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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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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皇后无奈的笑了,连连摇头:“淑妃啊淑妃,倘若你真愿意就此回国,这便是将对所有人的伤害降到了最低,可若是你选择同归于尽,试问你对得起陆囿王、对得起帮你的墨夷炘以及陆修媛吗?你死后你叫他们该如何自处?”
雎鸠宥已然冷笑着,看向房梁:“若是我要顾及如此多,当初我又何必来到此处?我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又何必再计较其他人会如何?”
说到这,雎鸠宥又看向墨夷炘:“没有了我,墨夷炘一样会活的好好的。没有了我,我父王一样还是陆囿王。没有了我,宇文綦一样有美人环绕。试问我就是在乎的再多,又有人在乎我吗?就算有又可以在乎几日?几年?还是真能在乎一辈子?若是真能在乎这么久又为何不陪我一起死?”涟皇后不语,沉默的闭了闭眼,心知劝说无效,遂站起身。
哪知道身边的墨夷炘“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低垂着头,声音沉重而哀伤:“请皇后……”
涟皇后不语,轻扶起墨夷炘:“大人不必如此。有些人就算是要保也要视乎对方愿意与否。试想一想当初的怜贤妃……大人你便会看开许多。”
墨夷炘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又听涟皇后继续道:“至于淑妃如何处置,本宫做不了主,皇上只吩咐本宫给她机会,却未说该如何办理,所以一切还要等皇上班师回朝再做定论,大人也不必太过着急了。”
雎鸠宥淡淡一笑,目不斜视的越过他二人率先走了出去,侍卫们紧随其后。
涟皇后最终又叹了口气:“善恶到头终有报。”
另一边,墨今初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间比较简陋的茅屋中,甚是不解。
琉玥坐在一边见到墨今醒来连忙将她扶起:“主子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
墨今微微蹙眉,脑中一片空白,暂时还联想不起来事情的前后,就听琉玥又急切的解释道:“事出突然。陆囿王派兵包围了别院,陆圣王不得已只好带主子先避一避。但是又怕主子执拗不肯,这才……”
墨今撇头看着琉玥,正好瞧见她眼光闪烁似有隐瞒,心中顿时生气不好的预感,连忙一把抓住她手臂问道:“是不是陆囿王有何条件让你们为难?你们究竟在怕什么!”
琉玥辗转的犹豫片刻,才断断续续的说道:“陆囿王抓了边关的我朝百姓借此要挟。其中……其中……大多是身怀六甲的孕妇……昨日见主子不出去……已经……已经有两位……遭难了……”
墨今一听惊住了,久久答不上话。
琉玥怕得直跺脚,心里懊恼着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可是以墨今的聪慧就算不说也能猜到一二。
就在琉玥一边为墨今抚背一边劝慰的时候,墨今开了口:“怎么死的。”
“这……这……”
“快说!”墨今大怒。
琉玥震了一下:“听说是……剖……腹……”
墨今软到在卧榻上,浑身血液逆流。
〇五、形势逆变
这个消息困扰了墨今一整晚,她思前想后都认为不该让百姓们带她受过,于是一连几次都要夺门而出,却都被琉玥拦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次,琉玥没法子了,哭着喊着跪下:“我求您了主子,若是您出去了怕是凶多吉少啊!现如今战事已然明朗,再多等几日大局便可稳定。您又何必在此时意气用事!”
墨今心碎的闭上眼,眼泪顺着她面颊的弧度缓缓而下:“要百姓为了我遭受非人的待遇,我又何尝不是无情之人?陆囿王虽然乃暴君,可本宫明知道我朝百姓正临受危难,却坐视不管……试问本宫日后如何面对皇上,又以何种面目再回朝?”
琉玥死抓着墨今不放手。
墨今顿了顿,又道:“文煜曾说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现在外面那些女人与本宫一样,都是身怀六甲。她们的夫君们该是多么痛心……你难道要让本宫背负这个罪名一辈子吗?如果本宫日后的荣宠是要靠他们的牺牲换来,我情愿不要。”
说罢,墨今也不顾琉玥的纠缠,挣脱出一手,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划向琉玥的手。
“啊!”琉玥一声痛呼,墨今趁机逃脱并以匕首指向自己:“本宫心意已决,是福是祸全凭天意。”
这时,门外的陆圣王推门而入,他静静的看了墨今一会儿,说道:“昭仪娘娘既然执意要去,本王可以带路。”
琉玥大惊刚要阻止,又听他道:“本王既然答允了宇文兄,自然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娘娘,请……”
墨今拭干了泪,率先走了出去。
这边的陲小镇是宇文朝与陆囿国交界处的狭长地带,此地汇集了两国的百姓,虽然也曾有过陆囿国贩卖宇文朝百姓作为奴隶的事,但是后来也都因为宇文朝政治上的交涉将此化解。
自那以后两国百姓在这小镇上,虽不敢说是相处融洽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就更加没有像如今陆囿王这般的暴虐之举出现。
前日,宇文朝两名孕妇遭难,而他们的夫君都远在军营。陆囿王查到这些民户的背景,大多是如此。而陆囿国又连吃败仗,他便心有怨恨才会抓了一干妇人。而陆囿国百姓们起初还不解,而后在广场上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惨状,众人都傻眼了。
这便是他们一直敬仰的陆囿王吗?
就在这天午时,又有两名孕妇被压在边陲小镇的广场上……
众人的小声议论、非议之词被守卫们呵斥住了。侩子手那边一直在冒汗,由于前日他不肯动手,最后陆囿王一脚踢来,还骂了句“没用的奴才”,便亲自下了手。
他侩子手做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对妇女、小孩儿下过毒手,看到此景他惊住了,而被温热的血液喷洒在他身上,就好似火一般的烫。
当晚陆囿王派人来传话,若是今日他再如此,下一次便会抓他家中的老母以作惩戒。侩子手是个孝顺的儿子,也没什么大本事。
早年靠杀猪为生,后来闹了猪瘟,猪都死了他也没有可做的了,生怕家里的母亲媳妇会一起受苦,便当了侩子手。
往年,他所面临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死刑犯,下起手来也是额外的解气痛快,可是今日的他……尚在磨刀,手腕却已然僵硬,浑身冷汗。
这边厢儿,此时外圈围观的众人惊讶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大肚子还是一身宇文朝打扮的女子?
看她的装束该是非富即贵的,可是为何在此出现?
难道她不知此时此刻,正有两名宇文朝的孕妇将要蒙难吗?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该女子一脸从容与严肃的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这女人他们不认识,男的他们可太熟悉了,这不是陆圣王吗?
如此,众人也猜出了为首女子的身份。
没错,正是墨今在陆圣王与琉玥一左一右的跟随下,来到了广场。
众人见到宇文朝被传乃容貌绝佳、才气无双的昭仪娘娘亲临,那气度老百姓们不会形容,但是却也被她的气势所威慑。墨今朝众人笑笑,刚要举步往前……
一陆囿国的老人便一把抓住了她:“姑娘啊,可不能过去啊!”
身旁另一女子,看样子像是陆囿国打扮的,一开口却是宇文朝口音:“昭仪娘娘,民女求您了!这前面可去不得啊,民女给您跪下了!”
该女子说着就要跪下,却被墨今一把拦住:“你……可是我宇文朝子民?”
民女哭着点了点头:“民女胆小怕事,怕会被牵连所以才乔装……”
墨今笑了笑,说道:“虽然如此,本宫也相信此时此刻你与我是一样的,心中定是愤懑不忍的。所以,本宫怎么能看着百姓代我受过?这条路,本宫该走。”
说着说着,身边几个也分不清是陆囿国的百姓,还是穿着陆囿国服侍的宇文朝百姓,纷纷叹气着,还有男子捶胸顿足,一脸的悲愤。
正当此时,前面有人喝斥:“何人喧哗!”
几名侍卫排开要努力遮挡住墨今的人群,赫然见到大肚子的墨今立于之中。
侍卫们呆愣了,面面相觑也不知该不该带过去,表情很是为难。
那老人抹了把泪,说道:“官大爷啊,你们就当做没看到吧!啊?”
侍卫们不语,犹豫了。
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想就此无事?
墨今笑了笑,高声说道:“本宫正是乃宇文朝墨昭仪。”
中心内的陆囿王一听,惊了一下,高声呵斥:“还不快带过来!”
墨今向几位侍卫点了点头,挺直了腰率先走了出去,陆圣王皱了皱眉也跟了过去。
当墨今走到广场中间并步上了台阶后,陆囿王也起身一脸的得意的说道:“昭仪娘娘终于肯出来了?只可惜你宇文朝已有两人遇难啊!”
墨今冷冷的看了陆囿王一眼,随即高仰起头:“一人做事一人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本宫随时一介女流却也知道何谓家国天下,何谓生为人就该做自己分所应为之事。想你堂堂一国之王,不以德服人、不以仁治国、不以百姓为依托、不以军事的强大为威慑,却都只做些小人行径,身为陆囿国子民,该以你为耻。”
陆囿王大笑:“哈哈哈哈,说得倒是动听!本王倒要看看你嘴还能硬到几时!”
说着,陆囿王围着墨今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吱吱有声:“昭仪娘娘虽然身怀六甲,却还是韵味十足啊,要不是情势如此,待本王踏平宇文朝之时,倒还可以封你个侍妾当当。”
墨今嗤笑出声,腰板挺得更直:“陆囿王的厚爱,本宫莫不敢当。若是真有‘幸’身为你陆囿王的女人,本宫出门怕是要带面具了!”
陆圣王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兄长,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吧。既然昭仪娘娘已经出来了,其实倒不如先作为人质……”
“你闭嘴!”陆囿王大怒:“要不是你吃里爬外,本王早就将她抓住了,又岂会让宇文綦那臭小子作威作福!你也配当我陆囿国的王爷!”
墨今撇头看去,见陆圣王一脸的痛色,想来是因为被亲兄长如此呵斥而心酸吧。她道:“陆囿王你对自己的弟弟都如此,本宫可想而知在你统治下的百姓们,该是如何水深火热。”
未等陆囿王再说话,墨今转身走向中央那两名孕妇身前,说道:“此二人既然是我宇文朝的百姓,本宫就有责任保护他们。如今本宫既然出来了,也请陆囿王依照承诺,放她们一马。”
陆囿王使了眼色,那两名孕妇被解开了绳索,却已是满面泪痕,许是怕得,许是吓得。
其中一孕妇哭道:“娘娘,您走吧,民女不怕!真的!”
另一孕妇泣不成声,也频频点头。
突然,该孕妇腹部大疼,墨今往下一看……
“啊!”百姓们有人惊呼。有一妇人打扮的女子大叫:“她羊水破了!”
墨今一惊,也不该如何是好,连忙上前扶住她,可自己的力气却撑不住。
琉玥这时也奔了上来一同扶住。
墨今回身看这陆囿王,说道:“既然大王决定放过她们,可否让她们尽快离去!”
陆囿王刚要拒绝,就被陆圣王唤道:“可有稳婆!”
人群中迟疑了一会儿,便上来两名妇人,陆圣王点了点头,又唤道:“侍卫,快将她送到适合待产之处。”
几名侍卫走了出来,手里抬着担架。待到两妇人与侍卫们抬着的孕妇离去后,墨今已然气喘吁吁,冷汗琳琳。
琉玥忙扶着她往矮台坐下,为其擦汗。
陆囿王大怒:“侩子手!你还等什么!还不动手!”
被方才一幕吓呆的侩子手听到这句话,更是一身冷汗,吓得刀也拿不住了掉在地上。
陆囿王一见气急,上去就是一耳光:“你老母的命不要了!”
侩子手大惊,“扑通”的跪了下去:“大王!小人求您开开恩啊!”
陆囿王怒喝:“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不动手,受刑的就是你家里人!”
听到这,侩子手颤着手捡起了刀,双腿却发软的站不起来,只得往墨今的方向爬去。
众人一顿嗤笑。
这时候却听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畜生!”
侩子手又是一惊,连忙往人群看去。
就见一老妇人在一年轻夫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老妇拐杖一跺地:“你这个畜生!你今日要是敢下手,我便当做没有你这个儿子!”
那老妇人赫然便是侩子手的老母亲,而身边的年轻妇人早已泪流满面:“杀猪的!你千万不要啊!我腹中已有你的骨肉,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要积积德啊!”
侩子手这下完全傻住了。
“该死!”陆囿王大怒:“来人,将她们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两妇人围住,却迟迟没有下手。
陆圣王摇了摇头,拱手说道:“王兄,切莫意气用事啊!”
陆囿王怒火止不住的上窜:“反了都反了!”
说罢,他一把抢过侩子手的刀就要往墨今劈去。
琉玥眼疾手快的以身挡住,自己吓得闭上了眼。
众人大叫着,陆圣王箭步飞上前,一把握住还有半寸就要砍到琉玥脖颈的刀刃,血瞬间顺着刀刃流出。
陆圣王跪下仰视着陆囿王:“王兄,回头是岸啊!”
陆囿王一脚揣了过去,怎奈陆圣王紧紧抓住刀刃,愣是不松手。
琉玥一回头见到此,吓住了!
墨今也有些喘:“陆圣王!难道到了此时你还顾及个人名声吗!”
随即,她又像侍卫们高呼:“难道此时此刻,你们还觉得陆囿王配当王吗?究竟谁是忠,谁是奸,难道你们还不会分吗!难道你们还要日后继续胆战心惊的活着吗!”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片刻后一拥而上。
“啊!造反了造反了!”陆囿王被侍卫们架住,还要反抗,却被陆圣王一掌劈下,打晕了。
陆圣王转身面对众人,说道:“大王他或许是心智失常……”
“杀了他!杀了他!”老百姓们不顾陆圣王的解释,一股脑儿的喊着。
陆圣王抬手示意,又道:“本王知道大家的感受,只是……”
“我们要陆圣王,要陆圣王!”陆圣王的话又被盖了下去。
墨今淡淡的看了一眼陆圣王的背影,又看了看已被吓住的琉玥,叹了口气,随即附在琉玥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琉玥一听愣了一下,也往陆圣王的背影看去,久久不语。
〇六、回程的路
最后,陆囿王被侍卫们带走,走法算是隆重的,还请了轿子八人抬着,算是顾及到他一国之君的颜面。至于回去后他是被关押还是严加看管墨今不管,如今她倒是很有兴趣很陆圣王谈谈,是为了日后陆囿国与宇文朝的关系发展,也是为了琉玥。
陆圣王看着墨今暗示的眼神,心下也明白了些,等墨今休息了片刻几人回到别院,两人便开始坐下准备倾谈。
起先,墨今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开口,因为这话若是说不好会有些得罪人,她辗转了片刻心下琢磨着。却不想陆圣王先开了口:“昭仪娘娘目光独具,既然已经看穿了本王先前的举动,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墨今抬头望去,就见陆圣王一脸的坦然,她便意味深长的笑了:“陆圣王倒真是坦坦荡荡的,虽不是真君子却,也算称上英雄。其实本宫有些话还是想在临走前与你说说,这也算是防患于未然罢。”
陆圣王倒了两杯茶,一杯递向墨今,等待着。
墨今接过后,顿了顿,开口道:“先前这场戏王爷你其实可以演得更好,却故意要透露些给本宫知道,也有些意思。不过本宫很佩服的便是,你在百姓面前可以一贯保持贤王的本色,即使是在面对大事可成之际,也可不骄不躁,完全让人看不出你的野心。”
陆圣王呵呵笑了:“百姓们所期望的乃是一位仁君,本王也期望自己可以成为英明的君主,如此一来可算是两全其美,至于过程似乎不重要了。”
“这便是本宫佩服之处。”
墨今微垂下眼:“依照本宫看,陆圣王早年并无篡位的念头,如今却已经是真真切切的有此念想,时局真是时时刻刻在变化,而人亦是如此,所以王爷你今日的作为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既要表现的被逼无奈,又要表现的是为了百姓所想,倒是不容易。”
陆圣王回道:“本王与王兄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他一直沉迷于个人野心的满足,而本王野心则在于更看重国家的未来、百姓们的安乐,或许这便是因为本王早年游历于民间所受到的影响吧。”墨今笑着摇了摇头:“王爷心思之深沉,本宫无话可说。不过,却也希望在你登基之后,可以真的做得到不被权利腐蚀而继续为百姓谋福祉。那,才是真正的明君。”
陆圣王不语,笑看着墨今。
墨今也笑,又说道:“不过百姓们能有你这样的新君主,也该是一种福气。本宫很期待他日你我两国可以有真正和平共处的那一天,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
陆圣王哈哈大笑:“本王虽然演了演戏,但是说道野心真是不如我王兄。本王胜在更有自知之明,在陆囿国如今的势力来看,若是与宇文朝为敌,只是以卵击石。至于下一代如何,下下代又如何,两国是否还可以永远的相安无事,也要看子孙们如何经营了。”
墨今点了点头,轻抚了下袖口:“如此说来,本宫便安心了。至于琉玥……”
陆圣王一怔。
墨今笑笑又道:“这丫头会不会愿意留下来,还要看陆圣王的本事。不过她生性较为固执、天真些,若是一味的耍心思、耍手段,倒不见得可以赢得其芳心。说白点吧,琉玥是个很难捉摸透的姑娘,相信陆圣王若是对她真有意思,怕是要花上许多工夫了。”
陆圣王不语,半响后似乎想透了些事,才道:“本王不想勉强任何人,琉玥留与不留……全凭她自己。”
墨今点了点头,高声唤道“你可都听到了”。
就见琉玥推门而入,一直低垂着头款款走了进来。
墨今笑着拉着琉玥的手:“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可有决定?”
琉玥诺诺了半天,才说道:“奴婢要想想。”
墨今点头点:“是该好好想想,这可是终身大事啊。”说罢她又瞟了眼陆圣王:“王爷请回吧,我们女人间还有些私密话。”
陆圣王恍然又看了眼琉玥,这才走了出去。
墨今叹了口气,问琉玥:“你该知道陆圣王将来便会是陆囿国的大王,到时候他便不再是现在你所认识的人……不过,本宫知道留是留不住你了。”
琉玥有些慌:“主子!”
墨今拉着琉玥,淡淡道:“依你的性子,该是斩钉截铁的决定一件事的,本宫以前也是欣赏你的果断、敢爱敢恨。如今你一说要想想,本宫便知道你是犹豫了彷徨了,若你真是随我回了宇文朝,怕是心也去了一半儿了……所以你也无须勉强自己。”
琉玥不语,突然有些伤感。宇文朝说到底还是她的家。在那里,有她的叔父一家人、有墨今、有公伯芸等几个朋友,如今若是真要只身留在陆囿国,说实话她是很怕的、彷徨无助的,当然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下很大赌注的。方才在广场,墨今附耳一句“陆圣王已有部署”,琉玥便明白了是何意思,早先她欣赏着陆圣王的贤德与智慧,也暗暗为他为何还不动手着急着。如今陆圣王的另一面被揭了出来,琉玥倒有些松口气,甚至于心中欣喜着他还是有王者风范的。
琉玥除了对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有些想帮助陆圣王的意思。
或许在别人眼中,陆圣王这类人有些伪君子,但是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之下,琉玥突然很想照顾他、留他在身边体谅他、理解他。
在琉玥来看,陆圣王是孤独的。在百姓眼中他高高再上,即是再亲民也罢,还是王爷。在朝臣眼中他深不可测,得罪不得。在陆囿王眼中他就是个懦弱的弟弟,扶不起的烂泥。所以琉玥想了解他,也就做了要留下的决定。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跟墨今开口而犹豫了,不想墨今先提出来了。
墨今沉默着,只等着琉玥自己想清楚。
她二人对坐着,墨今喝着茶,琉玥托着腮,直到天暗了该上蜡烛了,琉玥才动了动,动作僵硬的点上。随后她声音微有沙哑的开口道:“琉玥……有了决定。”
墨今一怔,琉玥突然不再称奴婢而是闺名,看来答案已经明了。
墨今心中有些伤感,却只是笑笑,欣慰的笑。
这之后的几日,陆囿国倒未向百姓们盼望的那般立刻换了大王,而是一片的风平浪静。
依照墨今看来,陆圣王或许在等一个时机,一个顺理成章的机会。如今既然大事已定,他还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说服天下人的借口。
果然,没几天便有陆囿国的几位重臣赶到了边陲小镇,重臣们说是奉了陆囿王的旨意前来,一来之后却是意见统一的建议陆圣王取而代之。
这其中有三四位是陆圣王的亲信自然是不在话下,而其他几位却是陆囿王往年比较器重的老臣,却也如此说。相信这之中必是有过一番斗争与选择的。
此一时彼一时,真应了那句话:树倒猢狲散。
经过了连夜的商讨,陆囿王便在众人的护送之下回了王城,而陆圣王紧随其后。在临行前他又对墨今说道:“此一去大事必可成,在此本王就不送娘娘了。”
而后琉玥便留在小镇别院等着陆圣王再回来,墨今便准备返回宇文朝。
琉玥最后不哭不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主子,江山如画,有缘再见。”
墨今在及时赶回的文煜的护送下,踏上了返回宇文朝的路。
文煜一路驾着马车控制着速度,可墨今却在他们经过一岔路的时候说道:“往军营去。”
文煜一愣,连忙问道为何。
墨今笑了笑说道:“此时此刻战事也算平息了,也不会打起来了。咱们去看看皇上。”w
文煜顿了顿,墨今又催促着:“放心吧,若是有何事也有本宫在。”
听到这,文煜叹了口气:“奴才难做啊!”随即走了左边往前线赶去。
而墨今的突发奇想,却在不知不觉间救了他们一命,原来在右边的道路上,宥淑妃早一步便安排了刺客,而后她虽被关押了可这刺客未得到撤销指令之前,是不会撤退的。
也许墨今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当初的自己做了这个选择,是对的。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连着几天的赶路,军营就在眼前,墨今却又不着急了,只叫文煜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然后沉沉的顺了一整晚。第二日清晨她才神采奕奕的吩咐着文煜去送封信。
文煜无奈的接过:“娘娘可是要独自一人在此等候?”
墨今眨了眨眼:“此时已不会有何危险,你放心的去吧,你这一来一回也要两个时辰吧?”
文煜不明所以只点了点头,便去了。
〇七、墨今领悟
文煜走后,墨今陷入了沉思,这段时日在陆囿国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尤其是心里一阵提心吊胆。一阵胆战心惊,但是墨今也从中看到了一件事。原来在战争与两国的矛盾面前,所有人都是渺小的、无知的、幼稚的。
陆囿王也算是深具君王的野心,在军事上是个成功的人,只可惜做秉君王他有无上的权威,却忽略了最最基本的东西,以至于最后众叛亲离。
早年的陆圣王听宇文綦的详述,该是充满理想与抱负的,可是若干年后这一切却都在朝廷的复杂、时局的演变与兄长的打压下逐渐变了质。这几年陆圣王的野心逐渐加剧,而陆囿王会加速走到今天的局面,多半也是有这个因素的。
琉玥本是宫中活的比较真实的女子,只可惜在那里需要的是谋算人心、步步为营、尔虞我诈,最不需要的便是真实。所以琉玥并不适合宫中的生活。反而墨今还记得在进了偏宫后第一次见到琉玥的样子,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当时的琉玥人虽然消瘦了却更有精神。墨今起初还苦思不解是何力量可以使琉玥身处偏宫,遭受奴才的白眼,过着清苦的日子,却可以坚强的活出自己。
而如今,琉玥最终还是选择了做一名宫妃,不论这是福、是祸,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选择。墨今也衷心的希望着、期盼着她能有花开结果的一天。
正当墨今想着,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墨今起身开门一看,原来是楼下来了许多官兵,看打扮确是宇文朝的。
墨今微微一笑,关了门等候着。
不多会儿,果然见宇文綦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瞧他身穿盔甲、身披斗篷,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大胡子没了,却有些胡渣点点缀缀的……不过脸色却有点黑。
宇文綦一进来也不理墨今,就叫人关门外面守着,自己坐下来径自倒了杯水。
他不说话了,墨今也不语,不过却起身到盆架处拧了一块毛巾,笑着看了他半响,便轻轻的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泥灰。
墨今正拭着,瞥见他颈项间有细细的疤痕,好似是新添的,不禁以手去抚。
宇文綦一把抓住墨今的手,语气很是疲累:“你可知你差点没命。”
墨今不解,又听他说道:“哎,算了这些事不说也罢。”
墨今也不问,只笑着说道:“如今战事已经稳定,不过皇上日理万机,定是没有好好休息过,不如趁这两个时辰先小睡会儿。”
宇文綦斜了墨今一眼:“你故意支开文煜就是为了引朕前来。”
墨今调皮的眨眨眼:“皇上这是哪说的,臣妾这还不是出于对社稷、对您龙体的考虑吗?”
宇文綦浅笑,站起身脱下了斗篷就走到床铺那儿,墨今紧随其后先是为他拖去盔甲,却见到内里的衣服已经有些灰色,果然也是多日未有宽衣安寝了。_
宇文綦淡淡的挥了挥手:“不碍事,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说罢他往床上一趟,墨今又拧了一次毛巾为他擦着手:“琉玥,留在了陆囿国。”
宇文綦微闭着眼,皱着的眉也被墨今缓缓抚平:“恩,朕收到了陆圣王的信,过几日我军就可班师回朝。”
“其实,皇上是否早就知道陆圣王会走到今天这步?”
宇文綦“恩”了一声:“早几年还未料到,毕竟时局变化太快。不过他上次扮了使臣来宇文朝,变化已然很大,许是经历了些事。不过这其中的缘由如何,朕并未过问。”
墨今微垂着眼,又道:“依墨今想,只怕不会是好事,不过却可以使陆圣王做出今日的决定,也可说是有得有失。”
宇文綦笑笑,突然换了话题:“这天下虽是朕的,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朕给不了的。你,可明白。”墨今愣了下,随即想到了些事,回道:“兵部以新换旧,户部、刑部尚算稳定,而礼部……自慕容尚书之后,这个位子怕是众人挤破头都想上去的,至于花落谁家还真是个迷。臣妾也明白这朝中与后宫的关系千丝万缕,不可断、不可多,亦不可无。”
宇文綦微微睁眼,轻柔的搂过墨今,扶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语气淡淡的却包含了不明的情感:“生在帝王家,有些事不容任何人选择。朕,亦一样。”
墨今轻叹着,闭上了眼:“打从臣妾进宫的那天起,便已然明白何谓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如今却也怡然自得,虽不敢说潇洒却是活的自在。其实由不由、选不选如今都已非臣妾看重的……臣妾只要在这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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