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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霜寒2-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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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悲苦、绝望之极,眼睛却干涩到胀痛:“你……你这畜生,认贼作父、弑父杀兄、背弃人伦、天理不容!我泽川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太上皇,请不要错怪王爷。”萧然用极低的声音道,“依属下看来,王爷是被药物迷失了心智。你别逼他,需要慢慢引导他才好。”
  
  泽川心头大震,仔细看着儿子,从那张木讷得毫无表情的脸上,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觉得心痛如绞,头晕目眩,真真假假无从分辨,到最后无力地挥挥手:“算了,让他走吧……”
  
  萧然把泽川扶到床上,回身一把抓住泽怿,把他拉到泽悦的棺材前,指着棺中之人,语声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张跟你一模一样的脸!这是你哥哥,是你孪生的哥哥!你亲手杀了他,你不觉得心痛么?你还不能清醒么?”
  
  一旁的侍卫勃然变色,正欲上前阻拦,泽怿猛地甩手,将萧然甩得倒跌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萧然跌得眼冒金星,胸中一阵气血翻涌,鲜血沿着唇角溢出来。他捂住胸口咳了两声,怀霈一见大惊,冲上来扶住他,回头怒视着泽怿,一对小拳头猛地握紧。
  
  萧然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冲动,慢慢爬起来,回到泽川床头,再也不去管泽怿。
  
  等到泽怿出去,泽川的眼泪才流了下来,嘴里发出喃喃的低语:“兰舟,你在天之灵看到了么?我们的孩子……他是我们的孩子啊!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悦儿,父王无能,对不起你……”
  
  他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一步步向泽悦的棺木挪过去。萧然扶着他走过去,才几步的距离竟好似隔着万水千山。“悦儿,悦儿……”泽川蹲下去,扶着灵柩,哽咽难语。
  
  正在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只见几名侍卫手中拿着铁钉、榔头进来,喝令泽川与萧然:“走开,我们奉大王之命前来盖棺。”
  
  泽川大惊失色,起身拦在棺前,沉声道:“不行!还没到泽国,这一路上就让棺盖开着,我要见我的儿子!”
  
  侍卫有些不耐:“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要敢拦着,休怪我们不客气!”
  
  泽川还要坚持,萧然连忙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泽川颓然地垂下手,退开几步,眼见那几人将棺盖盖上,乒乒乓乓一顿敲打,将棺盖钉严。泽川拼命忍着泪,睁大眼睛看着棺材里的人,仿佛想在这片刻之间将泽悦的脸深深刻在自己脑海里。
  
  眼见棺材中的那张脸渐渐消失,萧然伏跪在地,哽咽着唤:“大王,大王……”声音之哀戚,令那几名侍卫不觉停下手,面露不忍之色。其中一人还劝道:“算了,你家主人已经死了。你也别跟我们大王硬,干脆投降了吧。泽国还是泽国,只是换了国君而已。反正谁当皇帝不一样?对老百姓来说,只要安居乐业就好。”
  
  萧然不理他们。
  
  楼船顶楼,兰策巡视了一遍回来,见里面书房门紧闭,侍卫守在门口。问道:“大王在里面?”
  
  “是,大王正与国师密谈,不准任何人打扰。”
  
  兰策心头一动,暗道两人神神秘秘,还防着自己,难道他们谈论的事需要瞒着自己?
  
  “没有旁人在?”他又多问了一句。
  
  “还有大王的影卫翼在里面。”
  
  兰策点头。
  
  夕阳渐渐沉入海里,咸咸的海风扑进窗口,泽怿深深呼吸着,左胸的位置还在隐隐疼痛。脑子里不断浮现棺材中躺着的那张脸,还有泽川满脸绝望、痛苦的表情。
  
  “翼。”身后响起低沉而冷漠的声音,泽怿回头,看到兰策阴鸷的目光正对着自己。
  
  “太子。”泽怿正欲跪下行礼,却被兰策拦住:“不必多礼,我说过,我没当你是影卫,只当你表弟。”
  
  “大表哥,你有什么事么?”泽怿困惑地看着兰策。
  
  “翼,父王与你师父密谈,你在旁边守卫?”兰策盯着他。
  
  “是,我是大王的影卫,要时刻保护他的安全。”泽怿低眉,恭顺地道。
  
  “翼,他们谈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么?”
  
  “大表哥……”泽怿怔了怔,“我是影卫,我们有规矩,主人的事我们不能随便说。”
  
  “傻小子。”兰策拍拍他的肩,十分宠溺而亲切的样子,“我们是兄弟,还有什么不好讲的?我是太子,将来当了大王,一定会护着你的。你跟我讲,我绝不会泄露出去。”
  
  “我……”泽怿迷茫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我……他们是在谈王位的事。”
  
  兰策脸上一寒:“谈王位?你说清楚!”
  
  泽怿被他的样子吓得一抖,惶然倒退一步,连称呼都变了:“属下知错……”
  
  兰策笑了,再次拍拍他的肩:“不关你的事,你说。”
  
  “是……”泽怿垂下头,嗫嚅道,“大王道,在太子心中,美色为重,社稷为轻,恐非浥国之福。等夺下泽国,江山一统,大王要与群臣商议,改立储君……”
  
  “啪”,兰策手起掌落,猛地一下拍在身旁的桌子上,却在手掌接触到桌面时卸去一半的力道,没有将那张桌子粉身碎骨。手掌收回的刹那,他的脸上已布满寒意,眼里的煞气令泽怿浑身一凛。
  
  可只是瞬间,他已恢复平静,换了一丝怅然之色,喃喃道:“父王他,竟是如此不信任我。翼,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向父王证明,我是重社稷胜过一切的。他必将重新委我以重任。”
  
  说罢转身出去,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泽怿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目光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浥国的军队到达泽国海岸时,暮色已经降临。在此之前一日,国师黎泱已先奉王命,坐着快舰,近岸与泽国水军交涉。泽国兵马惊闻大王驾崩、太上皇在浥国手中、王爷已投靠浥国,军心顿时动荡起来。水军都督弘敞立刻派八百里加急快报赶赴王城未央,将此噩耗呈报太师宣秉言与宰相谢石。
  
  于是等浥国水军大部队抵达时,黎泱已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返回到龙舰上,向兰殊复命:“泽国宰相谢石与太师宣秉言请求暂缓交战,百官没了主心骨,早已乱作一团,我们静等明日,便能看到城头竖起降旗了。”
  
  
????????????????? 第一百零七章 入瓮 
  泽国沿海降旗飘飘,宰相谢石与太师宣秉言带领一干朝廷重臣,亲迎兰殊父子及黎泱入京。泽川依然病势沉重,被侍卫抬着登陆,身后跟着萧然、怀霈与八名被锁成一串的侍卫,再后面是泽悦的灵柩。
  
  当看到城防上挂起降旗,听到浥国水军上岸的声音,躺在担架上的泽川仰天高呼:“天亡我也!”一口气回不来,再次昏厥过去。
  
  兰殊见此情景,在楼船顶上伸展双臂,袍袖随风飘飘,状如君临天下、不可一世。全军将士仰首看他,俱都露出敬仰之态。
  
  不费一兵一卒得了泽国,兰殊自是得意非凡,遂留下三分之二的水军驻守在岸边,其余三分之一人护驾前往未央。
  
  溟苑王妃已连夜逃跑,剩下的侍卫宫人无人反抗,一场和平演变在泽国王宫进行。兰殊父子与黎泱带兵进入王宫,将原王宫侍卫集合起来,软禁在侍卫房中,待改编后择优录用。
  
  巍峨宫殿,鳞次栉比。若熙宫寂寂无声,金鼎香炉燃起檀香,一室清香沁人心脾。兰殊在众侍卫的簇拥下进入若熙宫,放眼四顾,各种装饰透出一种神秘而绮丽的色彩,令人目眩神迷。
  
  兰殊忍不住赞道:“泽国王宫真是天上宫阙,美不胜收。可如今它已是我浥国所有了!”回身下令今晚在王宫大摆庆功宴,要与众将士一醉方休。黎泱劝道:“大王,我们初进王宫,局势未定,这庆功宴不如等几天再摆?”
  
  兰策在旁边笑道:“国师多虑了。泽国如今群龙无首,国君已死,只剩下一个沉疴在身的泽川,我们还有何惧?”
  
  此言正中兰殊下怀,黎泱见他们父子俩坚持,也就不再多话。于是当晚,整个王宫中灯火通明,一座平时国宴用的集贤殿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而囚禁泽川的夕玦宫则冷冷清清,只有几位奉命看守泽川的卫兵在宫内外伫立。
  
  酒宴散时已是二更,兰殊回到若熙宫内室,喝得微醺,觉得脑子有些晕眩。看着满室金碧辉煌,再次得意得大笑起来。笑声未歇,就听门外有人低唤:“大王,太子求见。”
  
  兰殊答:“请他进来。”
  
  兰策手中拎着一个小小的食盒,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示意侍卫将门关上,然后躬身请安:“父王,儿臣恐父王多喝了几杯酒,身体不适,特意熬了醒酒汤过来,请父王喝了吧。”说罢双手端起那碗汤呈了上去。
  
  兰殊眯着眼睛打量他,目光有些迷蒙,吃吃笑道:“策儿,今日父王喝得真畅快。这么多年了,孤的斗志一朝得遂,真有乘风直上九重天之感!泽悦死了,泽国已在孤手中,至于泽川么,国师给孤提了个好建议。”
  
  “哦?什么好建议?”
  
  “让他成为孤的奴才,用他的余生伺候孤。”
  
  “哈哈,好主意。”兰策扬眉笑道,“国师真是无毒不丈夫。父王,趁热把汤喝了吧。”
  
  “策儿真孝顺,知道孤今晚喝多了。好,好,孤喝了就是。”兰殊伸手接过那碗汤,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去,笑着夸道,“味道真好,策儿有心了。”
  
  兰策坐下来,陪他说了一会儿话,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兰殊忽然脸色大变,腾地站起来,用手捂住腹部,只觉得腹中涌起翻江倒海的疼痛,那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冲到脑子里。他向前走了两步,手脚一阵抽搐,渐渐变得麻木,人慢慢软倒下去。
  
  “父王,你怎么了?”兰策大惊站起,伸手去扶兰殊。兰殊猛然回头,一道噬人的目光射向兰策,脸孔扭曲,“你……你在汤中……”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咯咯的声音。他用手捂住喉咙,死死瞪着儿子,瞳孔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有些放大,想伸手去打兰策,手指却痉挛得根本无法用力。挣扎了两下,颓然倒下,身躯缩成一团,不停颤抖。
  
  兰策本要去扶他,见他倒下,反而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父王,你是不是说不出话来了?是不是手脚都已麻木,再也不能动弹?”
  
  兰殊睁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恐惧、不敢置信的表情,嘴唇蠕动着,可是只能无助地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兰策微微蹲下身,声音轻柔地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赞成今晚在宫中设宴?就是为了制造现在的机会。父王,从小儿臣就听从父王的教诲,为王者必须绝情绝义,除了江山社稷与王权,别的都不重要。你教会了儿臣很多,这些,对儿臣来说真的受益非浅。所以,今天你看到了,儿臣是真正的王者,真正可以称霸天下的王者!”
  
  他顿了顿,从父亲眼里捕捉到一抹绝望之色,唇边的笑意更浓:“这种药造成的症状就象中风,你今晚好好躺在床上,感受死亡的过程。明日被人发现,太医肯定会诊断出你兴奋过度,又喝了酒,所以会中风而亡。”
  
  兰殊的嘴角抖动着,有些歪斜,手脚抽搐不停,只剩下一双眼睛愤怒到极点。兰策毫不理会,俯身抱起他,将他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好安歇吧,我的父王。我一定会为你管理好浥国江山,你可以死而瞑目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房门随风开启的声音,床上的兰殊面上迅速掠过一抹喜色。兰策猛地转身,腰畔的剑唰的出鞘。
  
  “兰策太子,你的心真是太急了,我本以为你会等朝廷稳定下来再动手,想不到,你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一个清朗的声音淡淡响起,犹如和风拂过,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一位白衣如雪的少年持剑站在门口,剑尖微垂,上面有鲜血一滴滴地落下来,落在地上的声音在这一室死寂中清晰可闻。
  
  他的另一只手中拎着一颗头颅,兰策的目光触及那颗头颅时,就象被鞭子猛的抽到脚上,几乎控制不住跳起来,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两下:“你……你是谁?你如何杀了国师?”
  
  “我是谁?你可能不认识,可你父王一定认识,半年前我与他见过一面。”那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挺直的鼻梁勾勒出高贵、冷静,漆黑的眸底深藏着沉稳、睿智,微垂的睫毛划出一排弧形的阴影,带着某种神秘诱惑的美。
  
  他绝世的容颜衬着雪白的衣衫,明明是神仙的气质,可手中握剑,剑上滴血,并携带着一枚头颅,又令人感到寒意彻骨,犹如见到地狱的修罗。
  
  “你……你是穆国靖王萧然?”兰策忽然想到这个可怕的名字,顿时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步。
  
  “呵呵,孺子可教。”萧然微笑,轻轻抛下那颗头颅,“我跟了你们一路,你其实早该熟悉我了。”
  
  兰策的身躯猛地震动了一下,蓦然抬手剑指萧然,脸色狰狞,可指尖却在微微颤抖:“原来……原来你就是那个元贺?”
  
  “不错,越来越聪明了。”萧然点头赞道,“酥骨散对我起不了作用,我去浥国时身上带着各种解药,虽然并不对症,可加上我的功力,就足以能化解这种毒药。”
  
  兰策好像听到晴天霹雳,手指抖得更厉害,却拼命克制着:“凭你一人之力,你能干什么?”
  
  萧然轻笑:“凭我一人之力,至少可以杀你。黎泱已死,你也很快可以随他去了。你听,外面已经有泽国卫队与京城士兵杀进来,与你们浥国兵马战成一团。你们驻扎在城外的大部队也已遭到袭击,明日天亮,一切就该尘埃落定了。”
  
  兰策侧耳一听,果然宫外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倒地声……整个王宫已乱成一片。原来,投降是假,请君入瓮是真!
  
  “还有,我们穆国水军加上泽国水军,已对你浥国水军构成里外夹击之势,我们的水雷战船在泽国海湾大展雄风,可惜,你已不能亲眼看到了。”
  
  兰策的身子摇了摇,踉跄着倒退一步,几乎跌坐在兰殊床上。
  
  萧然笑得更加愉悦:“还要告诉你一点,其实,泽怿的神智已经恢复,他与泽悦兄弟连心,杀死泽悦后,他心中剧痛,那种力量已经化解了离魂水的威力。”
  
  兰策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他在船上跟你说的话,其实是为了挑拨你们父子感情。你父王根本没有想要废除你的太子之位……”
  
  兰策象受伤的野兽一样狂吼一声,冲向萧然。萧然闪身避过他的剑,一边出招,一边摇头叹息:“听到这个消息,你竟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你父亲,有子如你,真是兰殊的灾难。可笑你这样的人,竟然妄想得到云王后,真是不自量力!”
  
  “萧然!”兰策双目充血,手中剑舞得如同疯狂,“紫诺是你救出的?”
  
  “是啊,不然你以为还有谁?”萧然一边说,一边轻描淡写地化解着兰策的招术,状似闲庭信步,潇洒之极。
  
  “舅舅!”一声惊呼,泽怿从门外冲进来,奔到床前,伸手去探兰殊的鼻息,见兰殊还未死,他一把将他抱过来,冲到门口狂呼;“来人,去请太医来!”
  
  萧然苦笑:“怿弟,这会儿兵慌马乱的,你到哪里去找太医?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救兰殊?”
  
  泽怿回头,坚定地道:“是,小弟不忍心让他死!请哥哥救他……”
  
  萧然猛然一剑逼开兰策,再一剑划出,流星般的光芒照亮整间寝室。兰策惨叫一声,这一剑斜斜劈下,竟从他右肩一直划到左腹,鲜血狂涌而出。
  
  “哥哥……饶了他吧,求求哥哥了!”泽怿抱着兰殊的身体,扑通跪下。
  
  “傻小子,你这样做,值得么?”萧然心里隐隐作痛,这傻小子,跟自己多么相像。为了敌国的君王,他今日竟向自己屈膝求情。
  
  “萧然哥哥……留他们一条残命吧……毕竟他们曾养育过我……”泽怿仰脸哀求。
  
  萧然弹指点了兰策的穴道,又迅速为他封住血脉,止血包扎。然后从身边取出一个锦囊,回头交给泽怿:“这里是泽悦给我的全部解药,可能吃不好,但至少可以暂时缓解毒药,或可救兰殊一命。”
  
  萧然看兰策一眼,心中暗道,当日你来驿馆,我趁打翻茶壶之际,在你风门穴中刺入一枚如芒的噬心针,此针在你体内,你早晚会血枯而亡,眼下先放过你吧。
  
  泽怿接过解药,从中搜出一粒,喂进兰殊嘴里,将他放到床上,眼泪却成串地滑落下来。萧然惊道:“你哭什么?我不是答应放过他们了么?”
  
  泽怿却越哭越厉害,最后浑身颤抖;语不成句:“可是……哥哥死了,是被我杀死的,我罪孽深重……”
  
  萧然怔了怔,蓦然响起自己刚刚提起了泽悦,勾起了泽怿的心病。轻轻叹息,拍拍他的肩膀:“眼下先打败浥国人要紧,等收复泽国,你再到你哥灵前去请罪吧。这两人交给你,我先出去杀敌。”
  
  “不,小弟同哥哥一起去,他们俩交侍卫看守便可。”
  
  萧然知他充满负罪感,一心想要赎罪,遂点头答应。
  
  
????????????????? 第一百零八章 解惑 
  泽国卫队惊闻大王与太子被擒,又慑于萧然的武功,纷纷弃械投降。萧然与泽怿又赶到城外,协助泽国军队与浥国兵马交战。浥国将士只当泽国已定,根本无需动手,故安然睡去,疏于防守;何曾想半夜里泽兵从天而降,将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后来又有萧然、泽怿加入,很快便擒了他们几位将领,群龙无首,溃不成军,纷纷逃往海滨。而那里的浥国水军受泽国、穆国两队水军夹击,早已丢盔卸甲、血流成河。
  
  战报飞回未央时,王宫中已恢复宁静。拂晓前的一场秋雨适时地将王宫中的血迹冲刷干净,空气又变得清新、沁凉,隐隐飘浮着各种奇花异草的香味。 
  
  萧然依然衣如雪、发如墨,一双檀眸炯炯有神,毫无作战后的疲惫之态。而泽怿眼里则交织着喜悦与辛酸,如玉的脸上一抹朦胧的阴影,似在悄悄诉说着他心中的忧伤。
  
  金銮殿上景阳钟声声敲响,向朝廷众臣报告平安。
  
  阳光洒进夕玦宫时,床上的泽川睁开眼睛,身子刚刚动了动,就听到身边内侍的声音:“太上皇醒了?今日可感觉好一点?”
  
  泽川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昨夜王宫中那一场厮杀惊心动魄,只有他安然地躺在夕玦宫中,仿佛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其实他何尝不担心,可是他选择将最大的信任交给萧然。他知道,萧然是真正的战神,无坚不摧、无往而不利。
  
  于是今天早上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不再是浥国卫兵,而是自己熟悉的宫人。所以他知道一切如愿,泽国王宫又恢复了太平。他微微一笑,长长吐出一口气,觉得神清气爽:“我好多了,扶我起来吧。”
  
  洗漱完,泽川脚步沉稳,丝毫没有昨日表现出来的虚浮之态,于是内侍恍然,原来太上皇竟在演戏?
  
  “怿王与靖王可曾回宫?”泽川问道。
  
  “回太上皇,两位王爷已经回宫,宫内宫外都已经安定下来。浥国大王、太子以及一干将军皆已被捕,关押起来。两位王爷刚刚来看过太上皇,见太上皇仍然未醒,他俩便去灵堂了。”
  
  “好,前面带路,我也去看看。”泽川回来后一天都在扮演重病之人,所以泽悦停灵在哪里他尚不知,萧然虽然保护在他身边,但因为浥国耳目众多,他也未曾细讲。泽川的病在上岸时其实已好了七七八八,可因为扮病人,一直躺在床上,日子过得相当沉闷,颇有些胸闷气短。此刻起床出门,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顿觉精神一爽,耳目清亮。
  
  内侍一见大喜:“太上皇,你此刻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王爷看到,不知道会多高兴。”
  
  泽川冷哼一声,轻轻嘀咕:“这臭小子,背了一屁股债,我看他怎么办!”当然这句话说得极轻,没有让旁人听到。
  
  灵堂里素幔低垂,泽悦的灵柩安然停放在窗下。宫外守卫早已换上泽国之人,见萧然与泽怿过来,纷纷跪下行礼。萧然摆手命他们起身,而泽怿则失魂落魄,对周围一切置若罔闻,直奔进堂内,一撩黑袍,膝盖重重地砸到地上。
  
  “哥哥……”一声哥哥出口,泽怿已泪如雨下,额头抵到棺盖上,消瘦的身躯不停颤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地呢喃,“哥哥,你在地下……还好么?有没有看见,小弟与萧然哥哥已经将浥国兵马驱逐出去……为你与父王报仇了。哥哥,是小弟害死了你……小弟罪该万死。我多想,此刻躺在这棺木中的人是我,不是你……为什么,一次次让我伤害哥哥?为什么老天爷这样残忍,让我亲手杀了哥哥……哥哥,你醒过来吧,你醒过来狠狠打我一顿,不,你亲手杀了我我也甘心……只求你活过来,不要让我看到这具冷冰冰的棺木……是我杀了你,是我杀了你,我的双手……染满了你的鲜血,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他伸出双手,目光呆滞地看着它们,指尖剧烈地颤抖,就好像看到了当时自己握剑刺入泽悦身体的样子,看到了自己剑上留下的血。他恨不得用这双手掐断自己的喉咙,恨不得自己把十指剁下来……“哥哥,我去地下找你,当面向你请罪……求你原谅我……”泽怿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诉,泪水在脸上肆意奔流,忽然眼里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腾地站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了一把尖刀,与当初刺杀泽悦的一模一样,猛地向自己胸口插去!
  
  他的动作快到极点,可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萧然已冲上去,左掌打掉他手中的尖刀,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沉声喝道:“怿弟,你干什么?!”
  
  泽怿用力甩了两下,只觉得萧然的手犹如铁钳一样紧紧箍住他的手腕,不容他有半分动弹,他心中又急又痛,嘶哑着声音哀求道:“萧然哥哥,求你放开我,让我去死。是我杀了哥哥,我死有余辜!”
  
  “胡说!”萧然厉声斥道,“你明明是被黎泱用药物控制了心神,根本不是你自己的本意,你何错之有?”
  
  “可是……”泽怿痛苦地闭上眼睛,“是我一念之差,听到我师父的暗号后,私自出去见他,才有后来之祸。是我分不清敌我,是我意志不够坚定,说到底,还是我害死了哥哥。我无颜活在世上,无颜见父王,无颜见泽国父老……”
  
  提起父王,泽怿心中更痛,喉咙口隐隐泛起血腥味,回身跪下,抱住萧然的双腿,泣不成声道:“萧然哥哥,待我死后,请多多安慰我父王,请他……莫要为我伤心……这是小弟罪有应得……”
  
  “混帐东西!”门外一声断喝,泽川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把揪起地上的泽怿,紧紧拥入怀里,“你这小畜生,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在你哥哥灵前寻死?我刚走到这儿就听侍卫禀报……若不是有然儿在,你……你这会儿……”一语未了,泪水已滚滚而下。
  
  萧然见他们父子都是痛断肝肠,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走到泽悦棺材前,抬手就往棺盖上击去。只听喀嚓一声,那棺盖从中断为两半,却只是裂开了一条缝,没有破碎。泽怿大惊失色:“萧然哥哥,你干什么?”
  
  语声未落,只见棺盖已哗的一声被萧然掀起,扬手扔到门外。泽悦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中,细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面容白得近乎透明,却毫无死气,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泽川看着儿子微笑,宠溺地骂了声:“臭小子!”
  
  泽怿怔怔地看看父亲,再看看萧然,最后目光落到泽悦脸上,身子又控制不住颤抖起来,扑跪在地:“哥哥……”
  
  萧然回眸看他,笑吟吟地道:“你掀开他身上那件斗篷看看。”
  
  泽怿不明所以,伸手掀开泽悦身上的斗篷,触目是那件胸前沾着干涸血迹的银衣,再看萧然用目光示意他解开泽悦胸前的衣服。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缓缓解开泽悦染血的衣服,然后突然呆住,因为他发现泽悦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起来。死人的伤口还需要包扎么?
  
  “萧然哥哥?”泽怿大惊,继而明白了什么,心中狂喜,连声音都变调了,“我哥哥没死?”
  
  萧然轻轻踢了踢棺木,笑骂道:“死小子,再装!再装下去你连弟弟都没了!”然后向泽怿投去歉然的目光,“怿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是你哥他心里有气,所以非要这样报复你一下。至于伯父,他是见到泽悦的尸体后从昏迷中醒来我才偷偷告诉他的。”
  
  泽怿回头看着父亲,泽川上前扶起他,慈祥地微笑:“这几天里我都没见到你,所以也没法告诉你。而且周围有那么多浥国侍卫监视着,我只能一直装病。我知道然儿安排了一切,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做的。”
  
  萧然微微勾起唇角:“其实很简单,上船第一天,伯父要见怿弟。怿弟进来后,我拉着他到泽悦棺前。那时我突然发现怿弟目光异样,好像已经清醒过来。于是我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向他确认,他用目光肯定,我便建议他离间兰殊父子的感情。后来浥国水军抵达海湾,我夜间潜水上岸,凭泽悦给我的金牌调动水军都督,联络宰相与太师,共同设下圈套,让兰殊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得了泽国,乖乖钻入我们的牢笼。”
  
  说到这儿,棺材中的泽悦轻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懒洋洋地向萧然瞥过来,皱眉道:“真吵,不知道我受了这么重的伤,让我多休息休息吗?”
  
  萧然一脚踢上去,棺木发出咚的一声响:“我每天隔棺给你疗伤,你早好得差不多了!”说完唇边露出戏谑的笑意,“当然了,龟息大法有些伤神,可躺在龙床上总比这棺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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