瞧,被皇后郑重相待的到底是何绝色。
圣人有令,无人敢敷衍,很快就把人给请上了高台。
武氏仍是那身装扮,仍然戴着那张鬼面具,见了李治及皇后就跪身行礼,距得近了,还把一杆妃嫔和宫人都唬了一跳,尤其现时入了夜,身旁红彤彤的宫灯照射下,看着就有些怵人。
高台之上也唯有以皇帝为首的众嫔妃了,像王侯大臣及贵妇公主落座他处,只能远远地张望这里的情景,却看不了多真切。
这里就这么些人,李治瞧着也不像什么样子,就清了清喉咙,道:“所跪者何人?速速去了面具。”
武氏仍是安然跪在底下,得了李治的吩咐,缓缓地将面具揭起,覆在头顶,就连额间都就着一丝阴影……但在狰狞的面具下,那张净白妖艳的面容就更为突出了。
李治一怔,指着她,半晌才道:“你……你是武才人?”
此时别说孙茗、萧淑妃等人,就是王皇后也有些诧异地瞧着武氏。
武媚娘一改穿着尼姑素色衣衫的朴实,身上着了红黑色华服,在影影绰绰的宫灯下,显得面色娇艳欲滴,惹人垂帘……
孙茗暗道,还是武媚娘技高一筹。虽则她此前并没有见过她,但此刻算是知道了,武氏是有备而来的。
看着这样一个美貌的娘子,便是她少了满头青丝,此刻看着却也不觉得突兀,反而有种不和谐的惊艳……
孙茗一直以来对她的危机意识并没有错,就是在暗中瞪着武氏的萧淑妃,隐隐地竟也觉得这女人实在有些不简单。
武媚娘从容地一低头,仿佛不胜娇羞的怯意,声音也是婉转动人:“武媚娘拜见圣人。”
此刻,所有人将目光放在矮身跪伏的女子身上,站在李治身旁的王皇后竟有些难言的复杂感。她又希望武媚娘获得李治的宠幸,又有些后悔起抬举武媚娘来了。
孙茗与萧珍儿两个,一个原是想着乘着武媚娘在宫中尚且毫无根基的时候,先把她给拔除,而一个不过想随便安个罪名把她给处置了。虽然各不相同,但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一致。
所以别说此刻王皇后开始后悔,便是她们俩,也有些后悔给武媚娘这么个面圣的机会了。
只是,孙茗之后见李治虽然惊讶,却并无十分眷恋的神情,想到方才那声“武才人”,分明与她的记忆只存于脑中为太宗皇帝的妃嫔,不然合该轻轻热热地喊声“媚娘”了……
既然武媚娘在李治心中分量尚且没有这般重,她就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伏在底下的武媚娘正想着她这番弱柳扶风之态,定会叫多情如李治这样的人垂怜了,却忽然听一声娇娇柔柔的绵言细语,又透着些金尊玉贵般的疏离:“依我看,萧姐姐也不必罚了,叫圣人这一赏,就算是抵过了,就这般叫人跪着也不像样子,还是下去休息吧。圣上以为呢?”
李治点头称是,就喊了左右带着人下去了。只心中嘀咕这武才人怎么进的宫来?这却要回去再问,那么多人都瞧着,须知言多必失……
贵妃通身的贵气,并非一朝一夕之间显山露水的,而是养尊处优地供着,底下又事事奉承,养成了一副说一不二的性子来,早就不知不觉间,一颦一簇都带着上位者的气势。这番话听着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实则除了李治,根本无人敢应。
武媚娘不过匆匆瞧了一眼贵妃,心中还道好个桃花玉面的美娇娘,可一听她说了这句话,李治立时就准了,一时也没料到,这个贵妃在李治面前分量竟是这样重?
一众妃嫔跟着李治起身就要往台下去,武媚娘匆匆一避,眼巴巴地瞧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防贵妃倏地一扭头,与她视线一对上——
孙茗忽然对着武媚娘一笑……
与其说她在李治身上的分量重,不如说武媚娘在李治心上实在算不上什么。
即便李治年轻时期更意属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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