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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霜寒2-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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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甘愿受罚。”
  
  萧然摆摆手,蔼然道:“不必自责,谁也没想到的。这个泽悦……杀人灭口的本事令人惊叹。只是,我们看来不得不面对面地较量了。”
  
  说完又回头安慰泽川道:“伯父不必惊慌,也不必担心,一切有小侄在。我相信这个泽悦并非真正的泽悦,所以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发生。但请你相信,我一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儿子。”
  
  泽川看着萧然在黑暗中闪亮的眼睛,感受到他扶着自己的手十分稳定,心也渐渐安定下来,点点头:“放心,然儿,我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紧张、慌乱的声音,听来象是王宫侍卫,杂沓的脚步声纷纷奔过来。虽然语声不高,但是在静夜里,以萧然深厚的功力,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蓬莱馆那边出事了,好像发生了地震?”
  
  “不,是房屋倒了。太上皇在里面!”
  
  忽然,脚步声、语声全部停下,一个隐含威严的声音喝道:“你们各司其职,蓬莱馆的事交给本统领!”
  
  “池统领,要不要禀报大王?”
  
  “暂时不要,待本统领先看清状况再说。”
  
  萧然轻轻勾起唇,有趣,又出现一个池统领,不知是何方神圣?难道今日的房屋倒塌事件是他一手策划的?但愿如此……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一手仍然扶着泽川,稳若泰山地等着前面的人过来,一边问道:“伯父,这位池统领是谁?王宫侍卫统领?小侄记得以前的侍卫统领名叫元贺。”
  
  “是去年七月才进宫当侍卫的,那次悦儿到晴芳洲去避暑,回来时便带回了这个人,说在那边被人行刺,是此人救了他。他叫池飚,是个武林中人,身手很好。于是悦儿便让他当了侍卫,没多久又因他表现出色而提升为侍卫统领。”泽川说着,仿佛想到什么,轻轻道,“那件事颇为有趣……”
  
  萧然听得心惊肉跳,泽悦遭人行刺?他怎么会遭人行刺,是谁要杀他?怎么伯父竟然还说事情颇为有趣,他是不是惊吓过度,有些神智不清了?
  
  “那位刺客竟是位女子,而且长得美若天仙,她敌不过池飚,逃跑时不慎坠入深谷,头部受伤,醒来时失去了记忆……”
  
  萧然心头一动,脱口道:“难道是王后云紫诺?”泽悦啊泽悦,你简直是胡闹,就算这女子再美丽,她也是个危险分子。虽然她现在失去了记忆,但一旦她清醒过来,岂非要继续行刺你?你怎么可以纳她为后?果然还是以前的性子,恣意妄为!
  
  泽川刚刚点了点头,前面便涌过来大批侍卫,足有三十多人,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大步流星地赶过来。灯光中只能朦胧地看出他的脸部轮廓,却看不清真容。只是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来的气势,令萧然暗暗一震。
  
  此人会是一位普通的武林中人?若是如此,他身上那种将领般的威武气势难道是在成为侍卫统领后养成的?他脑子里略一闪念,走上一步,还未等对方开口,已悠然地甩了甩袍袖,道:“池统领?莫不是池渭池将军?”
  
  池飚脸上的肌肉蓦然僵住,刀锋般的光芒从他眼里一闪而过。只是这么短暂的变化,萧然已看在眼里,唇边笑意渐浓,果然!自己这么瞎蒙了一句,竟然蒙对了。原来这阴谋的背后还有浥国,那么这个泽悦……
  
  伯父啊伯父,你可真够糊涂的。
  
  “浥国‘飞鹏将军’池渭,‘飞龙将军’、浥国兵马大元帅池沣的胞弟,兄弟二人皆深得国君兰殊的器重……”萧然动听的声音款款道来,从容而优雅,可是池飚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即便只是在朦胧的宫灯下,也能看到他脸上的阴云。
  
  “大王有令,将这三人拿下!”池飚咬牙切齿地下令,连解释一句都顾不上。
  
  “呵呵,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刚才想将我们葬身于瓦砾中,见我们没死,便假借王命捉拿我们。”萧然手一抬,一缕劲风从他指尖逸出,呛啷一声,一把剑从一名侍卫手中脱手飞出,转瞬到了萧然手中。萧然用剑尖指向池飚,眼里射出寒星般的利芒,“可你忘了这是泽国王宫,这位是太上皇。”
  
  剑尖一转,又慢慢划过那些侍卫:“你们敢对你们的太上皇动手?”
  
  池飚一声冷笑,抬手下令:“上,留下萧然的命,其余两人格杀勿论!”
  
  萧然神情一凛,长剑也仿佛因为他的表情而绽放出森冷的寒光:“不怕死的尽管来。”回头对雷影下令,“保护太上皇!退后!”
  
  一言既出,身形已凌空掠起,犹如一道闪电般扑向那群侍卫。他从池飚与侍卫的表情都看出来了,这群人必定是池飚培养的浥国人,绝非原王宫中的人。否则池飚不会阻止了刚才那群巡逻的侍卫,只带这群人过来。
  
  所以他毫不留情,一出手便尽了全力。这些侍卫怎堪遇到萧然这样的绝世高手,一时间尸体象断线风筝一般四散飞出,鲜血狂喷,眨眼间已有七八人倒下。其余众人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瑟瑟发抖,一步步后退,哪里还敢往前冲?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袭向萧然,萧然挥剑,强烈的剑气迎上那股劲风。内力相撞,隐隐有风雷之声。萧然微笑,好,这个池渭不愧是“飞鹏将军”,功力果然不弱,难怪那么得兰殊器重。
  
  池渭用的兵刃是一把奇形怪状的钩,钩上泛着凛凛寒光,与月色相映,看来有一种诡异的味道。
  
  萧然不急不缓地挥动着长剑,他在等泽悦出现,御花园房屋倒塌、杀气满天,兵器碰撞声在这暗夜里恐怕已传到前面的若熙宫,可为什么泽悦还不出现?
  
  “池将军,你们浥国有多少人在?就刚才那些侍卫加上你么?这样恐怕势单力孤,不易行事。你们大王怎不多派一些人来?”萧然闲闲地问着,就好像在跟池渭拉家常一般。池渭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招式已明显有些不稳。
  
  客观地说,这个池渭的武功已称得上出类拔萃,功力更非泛泛可比,萧然在对付他时,自觉比以前战场上所遇见的大部分将领都凝重得多。他暗暗用了十分心思,可表面上却显得悠然自得,浑不在意。
  
  “池将军,不用动怒,其实我只是个外人,这里的事我管不着。可你非要算计我,我就没办法了。你瞧瞧,刚才若不是我逃得快,此刻你只能在瓦砾中找我的尸体了。你们不是计划拿我去要挟我大哥么?我死了你只能拿具尸体去要挟,岂非大大的不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那位假泽悦的主意,总之这样的做法真的太蠢……”
  
  池渭被萧然强劲的剑气逼得喘不过气来,而萧然却仍然气定神闲地侃侃而谈,气得池渭手足发麻,胸中积郁着一股怒火,拼力一挥铁钩,闷声怒吼:“萧然,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那么啰嗦?”
  
  “其实,你不知道的真的很多。比如,你肯定以为自己可以胜过我的,或者至少可以赌一赌的,可你不知道我真正的厉害……”萧然近乎柔声细语地说着,陡然一招“寒塘渡影”,挟着全部功力挥出,池渭大惊,连忙举钩去招架,却不料萧然的手腕好像突然断了,明明横着击出的剑突然变成下垂之势,刷的一声,剑光划过,池渭的一条左臂噗的一声掉在地上。
  
  惨叫声惊破夜空。
  
????????????????? 第五十三章 孪生 
  萧然骈指如风,迅速点了池渭的几处大穴,为他封住血脉,然后撕下一幅披风,将他的断臂包扎好。剑指那些侍卫,沉声喝道:“还不快滚!将你们潜伏在王宫中的人一起找来,本王奉陪到底!”
  
  那群侍卫早就吓破了胆,转身纷纷逃蹿,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然对雷影道:“带上池渭将军,与我们的人会合,然后一起到若熙宫来。”
  
  “属下遵命。”雷影答应一声,拎着池渭,腾身掠起,没入黑暗中。
  
  “伯父,我们去看若熙宫中那位‘泽悦’。”
  
  萧然定了定神,捡起地上一盏宫灯,扶着泽川往前走,举止格外沉稳、从容,纷乱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确定了这个“泽悦”不是真正的泽悦。泽悦,谢天谢地,你还是你,为了你,我就算回去被大哥处死也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没变……
  
  若熙宫门外四面各守着三名侍卫,宫墙上悬挂的宫灯反射出兵刃上闪亮的寒光,侍卫们肃然守立的孤寂的身影衬托出夜的沉重与神秘。
  
  北面的三名侍卫听到宫殿内传来脚步声,好像有人在低声呼喊着什么,声音有些惊惶。他们正自面面相觑,忽然就感到一股冷风袭来,眼前黑影一闪,三人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不约而同地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群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经过,似乎听到这边的声音,喝了声:“是谁?”,急步奔过来。
  
  萧然提剑在手,躲开并且要将尸体拖开已经来不及了,等看清这队侍卫是谁再做定论。刚一转念,那群侍卫就出现在面前。
  
  “太上皇,靖王千岁。”为首那名首领模样的侍卫看清泽川,倒身下拜。萧然暗暗松口气,原来竟是原侍卫统领元贺。
  
  “元贺虽然不再是王宫侍卫统领,但他依然带领侍卫的一支骧卫队。”泽川在萧然身边低声解释。同时摆手命元贺起来。
  
  萧然点头,就在这时,身边微风掠过,风影的声音低低响起:“主人,我们的人都来了。”
  
  萧然回头,暗淡的灯影中映出风影瘦长的身影,平静的面容毫无波动,目光却炯炯地盯着百米外那道华丽的宫门。
  
  再过去,还有雷影、李云亭与另外三名侍卫,其中一名侍卫手中押着池渭。
  
  萧然看看宫门,心中疑惑,泽悦竟然变得如此麻木了?以前的机敏到哪里去了,自己在宫外闹出的动静虽然不大,可以泽悦的功力不至于觉察不到。何况他还有冷影等贴身侍卫在宫内守护。
  
  难道泽悦出了什么事?
  
  “保护太上皇,我一人潜入若熙宫,如果有机会,我要先探到泽悦大王的下落。”萧然语声极低地说完,把目光转向元贺,又郑重地问道,“元统领,我们怀疑有人沐猴而冠,假借泽悦的名义登基,背后却另有人操纵。请你告诉本王,这一个月之内,王宫中侍卫有无调动情况?或者……自去年七月至今,有没有更换过侍卫?”
  
  “王宫中有四队侍卫,骧卫队由属下统领,其余还有骁卫队、骏卫队,还有就是大王的贴身侍卫队,称麒麟队。全部侍卫都由新统领池飚统领……”元贺说着,看一眼被制住的池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属下只知骏卫队以及麒麟队中添加了很多新人。”
  
  “明白。”萧然撂下两个字,飞身掠起,象一片叶子般飘落到屋顶上。找到泽悦龙床的位置,他揭开几片屋瓦,向下观看。只见泽悦的卧室里灯火通明,那名叫冷影的侍卫与另外一名侍卫、两名宫女正围在泽悦床前,而床上的泽悦瑟缩着身子,脸颊通红,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好像发烧了。
  
  萧然心中一动,难怪自己在御花园杀人,并且闯到若熙宫来,这个泽悦毫无动静,连他的贴身侍卫都没被惊动,原来泽悦突然病了。怎么回事?
  
  为什么王后不在这里?而且连别的妃子也没瞧见?难道泽悦是独居的,还是今夜因为自己的事,他没有宠幸妃子?
  
  就在这时,他蓦然看到冷影抬起头来,几乎与他的目光碰撞,这个冷影好机警,她分明发现屋顶有异。
  
  萧然索性不再藏匿,飞身掠起,再次如叶子般贴到若熙宫的后墙上,找到窗子的位置,一掌击了进去。
  
  身子刚一落地,就有一道剑光闪电般袭来。萧然连剑都没拔,身形一闪,避过剑锋,一掌击出,黑暗中只听“唔”的一声低呼,是女子的声音。萧然出声:“冷影,是我,萧然。”
  
  冷影滞住。
  
  “泽悦是不是病了?我去看看他。”萧然不等冷影答复,冲到泽悦床前,低声唤道:“泽悦,泽悦,我是萧然,我来了。”
  
  泽悦睁开眼睛,一瞬间眼里露出骇然的光芒,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怎会……”
  
  萧然微笑,好像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依然是泽悦最好的朋友,和声道:“你怎么会突然病了?外面发生了好多事,你知道么?”
  
  “我……我不知道……”泽悦的身躯在被子里轻轻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惊惧,还是觉得冷,浑沌的目光中隐隐透出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
  
  萧然坐在他床头,用极其温柔动听的声音道:“池渭发动机关,想将我与伯父同时压入瓦砾之中,让我们粉身碎骨。结果,很不幸,他的武功不如我,所以,我一不当心将他的左臂斩断,并且将他擒住。现在,伯父就在你的宫外,还有骧卫队。你听……”
  
  宫外响起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混乱的脚步声,好像王宫突然变成了一座战场。萧然叹息:“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宫中展开了一场血战,明日你的宫外会血流成河……”
  
  虽然泽悦的样子好像在极力控制身体,可龙床仍然明显地抖动起来。冷影困惑地看着萧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听到萧然提起池渭二字,可根本不知他说的是谁,也听不懂他的话。
  
  而另一名侍卫只是一眼不眨地看着床上的泽悦。
  
  “不,我没有……我还没有下定决心……”泽悦喃喃地、失魂落魄地发出呓语般的声音,刚才发红的脸,此刻渐渐转成灰白。
  
  萧然站起来,对冷影微微一笑,道:“你们大王病得沉重,你好好照顾他。我出去解决那些浥国人,再回来跟他说话。”
  
  冷影听他说浥国人三个字,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神情一凛,回头看泽悦一眼,皱眉,点头。
  
  萧然转身,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名侍卫的手指忽然动了,一缕银光脱手飞出,袭向萧然后背。萧然头也没回,剑柄一转,叮的一声,那枚暗器倒射回去,噗的一声扎入侍卫胸口。那侍卫惊恐地瞪着萧然的后背,眼睛慢慢突出,人慢慢倒了下去。
  
  而床上的泽悦死死攥紧被子,手指痉挛不已。
  
  萧然飞身掠起,冲向大门。很快宫门吱呀呀打开,萧然的身影冲出去。因为宫门大开,门外的厮杀声、惨叫声听来更加清晰,那两名宫女听得心惊肉跳,几乎昏厥过去。
  
  过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人影一闪,萧然提剑飞进来,剑尖上仍然在滴着血,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站在床边,黑色斗篷无风自动,气势夺人。
  
  而宫外已经安静下来,泽悦挣扎着想从床上下来,可是身躯晃了两晃,最终颓然倒了下去。
  
  “是他!是他让我生病,他在报复我……”泽悦的语声听来犹如地下传来的咒语,虚弱、阴冷、晦涩。
  
  萧然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泽悦?他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所以你也病了?”
  
  “是的,我和他是孪生子,我经常感应到他的感觉,有时候我无故生病、有时候无故身上什么部位疼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这个儿子?”惊愕的声音夹杂着不解、心痛、愤怒等种种情绪,萧然回头,看到雷影扶着泽川走进来。
  
  “你不知道?”假泽悦从床上挺起上半身,指着泽川,手指颤抖着,嘴角抽搐,英俊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你怎会不知道?你带走泽悦,将我一个人丢在浥国,你抛弃了我!你狠心地抛弃了我!
  
  
????????????????? 第五十四章 故事 
  此言一出,不仅泽川整个人僵住,就连冷影也呆若木鸡。但是萧然早就心里有数,听到此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也是被蒙骗的,这就好了,实在不想见到他们骨肉相残……
  
  他不慌不忙地搬了张椅子,让泽川坐下,自己挪了另外一张椅子坐下,目注假泽悦,蔼然笑道:“先别急,我知道这里面有误会。伯父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你一定是上当受骗了。”
  
  “不,不可能!舅父视我如同己出,他不会骗我的。”假泽悦声音沙哑地大吼,却因为用力而连连咳嗽,将灰暗的脸又憋得通红。
  
  萧然不忍,上前将他扶起来,用手抵在他背上,为他输送真气,舒缓气息。直到假泽悦好一点,才充满怜惜地看着他,柔声道:“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兰怿。”
  
  “兰怿,你现在病着,先养好身体要紧,要报仇、要雪恨、要灭泽国、要夺穆国土地都得等你身体好起来,不是么?所以,别激动、别着急,听伯父讲出事情经过,再与你印证真伪,这样好么?”
  
  兰怿怔怔地看着萧然,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人,自从进入王宫起,自己就一直在迫害他、囚禁他,甚至害他几乎丧命,而他此时那样和蔼可亲地跟自己说话,目光那样真诚、那样清澈、那样磊落。这个人……难怪泽悦那么喜欢他,他果然与众不同。以世俗的眼光去看,他若不是傻子,就是神佛,可他不是。泽悦太了解他,那种强烈的感情也曾影响过他,令他对萧然刮目相看。
  
  只是,当自己的使命与萧然相冲突时,他第一时间选择了牺牲萧然。毕竟,萧然是泽悦的朋友,泽悦,自己的孪生哥哥,安享尊荣,心安理得地当他的王子,却把自己丢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孤独地成长。背负着深深的恨意,并且让这恨意不断增长……
  
  可是此时此刻,萧然温润如玉的面容无声地感化了他,而他温和动听的语声充满蛊惑,令兰怿情不自禁地安定下来。
  
  “伯父,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好么?”
  
  泽川点头,缓缓陷入回忆:“其实故事并不复杂。然儿,怿儿……”
  
  兰怿听到“怿儿”二字,下意识地想要抵抗,却被萧然一道抚慰的目光阻住,喘息了两声,咬咬唇,等着泽川说下去。
  
  “我们泽国民风淳朴,百姓擅长研究各种器物,比如我们的医术、酿酒、作物、建筑等都很先进,但于军事战备上,我们相当落后。所以,在我太祖父那一代,浥国便发兵攻打我们,我们战败,写下降书,代代送自己的王子到浥国为质,然后向他们俯首称臣,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我父亲为王的时候,我被送到浥国为质,那时候我才刚满十岁。我在浥国深居简出,过着没有自由的生活,浥国当时的国君便是现在的国君兰殊的父亲兰蒙。我在浥国王宫中虽然被称为王子,可我的地位并不比普通宫人高多少。我在那儿受尽冷落、轻视,只有公主兰舟对我非常好。我与她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起来的。
  
  我与兰舟渐渐长大,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私下里定了白首之盟。兰舟去求她父王同意我们的婚事,可兰蒙不仅没有同意,反而将我毒打了一顿,打得我几乎一命呜呼。兰舟为我哭得死去活来,那几日,她总是偷偷前来照顾我。等我的伤好,我与她冲破一切束缚,私下拜了堂,成了亲。
  
  过了不久,兰舟怀孕了,我唯恐连累她,劝她把孩子打掉。可她却怎么也不肯,还质问我是不是对她虚情假意。我没办法,只能让她留着。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身子再也藏不住了。兰蒙知道这件事,大发雷霆,恨不得当场将我活活打死。可兰舟拼力保护我,说誓死嫁给我,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兰蒙终于放过了我,却也没有承认我是女婿,我不知道他当时打的什么主意,只是苦苦地等着孩子出生,然后策划着与兰舟一起逃到别的国家去。
  
  可是我没想到,泽国在我父王的治理下,国家已越来越繁荣昌盛,实力也越来越强,我父王胸怀壮志,一定要摆脱附属于浥国的耻辱身份,一定要将我要回来。
  
  就在兰舟快要临盆的前一个月,泽国派了使臣过来,言辞犀利、气势凛然,强烈要求浥国将我放回去,并且从此泽国再也不附属于浥国。浥国显然调查到了泽国悄悄增长起来的国力,所以兰蒙的气势有些削弱。最后,他勉强同意从此解除附属关系,至于放回我,他笑称从此泽国与浥国成了亲家,公主身子不方便,总得等孩子出生再双双回泽国去。
  
  于是,我留在浥国,直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可是,那天产婆说男人不宜呆在产房里,所以我没能亲眼看到孩子出生。后来孩子被抱出来,公主却难产而死了……”
  
  泽川说到这儿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的兰舟就这样去了,我带着孩子,再无留恋地回到泽国。后来我当上国君,没有立王后,因为我的心目中只有兰舟一人。而兰蒙,包括我的大舅子、兰舟的哥哥兰殊都将我当作仇人一般,不肯与我来往,一致认定如果兰舟不是跟我在一起,她就不会死……”
  
  萧然见泽川哭得呜呜咽咽,心中也是怆然,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拉着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兰怿似乎被这故事感动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朦胧了双眸,他垂着眼帘,似乎不敢去看泽川痛苦的样子,喃喃道:“可舅父告诉我的却不是这样的故事。”
  
  萧然回头:“我相信他们肯定给你编了另外一个故事,你说吧。”
  
  “前面都差不多,只是他把责任都推到……太上皇身上……”
  
  萧然微笑,这个兰怿,没有直呼泽川的名字,看来已经有所触动。他不动声色地听下去。
  
  “他说是太上皇引诱了我母亲。后来我出生后,太上皇只将我哥泽悦带回泽国,却将我留在浥国为质。舅父总是对我说,虽然我是质子,可他却将我当成亲外甥栽培。他说他恨太上皇狠心,引诱我母亲失身,害我母亲难产而死,又毫不留情地抛下我,自己回泽国享受荣华富贵。舅父让我牢牢记得这件事,将来自己羽翼丰满,一定要回泽国夺下王位,以报当时被抛弃之仇。
  
  为了将来我能夺回王位,我在浥国受到严格的训练,我被送到“无影山庄”接受影卫的训练,不仅学武功、学杀人,还学文韬武略。
  
  去年七月,我们计划的行刺活动在晴芳洲进行……”
  
  萧然的心咯噔一下,这个云紫诺果然是浥国派来的杀手!可是泽悦为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喜欢上她了?难道从去年七月开始,这个泽悦就已是兰怿了?
  
  他没有打断兰怿的话,让他继续说下去。
  
  “池渭如愿以偿地进入王宫,后来泽悦封了他当侍卫统领,他又成功地将我介绍进王宫当影卫。因为影卫总是蒙着面,泽悦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真面目。在这段时间内,我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模仿他的一切,甚至从他与云紫诺以及周围所有人的对话中了解他熟悉的人与事。”
  
  “这个傻小子。”泽川叹息,“那个云紫诺不知道哪里让他着迷,竟然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一定要娶她。”
  
  兰怿脸上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容:“去年十二月里,我终于趁一次他离开未央的机会,在他面前骤然露出我的真面目。他大惊之下着了我的道,我将他打昏,给他服了酥骨散,将他送到浥国。”
  
  萧然几乎跳起来:“什么?你将他送到浥国去了?”
  
  “是。否则我如何取代他在这里的一切?”兰怿垂下头,好像丢了魂魄一般,呆呆发愣,半晌才涩声道,“舅父与我订了盟约,要我夺下泽国、再陷害靖王,用他换取穆国领土,然后我与他联合起来共同夺取穆国江山,到时平分天下,共掌乾坤……”
  
  萧然走到他身边,紧紧盯着他,目光中有责备、有期盼、也有同情,轻轻开口,却字字深重地道:“你仔细想想,你要相信自己的父亲,还是相信一个曾经与泽国为敌的舅父?你真的以为你舅父会与你平分天下?他派来的人都敢自作主张杀害你父亲!他分明要将你控制在他掌心!”
  
  兰怿的身躯明显一震。
  
  “兰怿,不,泽怿,血浓于水,你真的能灭绝人性,残害自己的亲人?你将你王兄送入虎口,而你却在这儿取代他成为国君,他没有对不起你,你于心何忍!”
  
  泽怿低着头,可是露在外面的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隐隐的、压抑的啜泣声慢慢响起,泽怿慢慢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泽川泪眼朦胧,缓缓站起来,一步步走过来,伸出双手:“怿儿……对不起……”
  
  泽怿蓦然从床上滚落下来,跪伏在地,挥手往自己脸上打去:“父王,儿臣错了!儿臣是畜生!儿臣该死!”
  
  泽川吃惊非小,连忙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紧紧搂入怀中,声音哽住,好久才重新发出声音:“怿儿,怿儿……”抬头看天,泪水滚滚而下,“兰舟,你看到了么?这也是我们的孩子,原来你给我生了一对这么好的孩子,可我竟然把这个小儿子丢了这么久……”
  
  看到父子俩哭得昏天黑地,萧然的眼睛也湿润了。冷影在旁边看得动容,泪水夺眶而出,忽然走过来跪倒在泽川面前:“太上皇,请允许冷影去救回大王!”
  
  泽川抬头,看到冷影深黑的眸子中溢满担忧、焦灼,那样的表情,令他怦然心动。这个女子……莫非对悦儿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萧然轻轻笑起,安慰道:“冷影,伯父,你们都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明天请给我一支水军,我去浥国救泽悦。若是兰殊不同意,我便将浥国夷为平地!”
  
  泽怿吓了一跳:“王爷不要……”
  
  萧然看着他,脸上泛起促狭的笑意:“放心,我不会这样对你舅父的,除非他对泽悦下毒手。还有,我是泽悦的朋友,我与他同岁,但比他早出生。泽悦是你王兄,所以,你叫我名字或叫我哥就成了。”
  
  泽怿还没有从地上起来,顺势转过身,向萧然拜了一拜:“小弟泽怿拜过哥哥。小弟对哥哥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萧然伸手去拉他,拍拍他的肩:“好好躺着吧。看来泽悦猜想到我来泽国了,他故意让自己生病,把你拖累。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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