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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霜寒2-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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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莫繁痛呼一声,不顾膝盖剧痛,迅速挪过去,抱住父亲的双腿,哀求道,“爹,放过弟弟,要打就打孩儿吧。”
“哥,不要!”莫衍爬起来,走到父亲面前,重重地跪下去,砰的一声,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听来惊心动魄,“爹!孩儿回来领罪,爹要打要罚,孩儿都甘愿承受。只求爹听孩儿禀告……”
一语未了,莫问天已反手一耳光抽过去:“畜生,既然有本事走,还要回来干什么?你不是翅膀硬了么?怎么不去闯自己的江湖?还要回到这令你生厌的家里来干什么?”
莫衍被扇得几乎跌倒,另外半边脸也迅速肿胀起来,两边嘴角都渗出血丝。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莫问天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一连串的巴掌往他脸上掴去:“畜生,惊雷堂辱没你了?为父对不起你了?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学会了浪荡子的本事,离家出走?嗯?堂堂惊雷堂少堂主,甘心做人家的奴才!你能干啊,你丢的是谁的脸?”
莫繁骇然失色,甘心做人家的奴才?弟弟去做人家的奴才?怎么会?他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究竟怎么回事?他怔怔地看着父亲猛抽弟弟的耳光,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来,竟然忘了去拦住父亲,为弟弟求情。
莫衍也好象被鞭子抽了一下,浑身颤抖起来,伸手拉住父亲的手,仰起早已青紫肿胀的脸,口齿不清,惶然道:“爹……你怎么知道?”
莫问天抽了儿子一顿嘴巴,气得嘴唇哆嗦,手指恨不得戳到儿子鼻梁上:“畜生,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为父都不知道么?你以为你那点本事,逃得出为父的掌心么?我莫问天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甘心卖身为仆,光荣啊!骄傲啊!既然你攀上了豪门,为什么还要回来?”
“爹,孩儿知错了,特地回来向爹请罪,求爹原谅……”莫衍看着父亲铁青的脸,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俯下身去,“爹,孩儿为情所困,所以才投靠到王府做侍卫。爹也年轻过,爹也与娘有过恩爱的时光,请爹体谅孩儿一片真心……”唯恐父亲再打,他连忙一口气说下去,“如今雍穆两国交战,叶星月正面临惨烈的战争,她斗不过穆国大将军萧然……”
莫问天陡然身子一僵,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射出针尖般的光芒:“原来,你是为了叶星月才回来的?你在打惊雷堂的主意?”
莫衍抬头,泪水流过肿胀不堪的脸,看起来十分狼狈。可是他的目光却依然十分坚定:“爹,孩儿不单单是为了叶星月,也是为了雍国。爹身为雍国子民,必定也想为国出力。如今敌军强大,我们兵败指日可待。爹若肯献出惊雷掌的火药暗器,助朝廷一臂之力。相信我们还有胜算,否则,我们必定会国破家亡啊!”
莫问天震惊地看着莫衍,连莫繁也僵住了。
呆了半响,莫问天沉声喝道:“起来,跟为父进书房,仔细跟我说!”
兄弟二人相视大喜,莫衍起身,扶着哥哥起来,跟随莫问天进了书房,重新跪倒在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向父亲汇报。
莫问天越听越怒,铁板着脸,一拳砸到书桌上:“叶漫天!这个昏君!为了一己之私,要挑起两国战争。多少生灵为之涂炭,多少百姓为之遭殃!”骂完瞪着莫衍,怒不可遏道,“这样的昏君,不帮也罢!”
“爹!”莫衍膝行过来,急声道,“爹不为雍国,也要为百姓考虑一下。爹难道忍心看雍国灭于萧然之手,百姓家园被毁、流离失所?爹岂不知,萧然已经灭了塔萨,还夺了浚国三分之一的江山。叶星月与萧然交过手,被他重伤,放眼雍国,无人是他对手。若爹不肯帮忙,孩儿恐怕雍国必亡!我们虽是江湖中人,却也知道忠君报国,请爹三思。”
莫问天听得动容,慢慢陷入沉思,冷峻、威严的脸上显出异常沉重之色,好久,他看向莫繁:“繁儿,你看……”
莫繁斟酌着道:“兹事体大,请爹召集各分堂堂主、护法一起商量。”
“爹,事不宜迟,请爹快做决定!”莫衍迫切地恳求。
“繁儿,马上通知各分堂堂主、护法,急速到议事厅。为父马上与他们商议!”莫问天下令。
“是。”莫繁恭应一声,离开书房。莫衍暗暗松口气,这时才感觉到脸上痛得如被火烧。
莫问天站起来,冷冷地注视着他:“为父是看在国家安危的份上。但自从你离家出走,为父已在祖宗面前禀告,将你逐出家门。如果你想回来,你知道需要领受什么家法。”
莫衍身子一抖,垂下头去,恭敬地道:“是,孩儿知道。孩儿愿意接受一切责罚,只是,眼下非常时期,请爹将这笔账记着,待我们得胜回来再处罚孩儿。”
莫问天点头,看着儿子,脸上露出十分复杂的表情。好久,他深深叹息:“起来吧,你这个畜生……老夫前世做了什么孽……”
莫衍一怔,自己没有听错么?怎么感觉父亲的语声中有一丝疼惜?心神激荡,爹,你已经原谅我了么?孩儿不孝,可孩儿真的知错了。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是孩儿忤逆了你……
长宁,凤清宫,宇文方将药碗端给萧潼:“皇上,药已煎好,请皇上用药吧。”
萧潼接过来,一饮而尽,轻轻舒口气,身子往后靠,喃喃自语道:“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靖王已经离京二十天了。”
宇文方听他语声中似有思念之意,心中一暖,含笑道:“是啊,日子过得真快。皇上服用泽悦王子开的药,气色越来越好。属下们都说,皇上现在神采飞扬,仿佛年轻了十岁呢。”
萧潼差点笑出来,斜睨着宇文方:“宇文,朕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朕若年轻十岁,岂非比靖王还要年轻了?”
宇文方看着萧潼,黑亮的双眸中自然地流露出忠诚与敬意:“属下说的是实话。”
“好了,别哄朕了。你倒会顾左右而言它,朕想和你谈的是靖王。”
“王爷他怎么样?”宇文方心中一直牵挂着萧然,他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可又不敢冒昧。此刻听皇上主动跟他讲,他正好求之不得。
“靖王出师告捷,已攻下雍国边关拓渊。可笑那叶漫天御驾亲征,却在拓渊被靖王杀得一败涂地,损失惨重。叶星月护着他王兄退到下一道关卡檀盟……”
萧潼说到这儿,慢慢皱紧双眉,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宇文方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萧潼:“后来呢?”
萧潼脸上忽然泛起一股肃杀之气:“雍国武林数一数二的大帮派惊雷堂竟然在此时伸出援手,将惊雷堂的火药悉数献给朝廷!”
宇文方的心猛地一沉:“火药威力巨大,我们军备中欠缺的正是火药。这样一来,王爷岂非危矣!”
萧潼将药碗啪的一声拍在案上,一股霸气油然而生:“然儿此生怕过谁来!他们以为这样便可以打败然儿,真是自取灭亡!檀盟一战,因为用上了惊雷堂的火药,两军阵前玉石俱焚,不止我军,便是雍军也伤亡惨重。可是,经此之次,然儿用了计策……”
说到这儿,萧潼唇边慢慢展开笑容,那笑容中有说不出的骄傲与笃定:“这死小子,当真聪明绝顶、无往而不利……”
檀盟初战,浮尸遍野,血流成河。知道雍军手中有火药后,众将忧心忡忡,只有萧然神情坦然。
“全军休养生息,疗伤的疗伤,收拾的收拾。今夜子时,本帅要夜探檀盟。”萧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在他身旁的人都看到有星子落入了他的眼睛,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安定了全军将士的心。
半夜,穆军在睡梦中听到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个个被吓得从地铺上弹了起来。他们涌到帐外,看到檀盟关方向火光冲天,隐约可以听到哭天喊地的声音。
在这熊熊火光中,一道黑色身影犹如闪电,冲破夜空,眨眼便射到了穆军营帐前。
萧然从马上飞身掠下,仰天长啸,惊动各营将领,纷纷涌过来:“元帅,元帅!”
“惊雷堂火药悉数被炸,明日一早,我们全军攻城!”
檀盟被破,雍军节节后退,穆军步步进逼。春夏交替,待到秋日来临,一纸战报发到长宁,萧潼在凤清宫哈哈大笑。穆军攻破云间,活捉叶漫天、叶星月,以及叶氏王族两百余人。
????????????????? 第十三章 敌友
雍国都城云间,烽烟散尽,尘埃落定。大军驻扎在城外,萧然带一万人马入住云间,张贴安民告示,收拾残局。
叶漫天兄妹、叶氏王族二百余人悉数被押入天牢,狱卒全部换成靖安军士卒,各营派出副将轮流值守。在清点俘虏的时候,萧然发现少了一个人——那名紧紧跟随在叶星月身边的青年侍卫。
他记得很清楚,在破檀盟时,他遇到了惊雷堂的人。惊雷堂主莫问天带着儿子莫繁与左右护法参与了那场战争,堂堂一派宗主,号称雍国武林泰山北斗的莫问天,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惨烈、最惊险的一场战斗。
那场战斗激起的狂飙使周围将士无人敢靠近他们身边百步以内,杀声震天、血雨腥风的战场,犹如给他们画出了一幅狰狞险恶的背景画。而这两位绝顶高手,一个灰衣灰发、气势夺人,一个渊停岳峙、气定神闲。莫问天面对萧然深不可测的内力,以及他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法,蓦然产生强烈的恐惧感。
纵横武林近四十载,他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位未及弱冠,却身怀绝世武功的对手。当他被萧然一剑刺中腹部,然后一掌击落马下时,他仰天喷出一口血沫,举掌就往自己天灵盖拍下去!
“爹!”同样的惊呼,却从两个人的口中发出来,一个是莫繁,另一个便是莫衍。从那一刻起,萧然知道了这名身穿侍卫服的年轻人,原来竟是惊雷堂主的儿子。两人见父亲落马,齐齐冲杀过来。惊雷堂左右护法也大惊失色,突破重围向这边冲过来。
萧然弹出一缕指风,挡开莫问天的手掌,上前扶他,语声中充满敬意:“人在江湖,却忧国忧民,前辈实乃忠义之士,令晚辈万分佩服。两军交战,无暇细谈,请前辈速带惊雷堂所有人马离开,免得玉石俱焚。”
莫问天震惊地看着这位宛如云中之神的美少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不带丝毫杂质,清朗的眉宇间自然地流露出真诚、磊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看他现在的样子,哪里会让人联想到杀人如麻的“美修罗”?
莫问天终于长叹一声:“后生可畏,罢了!”,向自己的手下颓然摆手。左右护法将他扶上马背,莫繁与他同乘一骑,保护他撤离战场。
“爹,孩儿不孝,请爹宽恕……”身后,莫衍一剑挡开周围的穆国士兵,遥望父亲逃离的方向,心中黯然。本已是不孝之子,现在又害得父亲的惊雷堂损失惨重,害得父亲身受重伤。莫衍,你罪孽深重……
从檀盟到云间,一次次城池失陷,叶星月变得近乎疯狂。雍国所有兵马都被调动,所有将士都参与了保家卫国的战争,可是,谁也挡不住萧然的剑,谁也挡不住靖安军的攻势。叶星月眼里的迷茫与纠结慢慢变成地狱里幽幽燃烧的火焰,每次与萧然动手,她就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那样的冷酷与决绝令萧然都感觉出了异样,从她那双染尽沧桑、充满恨意的眼睛里,他终于读到了什么。
云间灭,萧然特意吩咐,将叶星月单独关在一间干净的囚牢里,命狱卒善待她、为她疗伤。而莫衍去了哪里,萧然却没有留意到。凭直觉,他知道莫衍绝不会善罢干休。
昭华宫,萧然久久地站在窗前,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到半点喜色,只是一种沉重的色彩,犹如墨染。“押送叶漫天兄弟与王族所有人回京,归来之日,朕亲迎大军于城外十里。”送至京城的战报得到大哥如此批复。萧然在接到这个手谕时,唇边露出淡淡的苦笑。大哥,江山是用多少鲜血染成的,你可知道?
西风无限恨,吹不散眉弯。
“属下荀简拜见王爷。”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人,一身侍卫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萧然面前。
萧然看着自己派在雍国的这位密探,微微摆手:“免礼,起来说话。”
“多谢王爷。”荀简站起来,恭敬地站在萧然面前。
“查到叶星月与莫衍的关系了?”萧然问道。
“回王爷,据属下查到的结果,莫衍素来与其父不合。自十七岁起,他叛逆的性子越来越明显,经常顶撞、忤逆父亲,十八岁离家出走,流迹江湖、随遇而安。十九岁投身到叶星月的王府当侍卫,表现出色,很快被升为侍卫统领。每次叶星月出征,他总是随侍左右、形影不离,有一次还在战场上为叶星月挡了一刀。叶星月对他十分信任,可是府中其他侍卫发现,这个莫衍总有些不合群,经常一个人发呆,经常会用目光追随叶星月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如痴如醉。”
萧然沉吟:“看来这个莫衍是喜欢上了叶星月,所以自愿当她的侍卫。如此痴心的男人,倒真难得呢。”
荀简一愣,看着萧然脸上深思的表情,试探地问道:“王爷……莫不是想成全他与叶星月?”
萧然不置可否,顿了顿道:“你去吧,本王去天牢中看看。”
叶星月依然一身黑衣,坐在地铺上,背靠着墙。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脸色苍白如纸,原来消瘦的脸庞愈发清减了,一双眼睛显得特别大、特别深,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却依然流露出倔强、不屈的味道。
她右臂上包扎着,所以右边的袖子显得鼓鼓囊囊。
牢门被沉重地打开,一身白衣的少年举步走进来。本是方寸之地的牢房,狭窄而阴暗,可是随着他走进来,仿佛一缕阳光突然从屋顶洒下,照彻了整间牢房。
叶星月腾地一下站起来,脊背紧贴在墙上,左手死死抠住身后的墙壁,几乎将指甲掐断。“萧然!你……你来干什么?”她向他怒吼,声音有些嘶哑,脸上的表情好象一只受伤的小兽,既愤怒又惊恐。
“叶姑娘。”萧然站定,深深凝注她,唇边缓缓展开温柔的笑容。
一声“叶姑娘”,令叶星月如受雷击,脸色更加苍白,不可思议地瞪着萧然:“你已经知道我是女的?”
“是,我已经知道,在我们第一次交手后,我回京疗伤的这段时间内,我查到了你的真实身份。”萧然的声音仍然低缓、柔和,看着叶星月的目光如同面对一位老朋友,“对我来说,你是男是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从我们在皇家驿馆第一次见面,我就将你当成了朋友。可惜……”语声沉下去,萧然眉间缓缓泛起怅然之色,“我们无缘成为朋友,却在战场上成了敌人。令兄挑起这场战争,实在是不智之举。他害了你,害了雍国百姓,害我……不幸成为侵略者。”
叶星月仰头,将涌进眼里的泪水吞下去,轻笑,有些悲怆,却依然顽强:“时至今日,说什么都晚了。萧然,命运弄人,我在整场战争中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可是……此时此刻,我的心已经空了,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叶姑娘……”萧然动容地看着这位既坚强又脆弱的女子,只觉得心酸难抑,“对不起……”
“对不起?”叶星月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仿佛觉得可笑,“不,不用说对不起,我们谁也没有对不起谁。你与我,一样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国君,为了自己的……兄长。”
兄长两个字,叶星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来,好象这三个字重逾千钧。
萧然的心猛地一颤,兄长,是啊,这两个字对叶星月与自己都无比重要。大哥,为了你,我可以双手染满血腥,可是,我多么不愿意,不愿意去伤害眼前这位身世显贵、却无比可怜的女子!
要怎样的心,才能承受这么多的爱恨纠结!叶星月,她背负的太多太多。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克制住了自己,没有扑过来和他拼命。叶星月,她是一个悲情女子。
“萧然,萧帅。”叶星月从铺上走下来,铁链在她手脚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看着萧然,一字字道,“王爷。若你真愿当星月为朋友,星月求王爷一件事。”
“叶姑娘,请说。”
“我叶星月此生除了王兄,从未求过什么人。可是,今日我求你,王爷,求你,放过我王兄,还有我们王族所有人。”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萧然看到她眼底,“为什么要求一位你自己的敌人?”
“因为,即使是敌人,我也相信你。”相信你三个字,叶星月说得一字一顿,三个字吐出来,她的泪水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萧然震动地看着她,叶星月,她的眼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意思。萧然,莫非,你要背负这份感情之债么?
他闭了闭眼睛,觉得心里隐隐有些疼痛,可是,自己能承诺她什么呢?
呆了半晌,他郑重地看着她:“叶姑娘,我有皇命在身,不敢擅自作主。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向我大哥求情,饶他们不死。”
叶星月点点头:“谢谢王爷。”
“不,还是叫我萧然吧。”
叶星月目注他,良久,眼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沉淀下去,目光渐渐澄澈:“萧然,谢谢你。今日见到你,我觉得自己好象放松了。谢谢你将我当朋友。”
“叶姑娘,保重。”萧然拱手,留下一个关注的眼神,转身离开。然后他唤来守天牢的靖安军将领,向他低声交代几声。那名将领恭声应是。
那一夜,有一名黑衣人闯进王宫,求见萧然。萧然挥退侍卫,将那人邀进昭华宫,与他谈了很久。
当夜,天牢遭劫,叶星月被一名黑衣人救走。萧然闻报,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下令押解叶漫天与叶氏王族的人,即刻起程返京。
????????????????? 第十四章 回朝
一声刺耳的瓷器碎裂声响彻凤清宫,一封奏折被萧潼啪的一声拍在案上,震得御案连连颤抖。
侍立在萧潼侧后方的宇文方被吓了一跳,急步过来,单膝跪下:“皇上息怒,保重龙体。”惶然看着地上仍然在冒着热气的茶水,以及四分五裂的茶杯,宇文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知道,那封奏折是萧然派人快马送回来的,皇上看了如此震怒,难道萧然又发生了什么事?
明知道现在皇上在盛怒之中,他仍然忍不住抬头问道:“皇上……是不是王爷……?”
萧潼缓缓坐下去,脸上好象突然结了冰渣子,一碰就要往下掉。他看着宇文方,唇角缓缓牵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令宇文方骤生寒意,几乎忍不住发抖。
“云间天牢遭劫,叶星月获救,臣萧然有负圣命,临奏惶恐,待罪之至。”萧潼一字字将那封奏折念出来,手指死死握紧,恨不得将它生生捏碎,“果然!这畜生……说什么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他要脱胎换骨,除非再世为人!朕怎么就不相信,这叶星月会被雍国人救出!小畜生,又要跟朕玩什么瞒天过海的把戏!很好……很好……”
宇文方吓得心砰砰乱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冻结。然儿啊然儿,你怎的如此糊涂!一次又一次挑战皇上的底线,皇上他还能容你几回?你怎么不想想王妃,不想想小郡主,不想想你若白白丢了性命,岂非让九泉之下的先帝太后死不瞑目!
他脸色发白,却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往前膝行了两步,磕下头去:“皇上,王爷已经长大,他早就不是过去那个任性纵情的孩子了。他因为屡次违逆圣意,自责欲死,宁愿用自己的血去洗去罪孽。这次他怎会再次犯下滔天大罪?事情还未弄清前,请皇上千万不要妄加猜测,气坏了自己的龙体。”
萧潼不语,只是直直地瞪着他,一双深潭般的眸子中波澜叠起,阴云翻滚。
“皇上,念在泽悦王子为皇上配了那些调理身体的药,皇上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强健,请千万莫要再动怒了。”
看到属下脸上忠诚而关切的表情,萧潼的火气略略降了降,轻轻摆手:“宇文,起来吧,传人来收拾收拾。朕累了,陪朕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宇文方站起来,躬身称是。
靖安军回长宁,皇帝率朝中重臣出城十里,亲自迎接。白衣如雪的少年翩然下马,走到御辇前倒身下拜:“臣萧然率靖安军全体将士叩谢皇上龙恩!”
官员的马车、桥辇后人山人海,都是前来迎接的京城百姓,欢声雷动,不断有鲜花、彩带抛向靖安军将士,气氛空前热烈。
萧潼微笑摆手,完美的帝王之姿:“大将军免礼。大将军与众将立下汗马功劳,朕重重有赏。走,随朕回朝。”
萧然看大哥一眼,大哥笑得如沐春风,没有打算治自己失职之罪么?此时此刻不便多言,遂叩头站起,重新上马。大军井然有序地进城门、回军营,而萧然与靖安军五位将军带着亲信,押送叶漫天与叶氏王族所有人进入天牢。天牢调动重兵把守,萧潼命萧然与众将回家休息一日,第二日上朝听封。
萧然在回到王府的时候,恍然记起,再过七天便是中秋了。想不到自己回来的正是时候,没有错过与家人团聚的日子。
秋若水浅笑盈盈,抱着萧寒烟向他走来,未及到他跟前,泪水已悄悄濡失了长睫:“萧郎,你终于回来了。”
仔细看着他清瘦的容颜,还好没有染上风沙的痕迹,依然那样白皙、俊美,只是看起来更加具有成熟的魅力,宽宽的肩膀给人一种十分安定、可靠的感觉,而脸上那种熟悉的、温润的笑容,令她如饮琼浆,醺然欲醉。
把女儿递给萧然,轻轻握着女儿的手,哄着她:“烟儿,叫爹爹。”
“爹爹……”萧寒烟口齿清晰地唤出两个字,完全不象刚满周岁的孩子,一双乌黑闪亮的眼睛看着,让萧然忽然有了“楚楚动人”的感觉。自己的女儿,果然与众不同呢。
萧然宠溺地搂着女儿,亲吻着她的小脸,一颗心柔软得如同荡漾的春水:“烟儿,宝贝,想爹了么?好久不见,你越长越漂亮了,而且果然如爹想的那么聪明,一下子就可以唤爹了。”
秋若水瞧着丈夫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萧然抬头看她,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一霎时两人的笑容令周围一切顿失颜色,王府所有侍卫、丫环看着他们脸上绝美的笑容,个个都看呆了。
“今日你归来,我要为你洗手作羹汤,晚上再陪你喝几杯。”秋若水笑得有些调皮。
萧然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到她腰上,柔声笑道:“难得贤妻犒劳,为夫一定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秋若水斜睨着他,样子无比娇俏,“你敢一醉方休?不怕大哥罚你的俸禄?”
萧然顿时苦了脸:“如此良辰吉日,你就饶了我吧。”心中暗暗叹口气,水儿,你可知我犯了更大的罪过,大哥能否饶过我,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二日上朝,萧然向萧潼禀奏完灭雍国的经过,向他请罪,称自己疏于防范,致使叶星月逃脱,请求皇上治罪。靖安军其他五位将军也纷纷上前请罪,将责任全部拉到他们自己身上。
萧潼沉吟良久,向满朝文武征求意见。自从赵昶的身份败露,他的党羽也被清除,后来萧然当上臣相,为保二哥,将他当时卖官鬻爵引进朝廷的人分散出去,所以现在的朝廷比之以前要清净许多,并且多是支持萧然之人。
梁王萧翔与翰林学士诸葛英最先出来为萧然求情,称靖王立下彪炳功勋,天下万民景仰,乃朝廷不可多得的忠臣良将。虽然在叶星月的事情上稍有疏忽,但功远大于过,若是皇上只罚不赏,未免有失偏颇,天下百姓都要为靖王鸣不平。
其他众臣纷纷效仿,满朝皆为萧然与靖安军求情。萧潼于是命萧然与五位将军回去准备功劳簿,报请封赏。
“至于靖王,功过相抵,故而不作封赏。”萧潼淡淡一句话说完,看着萧然,意味深长地道,“靖王,你可心服?”
萧然一震,立刻双膝跪下:“臣不求赏赐,只谢皇上不杀之恩。”
“既然如此,今日早朝到此为止,免面奏。”萧潼站起来,又丢下一句话,“靖王,随朕去凤清宫。”
萧然的心咯噔一下,难道,大哥怀疑自己了?不敢迟疑地应声道:“是,臣遵旨。”
凤清宫,萧潼摆手示意萧然免礼,命他坐下,有太监送上茶来。萧潼挥退太监、侍卫,笑吟吟地看着萧然:“三弟,出师告捷,威震天下,不愧为穆国战神。朕为你骄傲。”
萧然难得听到大哥表扬,脸上发烫,微红了脸道:“多谢大哥夸赞,小弟愧不敢当。”
萧潼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着升起的热气,慢慢收起笑容,正色道:“三弟,朕向来赏罚分明。叶星月身为雍国王爷、大将军,其重要性不亚于叶漫天。你竟然让他逃脱,造成对朝廷的隐患,此等大罪,朕岂能一笔勾销?众臣念在你功高盖世,又是皇亲国戚,为你求情乃意料中之事。但是,朕身为一国之君,却是不能姑息此事!”
萧然一怔,连忙站起来,恭敬地低下头道:“是,小弟明白,请大哥下旨惩罚。”
萧潼摇摇头:“不,你功过相抵,朕不再追究。但是,当日看守天牢的靖安军将士必须全部处斩!”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萧然头上,他扑通跪下去,又惊又急,却依然保持着冷静与理智:“求大哥开恩,那些将士都是随小弟浴血奋战过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萧潼冷冷一笑,“雍国已灭,还有何人有那么大本事闯天牢救人?无非是些宵小之辈!连这样的人都敌不过,与废物何异!朕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不!”萧然平素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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