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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朝的宠妃生活-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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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茗却不着急把人叫起,只是一手扶在花蕊的手臂上,一手怀里还抱着汤媪,漫步走近。她原本就长得高挑,这样俯视面前的徐婕妤,倒还觉得她看着有点儿可怜了。
“徐妹妹不必多礼,”把人叫起,孙茗松了扶着花蕊的手,朝徐婉伸了手去。
徐婉见了,也不敢愣神,慌忙把手臂抬起,叫孙贵妃扶着,就把人往屋子里面引。
花蕊是跟着一块儿进去的,落后半步的花萼见徐婕妤身边的水墨正也要一同跟着进去,拦了手就将人给阻了,只微沉着张俏脸,轻轻把人拉到一边了。
贵人说话,哪里有你这小丫头听的份!
花萼便是最会体察上意,这也是孙茗愿意出门带着她的缘故。
一进屋子里,在徐婉扭身合上门的时候,孙茗的大氅就叫花蕊给褪下来挂到木施上,露出里边那身金丝薄烟的交颈大袖衫,蜀锦缎面光滑透亮,泻下来的襦裙跟开了朵水仙花似的迤逦落地。
孙茗往屋子里随意走了几步,瞧着屋子里的摆设就知道定是叫底下看菜下碟的给克扣了,就是屋子里现在烧的炭盆,用的也不是什么好碳,隐隐地还有些呛鼻。
徐婉不敢怠慢,瞧她打量屋子,顺道随手摸着插屏瞧,就低头斟了茶,尔后端着茶朝她走了两步,在距离一步的时候顿足,将手中的茶盏递去。
孙茗只低头瞧了一眼,也不接过去:“搁着吧,我来此莫非只为讨一杯水喝不成?”
这茶不过是陈茶,徐婉出身好歹也称得上高门贵女了,家中又重规矩,养得也是身娇肉贵的,颇为精细,什么时候身边就这般不讲究了?
徐婉心情复杂地把茶盏置下,看着眼前的贵妃娘娘歇了好奇心,往胡凳上一坐下来,也跟着在她对面落了坐,迎着她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问道:“娘娘此来是为了……?”
站在门边的花蕊往外唤了一声,立时就有个宫人把手中的贡缎递给她,而后就见她怀抱着两匹贡缎返身至她们身边,将两匹用绢布包裹的贡缎搁置在长条案几上,福了福身,道:“这是贵妃娘娘赏给您的。”
孙茗让花蕊回到门边候着,她自己却看向徐婉骤然变色的脸,叹笑起来:“只为这句话,何至于气成这样?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个忠告,你自以为在皇后身边站住了脚,可却不知,皇后早就视你如弃子。”
徐婉早就对孙茗怀有难以舒缓的嫉恨,即便此刻让她说破天去,徐婉又如何能信得过她?是以一听,她只道孙茗这是挑拨她与皇后,所以也不言语,冷眼看着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怎么,你不信?”孙茗忽然举起袖子遮掩着嗤笑起来,须臾间,又放下了手,一本正经地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否属实,还留待你日后查验。我听说,皇后从宫外寻了个女尼入宫,如今就藏身在立政殿之内……”
徐婉既不承认她与皇后暗度陈仓,也不反驳她的话,也无非是叫她自讨没趣,只是如今越听,倒越真像那么回事,就问道:“如此隐秘的事,你又如何知道?”
这时,孙茗却收了若有若无的笑意,阴着张脸:“皇后蓄谋已久了,为了将李忠推上储君之位。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在你之前,她早就为圣人敬献过美人了,在你之后,更是寻了个绝世的美人来……”
孙茗是故意将她气性激上来,果然她越说,她面色更青上一分,只听她又道:“你从来就不是她属意的那一个,你当真以为在下元节如此轻易地‘偶遇’圣人,圣人会不知道?”
李治还真是不知道……
“是……皇后?”徐婉一脸的震惊和满脸的不能置信。
孙茗就是这样一步步暗示她,让她知道,皇后挑中的那个女人绝不是她!
当时什么情景,细节部分她其实早已经模糊,只知道她与皇后的盘算,应是极隐秘的事情,结果,那日过后,却是被打发去了众艺台,忍受宫人的指指点点,忍受别人的奚落。
孙茗起身,见她仍兀自沉思,就绕到她身边,又道:“谁叫你这么碍事,她就是想把人混进宫来,也要防着身边火,索性就让你令圣人触怒,好将你打发地远远地。”
徐婉蓦地起身,听了这段话,她实在百爪挠心,只想亲身去弄个明白……但忽然,她又犹疑得看向孙茗……
她会这么好心?特意过来就为了说这一番话?
不错,初一听的确像是为给她忠告,一副为她着想地样子,可她们俩如今这样两看两相厌的局面,是无论如何都化解不了的,所以,孙茗这番话,能信的至多也不过五成!
这样一想,她心反而定了些,转而问道:“那依娘娘的意思是?”
“既然皇后娘娘用心如此险恶,你该考虑你的立场了。”孙茗拂了拂乐襦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作势准备离去,最后又道了句:“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言,尽可以再去跪求皇后,不过奉劝你,最好把那女尼的事情查清楚。有些事,你一查就全都明了了。”
孙茗当然极不信任徐婉,也丝毫不会喜欢这样一个情敌,她也知道,徐婉也定不会信任她。
徐婉的确如此……但不妨碍她同时也确实对王皇后起了疑心来,因为她深知,贵妃就是再别有用心,也不至于拿一戳就破的谎话来无中生有!
有些事情,只要有人起了好奇心,或是起了疑心,总是能引发一系列的意外出来……
就在花蕊开门的一瞬间,孙茗扭头就朝徐婉甩去一巴掌,直把屋子里的徐婉,和屋子外头的宫婢水墨等人惊得恍了神。
孙茗一边扭身往外边走,一边抛下一句话:“以后切莫再学我了,凭你也配?!”
叫花蕊披上大氅,直接就往阶梯下的轿辇落座下来,就在内侍刚刚转身迈了两步子,屋子里的徐婕妤旋风似地跑出来,手中怀抱两匹贡缎,就往阶梯下一掷。
“如此施舍,妹妹不敢受!”
孙茗定定地瞧了她一眼,两人心知肚明一对视,就一个往殿外去,一个往屋子里走,各自离去……
刚出了仪秋宫,孙茗的话就落到了身边一众宫人的心头:“今日的事,不许外传。”
同样的话,一样的吩咐,在仪秋宫也被徐婉如此吩咐。
但,王皇后与萧淑妃耳目众多,又怎么会一无所知?事情过去不过区区半个多时辰,她们都打听到,孙贵妃知道徐婕妤被放了回来,去寻徐婕妤晦气,还拿御赐的贡缎去羞辱……
☆、第92章 玖拾贰
王皇后自从被李治下了面子后,终究是觉得,自己是如此地不得他的心了。
从徐婉几次没有得手的时候,她已经对她失去耐心……
就在这个时候,母亲来了……
魏国夫人如今入宫就跟回娘家似的那么理所当然,其实早已引起宫中上下的注意力,只她自己看不穿而已。
当然,王皇后也不觉得这又有什么。
魏国夫人此番进了立政殿,知道她忧虑的油头,于是又开始旧事重提起来。
宠爱算什么?
儿子才是顶顶要紧的事!而纵观整个天下,能登上九五之尊的,才是真正于她有助力的儿子!
王皇后对于亲自产下儿子这件事,早已失望透顶。会瞧上陈王李忠,于她来说,不过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母亲是如此支持陈王,就连长孙无忌也支持立长……
魏国夫人为说服王皇后,但凡入宫,就给她洗一次脑。此时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又出起了主意:“我记得,有一回听说圣人在感业寺上香的时候,遇上了什么人?”
王皇后想起被送进感业寺的武氏,看向母亲的目光,透着一丝隐隐的挣扎……对于如此龌龊,她身为士族贵女,是深恶痛绝的,尤其武氏曾是前朝的才人,就这样让她登堂入室,实在很难过了她心里的那道关。
她略带犹豫地想要拒绝:“圣人恐怕未必瞧得上她。”
“有没有用,尽管一试。”最后拍板的还是魏国夫人柳氏。
最终,王皇后还是被劝服了。于是,武媚娘就这样被人从感业寺接了出来,还是皇后身边的文秀亲自去迎的人。
把人送进了立政殿的偏殿里的时候,里头还空了一间屋子,一应俱全,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文秀把人一安排好,就去回禀了,只留下仍然身着一身青衣女尼素装的武氏,上下打量起来。
王皇后就这么把人放在这里,什么也没交代,不过是想给她个下马威。
于是,武媚娘寻了笔墨纸砚出来,随地而坐,安然地书写起来。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王皇后才仿佛终于想起这么个人似的,忍了厌恶,把人传到面前来。
武媚娘一进屋子里,就仿佛也没有身为一个女尼的自觉,只与皇后行了宫中妃嫔的礼仪,一声婉转妖娆的声音:“拜见皇后娘娘。”
在太宗皇帝大行之后,她就与其他妃嫔被送入感业寺出家为尼,为太宗守贞,面壁修佛,与世隔绝地过着朴素、简单的生活,仿佛在宫中穿梭、伴在先帝身边的时候如同前世一般遥不可及,浇灭了她一腔抱负的心。
直到遇见圣人入感业寺上香,她看到李治,骤然忆起她们初见的时候,他看着她一脸的痴迷……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她就一无所有!
只是,当今圣上果然更重视名声,至于她,不过是个前朝妃嫔……她一时愤于李治的薄情,一时又无可奈何地煎熬。
现在,她又站到了这里,被眼前这个出身太原王氏的皇后给接进了宫中!
简直是太好笑了!接她入宫的不是皇帝,竟是眼前这个至高无上的女人!
王皇后把武氏叫到跟前,看着面前一身尼姑的素色衣衫,惊异于她平均无波的面色,更惊讶于她形态间一身妩媚的气韵……
一见这样妖娆狐媚的脸,王皇后就已是有些后悔,扭身背过去,犹豫着该如何安排……
而她身后的武媚娘此时微仰起头,目光燃烧起斗志来。
太极宫,她武媚娘又回来了!
而此刻,内宫另一边的万寿殿,从仪秋宫返的孙茗就将两个女儿叫到跟前来玩。
外面严风寒雪的,实在也不适合孩子在室外游戏。
屋子的炭炉子替换了原先的那个铜鎏金的,改放了青瓷透雕七宝炉,外观虽然朴素了些,但雕工美,看着又有雅趣,最关键的是,她始终觉得金属制的东西没瓷器安全,谁知道里边烧着烧着就产生了什么化学的有毒物……
好吧,尽管她是个化学文盲,好歹还是比较惜命的。
这俩双胞胎一进屋子,就跟说好了似的,一同跑向床榻,去逗弟弟了。
孙茗索性就把阿香也一同叫来,一边帮着她帮忙看着几个孩子,孙府上叔伯家如今也有两个小妹妹,与阿宝阿福一般年纪,寻常也爱与找她,所以对她来说,照看这样的小丫头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她自己坐在边上,同花枝花萼一起做起了暖手袖筒。天这样冷,却是不能完全避免出门的,做好防冻措施很重要!
孙茗又叫她们做个像是小抱枕这么大的出来,但袖口只堪堪能将双手伸进去,在中间设了个空心,可以放置汤媪,周围都是厚厚的棉絮,再用扣子一固定,简直堪比后世防爆热水袋了……
花萼手脚伶俐,听了孙茗一通解释,一边摸索一边按着样子给做了。这么一做完,瞧着竟真的有几分样子,由于外面还缝了一层皮毛,摸上去软绵绵又舒服,手伸进去还透过隔层摸到热气,几个孩子连带着阿香都爱不释手地抢来抢去的。
这东西一旦做出了第一个,别人再仿着这个做就没什么可难的了,就让花萼寻来两个常做缝补的小丫头,比着花萼做的这一个,一气儿就又做了三个出来。
拿手翻了翻这个,又瞧了瞧那个,笑着与花萼说:“还是花萼手最巧,我看整个院子里的丫头,也没一个与你比肩了。”
花萼惴惴地一低头,也不知道娘娘这话说得是不是有深意,只好回道:“婢子技艺还差了许多……晚些再叫针线上的做几个精致的再呈上来吧。”
孙茗点头,笑而不语。
那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就慌忙低垂着头,不敢再看。
既是长做针线缝补的,手艺哪里会真的有多差?无非因为花萼是万寿殿贵妃娘娘身边的得意人,就在进门前寻了站在外边的花信姐姐问了几句。
花信常年服侍公主,并不长伴主殿贵妃,万事涉世不深,只知道贵妃身边重用的花枝花蕊花萼都是头一份的,就叫指点她们谨慎小心,不要将人得罪了。
是以,听到是比着花萼做的物件来仿制,她们又怎么敢越过花萼……
侍婢里头出身的花萼也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知道这俩丫头故意“放水”,但见娘娘也没打算计较,提着心也就放了下来,却是想着叫底下紧紧皮,再敢刷什么小心思!
对于宫人如何心思,孙茗寻常都不过问,就像李治说的,身边的人,得用就好……她还做什么一一事无巨细地去查去问,又不是找内奸特务!
这点李治也同样如此,后宫妃嫔吃醋闹意气的有的是,只要不是闹得很了实在过分,他也并不去管。何况身为帝皇,本身已是政务繁忙,一会儿那边闹灾了,这边打仗了,还有民生等问题,哪里还会花那心思去过问后宫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知道孙茗去寻了徐婕妤耀武扬威的事,他就是听说了,也不过笑一笑,于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事情。说孙茗恃宠而骄,萧淑妃也更甚呢,这又有何大不了?
所以李治回了万寿殿,这事连问都没问起。
李治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早,院子里已经搭上了烧烤的架子,而孙茗正指挥着宫人给生肉上料,间或又瞧一眼被阿香带着踢毽球的阿宝阿福她们。这时猛然间抬头,看到李治迈着步子徐徐走近,就放下手上的银叉,上前几步,捥上了他的手臂。
“我瞧这里这么热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这个时辰,用膳还有些早,李治知道她这是又馋嘴了,故意这样笑问。
孙茗也不过是突然间想到烧烤,现在风也不那么烈了,雪也停了,就叫人在廊下寻了竹篾遮挡了风向,直接就在廊下架了烧烤架子。
但她才不会与李治说实话,只是一脸诚恳地回道:“都是你的宝贵闺女啦,要不是阿宝嚷着要吃,我又怎么会这样兴师动众!”
骗鬼!他才不信……
见李治明摆着一脸的不相信,孙茗笑眯眯地喊了声阿宝。
阿宝刚刚一毽子没踢到,于是轮了空,看着阿福与阿香踢,一边数数:“一二……六、七、八、六、七……”
阿香边踢毽球,一边分着神无奈道:“阿宝,八后边怎么是六?“
“就是六!”阿宝认真道。
正当这时候,阿宝被自家阿娘一唤就跑开了,跑了烧烤架子边,架子上的肉已经有几串摆上了,被刷了层油,发出“滋滋”声,忍着咽口水的冲动,抬头看向两个大人。
孙茗弯腰,乘着背对李治,一边给阿宝使眼色,边问道:“阿宝是不是很想吃烧烤啊?”
这句简直就是废话,阿宝闻言,眼睛又不受控制地往半熟的肉串瞧去,差点没流口水,只当阿娘因紧着她,才把她叫过来吃独食,连忙点头:“我喜欢,好喜欢吃……阿娘,马上就可以吃了吗?”
于是孙茗起身,又是一副认真样子与他道:“你瞧,我没说错吧?”
☆、第93章
虽然天寒地冻的,但并没有影响烹食的乐趣,架子上的肉、鱼,还有菜一熟,阿宝阿福并着阿香也都停下耍闹,跑过来抢食。
也早有宫人将熟透的都搁在盘子上给贵人享用。
李治也没顾上仪态,往美人靠一做,自己直接从火炉上取食。
一番餮足之后,留了院子的丫头收拾,孙茗就把闺女们托付给阿香,带回屋子里去沐浴了。
李治仿佛还有些意犹未尽,揽着孙茗在廊下散步。
日常俩人用了晚膳,也常常这样相互依偎着散步,似乎早已成了习惯,变成了难以割舍的一部分了。
此刻,李治却要比往常安静许多……
他出生不凡,是天之骄子,在这皇城下,素来就是金尊玉贵地养着,却连最这样最普通的温馨都从来没有体会过。
以前尚且没有发觉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会如此喜欢与孙茗一处,到了现在,竟是隐隐地察觉出,正是这枕边人带给他的这种不一样的感受……早先,就从来没有人这么依赖他,粘着他,想听他说他心里的话,直到现在,感受着这样与外面随处可见的天伦之乐一样。
从遇到她起,事情就往不可预测的方向而去……
孙茗感受到勾在她肩上的手收得紧了紧,疑道许是为了什么事情为难,扭头想问出口,正巧看到阿福的那张小脸朝窗子里边探出来。
“阿福,这么快洗完了?”孙茗招呼道。
朝外边偷偷望着的阿福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叫阿娘给发现了,闻言就点了点头,又怕阿娘没看清楚,清清脆脆又口齿清晰地答道:“嗯!花信姐姐都帮我换好衣服啦!”
李治也回了神,见闺女朝他看过来,也问道:“阿宝呢?还在沐浴?”
这话问得……
孙茗都忍不住暗搓搓地拧了他腰上的肉,惹得他一哆嗦,又瞧见阿福还趴在窗沿下瞧,就招手把人唤过来。
尽管屋外冷,但瞧见李治招手,阿福顿时喜笑颜开地从窗台退下来,只听“噔噔噔”几声,小小的人就跑到了他们面前。
孙茗看着阿福跑到面前,歪着脑袋一副萌萌的模样,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正要伸出手去,旁边的手却伸得更快——
李治一把将阿福抱起来,软软瘦小的阿福,抱在怀里,显得要比阿宝轻多了,一时大约也真的察觉到他自己确实有些太过厚此薄彼了,就有些涩然地与阿福小声地说着话:“阿福是不是没有吃饱?耶耶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瘦。”
阿福也是第一次被他这样一边抱着,一边语态如此亲昵温柔,也不知是刚洗了澡的缘故还是激动的,红着脸蛋回话:“没、没有,阿福吃饱了……”
孙茗与阿福还更亲近一点,知道她不过情急之下才说的,于是取笑:“哦?阿福吃饱了吗?那待会儿我们用膳,你就不要再吃了,帮阿娘去盯着阿宜好不好?”
阿福一听,顿时傻眼……呐呐了半天,只得哭丧着脸:“……阿娘……”伦家的肉串都叫小胖子阿宝给抢光啦!
李治也瞧出来了,一手仍抱着闺女,一手摸了摸闺女的脑袋,笑道:“阿福别听你阿娘的话,待会儿就坐耶耶身边吃。”
“嗯!”阿福重重地一点头,露了一丝略带羞涩的笑来。
直待到晚上,大家都用了晚膳,把阿宝阿福都送回屋子里,又陪她们说了会儿话。
今夜阿福也显得比往日活泼一些,同阿宝一起,一人一边地拉扒着李治的胳膊耍赖皮,闹腾了许久方才停歇。
再晚一些,看着俩人头挨着头躺下来,李治就携着孙茗又去瞧了一眼睡在隔壁偏殿的阿宜。
把孩子们都看了遍,俩人才先后洗了个澡。
孙茗洗了澡换了身浴袍出来,身上还披着一件大氅,施施然地走回内室的时候,李治已经收起了案上的奏章,也准备早些休息了。
自从那次大病一场,他也听取了意见,开始惜命起来,也不常熬夜……就像孙茗说的,奏章永远都批不完,所以应当养好身子,去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一开始总被他当作歪理,但仔细一想,竟真有几分道理。
收拾完手里的东西,抬头就见孙茗趿着毛茸茸的软拖鞋进来,就起身过去,牵起她白皙软滑的手,携着人径自往床榻去。
孙茗的手被他牵在手中,又说起话来:“之前忘了问你,怎么今日怎么早回来?”
行到床榻边,李治揭了被角,提了里边放着的汤媪出来,摆到床尾边上,一边回道:“年前的事前一阵都提前给办了,现在快要过年了,我也乘此机会松快松快。”
孙茗极怕冷,要是李治不在,她定是一整晚都要用到汤媪的,所以在临睡前,花枝总是将汤媪预先安置在被窝里面,等她上榻就寝的时候,被窝里就暖烘烘的了。可但凡李治在,汤媪就好似变得有些多余了,许是男人火气旺,便是她冷手冷脚地进去,身边有个暖炉,夜里也就不冷了。
李治先一步把人安置到床榻朝里,他自己再随后上了榻,刚合上被衾,身旁的人跟八爪鱼似的往他身上又是拱又是搂的,恨不能四肢就扒道他身上去。
好不容易换好姿势,他一边拿手臂给她枕着脑袋,一边一手拍她的背:“我知道年前你事情也多,只是过年还有国宴要办,你再累些也先忍着,等年后我再补长你,嗯?”
过年的时候,宫中设宴已是个不成文的特例。能被叫到宫里的臣子,无不适朝廷的栋梁、功臣,所以届时文武百官就会携妻带眷地入宫捧场,。
孙茗一脑袋歪在他胳膊上,感觉被窝里面暖洋洋的,就开始逐渐昏昏欲睡起来,听到耳边说的话,顺口就答了:“我有什么累的?左右也无事烦扰我,倒是你,国宴少喝些酒……对了,今年你的兄弟应该不会回京了吧?”
远在封地或是任上的王爷们,过年一个来回就是大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吃饱了撑的年年来呀?
李治知道她这是关心他被灌酒的事,就与她说:“今年别的几个不回长安了,不过吴王许是会拖家带口地回来。”
如今他贵为天子,百官也不至于一一与他敬酒,唯有他兄弟几个总是瞎起哄。他几次被灌得醉醺醺的,都有那几个功劳。
其他兄弟封地尚且还有些远,吴王李恪还在任期间,距离长安倒还算近些,而且他世子未立,心中定还是不安的,今年定是要携着几个儿子一同回长安来,这是要听他一个准信儿。
孙茗听了,就不出声了。吴王与她也没什么干系,何况,如何处置,李治自己心里早就有了决断了。
李治见她阖着眼睛,像是要睡熟过去,就拿胳膊把人一晃,晃得她毫无精神地眨了眨眼,就问起:“今年你有个弟弟要科考?”
这事儿都被你知道了?
孙茗来了精神,努力睁着眼睛询问:“我都没说,你又怎么知道?”
瞧她迷糊的样子,就知道她自己完全都没有他对她那般上心,就拿手指绷了她额头一下:“你以为我是你?成日地不着调,也不知道你的心思都跑哪儿去了。我是一早就知道你家中的情况,也想好好安排府上的人。”
说真的,孙茗自己的确也没有他上心。虽然都是她的亲人,但好或不好,其实全在他们自己,她就算同是孙家的孩子,但她并不能为他们决定什么,或是有能力替他们安排什么……即使她知道,只要求一求李治,就万事都没什么难的。可她就是不想叫他为着她这点私心为难。
其实,这些与李治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事,不过就是一句吩咐的事情,所以见她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就知道她并不打算插嘴为家中打算了……
同样是他身边的女人,皇后和萧淑妃却是两种样子,为了娘家,为了她们自己,总是逼迫他立储君,搅得他烦不甚烦……这样一比较,倒显出她的万分好处来。
就因为这样,他才更想抬举她,也因为是她,他也才更放心地重用起她的兄弟来。
孙茗想了想,都快过年了,还是许个愿望好,乘着他心情好:“届时国宴百官入宫,我想见见弟弟们,还有,叫李词也过来,让他们俩悄悄地过过眼。”
李治点头:“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我让王福来去安排。”说着,他也开始有些犯起困意来,打了个哈欠,又说了句:“年后到封赏的时候,我再给你弟弟进一进官位。”
孙英升职得毫不起眼,这也多亏了李治的重用,占的都是顶顶要紧的位置,就是起步的时候不高,也禁不住一级级攀升啊。
孙茗胡乱地点头,又困又懒伸了个懒腰,就一手勾着他的腰,侧着脸要入睡了。
这点子事情她也并没有刻意地留意过,李治想要给谁升职加薪,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涉及了官场,她也是不会越俎代庖的。
☆、第94章 玖拾肆
隔了数日,萧淑妃才得以知道立政殿养了个不知来历的女尼。
此事还源自于金铃去采买司寻珍珠粉的缘故。
以珍珠粉入药施粉又有滋补的作用,这在三国时期的《名医别录》中早有记载,萧淑妃一直以来都会固定领一些珍珠来磨成碎末而用之。
这一季的珍珠却是迟迟没有送过来,身为萧淑妃身边的第一得意人的金铃,原本是无需亲自走的这一遭,但她风闻自家娘娘的珍珠叫人半道给截了!
这采买司的确会采买上好的珍珠入药,每月固定有一批送进御药房,另外就是淑景殿萧淑妃固定领用的那一批。
只是,原本都有定例水到渠成的事儿,临时却出了要命的官司来。
王皇后把武氏好吃好喝地养着,因她在感业寺这近两年来疏于保养,就宫人去御药房领些珍珠粉来。
御药房的药都是按房子抓的,每一味在案脉上精准到几两,所以宫人只好转去采买司询问了。
采买司这一季也同往常是给萧淑妃备好了珍珠的,但此番立政殿的人来要,他们又如何能够不给?好在,采买司的人也多长了颗七窍玲珑心,珍珠还另备了些,如此尚且还能交差了……
采买司有个宫人玉蕉与花蕊相熟,便是花蕊多方打听的时候结识的。
玉蕉是一心想混进得宠的妃嫔那儿,只在这小小的采买司,连个正经女官也做不得。原与花蕊交好,无外乎花蕊是贵妃身边的人,为人又大方,常请宫人们吃果子喝茶,大家都爱与她结交。
采买司在宫内宫外走动的多,即便像玉蕉这样的小丫头,不知不觉间,倒也听闻了许多秘辛,这就更方便她巴结上花蕊了。
只一点,她倒是想去万寿殿服侍,但花蕊于这一点却从未松口。
这确是愁死了她!
但很快,事情又有了转机……立政殿的人来跟采买司要了萧淑妃的那份珍珠!
这个消息于玉蕉来说简直是就是进身的阶梯,扭头就与花蕊把事情给说了。
孙茗很快就猜到王皇后是打算全心全意包装起武媚娘来,如今武媚娘不过刚刚入宫,一脑袋的光头,想把头发养好尚且还要数月呢,倒也没想到,王皇后竟对她如此珍而重之,也不知道武媚娘与她灌了什么*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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