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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霜寒2-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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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萧然平素聪明绝顶,可每次在大哥面前就会乱了方寸,此刻见大哥一脸冷酷,他已紧张得手足痉挛,“不是的,来的人是莫衍,他是惊雷堂主的儿子,武功不凡。他是叶星月的近卫与死士,对叶星月忠心不二,所以他拼死也要救叶星月出去……”
萧潼看着他,目光骤然犀利:“你怎么知道此人是莫衍?”
“我……我……”萧然脸发白,结结巴巴地道,“小弟只是猜测……”
“三弟,你不知道么?每次你在朕面前撒谎,你的眼睛就会泄露一切。”萧潼吸一口气,有些费力地道,“难道……你还想欺瞒朕么?”
“我……小弟不敢……”
“啪”,萧潼甩手就是一巴掌,声音陡然提高,“还敢撒谎!自己掌嘴,什么时候肯招,什么时候停下来!”
????????????????? 第十五章 招供
萧然的心脏好象突然被一把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好久才清醒过来。抬起眼眸,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大哥。那一瞬间,他看到大哥眼里噬人的冰寒,让他冷得恨不得站起来仓惶逃离。
大哥,是不是我欺瞒你的次数太多,你再也不相信我了。只是一个眼神,就泄露了一切……大哥,经历了这么多,你还可能原谅我么?我不想赌,我好害怕,可是,我既想保全叶姑娘与莫衍,又不愿失去你的信任与宠爱。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所以老天爷这样惩罚我?让你一眼就窥破了我的诡计?
招,还是不招?两个问题在萧然脑海里激烈地战斗着,沉稳淡定的少年,第一次被自己的选择逼得冷汗淋漓。
萧潼的目光冷冷扫过来,唇边浮起一抹疲惫、漠然的笑意。小畜生,这样一再地欺君罔上,一再地打击朕,你以此为快乐么?还是在考验朕对你的最后底线?
上次私放摩戈,朕只是抽了你二十藤条。可你变本加厉,这次又将叶星月放了。摩戈只是塔萨战败的将军,不复当年之勇,也就罢了;可是这叶星月是叶漫天的亲弟弟,堂堂王爷兼大将军,身份何等重要!他若卷土重来,以皇室后裔的身份振臂一呼,自能一呼百应。你给朕留下这样一个巨大的隐患,难道就是你对朕的忠心么?
何况,拓渊一战,叶星月伤你一箭,令你几乎丧命。你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轻易就将这笔仇恨抛之脑后了,就跟当初的昌平王子攸一样。萧然啊萧然,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么?你可以无止境地付出、包容、悲悯,将自己不当一回事。可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独立的,你有兄弟,你有妻子,你有女儿。朕要怎样才能教会你为自己考虑、为家人考虑?
每次都是为别人,甚至为敌人赌上自己的命,你究竟有几条命可以赌?而朕,朕是什么?为了你该死的善良、该死的固执,你总是选择牺牲朕!说什么忠,说什么孝,朕在你心目中根本无足轻重!
即使是早就预料到的,事到临头萧潼还是无法忍受。唯一的一点希望被眼前的事实击得粉碎,萧潼只觉得一颗心冷得没有丝毫温度。这种寒冷从他漆黑的瞳孔里散发出来,就象丝丝缕缕的冰凌,直直地扎入萧然身体,渗进血液。
痛苦在眼底慢慢凝结,带着霜雪的颜色,萧然咬紧牙关,强作平静:“小弟不明白,大哥……要小弟招什么?”
“啪”,又一巴掌打过来,打在同一个地方,萧然的脸瞬间变得血红,指印由白变红,迅速肿起来。“你心知肚明!做了什么好事,还需要朕提醒你么?看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朕现在就下令拘禁当日守牢的狱卒与将领,看有没有人告诉朕真相!”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不仅脸颊疼得麻木,连牙龈、舌头都发麻了。萧然尝到嘴里淡淡的血腥味,觉得比黄连还苦。他跪直身子,仰起脸来,“大哥,将士们长期交战,早就疲惫不堪,那夜突遭偷袭,反应稍有迟钝,才让敌人得逞。是小弟思虑不周,没有预料到莫衍会来劫牢,不曾增派兵力,所有罪责都由小弟一人承担,是小弟的疏忽,请大哥莫要牵连到守牢士卒……”
萧潼怒极反笑,好啊,说到这个份上,你还要跟朕装!唇边勾起一个冷戾的笑容:“三弟,还要跟朕虚与委蛇?”
萧然浑身一震:“小弟不敢。”
“自己掌嘴三十下,再告诉朕你要不要招。”萧潼的声音中没有一点起伏,可是眉宇间充满危险的气息,令整座凤清宫冷若冰窖。
萧然闭上眼睛,举起手来,左右开弓地往自己脸上打去。清脆而单调的掌掴声在凤清宫中有节奏地响起,很快萧然的两颊就高高肿起,血丝沿着唇角流下来,又蒙在泛着亮光的脸上,斑斑点点。一张英俊绝伦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那双湖泊般的眸子中溢满痛楚,依然还是原来的模样。
萧潼端起茶杯,慢慢品起茶来,任由萧然机械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萧然忽然想起,那一次自己救了水儿回来,因为以前犯了大哥的忌讳,被大哥罚了掌嘴。刚打了二十下,大哥就亲自动手,却根本不是要重责自己,而是减轻自己的疼痛。
那时候的大哥多么温柔,而现在的大哥又是多么冷漠。
他的心痛得发抖,大哥,既然你不疼我,我瞒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就让你知道我的罪过,就让你恨我,就让你杀了我吧。
三十下打完,萧然放下手掌,恭敬地道:“小弟打完了,请大哥验伤。”
萧潼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脸上的伤痕,毫无怜惜,只是冷冷地问道:“招是不招?”
萧然低下头,蠕动了一下肿痛的嘴唇,费力地道:“小弟……愿招。”
“说。”
萧然吸一口气:“叶星月其实并非王爷,她是长公主,是叶漫天的妹妹。”
萧潼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然。萧然感受到大哥的目光,慢慢抬起头来,淤肿的脸上已经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放开一切的平静,缓缓道:“她从小被当成男人来养,就是为叶漫天培养一位能够冲锋陷阵、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她从小受尽各种严酷的训练,没有享受到一点天之骄女的尊荣。这些,是混在雍国的密探荀简向小弟汇报的。小弟为此对叶星月十分同情。
云间破后,小弟将叶星月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并与她作了交谈。她已经不再恨小弟,也接受了亡国的事实。只是,她求小弟放过叶漫天与王室成员……”
“她求你?”萧潼敏感地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莫非你们又早已惺惺相惜?”
“不,不止如此。叶星月她……她其实已经喜欢小弟了……”
萧潼愣了愣,忽然仰天大笑:“好,好,朕的三弟果然人见人爱,在战场上也能红鸾星动。这叶星月看来倒是侠骨柔肠,难怪你这么怜惜她,不惜犯下叛国的大罪也要放过她了。”
萧然听到“叛国”二字,身躯蓦然一僵。叛国,好大的罪名啊。大哥,你真是如此看我的么?
他的神思好象游离了躯体,他木然地跪着,呆呆地看着地面,一言不发。直到萧潼沉声下令:“说下去!”,才如梦方醒,继续禀道:“天牢被劫那晚,叶星月的侍卫统领莫衍闯入王宫求见小弟,小弟刚刚向大哥提过,此人乃是惊雷堂主莫问天的儿子。他是因为爱上叶星月,才混在王府充当侍卫,以期接近叶星月。”
“这么说来,惊雷堂的火药就是他去借来的?”萧潼立刻抓住问题的核心。
“是。”
“我们檀盟一战,损失多少人马?”
“……五千人……”萧然的心微微一沉,是啊,自己怎么没有将莫衍记在账上。这么重大的损失,大哥岂会放过?
“很好!”萧潼五指并拢,“说下去。”
“是。”萧然的头垂得更低,“莫衍来找小弟,向小弟说了肺腑之言。他说虽然我是他的仇人,又是他的情敌,但他敬我的为人,知道我是胸怀磊落、宅心仁厚的君子。他爱慕叶星月已久,现在叶星月国破家亡,身世凋零,他一定要保护她,给她一个幸福、安定的生活。他会用一片真情去感动叶星月,让叶星月真正接纳他。所以……”
“所以你就动了恻隐之心,暗中帮助他们逃脱?”
“是。小弟预先给了狱卒指令,若是有人来救叶星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偷偷放行。但绝不能放走叶漫天与其他人。”
萧潼眉心一动:“那么,你又想如何完成叶星月所托,放过叶漫天与其他人员?”
萧然猛地抬头,伸手拉住萧潼的衣摆,眸子中已泛起雾气:“小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向大哥求情,只是,请大哥看在叶漫天已是亡国之君,一无所有的份上,网开一面,饶他不死。雍国刚灭,人心不稳,若是大哥再杀了叶漫天与王室成员,恐怕天下人都会骂大哥不仁。反之,若是能放过叶氏王族,便可笼络民心,大哥接手雍国便省了很多麻烦。”
“你不怕叶星月是第二个塔尔穆,再跟朕来一场较量么?”
“不,小弟相信她不会的。”萧然连忙道。
萧潼暗暗冷笑,你只会以己之心度人,天下事谁可逆料?他沉吟半晌,把目光重新投到萧然脸上,语气加重:“萧然,你可知你的行为该当何罪?”
萧然心头一凛,大哥叫自己萧然,那语气分明是帝王的语气。
“回皇上,臣勾结敌将,私放朝廷钦犯,罪属叛国。”
“没了么?”
“臣谎报军情,欺瞒皇上,罪属欺君。”
“叛国、欺君,谁给你的胆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熟知律法,不用朕告诉你这是什么罪过了吧?”萧潼逼上来,声音中已经有了金属的冷厉。
“回皇上,这是满门抄斩、凌迟处死的大罪。”
“你不怕死?”
“臣……不怕……”
“那么你的家人呢?”
萧然如遭雷亟,仓惶抬头看了萧潼一眼,又重重地磕下头去:“求皇上开恩,念在臣以前所立的战功,只治臣一人之罪,饶过臣的妻儿。臣虽死九泉,也铭感圣恩。”一滴泪水悄悄滑落下来,滚过肿痛的脸颊,烫得如同火烧。
????????????????? 第十六章 求饶
萧潼听出他声音异样,沉声喝令:“抬起头来!”
萧然不敢违逆,只能抬起头。脸上仍有泪痕,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隐隐闪动着泪光。萧潼看得大怒,不管萧然的脸已经饱经蹂躏,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现在知道流泪了?现在知道来不及了?当初你犯错的时候在想什么?有没有半点考虑到你的妻儿?男子汉大丈夫这么没有担当,没有责任心,朕为水儿不值、为烟儿不值!早知如此,朕当初就该狠了心,斩断你和水儿的这段姻缘!”
萧然被打得一阵晕眩,视线有些模糊,耳边好象炸开了一般嗡嗡作响,脸颊滚烫,可是忽然间,他心里绽开一点亮光。大哥此刻所说的话,分明是大哥的语气啊。他还是当自己兄弟,还是在维护、怜惜自己,不是么?若只是帝王,哪个臣子的妻儿会在他眼里?
“大哥……”他低低唤了一声,见萧潼并无发怒的征兆,才大胆地看着他,声音中染满悲伤,“就算不念小弟的战功,也请大哥念在兄弟情份,饶过水儿与烟儿。烟儿才刚满一周岁,她什么也不懂。大哥是圣明君主,怎忍心夺走她的小生命?还有水儿,她那样声明大义、温柔贤淑的女子,只因为跟了小弟,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大哥以前总是为水儿说话,可见大哥是懂水儿的。求大哥开恩,所有罪责,让小弟一人承担吧……”
萧潼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如同无底的海洋,大理石雕塑般深刻的五官看不出喜怒:“你若死了,你有没有考虑她们母女二人该如何生存下去?”
萧然好象被一鞭子抽在身上,浑身一阵颤栗。左胸剧痛,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水儿,烟儿,没有我,你们在这世上岂非太孤单?水儿,你如花美眷,神仙般的女子,嫁给我,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却总是为我操心、为我牵挂、为我担忧。烟儿,你是那样可爱的小精灵,误闯入我家,爹还没有疼够你,不,爹根本还没有开始疼你,可是却要离开你了。爹怎忍心?爹怎忍心?
喉咙里涌起血腥味,萧然拼命将它咽下去。大哥,你这么问,是答应放过水儿与烟儿了么?可是你依然在责备我没有顾及她们母女,是不是?是我的错,是我总将仁慈、大义放在首位,而将自己的亲人忽略在后。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萧然,为了水儿与烟儿,你还要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尊严?眼前是自己的大哥,就算求他也不是耻辱……
他狠狠咬了咬牙,仿佛要积蓄全身力量,将自己心里的最后一条防线打破。然后仰起脸,看着大哥英俊而冷酷的面容,努力平息胸中翻涌的气血,颤声道:“大哥深知,小弟对大哥忠心耿耿,绝无叛国之举。小弟只是不忍,因为……因为叶星月是个可怜之人,而且又错爱了小弟……小弟对她抱愧,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成全她与莫衍……小弟该死,小弟已经知错了,求大哥饶恕……求大哥开恩,将国法改为家法……小弟永世不忘大哥恩情……”
萧潼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只骄傲的小豹子竟会说出求饶的话来?正想沉下脸来,门外响起宇文方的声音:“启禀皇上,梁王有急事求见。”
萧潼一愣,好啊,宇文方,看来你又去搬救兵了。对朕这位三弟,你还真象个好哥哥的样子。
“宣他进来。”
萧翔推门而入,疾步走到萧潼面前,跪在萧然身旁:“小弟拜见大哥。”偷偷瞥了一眼萧然,见他的俊脸已经肿得面目全非,身前的地上凝着血迹,雪白的前襟上也有斑斑点点的血渍,不禁心中大痛。
“二弟,不必多礼,起来吧。”萧潼蔼然摆手,语气亲切。
萧然听得心中酸楚,大哥对自己与二哥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他真的对自己恨之入骨了。
萧翔却没有起来,反而恭恭敬敬地叩了个头道:“小弟见大哥下朝后召了三弟进宫,不知何故,小弟放心不下,所以……。”
“朕无数次召三弟进宫为朕批阅奏折、面议国事,为何你今日放心不下?”萧潼淡淡的,好象不经意地问道。
“这……”萧翔连忙解释,“是因为叶星月被劫一事,小弟素知大哥严厉公正,虽然朝上群臣求情,大哥赦免了三弟。可小弟依然害怕大哥会责罚三弟,所以斗胆进宫求见。”说到这儿,他转向萧然,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大哥既已掌了三弟的嘴,不知可否饶过三弟,容小弟带三弟回去疗伤?”
萧潼脸一沉:“你以为他犯的罪是掌几下嘴便能一笔勾销的么?他与叶星月的侍卫勾通,私放叶星月,又以疏忽大意欺瞒朕,你倒说说,他犯的是什么罪!”
萧翔吓得魂飞魄散,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骇然回头看着萧然:“三弟,你……你果然……”
萧然怆然低下头去:“是,小弟身犯十恶不赦之罪,请二哥不必为小弟求情了。”
萧翔呆呆地看着他,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苍白的脸慢慢变成死灰。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回头拉住萧潼的衣摆,一迭声地哀求道:“求大哥饶恕三弟,三弟不是故意的,他对大哥、对朝廷忠心耿耿,天下皆知。大哥,念在他立过无数汗马功劳的份上,法外开恩吧!”
萧潼无语,面容冷峻得犹如山岳,看着萧翔的目光充满威压。萧翔浑身的肌肉蓦然绷紧,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大哥毫不动容,难道这次是铁了心了?不,不,三弟才十九岁,他聪明绝顶、惊才艳艳,这样的人,老天怎忍心夺了他的性命?难道,难道果真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难道他是天上的谪仙,现在老天要收他回去?不,不……
一念至此,他拼命向萧潼磕头,额头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求大哥开恩,求大哥开恩。”一连磕了五六下,额头上渗出血来,他又抬起头,不顾一切地跪爬两步,抱住萧潼的腿,“小弟犯了那么多十恶不赦的罪过,大哥都只命小弟掌嘴、罚跪,为何却要三弟的命?大哥不能这样冷酷无情啊……”
萧潼猛地一脚踢出去,将萧翔踢得滚出好几步。好啊,一个两个都来利用朕的心软,是不是?!
“畜生,朕放过你,你还不知足?还要以此为借口帮这小畜生说话!”他厉声狂吼。
萧然想去扶萧翔,却被萧潼喝住:“谁准你动的?”他吓得一抖,只能重新跪直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萧翔爬起来,膝行到萧潼面前,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大哥……朝堂上无人知道三弟私放朝廷钦犯一事,所有人都只知道天牢被劫,三弟有失防范,已经功过相抵。只要大哥不追究,此事便可一笔揭过。三弟欺君,可他欺的是大哥,大哥一向疼爱三弟,就不能再容忍他一次么?求求大哥……求大哥私下责罚三弟,消了气吧。”
萧潼沉默,目光看着一个不知距离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萧翔与萧然一动不动地跪着,只觉得凤清宫中的空气稀薄得无法呼吸。周围静极了,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们等待着,等待着萧潼的裁决,一句话立判生死,而这种等待就变成了油煎火烹般的折磨。
萧翔悄悄向萧然身边挪了挪,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萧然抬头,迅速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额头的血迹,心痛如绞。不能说什么,只能用目光表达感激与愧疚之情。
好久,好久,萧潼收回目光,转向萧然,淡淡地问道:“你果真知错了么?”
“是,小弟知错了。”
“错在哪里?”
“小弟不该利用职权,与敌人勾结、私纵朝廷钦犯。不该欺君……”
萧潼抬手制止他:“你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顿一顿,又道,“朕给你最后的机会,你滚到曜月宫去跪着反省,若是在朕到来之前你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朕便用国法制裁你;若是想明白了错误,朕便用家法制裁你。”
萧然眼睛一亮,顿觉脸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连忙叩头谢恩。萧翔扶着他站起来,两人躬身退出。
“等一下。”萧潼叫住他们,冷冷地看着萧然,“不要抱着侥幸心理,就算朕用家法制裁你,你也休想朕轻易原谅你!”
萧然的心猛地一沉,大哥,你我又要回到以前的君臣关系了么?不敢说什么,低头应道:“是,小弟明白。”
看着两人的身影走出凤清宫,萧潼脱力地靠进椅子里,只觉得胸口憋闷得难受,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脸色暗下去,无限疲惫。
一杯水及时递到眼前,萧潼看到宇文方默默注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担忧。
萧潼轻笑:“宇文,又是你去将梁王请来的?”
宇文方立刻跪下请罪:“属下该死,请皇上责罚。”
萧潼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再次轻笑,声音中满是苍凉、艰涩的味道:“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护着他、宠着他,真的以为这是对他好么?如果朕不是皇帝,他会如何?”
“皇上,正因为皇上是皇帝,王爷才会如此效忠于皇上,才会如此坦然地流露出真性情啊。”宇文方第一次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萧潼,“皇上自己岂非也在护着王爷、宠着王爷么?大家都感动于王爷的仁义、率真,和他那种傻到极点的善良,所以才会喜欢他、疼爱他。皇上,你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不是么?王爷的一举一动何曾逃脱皇上的掌握,既然如此,皇上何不在有限的空间内给他一点自由呢?”
“自由?”萧潼低低回味着这两个字,喃喃自语,“也许,朕是该给他一点自由,也给自己一点自由了。”
????????????????? 第十七章 外放
曜月宫内室,萧然雪白清瘦的身影笔直地跪在墙边,萧翔用手帕沾了凉水,轻轻敷在萧然脸上,想帮他减轻淤肿。心中暗道,大哥真是狠心,把三弟的脸打成这样,也不让他涂冰玉露。若是这么漂亮的脸被打坏了,看他会不会心疼。
可是又想想,三弟委实太过大胆,每次犯错都是欺君大罪,都够满门抄斩的。大哥身为皇帝,又一向严厉公正,怎能每次都为他徇私?很多事还是大哥一手为他遮瞒过去的,倘若朝中众臣知道,还不知会闹得如何沸沸扬扬呢。
想着,忍不住责备道:“三弟,你也真是太胆大妄为了,明知道大哥明察秋毫,对你更是了如指掌,你做什么事能逃过大哥的掌心?你怎么还敢这么做!你比不得二哥,你是国家栋梁,朝廷缺你不可,大哥更是缺你不可,你怎能枉顾国法,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做出这等不忠不孝之事!三弟,你这样做,真是令亲者痛、仇者快。你可知……你可知二哥有多心疼?”
萧然听着二哥语重心长的话,心中感动,抬起头,感激地道:“二哥,谢谢你的教诲,可是,就算事情从头来过,小弟还是会这么做的……”
“你!”萧翔又惊又怒,猛地举起手掌。这小畜生真是太可气了。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知悔改,还在坚持自己的做法!那么,他在大哥面前认错都是骗大哥的了?难怪大哥生气,原来他就是这样欺瞒大哥的!
萧然闭上眼睛,二哥,你也要责罚我么?你打吧,我知道,是我不孝,惹你和大哥生气了。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迭加到脸上,萧然睁开眼睛,见萧翔已放下手掌,站起身又去浸湿了手帕,再来为他擦脸。
“还疼么?”语气中有无奈也有怜惜,萧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叹息,“从小到大,也不知道挨过大哥多少打,你就不知道改改么?伤过、痛过,却依然我行我素,一定要拂了大哥的逆鳞。大哥打你,你身上痛,他心里痛。而我在旁边看着,心痛,却爱莫能助。三弟,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脑子总是转不过弯来!”
“二哥,我没事,不必为我担心。你还是回去吧,若是为我求情,说不定又惹恼了大哥。刚才被踹一脚,额头也磕破了……”
萧翔笑道:“你当二哥是纸糊的么?大哥踢得不重,我没感觉到疼。你为我挨的打不知道重过多少,是我欠你的。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两人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外面脚步声,萧翔连忙站起来跪在旁边,明黄的身影大步走进来,喝令侍卫守在大门外不得打扰,顺手把内室的门关上。
“二弟起来。”他挥手命萧翔起身,自己走到正中坐下,向萧然喝道,“小畜生,滚过来!”
萧然迅速转身跪爬过来,伏地叩首:“大哥……”
“这么长时间,想出你究竟错在哪里了么?”
萧然抬头,脸色苍白,愧疚地看着萧潼:“回大哥……小弟……小弟想不出来……”
“想不出?那好。”萧潼目光一沉,一股凌厉的气势立刻从眉宇间散发出来,“朕判你一人死罪,免连坐,即刻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萧然闭了闭眼睛,心好象突然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冰冷、黑暗、绝望。大哥,你真的要我死么?好吧,是我应得的,我无怨无悔。缓缓俯身,叩下头去:“罪臣萧然……谢主龙恩……”
好象平地炸开一声惊雷,萧翔吓得手足冰冷,脸上再无血色,扑通一声跪下去,重重磕头:“大哥!不要啊!求大哥再给三弟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想出来的,求大哥开恩,求求大哥!”
“再给他点时间?”萧潼冷哼,“恐怕就这样子他也想不出,二弟,你去拿藤条来。”
萧翔不敢违逆,拿了藤条来,双手奉上:“大哥请。”
“小畜生,既然你想不出,朕就让这藤条帮你想。”萧潼一指萧然,“趴下,褪了裤子!”
“是。”萧然依言摆好姿势,垂着头,还未说请罚的话,一藤条已挟着劲风抽到臀上,只一下便抽出一条血痕来。萧然几乎脱口惨呼,好痛。原来大哥平时责罚自己根本没有用全力,今天他看来是狠了心了,用的力气比平时多出何止两倍。再一想,心中又有些安慰,是不是大哥服了泽悦配的药,身体变得更加强健了,所以力气也更大了?
“啪啪啪啪”一连串的抽打疾风暴雨般落在萧然臀上,每一下都好象一道电流灼上皮肤,疼得他浑身的肌肉一阵阵痉挛,好象闻到了皮肤烧焦的味道。
十下,萧潼略略停了手。疼痛象火一般蔓延开去,整个臀部密密麻麻地排了十条血痕,每一条都破了皮。萧然不停吸着气,又不敢大声,不敢让大哥看出自己的窘态。真的好痛,背上已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双手用力抠着地面,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让自己着力。
“想出什么来了么?”萧潼用藤条拍了拍他的大腿。
萧然回头,惨白着脸,声音颤抖地道:“小弟不该忘记大哥教诲,利用大哥赐予的权力,做出背叛大哥的事情……小弟知法犯法,欺君罔上,蔑视皇上的权威……私自放过敌将,对不起战争中死难的兄弟……以身试法,将自己的妻儿抛于脑后……大哥,小弟能想的都想到了……”
“啪啪啪”,藤条继续抽下来,又是一口气十下。“朕再给你机会,一百藤条之内,你若能想出真正的错误,朕就免你死罪。”
“是……谢大哥恩典……小弟再想,只求大哥……打得慢一些……”随着藤条不断噬啮肌肤,臀部的灼痛毫不间断地肆虐着神经。很快抽到五十下了,萧然两边太阳穴剧烈地跳动,冷汗沿着鬓边涔涔而下。整个臀部红的红、紫的紫、白的白,色彩斑斓、皮开肉绽。
萧翔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他从来不知道被藤条打也能打得这样狠。大哥,他真的是绝了情么?可是他依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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