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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天堂,右手地狱 八汰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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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邑辉倒是仍然正常上班,而风织则忙开了,好不容易才在时间限定之内全部搞定。临睡前她忍不住抱怨,都怪医生时间给得太紧了,要不然已经习惯悠闲的自己有必要这么手忙脚乱吗?
  
  于是,草草睡了一觉之后,在清晨时分,风织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放进新近学会的自创小型异空间内,空着双手和医生出了门。
  
  这一次,他们竟然坐的是飞机,这让风织极为惊奇。要知道,她可是式神,在日本基本和偷渡者一样没有正式的身份,到底医生是用什么来登记机票的,此刻的她想了很久都没明白。
  
  不过好歹总是平安无事地到达了函馆,这一点是风织最挂心的,她可不想被人从机舱里丢出去。
  
  一出机场大厅,迎面扑来的是带着咸咸味道的寒冷空气,没有任何防备的风织顿时觉得打了个寒战,第一次感受到了冬天已经真切地造访了这个国家。
  
  太阳不紧不慢地挂在蓝灰色的天空中,懒洋洋地撒发着毫无威力的光芒,街上随处可见的是行色匆匆的路人,看来即使是习惯了当地气候的居民,也还是不怎么愿意多呆在外面。毕竟这里是北海道,不比东京,即使是再接近南部,纬度也要高出很多,当然也冷了很多。
  
  风织自认成为式神之后对于温度已经没有那么敏感了,可这时候还是忍不住觉得浑身发抖,12月的北海道,果然不是喜欢舒适温暖的自己该来的地方,即使有美食的诱惑也无法补偿。
  
  拦了辆出租车,他们直奔酒店而去,由于八幡馆在函馆山的深处,所以今天只是稍做准备,明日才进山。
  
  出租车渐渐进入市区,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道路两旁到处挂着彩灯,经过某些大型广场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巨大的纵树,被各色彩纸灯泡装点得美丽非凡,街头上、橱窗里,到处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圣诞气氛。虽然知道函馆是北海道的对外贸易大港,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盛大的场景,还是让她小小震撼了一下。
  
  另外,热情洋溢的司机也满足了风织的好奇,原来自12月1日开始,就进入了函馆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幻想曲。
  
  所谓的圣诞节幻想曲,简而言之就是类似于冬季嘉年华的节日,进入12月之后,会以圣诞节的名义,发起各种庆祝活动,一直延续到12月25日圣诞节正日才宣告结束,而这段日子,也成为了吸引游客的旅游高峰。
  
  虽然早就听说函馆是世界三大夜景胜地之一,风织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活动呢,可惜这次又是任务在身,不然真的要好好狂欢一把。
  
  尽管觉得有些遗憾,风织还是将自己的游玩之心压制下来,坐在窗边,专心致志研究手中的鬼屋资料,那是医生刚刚丢给她做参考的。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函馆西侧的函馆山之内的八幡山山坳处,从照片上来看,地势虽然不至于十分险要,但至少也不是那么平坦的地方。函馆山是这一片丘陵地带13座山的总称,八幡山就位于中段。由于明治年间在山上建造军事要塞,所以,自那以后几十年,整个函馆山对于一般民众都是禁地,直到二战之后才解除禁令,对外界开放。因此,这片山林比想象中还要茂密,不仅百年以上的参天大叔有很多棵,有许多地方连山路都不通,到处是荆棘和灌木,很不凑巧,八幡馆似乎就位于这样一种地方。
  
  接下来就是关于八幡馆的介绍了。从医生搜集的资料上来看,八幡馆建于二战结束10年后,屋主浅井右介归国之前是个大资本家,靠着战争发了不小的横财,再加上他很有头脑,及时将现金化作黄金来保值,因此将损失降为了最小。他还是担心有人会加害与他,所以便花了不少钱,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建造了洋房,像个凶狠的矮精灵,死死守护着自己的财宝。可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居住于八幡馆内的浅井全家,包括他的妻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全部一夜间消失不见,仿佛是人间蒸发似的,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山下的人们发现情况异常的时候,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这也不能怪他们无情,实在是浅井家和山下人接触太少,要不是十多天没有派人来采购食品,山下居民也不会察觉异状。当地警察署并没有迟疑,立刻派出了一队人进山搜索,可是将整个八幡馆翻了个遍,又在整座八幡山上找了很久,也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鉴于当时人力物力有限,所以这件离奇的失踪案件很快就不了了之,成为一桩悬案。
  
  可是八幡馆的传说却在不知不觉间传开了,特别是关于浅井收敛的庞大财宝。由于当初进山搜索的警察们坚持声称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有人推测,浅井是将财宝藏在了极为隐秘的地方。这堆黄澄澄的金属,成为了吸引冒险者的源泉,多少人怀抱着发财的美梦进馆寻宝,却大多数是失望而归。可这并不影响后继者的热情,进山寻宝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不过,大约从70年代开始,却发生了诡异的事情。进山寻宝的一队人的成员忽然在八幡馆内发生了意外,其中几人成功逃脱,勉强保住了性命。据他们所说,馆内出现了妖怪,一下子就吃了几个成员,他们是好不容易才从恶魔口中逃出生天。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他们还忍不住瑟瑟发抖,看来真的是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当然,这些一家之词,很多人都不相信,大多数寻宝者认为他们只不过是为了独占财宝而编造出的谎言而已。进山的人一时间还是没有任何减少,直到进入馆内的人没有一个回来,人们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
  
  是的,就如字面所写,入馆的人没有一个人出来过,不论是寻宝者还是搜索人员,全部失踪,仿佛是被整幢洋房吞噬了一般。警察署再不愿派出人手,只在洋房门口竖了一块“危险,禁止入内”的木牌之后,就尽数撤离了。
  
  打那之后,就没有任何人敢接近八幡馆,而这幢盛名一时的洋馆,终于冷落下来,经历的时间的侵蚀,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果然是一个麻烦的地方呢,风织合上资料本,打开窗户冷却了一下被热风吹得昏昏欲睡的头脑,靠着窗台,凝神思索起来。


二一回
  从三十层的酒店望下去,函馆的夜景比星空更加璀璨,不愧是拥有和香港、那不勒斯齐名的美誉。
  
  华灯初上时节,可风织却没有亮灯的打算,浅浅的寂寞融化在昏暗的空气里,由窗外射入的朦胧的光线,不仅没有把它们驱散,反而如同发酵剂一般,使之变得愈发浓烈、醇美,仿佛是上好的陈年美酒,光嗅到气味,就足够让人微醉。
  
  恍惚间,可以看到,宁静正裹着透明的羽衣,踏着星星灯火,在这个城市的上空不停舞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将喧嚣散尽,给人们带来短暂的安宁和甜美的梦幻。只有夜深人静的某一刻,函馆才真正变回了童话中的模样,呈现在不眠之人的眼前,也许,唯有幸运拥有一颗不老之心的人才能够发现这种美丽。
  
  因为人们都正在老去,所以无人可以看见这一秒钟的绚丽,是这个城市的遗憾,也是人的遗憾。
  
  风织倚在窗边,淡淡笑了笑,此刻的心情她不需要和别人分享,这一枚小小的感动她已经妥善收藏起来,等到有一天自然会成为无法替代的纪念。
  
  收拾了一下心情,临睡前,她还是决定和医生就明天的行程和安排做一下讨论。
  
  敲了敲门,走进隔壁房间的时候,医生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在风织看来,医生似乎手头上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沉思,从来没有看到他浪费任何时间在玩乐上面,也许他的乐趣本就隐藏在思维的活化中吧。套用一句老话,他不是在做讨人厌的事,就是在思索如何成功做出这些事,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风织叹了口气,又重重敲了两下门板,才勉强将医生的神思唤了回来。
  
  “什么事?”邑辉斜眼看了看来人,身体没动。
  
  “关于明天进山的事情,我想问问医生的想法。”风织关了门,走到邑辉面前。
  
  “想法?”邑辉抬了抬眼。
  
  “是的。”风织点了点头,“你给我的资料,我已经全部阅读过了。虽然关于八幡馆的大体情况,我差不多了解,可是关键的细节却还是一头雾水。从资料的内容来看,大部分是客观性的描述,关于那个所谓的怪物的实体,还没有任何头绪。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闯入,毫无疑问我们也会有去无回,所以,我想问一下医生,针对这些情况,你是否有了准备?”
  
  “当然。”邑辉平静地回答,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会被这么问。
  
  “那么,我想知道医生你的计划。”风织切入主题。
  
  “前期的调查我做得很到位,心里也有了基本的答案和行事方法。”邑辉忽然反客为主起来,“在此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分析。”
  
  风织就知道,邑辉没那么好说话,凡事都要故意弄得麻烦一点,才是他的秉性。她只好在心里腹诽,口头上还是乖乖回答。
  
  “从你给我的资料来看,我大概归纳出几个疑点。第一,浅井右介的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人为的,还是有哪些不可抗力?后来的失踪案是否和他有关?第二,寻宝者开始失踪的时间,为什么不是从一开始就发生,而是时隔十多年之后才突然爆发。第三,也是关键的一点,浅井右介的财宝到底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又在哪里?”
  
  “关于这三点,由于手头线索有限,我只能大致推断。首先,由于年代久远,浅井右介一家的失踪已经无踪迹可寻,暂时放一边,关于后来的失踪案件,我认为要和第二点结合分析。第二点,寻宝者失踪事件的发生时间,这一点,应当是和浅井这个人有着莫大的关系,从资料来看,他是个守财奴,那么是否可以认为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而化为怨灵作祟呢?可如果这么推测,时间的推迟又是一个难题,这样来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浅井的作祟时间发生了延迟。”
  
  “这样一来,又多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延迟?第一个可能,浅井在失踪后实际上又多活了十多年才真正死去,第二个可能,浅井在失踪时就已经死去,并且在十多年之后,由某种东西触发使得他力量突然增大,以至于能够抹杀所有的潜入者。我个人倾向于第二个可能性,原因如下。”
  
  “如果浅井故意隐藏自己十多年,于情于理,都很难以想象本身就处于半隐居状态的他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如果说是为了防止歹人加害,可又没有被勒索的先兆,并且,要带着庞大财宝逃离,不可能会不留下一点痕迹,更重要的一点,要是他已经离开,就没有理由在没有财宝的空房子里作祟。如果使用第二种推测,那么这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解释。”
  
  “最后第三点,关于财宝,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传说中的财宝而发生的,要确认它的存在,我想,只有先去现场才能判断了。”
  
  “你的分析不错。”邑辉眯了眯眼睛,“不过,绕了一圈,等于没说,你没有给我关键的结论。”
  
  风织轻轻笑了笑,“医生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
  
  “我要听你的答案。”邑辉十指相扣,表情流露出危险的讯号。
  
  “现在很多事情还不好说。既然医生你认为事前不需要特别嘱咐我什么,那么我也可以认为这次的任务按照我现在的能力就可以解决了。”风织不为所动,委婉地拒绝,坚持不肯吐露。
  
  邑辉的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扫射在风织的身上,无形中施加着压力,可风织却仍然是笑得云淡风轻,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风织叹了口气,终于先开口了,“我只说一点,八幡山恐怕是所有问题的源头,说起来一开始浅井将隐居地选在那里,本身就有他特别的理由吧。”
  
  邑辉银色的瞳孔缩了一下,忽然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你和我的结论相差无几。”
  
  “呵呵,我只是凑巧撞到而已。”风织打哈哈。
  
  邑辉闭了闭眼,才缓缓说,“你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风织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她并不知道,邑辉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夜。
  
  天蒙蒙亮,风织就被邑辉给拖了起来,坐在邑辉借来的车子上,一路颠簸着朝函馆山进发,到了山脚下,却发生了一些麻烦。
  
  原来他们因为不熟悉山路情况,想要找个向导,可当地人一听说要去八幡馆,纷纷摇头推脱,看来即使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八幡馆的传说还是在居民心里留下了强烈的印象和深深的恐惧。
  
  幸好在医生的重金悬赏之下,有个胆大的人说愿意带他们到山路可以到达的地方,并为他们指明方向,接下来的路程,却怎么也不愿意去了。
  
  不过这也无妨,只要能够顺利到达就好。
  
  于是,又折腾了不少时间,下午时分,邑辉和风织终于在杂草丛生的八幡馆正门口站定了。
  
  邑辉提了提镜架,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被半人高的杂草遮盖的几乎看不见全貌的正屋,片刻之后,才问了一句话,“你觉得怎么样?”
  
  风织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前前后后把房屋和花园的结构观察了个遍。主屋是方方正正的西洋建筑,中正、对称、有棱有角,很符合西方的美学,只是,这花园,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一眼看下去说不出什么具体古怪的地方,就是心里觉得不舒服。
  
  普通人大概怎么也看不出门道,可风织好歹也学过点阴阳风水之术,很快就明白过来。虽然花园已经被各种植物覆盖地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但她只消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日式庭院。应该说,这并不是一个典型的日式庭院,只是在西式的花园里,加入了日式的因素,破坏了原本的格局,使其变得怪异起来。
  
  东边有个小池塘,现在早就被水草布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东北面有一块青苔遍布的巨石,还有西南面,似乎有一座雕像,只是斑驳疮夷,早就辨不清面貌,正东方有一棵老树,由于被雷劈过,只剩枯死的树干,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了。
  
  “就好像是到了迷宫的入口呢。”风织浅笑着说,瞄了一眼不动声色等待下文的医生,她又缓缓补充,“只不过,这个迷宫早就成了过去。”
  
  邑辉没有接嘴,他似乎想看看那个小女孩能够判断到什么程度。
  
  “本来我还不确定,不过现在看了这个布局,我想,结论应该是肯定的了。我没有猜错,这个八幡馆,就是按照迷宫的结构来建造的。也许是浅井不想让人进入自己的住宅吧,他在屋子周围利用环境稍加改造,建立了一个迷魂阵。不得不说这个阵法建得相当巧妙,想必整个八幡山的地势都被利用起来了吧。只是要是不通风水之人,必然会不知不觉从正门绕到后面的那幢偏屋去。若是屋主将财宝藏在主屋,那些寻宝者怎么找也找不到也是自然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入过主屋。既然没有人接近财宝,也就不会有人遇害。”
  
  “不过,也许在70年代初的时候,意外的雷击将那棵布局中的大树给劈毁了,因此迷宫的格局遭到了破坏,寻宝者能够直接进入主屋,这才遭到浅井的攻击,也就发生了那些耸人听闻的怪物事件。我想,那个怪物应该是那个屋主浅井无疑了。”
  
  邑辉赞赏地拍了拍手,看着风织,“你的回答可以得满分了。”只是,他话中到底隐含着什么深意,即使是风织也不能完全明白。
  
  “那么,我们进去吧,趁着白天比较有利。”邑辉又说道,抬脚先走了一步。
  
  没有可反对地方,风织跟着医生走进了八幡馆。


二二回
  天空积着灰暗的云彩,阳光极其艰难才透过乌云和树木的缝隙,勉强撒在这片枯黄阴霾的土地,时不时有强风掠过树梢,发出凄惨的“呜呜”的声响,像是很远的地方有女人在哭泣。冬季的山林,本就不是旅者会来的地方,更何况,这里还是位置偏北的北海道门户。
  
  八幡馆玄关的大门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稍微碰一下,碎木屑和泥土就“簌簌”往下掉,呛得风织直打喷嚏。
  
  照这种情形来看,室内的状况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从外面观察,这栋房子破败得几乎就要倒塌了,可真正进入之后,风织才发现内部保存得还是相当不错的,相对于其四、五十年一直没有人保养的历史,除了灰尘遍布之外,鲜有大面积的破损,要不是有怨灵居住,想必是不可能办到的吧。
  
  尽管还处于阳光明媚的大白天,可房屋内却阴森的可怕,这当中除去被未曾打理的花园内疯长的植物遮去了光线的原因外,恐怕这栋建筑本身也有很大的因素。一楼所有的窗户都安装了坚实的木质百叶窗,插销全部被焊死,根本无法打开。光从这一点来看,就可以猜到,屋主浅井是极其讨厌和外界接触。
  
  空气到还好,除了呛人的土味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味。风织拿出手电筒,在一楼的各个房间内巡视了起来。一圈下来,连她这个已死过一次,对怪力乱神之类早就有免疫力的式神,也不由绷紧了神经。每个房间的家具摆设一应俱全,除了灰尘遍布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失和遭到破坏的痕迹。这对于10年间陆续有人进入的空屋而言是绝对难以想象的,看来,她对于迷宫和偏屋的推测果然没错。
  
  不知不觉走到了厨房前,里面似乎传来了些微的声响,风织皱着眉头,提高了戒备心,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厨房里的百叶窗已经全部损毁,只剩几块木片凄惨兮兮的挂在窗框上,拜此所赐,不用手电筒,风织就可以一探里面的全貌。
  
  要是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非“惨不忍睹”莫属。摆放碗筷、碟子之类的橱柜,被摔在了地上,到处可见碎掉的瓷器,原本应当是一张华美的长方形餐桌,此刻被劈成两半,歪歪斜斜地倒着,一条腿还短了一大截,至于椅子,早就成了碎木头,东一堆西一堆地摊着。想必这里是发生过极大的事故吧,也许根本就是争执给这个诡异的家庭带来了毁灭。
  
  风织的眼光又四处扫视了一下,才看见声音的源头是墙角的洗手池,兴许是水龙头没有关紧,龙头的嘴部,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着水。水滴敲击在水泥板上的声响原本应当是非常熟悉才对,可是刚才自己居然没有想到,也许真的是有些过于紧张了,她暗暗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避过各种碎片,走到水池跟前。
  
  伸出手,放到水龙头上,轻轻转动旋钮,顿时,一股清冽冰凉的清水,哗哗地流了下来,风织刚刚就要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紧了起来。这个屋子已经空关40多年了,再加上警察署也认定屋主失踪,怎么可能还会通水?退一步讲,即使屋内的水道结构是浅井自己建造的,那么经过这么多年,水管也早就腐烂了才对,没可能现在还会流出如此清澈的水。
  
  越来越古怪了呢。这个怪物幽灵居然力量强大到能够自由操纵实际存在物体的程度,回想到刚才进来的时候,连一只老鼠都没看到,看来这次真的会变得很棘手。
  
  迅速地旋紧水龙头,风织转身打算和医生汇合,却忽然看见门口迅速闪过一道黑影。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她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和身形。她很肯定自己的眼睛没有花,厨房内的光线充足地有些刺眼,自己又是背着光。医生不可能会干这种无聊事吧,所以……貌似是打招呼的来了。
  
  风织装作什么都没发觉的样子,暗地里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紧紧攥在手心。
  
  在昏暗的走道里前进了好几米,仍然是一片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木屐踩踏在灰尘厚厚的木地板上发出敦实的“噗噗”撞击声之外,再没有其他声响。风织打开了楼梯下小隔间的门,确认了一楼最后一间屋子里没有任何明显的可疑之处,才上了二楼。
  
  八幡馆的二楼大部分是卧室和客房,大体上和一楼没有多少区别,仍然是家具齐全,并且没有被使用的痕迹。在走廊西边最后一间,是书房,风织打开门的时候,一眼看到医生正打着手电,在一排高入天花板的书架前查找着什么。
  
  也许是光线的角度刚刚好,邑辉耳朵上的红宝石耳钉竟然闪烁着五彩的光芒,风织有一瞬间晃了心神,直到医生问话才恢复过来。
  
  “一楼的情况如何?”邑辉没有抬眼,目光仍然在灰蒙蒙的书脊上快速扫过。
  
  “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只是和其他房间不同,厨房似乎发生过打斗,显得非常混乱,水道系统完好,不知道是不是这间屋子里怪物的杰作。并且,据我观察,这整栋屋子似乎没有活物。”说到这里,风织顿了一下,不知何故,她忽然想起了旧馆,那一片金色弥漫的午后,也是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悲伤哭泣的洋娃娃,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想忘记的残酷的过去,最终还是逝于风中。古老的屋敷本身,成为了唯一的纪念,然后会有一天,败坏、倒塌,归于尘土,就像那些消失的生命一样。
  
  谁也不能超越时间的束缚,即使是这件鬼屋的幽灵也是同样的吧。
  
  “怎么了?”邑辉似乎是察觉到了风织的异样,斜了斜眼,问道。
  
  “没事。”风织赶忙垂下眼眸,她不想让医生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又叉开话题,“对了,医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间屋子很有趣。”邑辉说着,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放在手电筒下照了照,才缓缓接着说,“灰尘的厚度明显比其他房间少。”
  
  “你的意思是……这间房间被使用过?”风织的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而且不是一次两次。”邑辉抹去封皮的灰尘,翻了两页,又“啪”一下合上,放回原处。
  
  风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前面在厨房的时候,我看到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你也碰到了?”邑辉并不惊讶。
  
  “诶?医生也遇见了吗?”风织倒是略略提高了嗓音。
  
  邑辉低头沉思片刻,皱着眉头,一副情况不容乐观的样子,“我们好像被监视了。”他微眯着眼,“从现在开始,你绝对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是。”风织似乎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不由又提高了警惕心。
  
  他们两人出了书房,辗转上了三楼。三楼和二楼差不多,只是有几间客房被用作了休息室和娱乐室,有一些零散的哑铃、木剑堆在一边,娱乐室的正中还放着一张台球桌,当然也是被灰尘污秽得看不出原来颜色了。
  
  既然没有什么发现,风织和邑辉合计了一下,决定回到一楼大厅,现在情况对他们这些入侵者比较不利,万一有什么事情,一楼也便于撤退。
  
  风织边走,边在心里暗暗估算着走廊的长度,却是越算越觉得奇怪,终于,她叫住了邑辉,“医生,你觉不觉得,这个房子的长宽有问题?”
  
  邑辉停了下来,低下头想了一下,又回过头看了看前后走廊,才慢慢说道,“确实,你不说我还没注意,结合房屋资料,从屋里看比八幡馆实际长度短了半米到一米,正好可以藏起一个密室。”
  
  “那么说……?”风织想到了什么。
  
  “财宝看来是真实存在的呢。”邑辉的神情越发严肃了,“你是怎么发觉的?”
  
  “窗户的数量不一样,刚才没怎么注意下意识数了一下,一直觉得怪怪的,现在才反应过来。”风织也为自己的发现惊讶不已。
  
  “看来我们差不多要摸到核心了。”邑辉提了提手电筒,昏黄的光线在天花板上扫过。
  
  “医生的意思是,只要找到了财宝的所在,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风织询问地看着邑辉。
  
  邑辉并没有直接回到,而是淡淡地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们下到了大厅,打算从头开始再一次搜查所有的房间,以图发现任何细微的线索。于是,两人又无可避免地来到了风织见到过黑影的厨房。
  
  厨房还是老样子,和风织前面看到的没有两样,门半开着,也许是刚才太过匆忙忘记关了吧。由于这一次没有水滴的声音吸引注意力,所以检查进行得很全面,甚至连墙角的缝隙都不放过。可是,除了原来就有的情报之外,没有任何新的线索。
  
  拧开龙头,哗哗的水流似乎在嘲笑他们白费力气。
  
  看来继续呆在一楼,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两人继续开始对二楼的地毯式搜索。
  
  黑洞洞的走廊像是一个张大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落入陷阱,灰尘悬浮在半空,即使是强力的手电筒,光线也不能照射到很远。
  
  风织的心提了起来,小心注意着跟在医生的身后,警戒周围的动向。
  
  只是,他们刚在二楼仔细搜查到第二个房间,正当他们退出来的时候,忽然听到底楼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叫声是那么尖锐,甚至分辩不出是男还是女,像是要把所有的苦痛都凝聚在这一声当中迸发出来似的,听得人毛骨悚然,心不住地狂跳。
  
  邑辉和风织面面相觑,正想商量要不要下去看看,就在这个当口,地板开始扭动起来。
  
  这种扭动并不像是地震那样强烈的晃动,而是像站在什么柔软动物的身躯上,随着它的摇动而摇动,一脚踩下去像是踏到了陷坑似的凹了下去,根本站不稳。
  
  风织拼命抓住了栏杆的扶手,才使自己不至于被晃得跌下楼。她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么大规模的抖动极耗费灵力,不可能会长时间持续下去。
  
  果不其然,大约数到100的时候,抖动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宁静。
  
  风织喘着气,撑着扶手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却猛然发现,医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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