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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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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开玩笑,难得一说也是极高兴的时候,楼家的人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二夫人和楼若兰禁不住脸色一沉,坐在桌旁沉默不语。
拂影低头浅笑,站起身朝慕容禄夫妇福了一福:“谢谢世伯伯母。”她唇角带笑,微低螓首,正好望得到低垂如翼的浓密的睫毛,加上她神情坦然,眉宇间带了几分调皮,越发觉得灵动可爱,慕容氏喜不自禁,忍不住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欢喜的道:“唉哟这个丫头可是喜欢死我了,我怎么就没生出个这么好的女儿呢,来到伯母身边。”拂影笑着走过去,却并没有坐下,抬头看了看楼慕然,楼慕然笑道:“你伯母让你坐,你坐便是,都是一家人,哪里那么多规矩。”
此话一出,二夫人和楼若兰的脸色又是一白。慕容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楼慕然,慕容澈神色淡定,而慕容迟则是心不在焉。
屋内设了一桌上席,那桌似是单独为一人准备,又是上好的紫檀木,靠背椅,装饰华丽,立在那里有点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势,除了楼慕然其他人对那椅子多抱些好奇,楼慕然却并不解释,只管和慕容禄夫妇说笑。
到了时辰,饭菜已经逐一上来,楼慕然却迟迟不叫开戏,拂影只怕这菜凉了,叫人端下去热了一遍。
到这里,不难看出楼慕然正在等人,只是楼慕然在本地名声极响,保要设宴便会高朋满座,无一敢迟到者,这桌椅摆放的古怪,那这姗姗来迟只认这人定是极为不寻常。
饭菜热了三遍尚不见人来,拂影只怕菜失了味道,索性让人重做,谁知这才刚刚热好,楼慕然的贴身小厮就上前在他耳旁低语,楼慕然方才哈哈大笑,说道:“众位,咱们的贵客终于到了。”随即率先迎了出去。
17
花枝摇曳,暗香吐蕊,那人一身黑衣远远的走来,仿佛从仙境中下凡而来的上仙,霸气凛然,风华绝代。
出来迎接的女眷不自觉地红了脸,二夫人在人群中捂唇低低惊呼:“这人生的好生俊俏。”
慕容氏回过神颇为不屑的看她一眼。
这时楼慕然已经笑着迎上去,拱手道:“轩辕公子驾临,实乃敝舍的荣幸,轩辕公子请。”
轩辕菡淡淡点头,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人群中的拂影,似有似无的勾了勾唇,在众人不自觉让出的道路上走过去。
楼若兰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轩辕菡面容,脸色一红,握着帕子的手忍不住一抖,雪白的帕子云朵一般轻飘飘的掉落地上,落到他的脚前。
脚下的帕子雪白无暇,上面丝丝绣着一朵淡色兰花,在青石的地面上仿佛冬日的皑皑白雪。
轩辕菡身形微微一滞,扫了楼若兰一眼,却见她身后的拂影侧头而笑白皙的脸上仿佛烟花绽放那般欢快美丽,脸色突然变得高深莫测,唇角一勾,俯身捡了那帕子递给楼若兰。
他的指白皙修长,映着那雪纺手帕仿佛是上好的羊脂玉,在灯火阑珊花团锦簇的背景中,带着几丝不羁的魅惑。
楼若兰突然脸红心跳,想伸手去接帕子,手却抖得厉害,像是秋日的落叶,瑟瑟微微,轩辕菡突抬头看她,目光落到她的脸上,似笑非笑。
被那样深邃如海的目光注视,一颗心仿佛都要跳出来,楼若兰情不自禁的抬头望着,只觉自己漩涡般的被紧紧吸了进去,出神间,他却微微皱眉,不耐烦的伸手将帕子放到她的手中,指尖碰到手心,带着微微的凉,楼若兰只觉得在那一刹那全身都忽的烧了起来。
轩辕菡头也不回的进了屋,黑衣逶迤,袍角的金线细细而下,在芳香四溢的空气中划过,花了众人的眼。
这一刻也只不过半分光景,众人皆没有在意,徐徐尾随他入内,二夫人用帕子捂着唇,目光落到轩辕菡的背影上对楼若喃喃道:“这人架子这么大,也不知什么来头。”
楼若兰只捏着帕子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神,怅然若失。
楼慕然将慕容禄引荐给轩辕菡,众人就会,这时,远处传来丝丝缕缕的丝竹声,仿佛隔了千山万水,跃过山峦湖泊,悠悠而来。
慕容氏忍不住欢喜道:“丫头啊,这又是什么?”
拂影笑道:“拂影怕众长辈没有乐子,加以丝竹助兴。”说完伸出一双纤手轻轻一拍,那窗外朱亭之袅袅诺诺出现一个白色身影,踏着乐声徐徐起舞,身姿袅娜窈窕。在月光下虚无飘渺的不真实,只以月中嫦娥起舞尽兴,亭亭玉立,盈盈素颜,霓裳舞罢,断魂流水。
那女子以白纱遮面,媚眼如斯,流光潋滟,素手微抬,腰肢妙曼,仿佛隔着银河两岸,眸中的脉脉情愫依旧清晰的透过来,落到心里,将那轩然大波轰然掀起。
洛州河畔,十里烟波,曾经的句句誓言尤在耳畔句句响起,美人红颜将逝,男儿薄情,这妙曼舞姿仿佛迎头一棒,打得头脑升腾。
“啪”的一声,楼慕然轰然起立,脸上神色闪烁复杂,拍在桌上的掌狠狠的握起,泛着激动颜色,倒是分不清是怒是喜。
他的动作惹得众人齐齐望去,那里面的探究仿佛拨开蚕茧的指,一层一层的揭下来,丝毫不剩,楼慕然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敛了神色随即笑道:“好舞!”转头看向拂影,声音带着微微的不稳情绪:“拂影,重重的赏。”
拂影早就料到如此,并不觉诧异只轻轻点头。
再看时那人已经不见,只剩朱亭林立,在幽暗的山峦幽湖中飘飘缈缈,愈加不真实。
楼慕然这才缓缓坐下,一时气氛古怪,慕容氏忍不住笔道:“拂影怎不给大家来上一段,这月仙舞你跳得可比她好多了。”
拂影没有说话,慕容迟闻言忍不住笑道:“娘亲,您又没看过,怎知跳得好不好。”
慕容氏微微一嗔说道:“可不是你说的,以前天天的娘耳根低下说拂影的舞跳得好,娘哪能忘记。”
话一出口,众人立即有些尴尬,慕容迟脸色怔忪的看了拂影一眼,拂影只目不斜视,和慕容澈低低交谈,楼若兰倒是安静,席间一直心不在焉,游魂一般。
突觉一道灼人目光射过来,仿佛能将皮肤烫伤,拂影身体微滞,情不自禁的抬头看过去,果见轩辕菡淡略的望过来,手执洒杯,慵懒而坐,那杯沿法制宣传着淡淡流光,如月华初照,潋滟四射。
拂影拿着象牙筷的手微微一滞,心中辗转,见慕容澈碗内只有米饭,顺手夹了放在他碗内,笑道:“二哥吃菜。”
腕上却烫的仿佛烧了个洞。
《囚奴》VIP第二部分 第18到25
楼幕然哈哈一笑说道:“拂影莫要冷落了贵客,还不去给轩辕公子敬酒。”
拂影闻言身体一抖,慕容澈觉察她的不适,关切地看她,拂影只缓缓摇了摇头。
拿着酒杯过去,朝他一福,微微笑道:“轩辕公子,请。”说完,她看也不看他,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忍不住挑衅看他,一杯酒下肚,脸颊微红,美目半眯,眼波流转间竟一时带了几分媚态。
轩辕菡淡淡看她一眼,半是探究半是复杂,修长的指捏在杯沿轻轻旋转,将那指衬得细腻白皙,微微停顿,也是一饮而尽。
拂影吟吟笑着给他倒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说话时已经多了几分讽刺:“轩辕公子能来楼府,着实蓬荜生辉。”仰头又一杯喝尽。
轩辕菡不由眯了眸看她,见她又要倒酒,抬手按住她的手,淡淡道:“(此处缺了一段文字,网页版也找不到,)
拂影忍不住轻笑,微微向前凑了凑,吐气如兰,那气息里掺杂了些许酒香,若有若无的从樱红的唇中溢出,落到了肌肤上,带着些许温热,模糊的只觉得自己真的醉了,她嫣然而笑,寒冰乍破般的灿烂,仰头凑上去,眯眸笑道:“今日是楼府的家宴,轩辕公子怎就来了?”
“拂影,不得无礼!”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威慑力。
拂影眨了眨眼眸,似是清醒了些,脸上却红晕未褪,俏生生地恍若人面桃花,她站直身体,回头笑道:“爹爹,女儿和轩辕公子开个玩笑。”
楼幕然眸中并无怒气,却故意板起脸轻叱:“混帐,轩辕公子是咱么府请来的贵人,岂是你能逾越的,还不退下。”看了轩辕菡一眼,遂拱手陪笑道:“轩辕公子莫怪,小女管教无方,唐突了公子。”
轩辕菡并不看他,端着手中的酒杯轻轻转动,眼眸落到流光四射的杯沿上,一直未曾离开。拂影已经福了福出去,余光中白色的裙角如烟一般的散开,快的仿佛不曾存在。
欲擒故纵的把戏,可是谁教的,楼幕然,还是你楼拂影本来就有这等本事?
远处的丝竹声悠悠而来,应着淡淡酒香,竟不自觉地多了一分醉意。
众人见楼幕然对轩辕菡如此低声下气,未免有些惊诧,加上他年纪轻轻便有此慑人气势,从此事中也看出他身份不同凡人,轩辕这个姓氏向来隐蔽,几乎与国姓并驾齐驱,许多人虽不知轩辕菡什么身份,但到底也猜到许多,于是有心之人均上前巴结着敬酒。
屋内没有了方才的拘束,热闹喧哗了许多,自然也不会注意他人的动静,慕容迟在拂影出去后,起身也跟了上去。
慕容澈淡淡一瞥,见楼若兰只是坐在桌前发怔,并未留意慕容迟的去处,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沉思半晌,也起身出去了。
只是,再怎么隐蔽,也逃不过一双深邃而幽暗的眼睛。
外面灯火阑珊,花枝繁茂,怕客人们饭后无聊,一旁的长桌上放了各色点心以供食用,这等光景,烛火闪烁,那点心看上去却是格外诱人。
慕容澈追出来只见丫头小厮端着托盘来来往往,丝毫看不见两人身影,不由有些着急,低头沉思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娇柔唤声:“慕容公子。”
回头,那女子一身雪纺白衣,脸若芙蓉,指似柔夷,站在姹紫嫣红的花海中,竟似下凡的仙子,朦胧遥远的不真实。
慕容澈敛了神色微微一笑,拱手道:“原来是拈衣姑娘。”
拈衣一笑,扬起的唇上带着几丝没落,抿了抿唇才迟缓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慕容澈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遂笑道::“姑娘请。”
两人找了一较为隐蔽的地方停住脚步,拈衣欲言又止,低应沉思,似在考虑什么,慕容澈也不打扰她,只温和笑着等她开口。
良久,拈衣才低低道:“公子,我献舞完毕,楼老爷派人过去过……”说完略带期望的看他。
慕容澈淡淡笑道:“楼世伯正值壮年,人生得意,恭喜姑娘得了一个好归宿。”
拈衣眼眸一黯,胸口起伏不定,半晌才幽怨得瞟了慕容澈一眼,声音中带了些许哽咽:“楼老爷的势力我一个青楼女子哪里能与之抗衡,只能听从,可是,我还是想问一问公子,这样拈衣也好死心。”
慕容澈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拈衣觉得从未有过的绝望,心被狠狠地揪着,又痛又伤,她哽咽着别过头,笑得凄楚:“看来拈衣不问,答案也呼之欲出了。”说完,强忍着泪水朝他一福,“拈衣告退。”
“姑娘。”
慕容澈突然唤住她,她身形一滞回头略带惊喜地看他。
他站在疏影横斜的枝蔓旁,一身青衣似风,面色如玉,袍角飞扬,飘逸的仿佛嫡仙,慕容澈面色平静,微低了头依稀可见如玉般优美的轮廓,觉她会头抬起头向她郑重道:“姑娘若是不愿意,在下可帮姑娘劝说世伯。”
拈衣的期望被这句话打的零零碎碎,一时差点站立不稳,她强忍住泪意缓缓笑道:“公子不必可怜拈衣,公子既然不爱拈衣,拈衣也不想让公子同情,这十几年都是拈衣一个人一步步走过来的,从未靠过他人,况且就算躲了这次,下次还不知是什么人,早痛不如晚痛,委身楼老爷起码不会再让人欺辱,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公子说是不是?”
慕容澈闻言不由抬眼看她,目光中带了几丝钦佩,却再也不说什么,拱手道:“姑娘走好。”
拈衣惨然一笑,辗转离开。
“拂影!”
独自凭栏而立,身子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入鼻的是清淡的兰花香,丝丝传来,熟悉的让人肝肠寸断,那人气息不稳,呼吸略略急促,腰上的臂越收越紧,拂影心中一乱,却不敢挣扎,僵直了身体,声音漠然的道:“放开。”
贴在后背上的身体也是一滞,半晌才极其艰难的松开她,拂影回身,果然是慕容迟。
她稍微退后几步和他拉开距离,他也怔怔站着,申请仓惶,目光沉痛悲伤,压抑的嗓音略略沙哑:“拂影,那天为何不来见我?”
拂影别过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淡淡道:“迟,你现在时我的妹夫。”
慕容迟闻言身体一震,怒极反笑,激动地低吼:“我当日要娶的是楼拂影,为何他楼幕然把一个楼若兰塞给我,你可知第二天我看到床上躺的不是你,有多绝望,我只以为我得到了这世上最高贵的宝物,一觉醒来却发现这宝物是假的该有多痛心,可我明知道她不是你,还要装作是你,我明明心中担心你,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若不是二哥暗中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再来告诉我,我这颗心只怕早已死了千万次,那种日子我一分也不愿想起,可是楼若兰的身份挑明了,他楼幕然却只拿几颗打发我,我,我要的是你啊……”
“别说了!”拂影艰涩的打断他,别过头不去看他那样悲伤痛苦的神情,只怕一看,心中的委屈苦涩就像漩涡一般的席卷全身,那种悸动牵的几乎窒息,差点喘不过气来,她扶着身侧的栏杆,手指握的关节泛白,半晌才平定心绪淡淡道:“迟,不管怎样,你已经娶了若兰,她是我的妹妹,我也不会做那种抢别人夫婿的事,还有,你与若兰已经行过夫妻之礼,而我……”她顿了顿,吸了口气方才低低道:“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就算我们在一起,你能不计较我的过去,我又有能彻彻底底的忽略你与若兰成过亲的事实么?所以……”
“我不信!”
慕容迟慌乱的低吼一声,大步逼上来,他扳过拂影的身体,紧紧抓住她的腕,眼眸泛红,气息粗重凌乱:“拂影,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我们试试好不好,这就去找师伯和我爹求他们让我们在一起,我不介意的……”他紧紧地攥住她的腕身体近的几乎贴上去,空气仿佛升了温,燥热难耐,他眼眸一深,带了些许情欲颜色,干哑的道:“我真的不介意。”
腕被他捏的生疼,他的手像是烙在自己腕上,灼热的仿佛烧起来,拂影心中慌乱,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他,情绪也激动异常,心绪不稳的朝他吼道:“慕容迟,我说过了,我们不可能了,为什么你还要苦苦相逼,你一向骄傲,今天怎这般没有出息!”
慕容迟双眼通红,心中像是破了一个大洞,痛的窒息,他突然哈哈笑起来,神情绝然伤痛,站在原地几乎站立不稳,他一步一步朝她靠近,绝望的道:“拂影,你心里真的没有我了么?”
拂影身体一滞,竟有些茫然,她想起他们的过去,那些快乐甜蜜的日子,走马灯一般的在眼前晃来晃去,她知道她是怀念的,她也知道看到慕容迟时心绪不会太平静,可是她总感觉那些只是回忆,是她过去做过的一个美梦,梦再美,也有醒来的时候,到底自己还爱不爱慕容迟,她自己都觉得茫然起来。
这时,慕容迟却趁机走上来,他握住她的肩,凝视她的双眼,声音沙哑的蛊惑:“拂影,你想想我没以前,在一起那么快乐,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去树上给你掏鸟窝,却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你吓得大哭,结果我们一起被爹娘罚,你还记不记得……”
记忆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的涌了出来,那种记忆让她感觉美好单纯,身体渐渐松懈下来,慕容迟深情地俯下身子吻上她,喃喃的唤着:“拂影……”
唇上是一片柔软,拂影方渐渐回神,意识到他在吻她,猛然吃了一惊,那一刹那间,她眼前浮现的却是轩辕菡深邃幽深的眼眸。大海一般的望不见底。脚踝上突然像是被烫着一般,痛的厉害。她背后一片湿凉,仿佛置身于水深火热,热一阵,凉一阵。耳畔嗡嗡作响,只听得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才意识到,对于慕容迟这个吻,她强烈的排斥,甚至还有些厌恶,依稀想到的却是那人吻上自己的唇的感觉,凉凉的,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她倏然觉醒,用尽力气推开他,不可置信的摇头,看向慕容迟时已是满眼绝望,她哀伤难耐,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回忆终于破裂,再也拼凑不起来,她看着他,喃喃道:“你不该这样对我。”
慕容迟一时错讹,不解的上前,拂影一慌,拔腿就跑。
转过身,就见一人身材修长的立在枝蔓交错的暗影中,衣衫的颜色与那残影仿佛混成一片,只看得到衣襟前那些细细而下的金线在明灭的光晕中闪过细微的流光,他的脸也隐在阴影里,细碎的影子在他脸上支得斑驳,看不清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得落在她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
拂影身体微滞,心中慌乱,只想离开这里,于是也只是淡略的看他一眼,仓惶跑开。
慕容迟也才发现轩辕菡,本要去追拂影,被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竟不由自主地停了脚步,尴尬的朝他拱手道:“原来是轩辕公子。”
轩辕菡淡淡点头,勾起唇,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三公子好兴致。”
拂影茫然的抛开,也不知 到了哪里,只见灯火暗淡,人影稀薄,平静了一下心绪,正要离开,突觉眼前人影一晃,闪过一侧葱郁的树丛中,她心中一禀,冷声低喝:“谁?”
周围却是静寂一片,没有半丝声响,心中疑窦暗生,忍不住放轻了步子跟过去,快要接近那草丛,丛中却是细微抖动,拂影惊诧间,一个男子身形的蒙面人已经跃出来,抬手直袭拂影双眼,拂影一惊,想躲却躲不开,谁知那人的手刚到脸前,却并不下手,手腕一翻,在她肩上顺势一推,只这一推,拂影只觉得肩上剧痛无比,身体怦然倒地。
再看时,哪里还有那黑衣人的踪影。
拂影坐在地上怔怔出神,突然记起那人在袭击自己的时候,他的手修长有力,小指之上隐约带着一个银色戒指,所以当他转手袭击自己肩部的时候,只觉眼前一花,连那人的眼睛也没有看到。
可是,那人似乎并不打算害她,依那人的武功,要杀她可不是易如反掌么?
只觉得什么事都在这一晚齐齐发生了,疲惫的厉害,拂影站起身抚着肩膀朝宴席的地方走去,也不知慕容澈走了没有,她还要找他问些事情。
进了院子,只见楼若兰二夫人和慕容氏坐在放点心的桌旁聊天,没有找到慕容澈,转身就走,却听到二夫人在身后唤她:“这不是大小姐么,怎见了我们就走呢。”
慕容氏也发现了她,朝她招手:“来丫头,咱们娘俩说说话。”
拂影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回去,在慕容氏身边坐下。
二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小姐脸色怎么这般苍白,不会是有了身子了吧。”
拂影一愣,抬头犀利的看她,淡淡道:“二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氏闻言微微皱眉,不悦道:“二夫人这是怎么说话呢,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让你这么糟蹋。”
二夫人闻言抿嘴讽刺一笑,嗤道:“姑娘?慕容夫人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大小姐可早就不是女儿身了,你可知她当初为何逃婚,只因被人污了身子,无脸再见迟儿,方才央求我们家若兰代嫁,大小姐,是不是啊?”
慕容氏不由惊诧道:“当初不是说是因为拂影染了病,不吉利才让若兰替的么,这回子可是怎么回事?拂影你……”她转头看到拂影苍白的脸声音戛然而止,大约也相信了几分,对拂影先前的几分喜爱也渐渐散去,不由绷了脸,语重心长得道:“丫头,既然你已经破了身子,就应该嫁了那人,怎还能若无其事的呆在府里呢,若是真的有了身孕,那孩子可是怎么办?”
拂影只觉一股凉意从头浇到尾,身体颤栗的厉害。
这时,身旁的楼若兰轻声说道:“婆婆不知道,姐姐是因为并不知道那人是谁,才留在府里的,姐姐也很是可怜,若是咱们都不留她,谁还留她?”
慕容氏闻言点点头,赞许的看了楼若兰一眼。
拂影轻轻吸了口气,半晌才将怒气压住,冷冷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二夫人却并不打算放她,抬手摁住她的手,故做和蔼的笑道:“大小姐,要不要二娘给你请个大夫来看看?”
拂影身心疲惫,平日里的镇定也抛得没有踪影,忍不住站起身来,甩开她,怒道:“你说够了没有?”
二夫人见她发怒得意地笑了笑,撇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二娘我这也是关心你,别到时候府里多了个野种咱们没法处置。”
拂影只觉怒火丛烧,袖中的手都握的颤栗起来,她张了张唇,气的嘴唇发紫。
楼若兰忙道:“姐姐,可别气坏了身子。”
拂影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肩上痛的厉害,一阵一阵,仿佛整个胳膊都被撕了下来。
这时,身后却蓦然响起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夜色里悦耳的仿佛天籁:“拂儿,原来你在这里。”
拂影身体没由来的一滞,僵直着身体突然不敢回头,只握了握拳,捏的差点掐出血丝来。
楼若兰却齐齐的望向她的身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她不用看也可以想象到他一身黑衣缓缓行来的样子是何等的迷人。
三人脸上突然一红,楼若兰眼眸水波荡漾,略略羞涩的看向拂影身边,一诧间,肩头突然被人握住,暖热的温度从他掌心传过来,突然不自觉地安心许多,接着,耳畔一热,温热的气息打到雪白的耳垂上,惹得微微一痒,轩辕菡低沉的嗓音低柔的响起:“老是乱跑,难怪我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太过柔和温暖,魅惑的让人忍不住心弦一动,拂影暗自心惊,忍不住看他,却见他也低头看她,深邃如深渊一般的眼眸,那丝温柔仿佛湖中投落的繁星倒影,细细碎碎,星光点点。
拂影不自觉的脸庞一热,忙转过头,目光落到神情各异的三人脸上,却见楼若兰眼眸眨也不眨的仰头看着身旁的轩辕菡,脸颊潮红,面带桃色,满眼的痴迷,拂影微微一怔,来不及细想,轩辕菡却看也不看三人一眼,揽住她转身就走。
由于动作突然,拂影未有准备,受伤的肩头猛地碰到他胸前,痛得忍不住低呼一声。
他突然住了脚步,低头微微皱眉,眉心间呈现好看的川字形:“怎么了?”
拂影一怔,正要说话。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娇柔的呼唤声:“姐姐。”
楼若兰走到拂影面前,垂眸立在风中,细腰不盈一握,仿佛那随风摇曳的枝柳,她有意无意的瞟了轩辕菡一眼,话是对拂影说的,目光却在轩辕菡的脸上,徘徊旋转。
“姐姐,方才娘亲说的那些话你别在意,她是直性子,往往口无遮拦,将你不是清白之身的事情也说出来……”说到这里,她抬眸看了轩辕菡一眼,似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似乎觉察到她的目光,心口怦怦直跳,忙又移开,这才继续道:“可是我们也是为你好,免得到时造成困扰。”
闻言,拂影忍不住冷冷一笑,这哪里是和她说的,明明是说给轩辕菡听得,一时倒也不觉得气了,只觉可笑,遂淡淡道:“谢谢妹妹提醒,我知道了。”
楼若兰听她说的平静不由一诧,微微瞪了双眼,遇到拂影似笑非笑的目光忙又垂眸柔柔笑道:“那姐姐若是有了身孕可要告诉妹妹,妹妹还是可以帮忙的。”
感觉到轩辕菡握在肩头的手略略一僵,拂影脸色微滞,心中突然无味杂瓶,甜的苦的咸的诸多味道一起涌了上来,掺杂在一起搅得厉害,她怔了半晌,才笑道:“妹妹若是有了消息,也一定要告诉我这个做姐姐的。”
楼若兰却是脸色一白,两条秀眉皱在一起,仿佛瑟瑟的花蕊,无限怜爱。
二夫人见女儿受了欺负,忙在身后搭腔道:“那是自然的,我们家若兰的孩子那是慕容家的长孙,不像有些人的野种,没名没姓……”话未说完,却“哎呦”一声捂着脸痛苦的呻吟,指间似有粘稠状的液体流出来,未等她叫,慕容氏已经幸灾乐祸的叫出声来:“哎呀二夫人,你的脸流血了!”
楼若兰闻言留恋地看了轩辕菡一眼,忙跑出去扶住二夫人,慌乱的道:“娘你怎么了?”
轻风吹过,树叶沙沙,夜色里只剩下二夫人恐慌的尖叫声:“我的脸……我的脸……”
拂影捂唇轻笑,两人来到无人处,她拉住他的衣袖忍不住笑着问道:“她的脸没事吧。”
她盈盈而笑,明眸善睐,在月色下俏丽的恍若桃花,一双眼睛流光潋滟,清澈的没有半丝瑕疵,竟是灵动异常,衣袖被她扯住,仿佛心都被揪了起来,鼻端是她发上的幽幽兰香,若有如无的飘散,像是一种莫名的悸动,轩辕菡忍不住眼眸一深,半晌才道:“没事。”
拂影欢快笑道:“这就好,不然我可没法和爹交代……”说到一半,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激动拽了他的衣袖,两人不自觉地离得近了,依稀可以闻得到他身上的寒香,脸上突地一热,忙松开手。
轩辕菡心中怅然若失,却突抬手将她的身体抵到墙上紧紧箍住。
拂影一惊,顿时心头一凉,忍不住冷冷看他:“你做什么?”
轩辕菡淡淡看她一眼并不说话,抬指停在她雪白的颈项前,略略拉了拉衣领。
拂影顿时羞怒交加的脸色一红,极力挣扎,身体却动弹不得,心急速的沉下去,落到低处,没了着落,不由冷声道:“轩辕菡,你若胆敢在这里……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却来了兴致,似笑非笑的看她,戏谑问道:“在这里怎样?”
拂影气结,愤愤地瞪他一眼,唇却颤抖的厉害,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微微用力一拉衣领,肩上的大片肌肤便暴露在月光下,白皙的肌肤泛着朦胧的珍珠色泽,白玉一般无暇美好,只是肩头处微微泛着青痕,积郁在皮肤内,仿佛珍珠上的青色瑕疵。
轩辕菡微微皱眉,抬指在皮肤上缓缓游弋,微凉的指腹一路滑过,仿佛撒了一片火种,有意无意的揪出内心的悸动,一种颤栗而无力的感觉在心头奇异滑过,拂影有些慌乱的别过头,却是屈辱难耐。
他微微皱了皱眉,食指在那淤青处轻轻一按,拂影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皱眉狠狠瞪他。
“这里怎么回事?”
他一脸的若有所思,神情凝重。
拂影一怔,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却还是如实回答:“我遇到一个黑衣人,那人推了我一把。”
轩辕菡眯了眸望着那伤处出神,半晌才淡淡道:“以后小心些。”
月光洒落下来,将他雪白的肌肤照的恍若凝脂,吹弹可破,周围是繁茂的细碎枝叶,层层叠叠的掩映,仿佛一道天然的碧绿屏障,身上淡淡的体香如兰一般的飘散,将这夜色缀了几丝迷离。
拂影挣了挣身子,见他依然不放开,忍不住低声道:“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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