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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天堂,右手地狱 八汰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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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一口气,她轻身一跃,就到了楼上,四下一看,绷紧的神经立刻松弛了下来。
  
  这是一个阁楼,抬头那斜斜的屋顶触手可及,在某些角落甚至站不直身子,金红色的阳光从低矮的窗户里照射进来,为整个阁楼染上了一种温暖的色调。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风织的白袜子上已经沾了很多,变得黑乎乎的。整片阁楼没有任何摆设,连一张碎纸屑都看不到,或许,这里真的只是单纯的阁楼而已吧。
  
  风织的心里略略有些失望,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呆了片刻,她打算下去了,以这里积灰的厚度来看,想必也是很久没有打扫了吧,既然是这样,她也没必要多参和,假装不知道就可以了。
  
  她刚移动到入口的地方,眼光无意识瞟到了阁楼最深处的角落里。也许真的是太里面,即使是西斜的阳光也没能照到,黑漆漆的一片,刚才风织也没怎么注意。可是这一次,她忽然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
  
  怀着好奇,她走近了过去。
  
  原来是一只长方形的木盒子。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随着时间流淌而沉积的灰尘把盒子的外表掩盖得严严实实,让任何出现在它面前的人都分辩不出它的材质和历史。
  
  风织蹲下身子,屏住呼吸,轻轻打开了盒盖子。盒子里并没有跳出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有扑面而来的灰尘迷糊了视线。她闭了一会儿眼,睁开的时候,发现盒子的丝绒衬垫里躺着一个洋娃娃。
  
  那真的是一个古董洋娃娃,就跟电视里那些可爱的小女孩手里抱的一样,大大的蓝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小巧饱满的红唇,金色的头发,带着绣蕾丝花边的帽子,穿着连身的花边长裙。原本应该是一件漂亮的艺术品,可是在现在看来却显得特别残旧。裙子上已经染上了灰尘,脸蛋也是,灰蒙蒙的,像是被抛弃很久了。
  
  风织叹了口气,站起身,伸手轻轻抱起了这个娃娃,尽管她自认已经足够小心了,可是还是发生了没有想到的事情。就在娃娃离开盒子的一瞬间,它的头突然诡异地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好容易才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停了下来,灰尘遍布的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风织蒙住了,愣愣地看着娃娃的脑袋,一时间竟然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好像正在看一部悬疑片,气氛很古怪,却一点都不血腥,但是却足以让人神经紧张。
  
  只过了一小会儿,她就回过神来,才想到也许刚才自己不小心把娃娃的头给扯断了吧,或者根本它原来就是断开的。算了,还是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吧,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来过这个阁楼。
  
  风织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在静谧的傍晚显得格外响亮,走到娃娃脑袋掉落的地方,她弯下身子,刚要捡起来,突然,她发现,娃娃的蓝眼睛眨了一下。
  
  她没有看错吧,应该确实是眨了一下吧。伸出去的手犹疑了,终于没有抓住目标,然后更加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娃娃头,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竟然动了起来,一下子,就滚到了另一边的墙角。
  
  这一次,风织发誓她绝对没看错。她的身子“刷”一下站直了,手里不自觉地紧紧攥着那个没有脑袋的身体。她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不明的东西在弥漫,很慢很轻,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就是这种东西,使得阁楼和下面的空间不一样起来。
  
  那是……亡魂?
  
  风织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立刻就想到了这个答案。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整幢房子开始颤抖起来,像是7级地震一般强烈,窗户发出“咯咯”的响声,好像马上就会碎了似的。各面墙壁上开始发出沉重的敲打的声音,茫然而又混乱,依稀还可以分辩出有喊叫的声响,男的、女的,好像还有小孩。
  
  风织立即意识到手里的娃娃一定是罪魁祸首,必须要除灵才行。她闭着眼睛,仔细寻找灵魂的气息,对比了一下,觉得娃娃脑袋上的气息似乎更加强烈,看来,还得先收拾那个。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可遗憾的是,那个娃娃头却躲开了。风织不禁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除灵之法,但是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总之先抓住它吧。她刚一这么想,手里的娃娃身体忽然控制不住疯狂扭动起来。风织分神了不到半秒钟,那个娃娃身体就借此脱离了她的掌控,迅速飞到脑袋那里,两者合为了一体。
  
  “糟了!”风织的脑海里只闪现这个念头,然后,就像是要呼应她的想法似的,空气的流动变得异常剧烈,在这片小小的空间,竟然隐隐有大风暴的趋势。
  
  风织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只有挨打的份,便决定暂时撤退,然后再想法子吧。
  
  她朝窗户边跑去,一个黑影却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是那个接上头的洋娃娃。果然,对方看来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呢。风织嘴角一弯,下一刻,就瞬移到了窗户外面。隔着玻璃窗,瞄了一眼娃娃蓬松的后脑勺,她的身子迅速下坠,最后,落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十一回
  环顾四周,风织发现自己是落在了旧馆后面的庭院里了,转头看看落日下矗立的三层楼房,仍然是让人不安的平静,危险似乎是没有波及过来呢,也许那个洋娃娃的力量仅限于房屋之内吧。
  
  风织叹了口气,屋内的那个恶灵无论如何都得处理掉才行呢,怎么说也是自己不小心放出来的,要是就这么放着不管,先不说会造成怎样的危害,要是医生回来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许自己就要被残忍地折磨至魂飞魄散了。
  
  可是,关于驱除恶灵,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虽然她出身阴阳世家,小的时候多少也接受过训练,可是后来被发现资质驽钝,早早就放弃了修业了,害得她刚才连咒语都没念对,没有效果也是当然的。
  
  要是这个时候,眼前出现一本《咒语大全》就好了,临时抱佛脚也有点盼头,等等,说道咒语,她身边不是还有一本《基本术法指南》么,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啊?
  
  想到这里,她忙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书,细细查看起来。可是,10分钟过去了,从目录看到正页,从序言看到后记,风织愣是没找到什么能够立刻派上用处的法术。唉,只能怪她道行太低,简单的法术她会是会,但不能除灵,复杂的法术虽然可以除灵,但是她根本学不会啊。
  
  “怎么办才好呢?”风织着急地喃喃自语,一边还慢慢在园子里踱着步,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水池旁。
  
  这个庭院果然是不同凡响,远看和近看有着不一样的风味。空气里混合着花香和草香的味道,树木参天,小径被杂草淹没,风声忽强忽弱,惊起一群觅食的小鸟,偶尔还有松鼠伶俐地从眼前穿过,几下就窜到了树上,速度快得让人眼来不及捕捉。真是难以想象在寸土寸金的东京,竟然还会有这样一片让人惊叹的土地。
  
  “啊啦,小姐,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风中忽然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声音。
  
  风织愣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屏息倾听,只能听到风刮过树梢的声音,掺杂着鸟叫和虫鸣,到处是一片无人荒野般的安静。大概是自己听错了吧,这样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特别是在空旷的地方。她刚这么一想,好像分明是和她唱反调似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在这里哦。”
  
  这一次,比前一次清晰很多,能够分辩出是个女人的声音,风织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眯起眼睛凝视了好半天,才发现,池塘边不远处的那棵很大的枫树下,似乎有个黑影。
  
  太阳仍然露着半边脸,天边紫色的云霞预示着黑夜即将来临,光线已经非常昏暗了,所以,风织并不能辨认出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
  
  还是去一探究竟吧,她这么想着,便走近了。
  
  树林里的光线更加幽暗了,巨大的树冠几乎把天空都遮住了,只是间或有几块金红的光斑,跳跃着,摇摆着,投影在地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风织也终于看清楚了那黑影的真实样貌,那是一个穿着艳丽和服的女人,正跪坐在树下,那种和服的款式也许应该叫做十二单衣。
  
  原本应该是如血般鲜红的唐衣,由于周围昏暗的关系,呈现出一种紫黑的颜色,上面绣的墨绿色的枫叶状纹饰像是活物一般,随风飞动,仿佛是真的枫叶飘落而下似的。
  
  半开的衵扇掩盖住了红唇,枫树下的唐衣女人巧倩若兮轻笑道:“欢迎来到野园。”
  
  风织看到眼前的情景,惊讶地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重复,“野……园?”
  
  “啊呀,不要干站着,还是到这边来坐吧。”唐衣女子招了招手。
  
  风织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她踩着碧草,缓步走到了树下,面对唐衣女子,跪坐下来。
  
  “晚上好,风织小姐。”唐衣女子折起衵扇,放在一边,“喝酒吗?”
  
  风织这才看清楚了她的容貌,这是个极美丽的女子,如瀑布般垂直的漆黑长发,披在脑后,纤细短小的柳叶眉,狭长如水般晶莹的眼眸,都在散发着主人的魅力。她的举止稳重端庄,加之这身唐衣,怎么看都像画中走出的仕女。
  
  风织默默接过了唐衣女子递给她的素色陶瓷酒杯,那女子又拿起酒瓶,往杯子里斟满了琥珀色的液体。
  
  风织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仿佛是进入了梦境,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自己真的没有中幻术吗?她皱起了眉头。
  
  “这酒很不错的,尝尝吧。”唐衣女子劝道。
  
  风织望了一眼杯中的液体,她不习惯喝酒,但是眼前有人那么礼貌热情地劝酒,要是推辞的话会不会失礼呢?算了,不就一小杯嘛,喝就喝了吧。她仰头,将杯中的东西尽数倒在口中,顿时,一股清甜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唐衣女子微微一笑,又拿起酒瓶,“再来一杯吧。”
  
  “不,不用了。”风织慌忙谢绝道,“确实很好喝,可是,我不胜酒力……”
  
  “是这样吗?太遗憾了。”唐衣女子到没有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只是理解地笑了笑。
  
  “说起来,您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风织终于从一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便询问道。
  
  “啊,我竟然没有自我介绍,实在是太失礼了。”唐衣女子的口气有些夸张,“我名叫枫姬,是这片野园的主人之一。”
  
  “主人?”风织挑了下眉,她没记错吧,这里难道不是医生家的园子吗?
  
  “说主人也许不太恰当吧,应该说是……管理人吧。”枫姬抱歉地笑了笑,“我对这些词真是不太在行呢。”顿了顿,她又说,“这个野园总共有四个管理人,分管四季,春之樱鬼,夏之柳魅,秋之枫姬,也就是我,以及冬之梅隐。你看,现在不是快到秋季了么?所以,我先出来适应一下。”
  
  “适应……一下?”风织没反应过来。
  
  “我休息了很久了啊,所以不出来活动下筋骨,我怕到时候会不习惯嘛。”
  
  风织皱着眉头仔细回味了枫姬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你难不成是这棵枫树的精灵?”
  
  “是啊。”枫姬笑得很抚媚。
  
  风织的脑筋差点短路,医生家未免太大牌了吧,居然叫精灵来看园子,不过,再怎么看好像和自己也没关系吧,那为什么……?
  
  枫姬看出了风织的疑惑,说道,“风织小姐在我们这里可是很出名的啦,大家都在谈论您呢?”
  
  “哎?”风织睁圆了眼睛,也故不上失态不失态了。
  
  “您看,我们的活动圈子就这么点大,几百年了,一成不变,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谈论的,所以啊,听到风织小姐来到宅邸的时候,我们可是兴奋了很久了哦,大家都心心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您见一面呢。”
  
  “哈……”风织的额头隐隐冒汗,“那您所说的‘大家’是……?”
  
  “就是住在这里的大家啊。”枫姬不解地看着风织。
  
  “难道说,这里存在的精灵不止是你们四位?”
  
  “当然不止啦,还有好多呢。”
  
  听到这个答案,风织不由感叹,旧馆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屋子里没生气,园子里却生气四溢,植物都成精了,简直是两个极端嘛。
  
  “说起来,风织小姐今天到访,有什么事吗?”枫姬转回正言,“刚才看你很困惑的样子,不自觉就开口搭话了。”
  
  “啊,说起来确实有点事情呢。”风织也没什么忌讳,原原本本把自己触发怨灵的事情告诉了眼前的女子。
  
  枫姬边听,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待到风织话毕,她低头沉思了片刻,才说,“您也许搞错了吧,那间屋子里不应该还会有怨灵存在的。”
  
  “为什么?”对于枫姬肯定的说辞,风织感到很意外。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做了彻底的除灵,所有的灵魂,不分善恶,连那片土地的地灵都被赶尽杀绝,所以事到如今,不仅不可能有地缚灵之类的怨灵,就是浮游灵也不愿意去那里安家的。您去过那里吗?”
  
  风织点头。
  
  “那您应该也感觉到了,那幢屋子完全没有一丁点生气,这就是当初除灵留下的死亡气场,使得任何东西都不愿意靠近。”枫姬想了想,忽然说道,“那会不会是记忆的碎片?”
  
  “记忆的碎片?那是什么?”
  
  “你也知道吧,人要是死前遇到什么残酷的事情,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会有可能把这些意识依附在某些物品或者根本就留在土地上,要是有人不小心触动了,就会把当时的情景再现。”
  
  “您的意思是,”风织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栋房子里,曾经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以至于当是死去的人的残留意识强烈到等同于地缚灵作祟的程度?”
  
  枫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算是吧。”
  
  “您看来是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吧。”风织抓住这小小的缺口,问道。
  
  枫姬闭了闭眼睛,“我是知道,但是,却不能告诉你。”
  
  “没关系,您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听我说就可以了。”风织嘴角略弯,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
  
  停歇了片刻,风织张嘴,“首先,那栋房子发生过某些非常可怕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应该和医生有关,是吧。”
  
  枫姬垂下明亮的眼睛,眼神游移到了其他地方。
  
  “那里曾经是医生一家居住的地方,本来祖孙三代过着富裕平和的日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是有一天来了一个人,打破了微妙的平衡。这个人,是医生的异母哥哥,炽堂开贵。”
  
  枫姬隐藏在唐衣宽大袖子里的拳头握紧了。
  
  “接下来,由于这个炽堂开贵的介入,医生他们家惨遭灭门,只有医生一个人活了下来。医生为了抹去过去的伤痛,封印了这栋旧馆,以及和它相关的全部东西。”风织非常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平静地有些冷酷。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枫姬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猜到了一丁点而已,看来是我好运气猜对了啊。”
  
  “你根本无法想象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简直是人间地狱。”枫姬的声音颤抖了。
  
  “可以告诉我了吗,那天发生的事情?”风织顺势问道。
  
  枫姬喘着粗气,很久,才从牙逢里说出几个字,“抱歉,不行。”
  
  “是这样啊。”风织放下陶瓷酒杯,缓缓站了起来,“没关系,反正我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她转身,刚走了两步,又回头,“最后说一句,你可以不回答。医生,以及哥哥开贵,和一个名叫都筑麻斗的死神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没错吧。”
  
  “你……”枫姬猛地抬起头,美丽的脸庞此刻竟然有些狰狞。
  
  风织轻轻勾了勾嘴,“看来我的运气不是一般得好啊。”她又转回头,迈开步子,挥了挥手,“酒很美味,谢谢招待,那么我们下次……”
  
  “请等一下!”枫姬忽然喊道。
  
  “还有什么事吗?”风织停了下来。
  
  “请你……请你救救他。”枫姬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哀怨。
  
  “我生前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死后也没什么做为,为什么要拜托我这样的事情呢?”风织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
  
  “我只是觉得,也许,也许你可以……”枫姬倒变得慌乱起来。
  
  “呵——”风织轻笑出声,“我什么都做不到,一开始也好,最后也罢。”
  
  “但是,请不要忘记,相遇本生就会改变很多东西。”枫姬已经站了起来,声调似乎恢复到了往常。
  
  “大概吧。”风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余音似乎还在这片小树林里回荡。
  
  枫姬透过树叶的缝隙,望着变暗的天空,已经有星星出现在天际。身后那棵巨大古老的枫树,最高的树冠上,有一片树叶开始泛黄,也许,秋的脚步真的已经踏上了这块土地,不同以往的秋季。


十二回
  风织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在寂静的庭院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抬头望望天空,东边的暗穹,月亮散发着惨淡的微光,时不时埋入薄薄的云层里,被染上了一层浅红色的光晕。
  
  朔月外加月晕吗?看来今天真是太凑巧了,简直就是鬼魅魍魉出没的绝好时机,貌似自己正处于非常不利的状况呢,风织暗想,不过,表情倒是一点都不慌张。
  
  歪着头,她扫视了下四周,心里有了些打算。她弯下腰,随手从地上捡了两片宽大的树叶。闭目思忖片刻,她将灵力凝聚在指尖,轻轻在暗绿色的树叶上划过,明明指尖没有附着任何东西,树叶上却浮现出暗红色的图案。风织接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审视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她又取出另一片,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书写上去,而是将食指放到嘴里一口咬破。舌头上泛过一丝腥味。风织看着指尖的殷红,皱了皱眉,仔细考虑了一下,才又开始画起符咒来。这一次,她使用的时间长了很多,一柱香的时间才完工。
  
  风织看了看手中的两张简易符咒,苦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符纸啊,虽然明知道树叶将就的符咒效力会大减,可是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将心中酝酿的计划前后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才抬脚往旧馆走去。
  
  她刚没走两步,还停留在庭院的地界,忽然听到右手边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了几下轻微的“吱吱”声。她侧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朝着声源走了过去。
  
  蹲下身子,细细在槐树下的草堆里搜寻了片刻,风织才发现,那“吱吱”声原来是一只肥嘟嘟的小田鼠发出来的。也许是这个小家伙吃得太多肚子圆滚滚的,也许是它自己太不小心,居然被死死卡在了树根和地面的小缝隙里,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是徒劳地乱刨着小爪子。
  
  风织觉得眼前的情景很有趣,忍俊不禁,尽管如此,她到没有很缺德的放之不管,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田鼠如一枚硬币大小的脑袋。被困的田鼠也许太专注于逃生,直到被摸了那颗柔软的脑袋才注意到有人接近,乱动的四肢瞬时停了下来,绿豆般的黑眼睛直直地盯着风织看。
  
  就在这一刹那,风织的手一紧,小田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从缝隙里拖出来。
  
  田鼠受了很大的惊吓,慌张地扭动着身子,发出的“吱吱”声更刺耳了。
  
  可是风织却没有马上放它走的打算,她对着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微微一下,“难得我救了你,你就帮我一下,当作是回报吧。”说完,她不顾对方同不同意,顺手拔下了一根鼠须。
  
  小田鼠疼得直叫唤,身体扭动得更厉害了,当风织刚放开手,它就“嗖”一下窜到了草丛中,不见了踪迹。
  
  风织看了看手中泛着微光的半寸细线,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旧馆玄关处的大门悄然无声地打开了,仿佛是风神在嘲笑屋主的大意,除了微凉的空气之外,并没有活物出入的迹象。
  
  过了很久,久到即使是性子再好的人都开始不耐烦了,玄关处忽然晃过一道阴影。这道阴影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扩大,刚能看出是个人的形状的时候,突然一下子闪进屋内,一眨眼功夫,就在一楼楼梯边的墙角停了下来。
  
  屋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片,幽暗的月色从没有帘子的窗户外照射进房间的一隅,把木质的地板染上了一层浅色的霜花,婆娑的树影在其间摇曳,远远望去,就像是什么妖魔鬼怪在张牙舞爪地威吓、作祟。
  
  细微的呼吸声浅浅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渐渐变得越来越明显,不知是不是由于周围太过安静的缘故。黑色的人影一动不动,不仔细看,也许会误认为是墙壁上的一大块未清除的污迹。
  
  不,不对,那人影在动,以一种非常轻缓的速度,朝楼梯的方向微微探出了头,他的动作是那么缓慢,以至于不仔细分辨根本发现不了。
  
  半晌,黑影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脚迈上了第一级台阶,然后是第二级,第三级……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连一丝一毫的响动也不敢发出来似的。尽管如此,或许由于整幢房子太过老旧,脚踏上木质地板的那一刻,还是控制不住发出了“咯吱咯吱”直冲鼓膜的声音。
  
  凝神屏息之间,黑影虽然有些畏缩,但还是来到的三楼的走廊上。轻手轻脚地朝着最西边的那间禁忌之屋走去。
  
  西边小屋的门随着轻轻的“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整片的夜色透过窗户,满满地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黑影趴在门边,探着脑袋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钻进房内,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个翻身,跃上了阁楼。
  
  阁楼似乎比下面的房间稍稍亮一点,这微弱的光亮,也足够使黑影的正体变得清晰起来。
  
  及肩长发,黑白分明的星眸,白皙得宛如瓷器般的皮肤,穿着白天的那件显眼的鹅黄色和服,不是风织又是谁呢?可是,风织的情形却和往常有点不同,表情少了份自信却多了种惶恐的意味,眼睛里透出淡淡的迷茫。此刻,她正半趴在地板上,警惕地四下张望。
  
  可是,阁楼里什么都没有。地板上已然是灰尘遍布,关键的那个古董娃娃却没了踪影。
  
  风织猫着腰,小心地走到了角落发现娃娃的地方,那个盒子还在,正敞着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张饥饿的大嘴。
  
  果然不在这里,事情变得麻烦了呢。没办法,只好一间一间屋子搜索了。
  
  风织站直身体,没有犹豫,直接下到了房间之中,推开门,跨到了走廊上。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屋内,刚想合上门,就在心里这么稍微一松懈的时候,她忽然感到脖子上掠过一阵凉意。
  
  那不是普通的冷风吹过,而是仿佛跌入冰窖一般奇寒无比,仅仅只是一霎那的事,就让她浑身汗毛竖起。
  
  身体仿佛是僵硬了似的,风织的动作突然一下子停住了,双脚张开,左手就这么搭在门把手上无法动弹。背后有什么东西,不论是谁,在这样的情景下都会怕得回不了头吧。可是,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即使背对的是再可怕的东西,总是要面对的。
  
  静默了片刻,神经紧张得一触即断,风织终于缓缓扭动脖子,先是眼角余光的一小片范围,渐渐变成了全视角。
  
  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堵厚厚的墙壁。
  
  风织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脖子上的寒意明明还残留着,为什么会没有呢?真是太古怪了。不管怎样,至少没有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这就该万幸了,她放下了心,不由自主舒了口气。
  
  还没从僵硬状态完全恢复过来的手指,勉强从门把手上放下,风织转身,就在她稍稍安心,想迈开脚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张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脸颊,明亮的蓝眼睛,殷红的嘴唇,是那个古董娃娃!它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和风织对视,两者的距离不超过5CM!
  
  仅仅是一秒钟不到,风织却觉得有一世纪那么长,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却喊不出来。
  
  不行,不能这么接近,必须分开!风织刚刚没跑了两步,墙壁上、地板上、天花板又开始了那种强烈的敲击声,仿佛是整个走廊里塞满了渴望出去的人,不停地敲击、挠抓墙壁,那种声响是那么剧烈刺耳,好像要把人的神经撕成碎片。
  
  看来这次又被对方抢了先机,还是先出去再说吧,风织跌跌撞撞,眼看差下去的楼梯只有几步距离了,木质地板却开始扭曲起来。就像是踩在某种软绵绵物体上似的,而且,那物体本身也在扭动,根本没办法保持平衡。果然,风织立即摔倒下来,眼睁睁看着逃生机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一阵发怵。
  
  不知为何,巨大的敲击声忽然停住了,周围一下子平复,安静得让人觉得诡异。半躺在地上的风织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古董洋娃娃冰冷的笑脸忽然出现在头顶,也许是速度太快,还能看到金色的卷发在飘扬。
  
  风织不敢动,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她怕自己会不小心触动什么。
  
  可是,古董洋娃娃却不领情,俯视风织的透明蓝眼睛眨了一下,它的嘴角裂开了,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低头就朝风织白嫩的颈上咬去。
  
  这一下,逃不掉了,躺在地上的风织闭上了眼睛。
  
  可是,就在那利齿距离目标还有几公分的时候,洋娃娃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止了似的,急刹车般得停下了。
  
  洋娃娃的额头,缓缓隐现出一点绿色,刚开始只是一个小点,可是绿色的范围却忽然扩大,变成了一整张叶片。
  
  “缚!”透明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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