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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雪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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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就是令兄?”宗老太太看着苏豫问道。 
    “是啊,我表哥。苏豫,这位是宗老夫人。”辛情拉着苏豫过来介绍道。  “您好,宗老夫人。”苏豫有礼地打招呼。 
    “你好,苏少爷。”宗老夫人淡淡地应了。 
    “老太太,今儿得麻烦您了,我要带我表哥出去买些东西。你同意吗?”辛情笑着问道。  “去吧!”宗老夫人说道。 
    辛情拉着苏豫就走。 
    “小妹,这店是~~~?”他没看明白这是谁的店。好像是富老爹的,可是富老爹不像老板,说是苏朵的,可是苏朵出门要和那老太太请假,说是那老夫人的,可是那老夫人却是管账的~~~  “这店啊?是我的。你奇怪那老太太是吧?”辛情笑着接着说:“那老太太家大业大,把自己累出毛病了,所以回到老家养老,谁知道自个儿闲不住,就非得要给我管店,都在这儿好多天了。这老太太比我更像老板呢。” 
    “你开店?钱不够花吗?”苏豫疑惑地问道。 
    辛情摇头:“怎么会不够呢,那些钱够我花一辈子了。这个店是开给富老爹和鱼儿的,等我想走了就把店正式给他们,也让他们有个安身之处。” 
    “你要去哪,小妹?”苏豫问道。 
    “不知道,现在觉得这儿还不错,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想走,到时候再说吧!”辛情说道。然后歪头看苏豫:“苏豫,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这样吧,咱们找个地方,我都说给你听吧!”  苏豫点点头。结果他们到了城外,找了一处水边。 
    “从哪说呢~~~苏豫,你觉得我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辛情问道。 
    “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根本像是两个人。”苏豫说道。 
    辛情看看他,扔了个小石头到水里:“如果我告诉你,我跟苏朵根本就是两个人你信不信?”  苏豫明显地震了一下:“可是你们的面容一模一样。” 
    “你相信借尸还魂吗?”辛情问道。 
    “你的意思是?”苏豫英挺的眉毛皱了皱。 
    “嗯,借尸还魂。你妹妹苏朵在撞上柱子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在我的世界里面也死了,不过我的魂魄占用了你妹妹的身体。所以~~~明白?” 
    苏豫点头,仍有些震惊。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做梦呢,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我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我还是挺幸运的,老天爷对我也不错,把我扔到这来。”辛情笑着说道,手里拿着片叶子玩。“我慢慢知道了唐漠风要休了我,可是我对苏朵的过去一无所知,我不想留在那儿,所以~~~就想方设法跑了。很让苏家丢脸吧?真是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办法把自己当成苏朵活着,我是我自己,我得为我自己活着。” 
    “二哥很庆幸你离开王府。”苏豫说道。 
    “我也很庆幸啊,不过走之前我总算为你妹妹报了仇,也算谢谢她借我这个身体。”辛情说道。  “那么,你叫什么?”苏豫笑着问道。 
    “辛情。”辛情说道。 
    “难怪你们完全不一样。”苏豫看向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回头看看辛情的额头:“这个疤想留着?” 
    辛情摸了摸:“嗯,毁了你妹妹的容貌了。我猜她生前最看重这张脸吧?”  苏豫点点头,苏朵这张脸比苏棻还美。 
    “难怪呢,难怪唐漠风的小老婆千方百计要毁了这张脸呢!苏豫,你知不知道唐漠风那个水侧妃怎么样了?”辛情有点八婆。 
    “她出家了。”苏豫说道:“她生了个女儿,唐漠风把孩子交给新王妃抚养,她被送去出家了。” 
    “这个男人心好狠哪!”辛情笑着说道,她还以为水侧妃得进冷宫呢。 
    “可怜。”苏豫淡淡说道。 
    辛情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小妹?”苏豫扬扬眉毛。 
    “没什么。我以为你得特高兴呢,没想到你居然可怜她。你真是个好男人,苏豫。”辛情笑着说道。 
    苏豫摇摇头。 
    “苏豫,你以后别叫我小妹了,苏朵可是死在宫里了,要是有人发现她没死,那可是大麻烦!以后你叫我的名字吧,你好,我叫辛情。”辛情伸出手握住苏豫的:“你叫苏豫是吧?你好你好!”  苏豫但笑不语。 
    两个人回了城去买了新的床幔之类的东西,苏豫拎着东西在后面跟着,看辛情又跑过去买了肉回来。 
    “借你的光吃点肉,鱼儿这孩子可省了。”辛情笑着说道。然后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吃饭的时候,辛情没动筷子就先跟宗老太太说道:“老太太,看在我表哥刚来的份上,您就准我多吃两块肉吧!” 
    宗老太太皱眉,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辛情就吃得极其放肆,差点嘴角流油了。  吃多了肉,猪油蒙了心、糊住了血管,再加上午后暖暖的小太阳,辛情便有些昏昏欲睡了。站在柜台边看了会儿小鱼儿,那小鱼儿正发扬一贯风格装死呢,盯着它看更困。辛情看看店里,没人~~~宗老太太按例回家午睡了,鱼儿在厨房忙着,富老爹应该在劈柴,苏豫出门去了。想了想,辛情找了张角落的桌子趴下来午睡会儿。 
    正忽忽悠悠地梦着,浑身忽然一个激灵,鸡皮疙瘩布满全身,辛情立刻诈尸一样坐直了,原来是宗老太太午睡结束回来上下午班了。 
    “下午好啊,老太太。”辛情擦擦嘴角,她觉得自己离白领已经越来越遥远了,再这么下去,她有可能蜕变成家庭主妇。 
    “辛姑娘,行云的事希望你不要答应。”宗老太太说道。 
    “南宫的事?”辛情想了想:“为什么不能答应?” 
    “这是为你们两个好,行云就算娶了你,终究还是会休了你娶婉芋。你总不想自己这么凄惨吧?”宗老太太说道。 
    “他真得必须得休了我?”辛情为了确定又问一次。 
    “是的,就算他不愿意也一定会休了你。”宗老太太说道。 
    “太好了!”辛情乐了,南宫啊南宫,原来你真得这么好用啊:“老太太,我一定会嫁给他的,您放心好了,就算被休了我也嫁。” 
    “不行,我不同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苏豫说道。 
    “苏豫,来来来,我们找个地方我跟你说。”辛情拉着苏豫出了门,找了个安静的茶楼雅间。  “辛情,他将来会休了你,你为何还要飞蛾扑火?你~~~难道要和苏朵一样吗?”苏豫生气,脸上也不暖暖的了,跟罩了层冰似的。 
    “苏豫,就因为他一定会休了我,我才一定要嫁给他。”辛情悠闲地喝了口茶。  “辛情,你疯了?”苏豫问道。 
    “苏豫,你知道皇帝前一段时间来水越城了吗?”辛情问道。 
    苏豫点点头。 
    “那你知道皇帝见我了吗?”辛情接着问道。 
    苏豫皱眉,摇头:“他见你干什么?” 
    “帮他挑美人。”辛情说道,顿了顿:“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过,因为当时我觉得没必要说,可是现在看来,我还是告诉你好了。苏朵自尽那天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苏豫摇头,眼神阴鹜。“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只不过——有一个三年之约。那个奚祁不知道发什么疯,说如果我三年之内没嫁人的话就得入宫为妃。我没办法不答应的,你知道吧?当时我以为他不过是随口说说的,可是前几天他来了水越城,他跟我说,我还有两年时间。”辛情说道。 
    “那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苏豫的脸色缓和了些。 
    “就是这个随便的人才不好找呢,我想来想去,还是找个兄弟一样的人帮忙比较好,将来麻烦也少。”辛情说道,“我和南宫昨天晚上就说好了,我假装给他做几天的妾,然后等到我们各自有了新欢就分道扬镳。” 
    “小妹~~辛情,你为什么不找个好男人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呢?”苏豫问道。  ~~~~ 
    “苏豫,我一个下了堂的女人,脸上还有块疤,哪个踏实的好男人会打算跟我过一辈子啊?”辛情笑着说道:“踏实的好男人要娶的是那种冰清玉洁的女人,我可不是。” 
    “我帮你找!”苏豫说道。 
    “不用了,又糟蹋个好男人,哈哈!”辛情笑着喝茶:“没事,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是啊,从孤儿院开始她就习惯了,什么都是一个人面对。 
    “辛情,听话!”苏豫说道。 
    “苏豫,我~~跟这里的人不一样的,你所说的好男人真得不一定适合我,我做不到三从四德,做不到低声下气,做不到委曲求全,而好男人要娶的女人一定又必须是这个德性的,对不对?所以呀,我和好男人就不用互相糟蹋了。呵呵~~~对了,苏豫,你媳妇儿是什么样的?”  “我没成亲。”苏豫说道。 
    “没成亲?你都多大了?看起来也二十五六了吧?唉,你要不是苏朵的哥哥就好了,我直接嫁你就没事了。”辛情笑着说道,马上补了一句:“说着玩的,你别生气啊!” 
    苏豫抬头看她,没说话。 
    辛情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没拿人家当亲人,在苏豫心里这个躯壳可是他亲妹子~~~~玩笑开大了~~~~ 
    “算了。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毕竟还有两年的时间。”苏豫说道。  “我知道了,苏豫。”辛情答道。 
    然后两个人回去店里了。 
    可是,给南宫行云做小妾这件事还没付诸于行动,辛情失踪了。她上街买菜,然后丢了。 
    辛情觉得浑身麻麻的,使劲睁开眼睛,试图动一动身体,却发现只有眼珠子能动,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天哪,真有点穴这回事啊~~~眼珠子做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发现啥也看不见,没办法——她又不是土拨鼠。而且这东西似乎在移动,很平稳地移动。 
    既然动不了,辛情就把事情回想一遍,早上和富老爹一起出门,富老爹去买面粉,她负责去买菜和肉,她买了两棵白菜、两条鱼、三斤猪肉、一根大葱、四两香菜、六个萝卜,然后她气喘吁吁地忙着拎回去,在经过越女河的时候,她都没看清是什么人从她面前闪过,她就~~~晕了。  心里发毛,难道绑架她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黑白无常?可是常识里不是说黑白无常是黑夜出来的吗~~~~那不是黑白无常就是人,还是武功高强的人,可是也太高了吧?高到不用现形的地步?日本忍者?可是这里也不是倭国~~~~ 
    母亲的,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绑架她,绑架她有什么用啊,威胁谁去呀,她一个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的下堂妇。难道是眼馋她店里每天收入的几个铜板?——那还不如抢对面的药店呢~~~~  累死了,不想了,她现在活着,就证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就等着吧,总会有个喘气的来跟她说话的。这么想着她就放心地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正躺在水床上,睡吧睡吧~~~~然后她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真的有喘气的打开了这个“棺材”,但是根本不说话,也不给她饭吃,只是往她嘴里塞一个药丸,辛情觉得这东西不错,吃了之后也不饿也不渴,连厕所都不用去。难道她~~~被打成植物了?天哪!神哪,果真如此的话就让她去死吧——只有眼珠能动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忽然有一天,正睡得不知东南西北的辛情醒了,因为这个“棺材”颠簸了一下把她震醒了,忽然想起个笑话,据说在非洲某些地方,运送通信设备都是用牛车的,通信公司人员为了不让设备损坏,就把小的精密仪器死死地抱在怀里。呵呵,她现在难道也在牛车上?还好还好她不是精密仪器,也不用被人抱在怀里。 
    “棺材”颠簸了那一下之后就又平稳了,但是身下传来的“吱吱”声清楚明白地告诉她:现在是在陆地上。 
    就在辛情已经快要退化成土拨鼠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主人,江南采购的丝绸到了。”一个恭谨的声音说道。 
    ~~~~~~ 
    丝绸?辛情?这是按什么比例换算的?把她辛情换算成了丝绸? 
    他母亲的,你们搬错箱子了~~~~ 
    辛情在心里疯狂呐喊。 
    “好,统统有赏。”一个声音在辛情的“棺材”边说道,辛情觉得那声音特别熟悉~~~  接着又感觉到“棺材”被抬起来了,辛情欲哭无泪,天哪,如果这批丝绸八百年不用,她是不是就变成古尸了,还是历史上死得最清楚明白的古尸,把活人变成古尸分几步~~~~  想到这不由得把那绑架她的人狠狠凌迟了好几遍,就那智商还当绑匪,猪都比他们厉害~~~~  “棺材”又被放下了,周围静悄悄的像坟墓一样。 
    好像有人在开棺~~~命还不错,这么快丝绸就用上了~~~~ 
    忽然的光亮让辛情的眼睛一阵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赶紧闭上眼睛,着急见光连常识都忘了。 
    “委屈?”一个人在她身上某个地方戳了一下,然后辛情觉得自己的肌肉解放了。  “委屈个屁~~~”辛情说道,动了动手,果然可以动了。擦擦眼泪,眯了又眯,眼前模模糊糊出现张男人的脸。 
    “你指使人绑架我?”辛情眯着眼不敢睁开。 
    “是请你。”那声音说道,带着笑意。 
    “你们家的礼仪真特别啊,我是死人啊,用棺材请~~~”辛情看着模模糊糊的人脸:“你的声音很熟,你是谁?这是哪儿?” 
    “不是棺材,是箱子。”男人解释道。 
    “本质上都一样,不信你躺躺试试!”辛情边说着边想这个声音。 
    ~~~~~ 
    “棕红斗篷~~~~你是棕红斗篷~~~~”辛情终于想起来了。 
    “棕红斗篷?你这么称呼我,辛情?看来你对我印象深刻。”男人说道。  “没错,我一向对两种人印象深刻,一种让我开心的,一种让我闹心的。”辛情说道。  “我是让你闹心的。”男人把她放在床上,“一会儿让大夫来看看你的眼睛。”  “这是你的卧室?”辛情模模糊糊地能知道屋子里沉暗的色彩,心里阴暗的家伙。  “没错。你是第一个躺在我床上的女人。”男人说道。 
    “开玩笑吧?听声音就知道你老得可以了,别告诉我你纯情得没碰过女人~~~还是你~~是特殊男人~~~”辛情问道。脑中想那个棕红斗篷的脸,一看就是久经情场的人,还说什么第一个躺他床上的女人。 
    “特殊男人?”男人重复一遍。 
    “没有男根的男人,亦称宦官,俗称太监。”辛情说道。 
    “你想看看吗?”男人离她近了,脸模模糊糊就在眼前。 
    “有什么看的~~不都一样吗?”辛情平静地说道,“要调情的话,换些词吧,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你果然不一样,难怪南朝皇帝对你感兴趣。”那男人饶有兴趣地说道。  “你说奚祁?还好,见过两回。”辛情含糊说道。皇帝见女人,尤其是他感兴趣的女人,一般都是床上见。 
    “如果他知道你在我手里会是什么样?”棕红斗篷问道。 
    “鸡飞了还有鸭子,鸭子死了还有鹅。就算飞禽都死绝了还有走兽。”辛情说道。  “你的说法很独特,不过,我会把你当凤凰养的。”棕红斗篷说道。 
    “哦,原来你是农场主。初次见面,我叫辛情,请问贵姓?”辛情问道   “拓跋元衡。”棕红斗篷说道。 
    “姓拓跋?你是刚才他们称呼的‘主人’?”辛情干脆闭上眼睛。药劲没过,浑身用不上力。  “真聪明!”拓跋元衡夸她。 
    “嗯,奚祁也这样说过我。”辛情陈述事实。 
    “以后你听不到他这样说了。”拓跋元衡说道,口气有点阴。 
    “是啊,聪明的人也不会被绑架了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以后不会说我聪明了。”辛情嘲讽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见不到奚祁了。”拓跋元衡说道。 
    “不见就不见,也不是我什么人。”辛情说道,然后问道:“你请我来直接说一声就行了,为什么把我当死人运进来?还是说我是见不得光的?” 
    “不是见不得,是现在见不得。”拓跋元衡说道。 
    “哦!”辛情哦了声,“你绑我来为什么?” 
    “因为本王对你感兴趣。”拓跋元衡说道,很直接。 
    “我对你不感兴趣。”辛情说道,也很直接。 
    “奚祁呢?”拓跋元衡问道。 
    “不感兴趣。”辛情回答:“我对那些把女人当动物养的男人都不感兴趣。”  “慢慢你会有兴趣,也许还会离不开本王。”拓跋元衡说道。 
    “我离不开你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死了,没法动了。”辛情说道。男人们为什么都这么自大。 
    “不会的,本王不会让你死的。”拓跋元衡很肯定地说道。 
    “谢谢。”辛情说道:“我要好好睡一觉,没事别打扰我,我睡不好的话脾气很大。”  自己摸索着拽过被盖好,睡觉。 
    “哦,还有,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好,谢谢。”辛情说道,然后把被子蒙脑袋上睡觉。  “你不怕本王对你怎么样?”拓跋元衡问道。 
    “跟你说过了,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有什么怕的,不就那么回事吗?”辛情说道。   
    拓跋元衡笑了,然后推门出去了。辛情呼呼大睡。心情一放松,睡了二十多个小时,醒了的时候,眼皮都快融成一片了。 
    “鱼儿~~~我又起晚了——不好意思啊~~~”辛情边说着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像往常一样用脚丫子在地上找鞋,然后伸懒腰,打哈欠:“鱼儿,明天你弄点水叫我起床吧!我就不用洗脸了~~~”打开门,门外四个小丫环正端着水盆、拿着巾帕之类的站着。 
    看了看,自己接过水盆转身进屋,却见拓跋元衡正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似笑非笑。  “当王爷都这么闲啊?”辛情把水放好,自己随便洗了洗脸,擦干净,把头发简单拢了拢,绑成一束,动作一气呵成。 
    “奴婢服侍小姐更衣。”两个丫环捧着簇新的华服。 
    “不用了,苦日子过惯了,穿不习惯那好衣服。如果你们府里有粗布衣服可以给我两件。”辛情摆摆手:“如果有吃的东西,给我点粥就行了。” 
    马上就有丫环端了丰富的早餐来了。辛情看看,跟靳王府的级别是一样的,只不过比起靳王府的似乎不够精致。她可是从来不跟吃的东西作对,所以自由自在开始吃。这一年来她已经习惯右手筷子、左手馒头的早餐模式了,但是这里没有馒头,都是小小小小的糕点。辛情只好将就一下了。  吃完了,对那丫环说道:“明天让他们把那个东西做大一点,能换成馒头最好。”  那丫环忙答应了。辛情这才看拓跋元衡:“当王爷的不是得上朝吗?” 
    “不用天天上朝。”拓跋元衡说道。 
    辛情点点头。看看,级别高的人就是不一样,哪像她们这些小工蚁一天不干活就得饿着,难怪大家都乐意当官呢。 
    “没什么想说的?”拓跋元衡问道。 
    “基本上没有,我不习惯和陌生人滔滔不绝。”辛情说道。 
    “那~~~我们怎么才能算是熟人呢?”拓跋元衡的口气有些轻佻。 
    辛情看他一眼:“两种方式,一种是天长日久,一种是春风一度。我跟你,天长日久不太可能。” 
    拓跋元衡眯了眯眼:“何以见得?” 
    “就算你有兴趣,我也没有和你天长日久的兴趣。”辛情说道:“所以,我可以在你身边待几年,然后分道扬镳。” 
    “你真是随便!”拓跋元衡笑着说道。 
    “这句话也适用于你。或者说,你更随便。”辛情也笑着说道。 
    “你也曾经和奚祁这样谈过条件?”拓跋元衡问道。 
    “现在是我和你在谈,与他无关。”辛情说道。 
    “本王考虑一下。”拓跋元衡说道。 
    “好!你最好快一点,我没什么耐心。”辛情说道。 
    拓跋元衡看着她,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后拓跋元衡不见人影,辛情出门逛了逛,发现这不过是个小小的三进的庭院,丫环、家丁加起来也没多少。如果逃的话应该还可以逃得出去,但是辛情不打算逃跑。她身无分文,银票都在店里,出去只有饿死的份儿。而且,就算她出得了这个院子也逃不了多远,首先她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其次,这是北地,她的身形和样貌太南国化,找她太容易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拓跋元衡和奚祁是同一种人,他们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即使得不到也要毁掉。所以辛情简单考虑一下之后决定就在这儿等着。 
  刚开始几天没有活干,辛情觉得很舒服。可是过了没几天她就觉得手痒脚痒,老想拿抹布擦桌子。这么想了,她就这么干了,每天吃过早饭就仔仔细细地把桌子、椅子都擦一遍。每次擦完都感慨自己果然就是个干活的苦命,连福都不会享。而且最让她郁闷的事情是,她居然都不喜欢穿绫罗绸缎了,她穿着最舒服的就是粗布衣裳。看来她还真是工蚁命~~~~ 
  掐指头算算,好像过了一个多月没见到拓跋元衡了。     
  这天擦过桌子,辛情正挽着袖子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棉布吸了水变得重了,而且粗一点的搓起来手也不舒服,辛情想了想,决定采用懒男人洗衣服的招数,脱了鞋,把裙角系起来。光着脚丫子跳进木盆里,呱唧呱唧地踩,虽然水有点凉,不过踩了一会儿就习惯了。辛情边踩边哼着自己最喜欢的歌,是梁静茹的《暖暖》,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就哭了,然后红着眼睛放了一个晚上,自己就趴在小客厅的地板上边听边哭。 
  “~~~~啦啦啦啦啦~~~~分享热汤,我们两支汤匙一个碗,左心房暖暖的好饱满,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自己却不知道,真心的对我好,不要求回报。爱一个人希望他过更好,打从心里暖暖的,你比自己更重要。~~~~~~” 
  辛情边唱着边按着节奏踩水,水被踩出去不少,周围地上湿了一圈。 
  “哒哒哒哒~~~~嗒嗒嗒~~~”间奏~~~~ 
  “唱得不错。”身后有声音传来,不是拓跋元衡,辛情转过身:“谢谢。”那个人比拓跋元衡年轻,身量和拓跋元衡倒是差不多,脸上看起来倒是没有拓跋元衡那么阴。 
  “你是那个江南女子?”年轻人问道。眼睛看着木盆。 
  “是!”辛情答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年轻人的目光移到辛情脸上。 
  “我对别人的姓名不感兴趣。”辛情说道,实话。 
  “有趣。”年轻人脸上微带笑意,“我是拓跋元弘。” 
  “你好。”辛情礼貌地打招呼,毕竟这个看起来没有拓跋元衡那样有威胁性。  “看来你过得不错。”拓跋元弘说道。虽然她穿着粗布衣服,挽着袖子、光着脚、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但是看起来高兴得很,还有心情唱歌。 
  辛情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轻轻震了一下,第二个说她过得好的男人~~~~ 
  “还好!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辛情说道。可是没有自由,她想念鱼儿他们了。  “心态不错。”拓跋元弘移动脚步走到树下的石椅上坐了:“但愿你以后也能有这种好心情。”  “你什么意思?”辛情转向他,但愿? 
  “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拓跋元弘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听说江南女子规矩多,你怎么~~~?”怎么这么大胆地露手露脚~~~ 
  “规矩多的是有钱人家,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个闲心讲究。”辛情说道。  “不像。”拓跋元弘很肯定地说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家里以前很有钱的,可是家道中落了,就没有资格讲究了。”辛情说道,“您不是来找我聊天的吧?” 
  拓跋元弘笑了:“不是,城里有些闷,来散散心。”听说他三哥在这儿藏了个女子,他想看看能让他三哥大费周章弄回来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那您接着散吧,不打扰了。”辛情穿上鞋,把衣服拧了拧端走了。     
  又过了二十几天,刚坐在桌边左手馒头、右手筷子的辛情被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有男有女的这堆人都恭敬地低头站着。辛情也不说话,尽量保持平静的心情把那个馒头吃掉。等她吃完了,有一个人才站出来说道:“奴才等奉旨奉迎娘娘入宫。” 
  “娘娘?说我?”辛情问道。 
  “正是娘娘。”那人说道。 
  娘娘~~~~谁的娘娘啊?辛情想问,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不管是谁的娘娘她还能反抗怎么着?先去看看好了。 
  “哦,走吧!”辛情起身。 
  那些人忙让出路来,其中一个在前面带路,其余的都没有声响地跟在后面。上了华丽的轿子——果真是八人抬的。轿帘上也是描龙绣凤的,华丽丽的感觉。 
  辛情坐在轿子里想答案。皇帝,皇帝是谁?突然抽什么疯让她当娘娘?她对当娘娘不感兴趣,倒是对当人家的娘感兴趣。——跑题。 
  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只认识两个人,而且连点头之交的那种认识都算不上。拓跋元衡和拓跋元弘。难道是拓跋元衡把她献给自己老爹了?有可能,这个人看起来阴险得很,这种事情肯定干得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等她成了他后妈一定让他老子把他阉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换届选举之后拓跋元衡当上新一届皇帝了,所以让她当小老婆,这也说得通。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好了~~~~     
  不知不觉,轿子落了地,有人掀开轿帘,嘴里还说着:“请娘娘下轿。”然后一只白白的手伸过来欲扶她,辛情闪过去了,自己迈出轿子,四周环顾一下,森严,跟奚祁家一个气氛——坟墓一样的寂静、灵堂一样的庄重。 
  “皇上有旨,请娘娘先行沐浴更衣。请娘娘随奴婢来。”那宫女说道。 
  沐浴?然后上蒸笼?据妖怪们说,唐僧就是这样被吃的—— 
  随了那宫女上了台阶,走上高台之上的那座名为凤凰殿的宫殿,牌匾看起来很新。  跳进大木桶里,辛情闭着眼睛泡着。这样泡完了就得上皇帝的床了吧?听说古代后妃和皇帝上床之前都要仔仔细细地洗个澡,她一直想问的是:皇帝用不用洗~~~ 
  水慢慢地凉了些,辛情出浴。仍旧穿自己的粗布衣服,头发散着让它慢慢干。然后四处逛逛看看这个“寝宫”,这个寝宫虽然也富丽堂皇,但是与奚祁家相比稍显粗糙,不过倒是比奚祁家更有气概。奚祁家更像是精心打扮的女子。辛情看了看地上铺的长毛地毯,真是不忍心踩,她的小客厅里也有一块铺在地上,她一般都侧躺在上面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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