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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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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人说,羊奶对小孩更好,小孩子喝了长得更壮,更何况他亲娘不在身旁。”雪浓长叹一声,可怜地瞧了瞧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我已经让人去找乳母了,你就放心吧,我想得肯定比你周到多了。你也多学着点,别等将来孩子出生你这个当娘的什么都不会。”

薛梨正要说话,却听到响亮的一声——“噗”,而后一股不怎么浓烈的臭气弥漫开来。雪浓很利落地把孩子放在桌上,解开包裹着的襁褓,熟练地把衬在婴儿屁股下的棉布抽出来,取过用温水洗过的干净布块仔细地擦了白嫩的小屁股,又接了才裁成的新尿布小心垫上,最后按原样包好,抱起来哄他睡觉。

薛梨醋意横生,不乐意地说,“姐姐可真是大方,把皇上赏的布给这小子做尿布。”

“这不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嘛,”雪浓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正都要用的。你说,对不对啊?嗯?对不对?”不去理会薛梨,反而把孩子抱直了,用鼻尖在孩子的小脸上来回蹭着,逗弄着他。孩子笑得很欢。

薛梨看着雪浓对孩子很是喜爱,一心全在孩子身上,什么也不说,冷眼瞅着这嫡母与庶子的交流。

绍宁王在越过山陕后,加快了行军速度,在短时间内赶到京城附近,兵分两路,绕开了西路,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包围京城。

皇帝在收到情报的第一时间,调嚓科尔守军攻击北路军,京畿军防守京城,调鲁郡王所辖官军北上剿灭南路贼子。本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没想到竟出了问题,嚓科尔守军才休整,为重建嚓科尔城分散在各地,一时无法集中;鲁郡王借口种种,迟迟不肯出兵;京畿军在嚓科尔守卫战中已损失很大,立刻备战,状态不佳。皇帝眼见绍宁王越逼越近,而平日时刻准备着的各路军队却又状况百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儿子是早有预谋的,在朝堂上气得吐了血。

辛非常“安分守己”地待在宅子里,因他是被软禁在京,不必每日上朝,分出一些精力来应付皇帝安在身边的眼线,剩下的热情全投给了从各地传回的情报整理分类上。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绍宁王进不了京城,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北疆军会解决掉由北方进攻的那路叛贼,京畿军只需守住南大门就可以了。

不过几日,绍宁王果然按捺不住下令攻城,南北两路几乎是同时发动了攻击,而英勇的北疆军“克服了自身的巨大困难”,连夜奔袭,在绍宁王未来得及吞下一墙一角的时候不惜代价地迅速吃掉了北路军,京畿军精神大振,放弃了北边被毁得摇摇欲坠的城墙,全力防守南边。绍宁王的军队抵死顽抗,所幸的是鲁郡王一直没有出兵,绍宁王得以苟延残喘地往西边撤去。

惜怜从风尘仆仆赶来的马煜席嘴里知道了鲁郡王的举动,和马煜席一样,吃惊不已,继而忧心忡忡,意识中隐约感到有更大的事情要发生。在中央就要胜利的情况下,鲁郡王不仅没有及时抓住机会弥补错误,反而摆出一错到底的姿态,这其中绝对有问题。惜怜思忖了一会,没有把内心的困惑告诉还在城东府宅里埋头用功的辛,她没想到的是这一迟疑犹豫让辛面对了人生中最为痛苦的劫难。

管霄听从辛的吩咐一直拖着山陕守军,不让其返回山陕,给绍宁王腾出地方来。

皇帝在气恼愤怒之际,病情加剧,而令他在一夕之间卧病在床、气息奄奄的事情却与绍宁王无关——康安王率兵北上剿贼。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通读古史今论,又怎会不知在一方即将胜利的时候,突然冒出的帮助是什么意思。皇帝看到四个儿子三个谋逆,痛心不已,呕血一斗,不省人事,醒来后就下不得床了。

孰知,康安王的突然举动真正吓到的人是辛,从惜怜那儿传来的有关康安王的消息少之又少,甚至连马赟这只老狐狸也碰不到康安王,而辛自己安排出去的人传来的都是些虚假的情况。在恼怒自己没有把惜怜当初的警告放在心上的同时,辛快速地写了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湖刹什海给管霄,虽然他背叛了辛,但在军事上他确实是辛不可缺失的力量。

管霄在接到信的当天就从总部发出加急命令,集中散在嚓科尔草原和欣朵草原上的山陕守军和北疆军,集中兵力往东南方向移动。管霄蓦地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军队拆得那么散,如今集结才发现了不便,北疆地域广阔,但是下达命令和等待回报,管霄就在湖刹什海来回踱步十天。好在两支部队平日训练有素、素质较高,加上前去下令的人带去的消息,基本均是连夜起行。茫茫的大草原上,好似有许多支黑色的箭,朝着同一方向,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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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支持在哪里?!】

在雪浓和薛梨的坚持下,辛终于收了惜怜。

惜怜接到由雪浓传达的辛的命令时,愣愣地什么也不说。月圆之夜,洗净了身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辛的到来。

辛跌跌撞撞地来到惜怜临时的下榻之处,闻到屋内有一股时隐时现的幽香,没有点蜡烛的房内一片暗沉,只有月光透过窗纸照着榻上的被褥,犹如僵尸一般没有生气。辛双目赤红,是才喝了酒,他内心的矛盾在雪浓和薛梨的逼迫下倾倒向一边。

惜怜的长发打散了,很顺滑,反着幽凉的银光,眼睛睁得很大,整个人僵硬地裹在锦被中。辛抬手抚上她的脸,手指细腻地划过她的眉、眼、鼻,最后停留在厚厚的唇上,辛试图勾起对惜怜的好感,在男女之情上的好感,可最终失败了。

辛掀开被子,脱了鞋,翻身上榻,被下的惜怜什么都没有穿,辛轻轻地抚摸着她。惜怜的皮肤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光滑,身材也不似远远瞧着的纤细,腹部有一层较厚的赘肉,上臂和腿也比较粗,平时只露出脖颈和手指,也只有这些很细、很削瘦。辛把头埋在她的颈间,轻轻地吻着,嗅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嘴中却突出让惜怜心碎的声音,“知洛……”

这一夜,没有爱,没有情,只是两具躯体结合。辛和惜怜都很难过,熬到天亮。

雪浓早早得便看到辛一脸怒容地从惜怜的房中出来,雪浓拾笑上前,才开口,“王爷……”

辛敛收住不断外散的寒气,愤愤地瞪了雪浓一眼,一记很重的鼻音对着雪浓就发了出来,“哼!”

雪浓不明所以,夫妻十多年,辛从来不曾以这种态度对她,雪浓不敢追上去,只能折身进屋,看到惜怜头发披散在肩上,仅着一件白色长中衣坐在榻边抹泪。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王爷为什么生气?”雪浓的问题连珠般对着惜怜发出。

惜怜抬头委屈地看着雪浓,双眸雾气浓重,颊上两道泪痕一直没干,可怜地看着雪浓,神情无辜,却和辛一样,什么也不说。

雪浓见问不出原因来,急得团团转,突然目光落在榻上的床单上,雪白如新,一个雷轰过一般,呆立当场。

辛不愿再看到那三个令他生厌的女人,不,还有一个孩子,才用了早饭,就一头扎进书房中,听到下人禀报小夫人离府回娘家去了,怒火烧得更旺,把饱蘸浓墨的笔一甩,扭头走出宅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些时间,看到日照当头,腹内饥饿,身上又没有钱去买吃的,只得拖着满怀恼火去了知洛的小院。

看到温柔美丽的知洛,辛压抑的暴躁似乎平和了一些。

“辛?”知洛看到辛,惊喜地扑过来,抱住他,螓首撒娇地在他怀中转来转去。

辛的心情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一下子光明了许多,伸手顺着她的头发,“嗯,我来看你。”

知洛笑开了颜,拉着他蹦蹦跳跳地往里面走,“你来的真巧,正赶上我们吃饭呢,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辛诚实地回答,又问,“有我的份吗?”

知洛叫人添了把椅子,回头抬眼笑道,“当然啦,顿顿都有你的份,可惜多数你不吃而已。”

一句略带埋怨的话,却听得辛心花怒放,乖乖坐进椅子里,不敢与知洛多做亲密的动作。知洛家里的规矩一直都很宽松,主子和仆人是同桌吃饭,没有多大的讲究,辛一来,那几个仆人都不再坐着,身处奴籍,哪敢和当朝王爷平起平坐。

知洛暗暗捅了辛一肘,不乐意地说道,“你真霸道。”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

辛不睬她,本来就是,哪有这样的道理,手在桌下悄悄捏了一下知洛的手,以示不满。

知洛嘟嘴,打开他的毛手,用了几分力道,整个厅里都听得到一声“啪”,知洛娇嗔地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婆子,“李妈,你去蒸条鱼来。”

“是。”那婆子福了福,去了。

辛拾箸欲吃,看到桌面上的菜时却皱起眉头来,“怎么回事?为什么荤的都在他们那边,你面前就这些叶子?”说着夹起几片菜叶,给知洛看看。

“哎呀!”知洛压下辛的手,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别这样嘛,是我自己不想吃荤的,这才这么放的,你别嚷嚷。”

辛放下筷子,好奇地盯着知洛,“我不记得你是吃素的啊,怎么现在不吃肉了?”

知洛扑闪着两排羽睫,“就是不想吃,总觉得有点恶心,还是吃素的好。”

“恶心?猪毛没拔干净吗?”辛的第一反应就是探身去看那盘红烧肉的毛拔干净没有。

知洛打了他一下,不过这回是轻轻的,“你别这样啊,快坐下来。”

辛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安安分分地坐下,往自己碗里夹些蔬菜,一脸食之无味地吃了起来,勉强扒了几口饭,李妈去蒸的大黄鱼端了上来,辛老远就闻着香味口水四流。才放在桌上,还没等辛动筷子,却看到知洛一脸难过的样子,捂着嘴冲了出去。

看见爱人这样,纵是山珍海味辛也是吃不下去了,推开椅子,紧紧跟着知洛出去。

知洛在院角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按着胸口,一阵阵地呕吐着,刚刚什么都没吃,只吐出些酸水来。知洛无力地靠在辛的怀中,嘴上却还是硬撑,“没事的,没事……”

辛看到知洛的模样,脑中翻出最近昭平怀孕时的情景,二者惊人得相似,辛眼中掠过惊喜,担忧占据着上风,小心得仿若呵护初生婴儿般地把知洛抱回内屋,路上让下人去请大夫过来。

“没有那么严重啦,真的,没必要去请大夫。”知洛拽着辛的衣角,语气里有些不情愿。

“乖,听话,让大夫来看看就好。”辛没有说出心里的目的,只安抚着知洛,叫她不要紧张。而辛自己攥在袖中的手掌却早已湿透,人更是紧张得腿脚抽筋。

知洛靠在辛的怀中,不再做抵抗,眼中掠过一抹忧思。

大夫来得很快,辛却觉得很慢。

不过是一搭脉,大夫喜上眉梢,转身作揖恭喜,“哎呀,夫人这是喜脉啊,恭喜老爷了。”

辛紧紧攒着的双手握得更紧了,黑目圆睁,喜形于色,抓着大夫几乎要尖叫,“大夫,真的?”

大夫频频点头,端着喜庆的笑容,满嘴跑着吉利话。

辛抱起倚在榻上的知洛,兴奋地转了两个圈,知洛尖叫着搂紧了辛的脖子,脸上是惊恐又开心的颜色。辛仔细地把知洛放回榻中,转身咧嘴向大夫咨询,“大夫,这最近要注意些什么?有没有什么要补的?您给开贴安胎药吧。”

大夫理解地看着辛,以为是初次当父亲,念在他年纪这么大才看到孩子,耐心地一点点教他,随后从药箱中取出便携的笔墨,在纸上挥毫,不多时一张写得满满的药单递给辛。辛不敢马虎,一味味药看过去,由于不懂医,只强记下来便匆匆让下人去配药了。本想让大夫去王府支银,后又考虑到府中人都不知道知洛的存在,便请大夫回去,答应傍晚便把钱送去。

大夫虽有些不大乐意,但听了辛允诺三倍医费,也就乐呵呵地去了。

知洛满面桃红,肤白唇红,得知自己怀了孕,整个人瞧上去愈发得娇艳柔糯,让辛在腰下垫了高枕,含羞带臊地看着他,尽管是未婚有孕,为人母的快乐冲淡了世俗带来的偏见。

辛握着知洛的手,耐心地陪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各事,不许她再干活,不许她只吃素不吃荤,不许她乱跳乱蹦,不许她……

知洛听得昏头转向,一把堵住他的嘴,娇嗔道,“你何时这么啰嗦了?李妈会照顾我的,放心吧。”

辛拿开知洛捂在他嘴上的手,捋了捋,一点也不生气,“你要好好养,听到没有?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儿子。”说完就开始傻笑。

知洛看他一脸痴呆的模样,撅嘴道,“你怎知就是儿子呢?我喜欢女儿,我要生女儿。”

辛却正色,认真地看着知洛的眼睛,声音放得低沉柔和,“生个儿子,我将来把王位传给他。”看到知洛愣愣的,似是被吓倒了,笑着缓和气氛,“女儿也好,下一胎再生儿子。”

知洛低头把手抽了出来,忽然高兴变成了失落,“怎么可以呢,在外人眼里,我们的儿子是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想及孩子出生后要遭世人白眼,知洛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辛探身搂住她,“不准你这么说,我们的儿子是我最珍视的孩子,什么私生子,什么名不正言不顺!你是我的妻,洛儿,不要这么说。”

知洛稍稍撑开他,迫使他正视自己,“辛,我不求富贵,不求名分,只要你的爱,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卷入那些复杂的争斗中,我会心疼,我希望他们过得快乐,你明白吗?”

【大大们高兴吗?知洛怀孕了哦,那这个孩子会怎么样呢?真的会成为辛的接班人吗?看下去,您就会知道了!】

第十章【谢谢推荐票票!鞠躬!!!】

“明白,明白。”辛哄着她,却没有许下承诺。

知洛看辛坚定而迢递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他心底的坚持,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抚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暗暗为这个孩子祝福。

辛散发着强硬的气息,知洛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无论过去怎样,将来如何,再也没有人能够替代她、超越她,而他们的孩子也一定会成为他最疼爱的儿子或女儿,辛莫名地想到了尹儿,他很以这个儿子为傲,可却说不上疼惜,没有宠溺的过程。爱屋及乌,不管怎样,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都是子凭母贵,他的未来没有人能预料,辛强烈的期望这是个聪慧勤奋的孩子,这样他的王位才能名正言顺地传给他。轻轻哄着柔软的知洛,辛忽然能理解那些史书中遗臭万年的昏君了,他们此刻正生动活灵地附在他的身上,如果他能点烽火台,他也愿意搏知洛一笑。

知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发烫,他的情绪一点点高亢,像是着了魔一般,眼中没有了温柔,钢铁坚硬地守护着他的灵魂。

自从知洛怀孕后,辛天天都带着各种各样的补品往知洛的院里赶,将家中的那两个都扔给了雪浓,抱着知洛虽是一夜无眠,心却安宁得很。

知洛吃用着辛带来的东西,身子一点点养胖了,皮肤也泛着莹莹的白,可肚子始终不是很大,四个月时还能穿进以前的衣服。

辛每日都要把耳朵贴在知洛的肚子上听宝宝的动静,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知洛在楼上晒太阳,辛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按摩垫枕,所有直接有关知洛的事都要亲力亲为,伺候都知洛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王府里的两个女人,分别关注着另外的两个孩子,雪浓待昭平的孩子非常好,用的都是御赐的物品,吃的不管多贵多难寻都会派人前去取来,对这孩子的疼爱甚至超过了当初的尹儿,雪浓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没工夫去关心辛到底一天到晚跑在外面干什么。可另一个女人就不同了,薛梨本就敏感,怀孕后更是对辛的任何动作感觉锐利,辛拿了几趟滋补的吃食出去,薛梨就大致猜了个准,向雪浓告状,雪浓却很平静地要她别多想。

其间,还有一个讯息,说不上喜,也说不上忧,惜怜也怀孕了。辛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不予置评;雪浓听到了有些诧然,而后为王府中子嗣越来越多而高兴;薛梨则恨得牙痒,想起当时极力怂恿辛收惜怜,悔得要去撞墙。

知洛、惜怜和薛梨,怀着同一个男人的孩子,遭到的待遇却是天上地下,千差万别,不免叫人感慨。

马煜席随太子去了前线,与惜怜的联系也就中断了。尹儿还留在京里,略有些生疏地控制马煜席的势力。

嘉定王和绍宁王达成了协议,两部势力联合起来,抵抗以太子为首的中央军,两人相约在胜利后,嘉定王称帝,册封绍宁王为皇太弟。古来的把戏,绍宁王还是钻了进去。

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嘉定王善于收买人心,江南和川蜀地区的人心都被收拢过去,这在很大程度上给中央军制造了麻烦,杀人容易,因为两军交战,战士不过这么多,但有了百姓的分裂就难以解决了,百姓是为权者的根本,一旦杀了百姓,根基不稳,民心涣散,这整个朝廷也就散了。而太子不知是否故意忽略了这个道理,竟对一座其中百姓不肯投降的城池进行了残酷的屠城行径,激发了民愤,抵抗更加顽强了。

这场战争打了好几个月,双方胜胜败败,反叛的贼子反而往京城推进了进百里地。山陕守军的回援祈祷的作用并不大,因为没有南方和东方的援助,山陕守军的打击绵软无力。北疆军打着将在外的旗号,根本不想参与这皇室的争夺,皇帝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请辛出山指挥北疆军御敌,将太子调回了京城。

辛奉令离开了京城,通过管霄的威信调拨了大批的北疆军在谋士的建议下,果断地与山陕守军会和,互补实力。南方是嘉定王的根基,辛嘱咐惜怜派遣了大量的细作趁战乱之际潜入江南,散布嘉定王战败的谣言,动摇民心,试图挽回朝廷的高大神圣的形象。

北疆军和山陕守军由南线绕至敌后,迂回着与敌周旋,并在徙转过程中,让北疆军士逐渐适应南方的丘丘壑壑和温暖压抑。

管霄比辛晚一个月接到圣旨,快马加鞭赶去前线支援辛,兄弟俩见面后一句私人恩怨也没聊,直接切入主题,商量起御敌之策来。辛没有仇恨,管霄没有抱歉。

嘉定王被人多势众的北疆军逼得回不了南方,只能孤注一掷地往京城赶。他所控制的范围日渐减小,日渐畏缩。

辛去了北疆军中,远离家人,整整四个月,没有任何一点的消息,而正是这四个月让他失去了太多,多得他差点承受不住现实的打击。

辛在军中准备着对嘉定王进行最后一次猛烈的打击。在发动进攻的前两天,军中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薛梨。

薛梨是才坐完月子来的,眼中倒映出辛的影子时,泪水就无声地澎湃着往下。

辛皱着眉,看眼前的女人,“怎么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呢?”但见原本养得白白胖胖的薛梨现在已瘦得皮包骨头,发丝枯黄,神情憔悴,风尘仆仆,形容枯槁。

“王爷,救救孩子,王爷。”薛梨哭喊着,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

辛赶紧接住她,撑住她,让她坐在临时踢过来的一张凳子上,安抚道,“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孩子,孩子出什么事了?”辛隐约感到了一丝恐惧,他的孩子,出事了。

薛梨枯枝一般的十指紧紧扣住辛的手腕,仰着黄瘦的脸颊,泪流满面,“嘉定王,嘉定王把孩子绑走了!”

辛顿时听到耳边轰隆隆一个响雷滚过,抓住薛梨问,“怎么会这样?是哪个被绑了?”

“两个都被绑了,呜——我和昭平的孩子。呜——我可怜的孩子啊——”薛梨说着高叫着哭了起来。

辛眼前一片黑暗,他的两个孩子被敌人绑架了,恨恨地斥责薛梨,“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的!王妃呢?”

“我,我不知道,呜,我陪孩子午睡,一觉,呜,醒来,孩子,孩子就不见了,呜,姐姐都病倒了,哇,王爷,怎么办啊,我的孩子,哇——”薛梨不管不顾地哭号着,见到辛这么多日来的忧心一下子放松了些,她相信辛是有办法的。雪浓在宅子的院里捡到了信,上面只说是嘉定王来“借”几天两个孩子。雪浓看完信笺,就虚弱地眨了几下眼,栽倒在地上。

辛已是愁云压顶了,什么也想不到,耳旁薛梨没完没了的哭声更扰乱了他的思绪。

两日后,战场上,嘉定王悠闲地跨在马上,胸有成竹地要辛出阵来对话。

辛知道多半是孩子的事情,拍马上前,镇定地坐着,不输一丝一毫的气势。

“九皇叔还是风采不减当年啊,哈哈,可逼苦了小侄了。”嘉定王打着哈哈。

辛不客气地说,“还好,本王只是不做缺德的事罢了,不像嘉定王,尽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下流勾当!”

嘉定王仰天大笑,“哈哈,九皇叔既已知道,小侄也就不隐瞒了,不错,您的两个孩子就在小侄手上,只要您退兵,离我方军队三舍处扎营,不阻挡小侄上京为父皇分忧,那两个孩子自然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九叔。”

“没想到,本王的一儿一女还有这么大价值。”听薛梨说,她生了个女儿,这次被偷走的是一儿一女。'TXT小说下载:。。'

“九叔,不要再犹豫了,快做决定吧,小侄不会害您的。”嘉定王嘴角含笑,信心十足地开口。

“你……”辛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尖利的嗓音划破了两人之间的交谈,“我们答应!”

嘉定王眯眼看去,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饭了,此刻却精力充沛,满眼渴望地盯着他。

“嘉定王爷,我们都答应了,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求求你了,把孩子给我。”薛梨苦苦地哀求着,眼睛锁住了嘉定王。

辛恼怒地拨开往前凑的薛梨,回头怒斥,“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回去!”

薛梨好像要拼命一样,跳下马,死死地抓住辛的腿,“王爷,求您答应他吧,他手里有我们的孩子啊!”声音逐渐哽咽了。

辛不理她,甩不开脚就算了,冷静地同嘉定王谈判,“我还没看到我的孩子,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嘉定王早知道他要这么问,冲身后摆摆手,两个身着重甲的将士一人抱一个孩子出来了,两个孩子嘴里堵着棉布,脏兮兮的。

薛梨一看就疯了,扑着要冲上去,被随后赶到的人一把擒住。

【子逸觉得自己好残忍啊,怎么可以这么虐待两个孩子呢,明天还有更加残忍的事情,希望各位大大挺住,不要打子逸,呜呜,残忍的子逸——】

第十一章【子逸写得很难过】

“九叔看清了吗?放心两个孩子都挺好的,不过,九叔要是再不撤兵,小侄可就不敢保证了。”端着最和蔼的微笑说着最残忍的话语,这就是嘉定王。

辛攒眉,嘴唇在抖动,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绝不能后退,不然这么长时间耗费的功夫和生命都白费了,他必须打败嘉定王,“不可能!”辛的声音不响,却足够在场的人听到了,声音颤抖得几乎令人无法辨析。

嘉定王的脸蓦地沉了,眸子撇到一直盯着孩子的薛梨,忽然抢过那个女婴,反手取下她嘴里的破布,女婴冲天的哭叫声伴着眼泪直通薛梨的心底。

“王爷!王爷!”薛梨挣扎着,想要摆脱身边人的束缚,女儿的哭喊让她心疼欲碎。

辛咬紧下唇,这是他的女儿,尚未亲近过的女儿。

嘉定王眸色阴暗,掏出一把削银匕首,拎住孩子的一根手指,眼睛也不眨,用力地一拉,女婴的左手小指飞到了薛梨脚下,血喷涌而出。孩子被疼痛折磨着,“哇——哇——”那哭声穿透了铜墙铁壁,却穿不过辛的心。

“啊——”薛梨眼睁睁地看到才不过一月大的女儿被人揪住一条胳膊,悬在空中,残忍地被削去一根手指,刺耳的哀号声在战地回荡。

嘉定王见辛仍没有退步,鼻孔张开,毫不留情地又砍去了女婴的右臂。婴儿已经昏厥了,血喷出来,溅在嘉定王白色的战袍上,狰狞得令人恐惧。

薛梨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女儿残缺的身体和苍白的脸,愣了好久,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甩开了身边几个大汉的胳膊,尖叫着冲过去,“我跟你拼了——啊——我跟你拼了——”

“把她拉回来!”辛对那几个彪形大汉命令,声音里急促的喘息。

薛梨连双方间隔的一半都没有跑到,就被人抓住衣领拉了回来。

“九叔,怎么样?还有一个,这个可是儿子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嘉定王咬着牙狠声道,他是失算了,以为辛肯定会顾及私情挽救两个骨肉,结果他的马都没有上前跨一步。

辛还是不说话,下唇传来的腥味告诉他,他已经把嘴唇咬破了。

嘉定王忽然把孩子往地上一扔,策马往回走,留下一句话,“把这俩都剁了。”阴涩的话语让双方战士的心均凉了。

跟在嘉定王身后的将官,铁青着脸膛,把两个孩子踢到一块,挥起身配的大刀,剁肉泥一般地冲两个婴儿砍去。

薛梨被更牢地缚住,脚下也生了钉,空洞无神地看着流淌开来的鲜血和模糊一片的骨肉,她的女儿才一个月,连身子都是软软的,没有硬起来,就这么丧命了,窒息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埋没了,“我的孩子……”只来得及说这半句,薛梨就倒了下去。

辛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一滩,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像是在无辜地诘问马上的父亲,天真得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在亲生父亲面前被残忍地杀害,而他们的父亲无动于衷,为了“大局”,放弃了他们。

辛的耳中还充斥着两个孩子临死前凄冽尖锐的哭喊声,嘉定王是把他们喂饱了抱来的,是故意拿他们来扰乱辛的,辛的理智告诉他必须马上清醒过来,可眼神一直停留在早已丧命的孩子身上,紧抓剑柄的手痉挛着,抽搐着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辛成人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落下泪来,浑浊的世界,看不清人,看不清天,看不清地,禇红的眼前视,寻找一个沾血的白色身影,一滴滴灼热的液体洒在衣襟上,“杀。”轻轻的一声命令,辛不满意,扯直了嗓子,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杀——杀——”

薛梨在一阵凉意中悠悠转醒,眼前是模糊的白色,眼睛疲惫酸涩,喉头干枯疼痛,几个糊涂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辛在结束战斗后,一直陪在薛梨的身边,他们失去了共同的孩子,悲痛欲绝的心情是互通的,辛不知该怎么安抚薛梨,只想守着她。

“阿梨,阿梨。”耳边轻声呼唤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薛梨努力地撑开眼皮,看到辛,愣了一会,忽然一个挺身坐起,双臂展开,用力地把辛拉到面前,一手掌在他的脑后,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口中柔声说,“孩子,孩子,娘在这里,没事了,都没事了。”

辛被死死地摁在薛梨丰满的胸前,呼吸受到阻碍,很难受,只得用力推开她,薛梨反常的举动让辛意识到了什么,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阿梨,看着我,我是谁,阿梨!”

薛梨安静了一瞬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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