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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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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澜忙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笑着道,“可不能累着四妹妹了。”遂提高音量道,“月笼,咱们随四姑娘去祖母那里坐坐去。”

自江意婉一进来,月笼便留意着这边的动静了,但姑娘不发话,她是不敢动的,一听到姑娘叫声,立马疾奔过来,两手扶住姑娘,轻声道,“姑娘,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还是小心点的好。”

江意澜嗯了一声,便跟江意婉一起去了暖香院,一路上江意婉不住的说着笑话,逗得主仆几人皆呵呵大笑,一直到了暖香院门外,她才住了嘴,安安静静的进了院门。

暖香院依旧安静如昔,绕过小花厅,院内竟是无一人在外头候着,着实令人感到奇怪。

两人不解的对视一眼,脚步缓缓慢了下来,又走了几步,才瞧见正房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流月,一个是流露,两人面上皆挂着惶恐难安的神色。

江意澜微微一愣,脚下步子一顿,停在原地,悄声道,“妹妹,祖母或许在休息。”

江意婉却不以为意,伸手拉了她一把,迈着大步子朝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传来文江侯同太夫人的争吵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冷酷?我无情?所以侯府才会让你们翻了天,才没了半点规矩。现在如何?骆侯爷连我的面都不见了,骆老夫人派人过来,我许了东西给人家,可是,可你们……你们……”

“我们?我怎么了?意澜不是你的亲孙女儿么?难道武骆侯府的孙子就比咱们家的金贵?更何况他丢的还不是性命,他们也没点着名字非要那人参。那天意澜发病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若不用那人参,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了你才舒心?”

“你这什么话?我怎会盼着自己的孙女死,你倒好,也不问问清楚,是不是那人参治好了意澜的病。可玉湛那孩子,据王御医说,一辈子就废了,倒是,生不如死。”

太夫人没再接着说下去,冷冷的哼了一声。

门外站着的几个人谁也不敢动一动了,屏住呼吸,全都呆住了。

江意澜率先回过神来,朝江意婉递个眼色,示意江意婉赶紧退出院子去,她自己也悄悄转身轻抬脚步向院门走去。

“二姐姐。”江意婉的一声尖叫让江意澜抬起的脚生生定在半空中,让她整个心霎时吊起来。

“谁在外头?”屋里传来文江侯的一声咆哮。

屋内屋外同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帘子微动,文江侯迈步走出来,锐利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意澜身上,声音愈发的沉闷,“站在这里做什么?这点规矩都不懂了么?”

江意婉僵了僵,貌似很害怕的嗫喏,“祖母,二姐姐,二姐姐……她……”

她只说了这几个字便吞吞吐吐起来了,好像一切都是江意澜的责任。

文江侯脸色一黑,冷冷的道,“生病了就在房里安安静静呆着,不要到处乱跑,闹得府里鸡飞狗跳还不安生。”

江意澜一口气哽在喉里,噎的差点缓不过气来,难道他竟连一点的祖孙情都没了么?

江意婉却低低哭泣起来,“祖父,求您不要怪二姐姐,她身体刚好一点便来给祖父祖母请安了。”

文江侯听到这些,马上想到钟氏擅做主张将人参煎药的事,心头的火气更大,一股脑儿的都喷在江意澜身上,“身体好了?若身体果然好了,做错了事便要有个说法了。”

江意澜蓦地抬起头看着文江侯,明亮的眸子里闪着一丝亮光,直直看进文江侯眼里。

文江侯愤怒的双眼对上江意澜的目光,心底莫名一闪,竟然有点点的心虚浮上来,她也是在责怪他冷酷无情么?

转念的功夫,他微微眯了眯眼看着江意澜,“怎么?你敢不服?”

江意澜忙低下头,稍显惶恐,但声音却异常的清冽,“孙女不敢,孙女犯了错,受罚是应该的,祖父这是教给意澜做人的道理,意澜绝没有半点不服。”

文江侯微微一愣,随即又问道,“你真的不怕?”

江意澜缓缓朗声道,“祖父是意澜的嫡亲祖父,是意澜最亲的人,无论怎样罚都是为了我好,罚的越重,说明祖父对意澜的期望越大,意澜只怕做的不好,令祖父失望。”

既是亲祖父,若然不顾亲孙女的死活,当真是冷酷无情了。

文江侯更加诧异了,微眯的眼里射出一道光,却已少了些微方才的冷厉,经过这一场大变故,这个古怪的孙女儿真的变了性子么?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令他甚为惊奇。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江意澜,冷冷的抛出一句,”好,既然你不怕,明日便到祠堂〃〃*前面的几章稍稍做了些修改,亲们有不明白的可以去前头再。再次呼吁大家的支持!!票票,收藏!去看里看

第十二章。起意

江意澜低着头,身子却挺得笔直,安静的答道,“是,祖父。”

文江侯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朝院外走去。

江意婉踱步凑近江意澜,轻声道,“二姐姐,咱们快走吧。”

江意澜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反道,“既然来给祖母请安的,自然是进去请了安再走。”

江意澜在心底冷哼了哼,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江意婉身上打了个圈,她方才的举动太过急切了,偷听了长辈说话非但不躲开反而惊呼出声将文江侯引出来,又把文江侯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江意澜眸光流转,想到另一个可能,或许江意婉的这一趟相邀本就是别有用心的。

哼,江意婉,这戏演得有点过了。既然演戏演到这个份上,她岂能不陪着演下去?倒是辜负了一场好戏。

她抬脚走到正房门口,对站在门口的流月流露欠欠身子,“烦劳二位姐姐进去禀告一声,意澜来给祖母请安了。”

流露屈膝行礼,“二姑娘稍等。”

撩帘出来,流露面露难色,低声道,“二姑娘,太夫人说姑娘身子还未好,让奴婢赶紧儿的送您回去,请安也不急于这一会子。”

太夫人闭门不见,江意澜方才便想到了,哪个女人也不会在当着晚辈的面被丈夫训斥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她眼里故意露出一抹急切,顿了顿才不情不愿的道,“那,我改日再来给祖母请安。”

流露微微一笑,二姑娘的柔顺令她稍感诧异,同时也在心底舒了口气,方才乍然见到两位姑娘闯进来,还未来及出言提醒便被侯爷逮个正着,自是吓得心头直打颤,没想到侯爷只针对二姑娘一人便作罢。

想到这里,她担忧的看了一眼江意澜,“二姑娘,奴婢送您回去吧。”转过头看看江意婉,躬身道,“四姑娘,您也快回去歇着吧。”

收到意料中的效果,江意婉已很满意,早就不愿多做停留,看了一眼江意澜,道了一句“二姐姐,我就先走了。”遂转身走了。

若换做平日里,江意澜断不会让太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头亲自送她回去,但今天却不同,她欣然接受了流露的提议。

江意澜扶着月笼的手缓步而行,不急不缓。流露则在一旁紧紧跟着。

走到半路,江意澜故意装出一副懊恼不已的神情,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旁人诉说,“我这条命是祖母救回来的,只怕这一辈子都难还祖母这份恩情了。可恨我使得祖父误会祖母,使得祖父生祖母的气,让祖母伤心,唉,这可如何是好?”

流露回眸瞧瞧江意澜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的模样,心里缓缓一动,侯爷不知要怎样处罚二姑娘,二姑娘不为自己担心,反而担心起太夫人来,倒真是难得。

流露的神色江意澜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依旧佯装懵懂无知,过了一会子,又恍然大悟般的问道,“流露姐姐,祖父说让我明日去祠堂,倘若我今日便去祠堂跪着,祖父是不是就不会再生祖母的气了呢?”

流露倒抽一口冷气,忙道,“姑娘,您可别这么想,太夫人的本意原是让您病体早日康复,健健康康的,若您这会子又去跪祠堂了,伤了身子,岂不负了太夫人的一片心?您趁早打消了这念头。”

她抬头望望天,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小棉袄,马上就快十一月了,天已冷得很,倘若再跪在祠堂冰冷的地上,莫说带病之人,就是她们这些做惯活的奴婢们也受不住。

她越是这般模样,江意澜就越觉得自己想对了,傻乎乎的笑了笑,“我听流露姐姐的话便是。”

流露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搀住江意澜另一边胳膊,柔声道,“姑娘慢走。”其实却是加快了步子。

回到屋里,月笼出去送流露,流露仍是不放心,再三叮嘱月笼看好姑娘。

瞧着流露出了院子,一直躲在一旁的朱颜才急急奔向姑娘内室,“姑娘,您怎么这会子去暖香院了?奴婢方才听人说侯爷去武骆侯府碰了软钉子,回来想同姑娘说,却听小丫头说你去给太夫人请安了。”

她顿了顿又道,“奴婢去拦您,没承想您已进了暖香院,后来见老侯爷出来,奴婢吓得闪开了,等您出来时候,流露又一直随着,我便绕路先回来了。”

她眼里忽然蒙上一层泪,“姑娘,侯爷,也太狠了。”

江意澜稍稍惊了一下,“你知道祖父要我明日去祠堂的事了?”

朱颜含泪点点头,“四姑娘跟前的丫头说的,现在,只怕,全府里都知道了。”

江意澜吸口凉气,江意婉这动作还真快,她原本还想再做点准备的,现在看来已是来不及了,遂正了正面色,严肃了几分。

“朱颜,等会儿我要去祠堂跪着,这件事不许你劝我,更不许你出去禀告老爷夫人,这满院子的人谁都能知道我去了祠堂跪着,但是谁也不能踏出院子一步,你明白么?”

朱颜蓄在眼里的泪一下子滑下来,哽咽道,“姑娘,您,这是为了什么?”

“朱颜,现在没有时间了,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若老爷夫人来了,你便说我躲在房里不愿见任何人,无论如何也要挡回去,至于旁的人,也是一样。”

她看了朱颜一眼,“记住,我去祠堂的消息绝不能从老爷夫人嘴里传出去。”

朱颜张了张嘴,想劝说几句,可看到姑娘面上的决绝,知她已是下定了决心,但她一想到姑娘的身体,便有些不死心,“姑娘,您的身子……”

江意澜打断她的话,“朱颜,如果等到明日我再去祠堂,受的罪只怕比今日多几倍。”

朱颜吓得脸都白了,两条秀眉紧紧蹙在一起,仿若生离死别的模样。

江意澜收起面上的严肃,叹了口气,又怕朱颜太过担心,遂解释道,“朱颜,今儿个你也瞧见了,四姑娘这一趟是有目的的,咱们若再任由人拿捏,这日子……”

想想今日的事,朱颜咬了咬下唇,狠声道,”她们只道姑娘是好欺负的。〃江意澜笑了笑,当做白痴耍着玩了。这笑容里却带着深深的凉意,”她们不是看我好欺负,而是把我

第十三章。自罚

暖香院。

太夫人歪着身子靠在贵妃椅上,漫不经心的听着流露的回禀,当听到流露说江意澜要去跪祠堂的时候,眉角几不可微的皱了皱。

流露仔细观察着太夫人的神色,小心的道,“太夫人,经过这次变故,二姑娘倒真是有了份孝心,定会将您对她的救命之恩记在心里一辈子。”

太夫人嘴唇微动,两眼在脚下扫视一圈,淡淡的道,“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恰恰江意澜并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倒真像是有几分真心的。

太夫人抿住嘴不再说话,流露亦安静的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半晌不到的功夫,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了文江侯要将二姑娘带到祠堂受罚的事。

丘氏自是焦躁不安,午饭都等不及吃,披了衣服就慌慌张张的奔向澜园,到了澜园门口,却被朱颜挡住了。

“大夫人,二姑娘这会子正在床上躺着呢,特意嘱咐奴婢不想见任何人,大夫人,您也知道姑娘的脾气。倒不如让姑娘一个人静静。”

丘氏急的直跺脚,“你拦我做什么?二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朱颜走近丘氏,忧虑的看看丘氏,低声哀求道,“大夫人,姑娘这会子没事儿,您正该等老爷回来去求求老侯爷才对,莫要等姑娘明日儿受了罪。”

丘氏登时心头一亮,拍了拍手,怎么忘记这回事了,女儿这会子并未受到委屈,她正该去为女儿求求情才是,何必再进去闹心?遂点头道,“朱颜,你伺候好姑娘,让她不要害怕,横竖还有父亲母亲在。”

朱颜屈膝应是,将大夫人送走后,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回到院里,见月笼满面异色的站在正房门口,眼里挤出一滴泪来,拉着哭音道,“这可如何是好?”

抬头瞧瞧天色,急道,“姑娘的午饭也该送过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两旁耳房里人影晃动,几道目光朝这边瞧过来。

江氏祠堂里,供着三十八个江氏牌位,供奉了五代江氏族人,祠堂大门正朝东,常有阳光射入,所以堂内并不显得阴沉,反而有一股子香炉里飘出的香味。

江意澜稳稳跪在正中央的团蒲上,双掌合十,微低着头,似是在默默祈祷着什么。

她已经在此跪了一个时辰,两腿酸麻,就连身子都有些酸疼了,但她仍旧支撑着,牢牢靠靠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祠堂里很安静,正好给她留个空间思考,今天的事,无论从哪里推断,都是江意婉给她下的套,江意婉定是先听了文江侯被拒回府的事,然后趁机邀她去暖香院,又在听到文江侯与太夫人的对话后,故意惊叫出声,她这么做,只不过是变着法子来害自己。

可,江意婉跟她的仇怨到底结在哪里呢?

江意澜有些想不通,但她并不执拗于此,她很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改变当下自己的处境,倘若再被文江侯太夫人误会下去,莫要说她自己没有好下场,就连江微岸夫妇恐怕都要受到连累。

腿上一阵酸麻忽然钻上来,她难受的呻吟出声,暗暗怨道,厨房的人动作怎么这么慢,这会子也该来人瞧瞧了。

她刚动了下身子,便听到祠堂外有人哎呦了一声。

终于有人来了,江意澜头也未回,只稳稳跪着。

“二姑娘,这大冷的天,您跪在这里是为何呢?”来人是文江侯身边伺候的江勤,穿藏着一身青色长袍子,青灰色棉夹袄,一双眼微微眯着,笑起来像是弥勒佛的模样。

江意澜这才抬了抬头,吸口气,又抽了抽鼻子,低低道,“江总管,我犯了错。”

江勤弯腰去扶她,“二姑娘,咱们侯爷不是说的明日么?您怎么今儿个便来了?再说了,侯爷也没说让您在这里跪着,这大冬天的,您这身子又没好利索,回头再病倒了可如何是好?”

江意澜摇摇头躲过江勤的搀扶,“江总管,意澜愚钝,想不出旁的法子,只望祖父莫要因着意澜再生祖母的气。”

江勤面色一动,试探着问道,“姑娘,莫不是太夫人对您说了什么?”言外之意,是否太夫人训斥了江意澜,所以江意澜才会这么做。

江意澜自是将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江总管,祖母若真训我一顿倒还好了,唉。”

江勤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先劝说一阵子,怎奈江意澜是铁了心长跪于此,任凭他怎么说都纹丝不动,最后他只好暂行离开。

先是去了澜园,遭到拦截后便又去了暖香院,悄悄的问了流露,听了流露一番话,若有所思的转回到文江侯的书房去禀告。

文江侯刚用过午饭,此时正坐在雕着金丝大花的黑藤椅上,双眼微微闭着。

江勤轻手轻脚上前,几欲张口,可话到嘴边又被生生烟回去。

文江侯两眼缓缓睁开一条缝,瞟了他一眼,“什么事?”

主子问话,自是要回答的,江勤遂不再犹豫,禀道,“侯爷,二姑娘这会子正在祠堂跪着呢,中午饭都没吃。”

文江侯蓦地睁开眼,“什么?”

江勤便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尽数说给自家主子听,“厨房来送饭的时候,小丫头偷偷告诉老奴,二姑娘中午没用饭,而是去了祠堂,老奴便先去瞧了瞧,二姑娘果然跪在那里,老奴劝了半天二姑娘也不起来。”

“老奴只好又去了澜园,澜园的丫头却将老奴挡在门外,说二姑娘在屋里歇着,定是二姑娘吩咐过她们不许说。”

“老奴还以为是太夫人训了二姑娘,便去了暖香院,谁知暖香院那边压根不知道这事,流露倒是说了一件事,上午侯爷见过二姑娘之后,二姑娘自认间隙了侯爷太夫人,便生了去祠堂跪着赎罪的念头,流露只当她是说着玩,谁知竟真当真了。”

文江侯眸里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哼了一声,”既然是个有孝心的,那就让她跪着去。〃〃*此文已签约,亲们不用担心太监或者断更!大胆的收藏吧!!

第十四章。该罚

午后的阳光被轻风吹的支离破碎,摇摇荡荡,一如美人儿摇摆不定的心。

“母亲,意澜没用饭就去祠堂跪着了,您听说这消息了么?”江意黛面露忧色,插在发间的金钗在微薄的阳光底下闪着亮光,将她的脸射的剔透般的白净。

二夫人杨氏手上正拿着个小折子,金色银线沿着袖口一直蔓到衣领处,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视线从折子上移开,淡淡的看了看江意黛,皱下眉,“她要去跪着就跪着去,你这么急做什么?她要受罪咱们谁也拦不住。”

江意黛也皱了皱眉,“可是……母亲……万一祖父真放过了她呢?”

杨氏放下手上的折子,挑眉道,“不放过怎样?放过又怎样?”

江意黛一时语塞。

杨氏叹了声,“是你让意婉去的吧?”

江意黛扯了扯嘴角,不屑的道,“她?还用我吩咐么?她自己巴巴的就凑上去了。”

杨氏的脸上也显出一抹轻蔑,稍稍沉吟,露出一抹笑,“她倒是去的及时,不管侯爷放不放过意澜,大房那边的心都给扰乱了,这会子八成去太夫人那里求情了。丘氏一乱,机会就来了。”

江意黛不解的看杨氏一眼,“母亲,什么机会?”

杨氏笑了笑,精锐的目里埋着令人猜不透的深沉,“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机会吧。”

“什么机会?”江意黛更加迷惑,既想不出杨氏说的机会是什么,又猜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杨氏笑的更灿烂,微微仰起头,“机会不会自己找来的,即使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她的机会已经来了,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江微岸一回府便被守在二门上的丫头拦住,直接回了岸青园。

丘氏此时正心急如焚,饭也吃不下,只等江微岸回来,此时见他回来,忙迎上来,“老爷,您可回来了。”

江微岸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么急叫我回来,又出什么事了?”

丘氏便将江意澜去暖香院被侯爷撞见的事急急说了一遍。

江微岸也是又气又急,怒道,“满院子的丫头婆子愈发不懂规矩了,怎么不拦着点?病还没好还让她出院门。”

丘氏压低嗓音,回道,“老爷,是四丫头带澜儿去的。”

江微岸面色一暗,不再说话。

门口珠帘子哗啦啦一阵响动,丘氏跟前的大丫头碧青急匆匆走进来,朝二人福了一福,禀道,“夫人,不好了,二姑娘去祠堂跪着了。”

丘氏脑子一懵,心口一窒,“你说什么?”

“二姑娘在祠堂里跪着呢。”碧青一脸担忧,“奴婢已经去瞧过了。二姑娘怎么都不肯起来,说要赎罪,莫得坏了侯爷太夫人的感情。”

江微岸亦被吓住了,江意澜的身体还未痊愈,虽承了人参的神功,可不代表就百分之百的好了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碧青嗫喏道,“夫人,您方才去澜园的时候,二姑娘已经去祠堂了,我逼着月笼,她才说是姑娘吩咐谁也不准说出去的。”

丘氏心中蓦地一亮,两眼转了几转,眉角竟浮上一层笑意来,不但不再担忧,反而欣喜起来,“老爷,这下咱们不用担心了。”

她深深的看了看江微岸,目里满是欢喜,缓声道,“老爷,咱们的澜儿终于长大了,她,终于懂事了。”

江微岸心下仍在为江意澜担心,听丘氏如此说,倒是又摸不清根由了,不解的看着丘氏。

丘氏笑了笑,看看碧青,“碧青,外头不管谁说起姑娘跪祠堂的事,你都不要说话,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

碧青应声退出去。

丘氏笑着看了看江微岸,心头的石头缓缓落了下来,“老爷,您也不用再去父亲那里求情了,意澜今天做的很对。”

她顿了顿,“意澜做错了事自是要受罚的,她自己能认识到错误主动接受惩罚,这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了,她今日所做全是为了母亲与父亲着想,不是么?”

江微岸这才想通了其中关节,但他却不会往坏处想,他只想着这是江意澜的一番孝心,正如方才丘氏所说,江意澜终于长大懂事了,他心里自是欣慰,可,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不妥当的地方。

丘氏瞧着江微岸神色,虽猜不出他准确的想法,却也能猜个不离十,但她并不说破,只温声笑道,“老爷刚从外头回来,理应先去母亲那里问安,再回来歇息。”

江微岸点点头,披了外衣,径自去了暖香院。

而丘氏则回到小亭子里吃午饭,这一顿饭倒是吃的有滋有味。

身子稍微一动,腿脚的酸麻便不停的传上来,江意澜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不舒服,这身子太虚弱了,有好大一会她都觉得快要撑不下去了,但她一直坚持着。她甚至拿出前世的至理名言来警醒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被遗忘在这里,恰恰相反,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满府的人都会知道祠堂里跪着二姑娘,他们一定都在关注着祠堂这边的动静。

她亦相信她期待的人一定会来,只是早晚而已。

她这么想的时候文江侯的前脚已经踏进了祠堂的大院门,他黑着一张脸迈着大步走进来,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跪在里面的江意澜。

江勤跟在一边,微低着头亦不敢说话。

“你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犯的错受罚?”文江侯厉声喝问,忽然想起上午江意澜望着他时眼里的那一道亮光,他总觉得这个孙女儿似乎比往日多了些什么。

江意澜动了动身子,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酸麻,“意澜做错的事,即便受罚也补偿不回来的。意澜只恳求能消了祖父对祖母的气恼,恳求祖父不要让祖母因为意澜的失误而背上过失。”

文江侯眉头紧皱,如若这件事这番话换做旁人说,他一定会认为是别有用心的,可做这事说这话的是江意澜,从来不会在跟前做卖弄之事说巧话之人的二姑娘。

他忽然有些犹豫了,在这个当口上,他是应该借着这件事给自己也给钟氏一个台阶下,还是再狠狠的惩罚意澜呢?〃〃〃〃〃〃〃〃〃〃〃〃〃〃〃“新书需要大家支持,票票,收藏,都很需要啊。亲们是不是在等着加更呀?那快点把票票砸过来呀!

第十五章。受益

文江侯心里很清楚,他恼火的并不是人参给江意澜熬药喝了,恼的不过是钟氏竟不同他商议一声便擅自做主将人参做了处置,还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事已至此,倘若他再揪着此事不放,倒显得他真是连自己亲孙女儿性命都不顾的冷酷之人了。

他需要一个这样的台阶,钟氏亦同样需要一个台阶。

他略一沉思,看着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江意澜,终于吐了一句,“江勤,去请太夫人过来,内宅之事还是由她做主好了。”

说完转身径自离去,江勤则领命去了暖香院。

江意澜吊着的一颗心终于缓缓落下来,这一场赌局里,她赌的就是文江侯的态度。

文江侯现在摆出的态度是内宅之事须有太夫人做主,言外之意他对太夫人仍是信任的,他不但给了太夫人一个台阶下,也算是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

而她跪祠堂恰恰给他提供了这样一个绝佳台阶,解了他的围,又替钟氏解了难,更重要的是,连带着把明日欲将受到的责罚一并带过了。

江意澜微微一笑,这跪也算值得了。

太夫人得了江勤的信,来不及披外衣便急急的奔向祠堂,前脚踏进大门,便哎呦呦叫出声来,“你个死心眼子的,你想心疼死祖母还是怎么的?这大冷的天,你到这里跪着做什么?”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江意澜跪祠堂的事,但她却假装不知,为的就是探探侯爷的意思,他对她的恼恨她不是不知,自己对他的怨亦是不少,她倒要瞧瞧侯爷如何处置为她求情的江意澜。

当江勤来转告侯爷的话时,她才算舒了口气,侯爷终究是明理的,虽怪她却也会给彼此一个台阶下,这就够了。也不枉她一片真心。

她嘴上说得快,脚下的步子也快,进了祠堂一把便将江意澜揽在怀里,眼里噙着泪儿啊孩啊的叫着,“真真叫祖母心疼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江意澜起身,“快起来。”

江意澜却故作懵懂无知的道,“祖母,我不起来,祖父正生气着呢,这事儿您全是为了我,祖父的气不消,澜儿便不起来。”

太夫人嗔怒道,“真是个死心眼的,我还谅你是说着玩的,谁道你竟是真的,你祖父生气却不是因为你,你何苦来作践自己的身体?若你身子再有个好歹,可叫祖母如何办?”

“你放心好了,你祖父这会子早就不生气了。你瞧,这不是让人把我唤来了?”

流月流露自是上前帮着搀扶江意澜。

江意澜这才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顺着两人的搀扶欲起身,怎奈此时已是腿脚酸麻,生生被两人抱着才算站了起来,身子颤了几颤便倒在太夫人怀里。

太夫人自是紧紧搂着不松手,眼里的泪几欲下落,“我的儿啊。”

江意澜从太夫人怀里抬起头,眸里闪着泪光,满脸的感激,“祖母,澜儿的命都是您救回来的。只要祖父不再生气,这点小事算的了什么。祖母,澜儿要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说着又要跪下去。

太夫人两手拽着紧紧的抱住了,“澜儿,可叫祖母说什么的好。”

太夫人怎会不知这是江意澜为她跟侯爷和好提供的台阶,再加上江意澜这番诚心实意的说辞,她心里自是有些感动的,心里虽有些诧异的,可终归做了利于她的事,她自是乐得其成,更乐的落个心慈的好名声。

太夫人抱着江意澜轻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面色愈发慈祥,“澜儿不用害怕,一切由祖母为你做主,快些跟我回去,来祠堂的事日后再也不要说了。”

江意澜抬起头,茫然的道,“祖母,澜儿做错了事,明日还要再来接受祖父处罚的。”

太夫人啐了一声,“你祖父将这件事交给祖母了,祖母断没有再处罚你的道理。跪了这半天,听她们说你还没吃饭?流月,快去厨房让人做几个姑娘喜欢的菜送到暖香院来,再做个暖身安神的汤。”

等着腿脚灵活了,江意澜便任由太夫人牵着手一起去了暖香院,这顿饭吃得极其温馨,太夫人一会子夹菜一会子加汤,一口一个澜儿叫的极其亲热。

如果不是经了此前的事,江意澜一定会认为太夫人是个慈祥和蔼的好祖母。

消息传到岸青园里,丘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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