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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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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好一会,羽化终于将一只半兔子全安葬到肚子里,那吃相是绝对的斯文,可他的古怪样子让书岑更加疑惑。
“差点就饿死了。。。。。。”羽化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语气里尽是轻松。
书岑纳闷地点头,“那你还吃得那么慢?”
羽化竖起一根指头来,施施然说道:“切记,对于一个饿慌了的人来说,暴饮暴食是不可以的。”
“。。。。。。”
书岑一阵无语,看着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心里问号更多,“你干嘛晃来晃去的?”
却见这人又竖起一根指头来,依然是慢悠悠地说道:“切记,对于一个刚吃撑了的人来说,饭后的散步是必须的,有利于缓解肠胃压力。”
少女越来越觉得这个家伙古怪了。。。。。。
第16章 书岑的心思
书岑刚想再说点什么,猛听得一声悠远而又深邃的长嚎撕裂了长空,绵绵不绝如江河汹涌过去,林中鼓噪声大作,夜幕下无数鸟雀惊飞展翅,鼠兔狐狸纷纷扎入草丛,即便是溪水也为之惶惶,流速加快。这一声长嚎实在了包含了太多的内容,有委屈、有不满、有愤怒、有感慨,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将羽化一日来所受的痛苦全都发泄殆尽。
“真舒服,原来有顿饱饭吃的感觉这么好啊,哈哈哈哈。”
羽化坐倒在地,右腿盘起,左腿撑起,两拳在胸前握紧,一个脑袋高高仰起,正朝了那月亮大叫大嚷。
“。。。。。。你是狼变的吗?”书岑一阵凄苦,羽化这一会一变的德性让她忍不住便想骂人,转念又问,“那现在呢?”
羽化第三次竖起指头,呵呵一笑,“切记,对于一个有正常生物钟的人来说,这个时间是应该睡觉的。”
“。。。。。。”
书岑彻底沉默了,瞥着他就那么席地而眠,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来,当下凝锁了眉。缓缓地起身,又缓缓地走到羽化身边,暗红的火光让她的影子笼罩了羽化,眸子里光芒在闪,手中“幻想之刃”也在晃起蓝光。当她的眼神变得坚定的时候,蓝光霍然暴涨!
风在林间打着转,清冷的光透过枝桠的间隙无孔不入,溪水边上的空地上,微微而起的杀气在月光下飘渺淡去。月儿在悄然移动,她的柔光无分彼此地照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的脸容展露无遗。
“别告诉我你是杀手啊,我在书里看到过,杀手的经典台词是‘杀手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呢?就算我不小心看到了你一点点的肉体,那也不需要杀我来证明你的清白啊?而且这里就咱们两个,我不说你不说,没人知道的吧?”
羽化闭着眼睛,却像是看透了少女的动作,让少女心里忽的慌张了起来。
“。。。。。。你废话真是多。。。。。。”
“幻想之刃”只有一尺长,刀刃是波浪一样的曲线,幽幽的蓝光流淌过去,直汇聚到刀尖上,优美得像一件艺术品。现在这件艺术品就在羽化的眼前三寸处停顿着。
真是一个奇怪的画面。
羽化睁开眼睛俏皮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眼神只一晃就到了少女的脸上,满不在乎地看着她。少女的神色是犹豫的,紧抿了唇,似在抗争着什么,那持刀的手却坚定平稳。
“不要搞这么缠绵的画面吧?你这刀看着挺唬人的,麻烦你拿开一点点,咋样?”
书岑站起身朝篝火处走过去,随便将“幻想”抛在了一边,径自抱了膝坐下,将脸埋进了臂弯。羽化愈发奇怪,跟了她坐到火堆边上,茫然用手搔了搔头发,少女的模样和一个被抛弃的小猫小狗差不多,让他觉得很是孤苦,而他想着这个少女本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
好一会书岑才抬了头,刚才的忧郁已经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贯的调皮,“我跟你说,看到我纹身的人是不可以活的。。。。。。”
羽化轻舒一口气,“我看过一本书,如果不小心知道人家秘密的,要么被人家砍了,要么他们就得结婚哩。”
“想啥好事呢?要是两个同性的家伙也这样,那不是要搞背背了?”
“哎,好像是哈,那你到底杀不杀我?”
微微犹豫了一下,书岑展开了眉头,“这样吧,你答应我,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见我身上纹身的事情,反正没人知道,你老实给我保密就可以啦。”然后顿了一下,“千万不能说出去,这对你来说绝非好事。你一定要记住。”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羽化终究不是傻子,他听得出那言语里的沉重,心里疑云更盛,“跑来我们东陆做什么?”
“这是一个秘密哦,是一个千百年来的秘密哦。”
“咦?说说,说说,啥秘密?”
“你傻啊?我都说是秘密了,你还问?”
“。。。。。。”
“不该问的就别问,现在来说说我们的未来吧。你看啊,我们也是共了患难了,你不能抛下我不管了吧?”
“你跟着我干嘛呢?我要去当魔王的啊,拖家带口的怎么混?”
“当魔王?听着很有趣啊,好吧,我跟着你。”
“你没听懂我说什么吗。。。。。。”
其实书岑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话,嘴角翘着连连点头,忽然伸出手来,“好,就这么定了。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从西陆雷州过来的,我叫阿娜丽?诺亚,东陆名叫书岑。”
“哦,你好,我是东陆宛州的,我叫羽化。。。。。。嘿,我管你叫什么?你别跟着我好不好啊?”羽化下意识地伸手去握了一下,然后猛地甩开手,气急败坏地吼起来。
少女恢复了本来模样,嘻嘻笑着,“可是你刚才看到我的身体啦,你总该负责任吧?你想想,我一个美丽的弱女子穿越到你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上个人口贩子就怪可惜了的。再说了,万一我哪天心情不好说漏了嘴,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你这‘淫贼’的职称怕是一辈子也摘不下来了哦。”
“。。。。。。我从了。。。。。。”
羽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看着这张如花笑颜,偏是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只得是讷讷附和。既然摆脱不掉,羽化除了认命也别无他法,虽然心里的那点疑惑还在,但至少不用被人拿着刀子满世界的追杀了。
“睡觉睡觉,真是头疼。”羽化收拾了心情,又重新躺下。
书岑笑了笑,熟练地搭起个小帐篷来,钻了进去,“真可怜啊,居然露天睡觉,你出门都不做准备的吗?真可怜啊,可惜我不会让你进来的了。”
“哼。”羽化侧了个身。
“对了,你的头发上干嘛要绑条发带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了?”
“我只是好奇啊,因为发带这种东西,是女性专用的。”
“。。。。。。”
羽化觉得有点发冷了,可他把这点冷归咎于山里的风。
第17章 关于“魔王”的造型问题
“你确定这样就可以当魔王了?”
头发重新梳理过了,那紫色的发带依然我行我素地缠在上面,这件阿颖送他的礼物,羽化是绝对不会丢掉的。衣服换过了,是一件新买的水青色菱纹长衫,束了一条浅色的丝绦,脚上的粗布鞋抛了,替了一双菱纹的分水履,这一套行头看起来的确比昨天那身前卫到没人欣赏的乞丐服顺眼多了,至少很干净,可是,如果说这样就是“魔王”造型的话。。。。。。
“哎,这位读书郎,你和这位小姐要吃点什么?小店的菜肴可是此地有名的好啊。”
。。。。。。
听到店小二的问候,羽化立时便将恶毒的目光投向对面的书岑,而书岑立时便将自己优雅可人的侧脸展示给他,顺便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白云游弋的天空,那纯洁的四十五度仰视表现出对蓝天白云的无限向往。
就在刚才,这么一个晴朗的上午,一个经历了饥饿的少年和一个经历了血战的少女走进了宛州的白水城,这两人,一个灰尘满身,一个血迹犹在,一般的脏乱,行人为之侧目,到后来竟惹来了官差上前盘问,亏得书岑脑筋转得快,编造了一个“富商之女出外郊游路遇山贼劫财劫色,碰巧有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杀退山贼”的英勇故事,这才蒙混过关。等书岑和羽化一溜烟跑掉之后官差们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劫财劫色了,女的一身是血,男的一身是土呢?
甩掉盘问之后,书岑强拖了羽化冲进一家绸缎庄,咬牙花了十两银子重新添置衣物,顺便硬泡着掌柜娘子借了地方免费洗浴了一通。然后羽化的噩梦就开始了。
话说羽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陪女孩子逛街的经验,以前陪阿颖去玩,也就是漫山遍野地瞎跑,钓钓鱼、摘摘花、追追兔子,那时候他就以为这就是女孩子爱做的事情了,就算他看遍了刺客列传、骑士演义,也没看到过任何有关男主角陪女主角逛街买东西的记载。现在的书岑算是把他带进了恐怖的深渊了,他实在想不到,原来逛街买东西也可以这么痛苦的,他甚至开始觉得那个每天折磨他练功的燕双飞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一个不能陪女人逛街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陪伴那个女人一辈子?”
书岑如是说。貌似有点道理啊,羽化悄悄地想着,可转过念头来,又觉得不对劲,看着极度亢奋中的书岑很是郁闷,可我干嘛要陪你逛街啊?我又没打算陪你一辈子!
书岑没有理会他的郁闷,对于一个初到东陆的人来说,特别是对她这样一个正在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女孩子来说,绫罗绸缎是那么的可爱啊,精巧的工艺品是那么的可爱啊,等等等等,都是可爱的。她现在很希望自己能有分身术,可以同时光顾任何一个商铺、摊位,有时候她站在小桥上都能对着栏杆上的花纹乐上一阵子。
时近中午时分,精力有些衰退的书岑才把羽化带进了酒楼里,而羽化原本只想在路边随便找个摊子吃面条的。
“面条多好,杂粮有营养,《黄帝内经》里面说,‘五谷为养’,微量元素丰富,可以有效地缓解血糖、血压的升高,还可以。。。。。。”
羽化越说越心虚,眼神飘忽着躲开了书岑狡猾的目光。书岑却是没有打算放过他,像狐狸一样笑起来,“老实招了吧,你没钱的吧?”
“。。。。。。”
“得了,我请客我请客。”
于是,羽化很老实地跟了她到了这个酒楼里来。
“你别装傻啊?这就是你说的‘魔王装备’了?”羽化真想揪她过来舒舒服服地扁上一顿,好让受骗的心灵得到安慰。
书岑的头兀自朝着天空,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嘴角流出的笑。
跑堂的伙计好脾气地建议,“读书郎消消气,小店的‘雪梨百合汤’可是上佳的清热汤品,还美容养颜哩,要不您先来一份尝尝?”
羽化恨恨地瞪着书岑那半张脸,嘴里憋出字来,“我、茶、饭、不、思。”
“那就来点‘双椒百灵菇’吧,开胃的。”
羽化偏过头来,看着伙计眨眨眼,“大哥,我茶饭不思啊。。。。。。”
伙计有点尴尬,书岑把头偏了过来,“小二哥,你这有菜谱么?”
“哎,回小姐的话,咱们东方不比您的西方,菜谱都在柜台那边挂着呢。”
“呵呵,小二哥好眼力啊。”书岑顺了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柜台的上面一串串挂了许多的小木片,上面用正经楷书写了许多的菜名,她跟着就念叨起来,“来个‘小炒鹿脯’吧,还要‘冰镇酸梅’、‘蜜*汁鹅肝’、‘红烧狮子头’、‘如意瓜雕’、‘八宝银鱼’,再来个。。。。。。”她只是捡了顺眼的来挑,浑不知这些菜到底好不好吃。
“打住打住!”羽化吓得满头是汗,“你吃的完么?”
“我听说你们东陆有这么一句话,‘吃不了兜着走’,是吧?”
“。。。。。。”羽化泄气地挥了挥手,“小二哥,麻烦你了,先这么多吧。”
伙计笑着离开了,羽化又瞪着书岑问:“别装了,你答应我的,要帮我做‘魔王’的,现在你把我搞成这个秀才造型,意欲何为啊?这个样子像魔王?”
书岑瞟他一眼,把椅子拉到栏杆边上。这是酒楼的二层,隔栏可见白水城的热闹繁荣,新鲜感不断地从心底涌出来,书岑发觉东方的宛州的确不负“天下商贾之地”的美名,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城市,依然有着南来北往无数的商家驻足。
悠悠然靠了栏杆托起腮,书岑不屑地撇起嘴角,“你知道什么啊?你以为魔王都是五大三粗的?我跟你讲啊,真正的魔王不是靠外表来唬人的,看上去越优雅,有时候就越恐怖,就是这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微微阴暗了,羽化很意外她也会有这种表情,联想起那天晚上她的举动,隐约觉得她是背负了什么责任在身的。只是羽化终究是个闲散的性子,略略想了想也就没有在意了,毕竟是女孩子的心事,他再无聊也不会去打听,而且他能看的出书岑的这个表情里有了沉重。
酒楼临街,俯瞰下去尽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推车的、担担的、牵马的、坐轿的、掏兜的、偷香的,比比皆是,书岑很快就被这集市的热闹给吸引了。
“哎,你看你看,那个玩杂技的好棒啊。。。。。。”书岑看着那些古怪的杂耍,乐呵呵地回头招呼羽化,然后她的眼神就凌厉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在狂吃海嚼的少年。。。。。。
“住口!”
随了一声尖叫,撸胳膊挽袖子,书岑愤怒地加入抢夺食物的战争中去,那一往无前、汹涌澎湃的气势着实让男子也输了一筹。
第18章 关于“魔王”课题的社会实践(上)
其实做我们这行的,南来北往的客商、东奔西走的平民见过不少了,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有的很文雅,点了一桌子酒菜慢条斯理地吃着;有的很粗鲁,菜没几味上酒频繁,呼喝之间总是让人感觉他就是“天下第一”;还有的自始至终都是默默无言的状态,专业出身的我当然知道这种人是藏了许多秘密的。总之吧,因为这里是东陆的宛州,所辖十八城都是出名繁华的,作为专业人士,我的确是见过千奇百怪的人了,但是,我不得不认识到,其实我真的是。。。。。。井底之蛙。。。。。。
店小二静静地站在旁边,心底泛起了滔天的巨浪,一向自负于“专业”的他彻底傻住了。一个朴素干净的少年和一个身材惹火的少女坐在一桌,这个组合已经够奇怪了,可更奇怪,或者说更古怪的是,他们居然还在争抢着桌上的食物,并乐此不疲。店小二不多的脑细胞只是稍微分析了一下下,就差不多全死光了。于是他只好摇头,开始反省自己的无知。
羽化和书岑没有在意别人吃惊的眼神,自顾自将桌上的菜风卷残云地扫了,然后靠着椅背舒缓着肠胃的压力。
羽化心满意足地看着满桌狼籍,忽然脸色大变。
“怎么啦?你吃撑了么?”书岑很没形象地伸了小舌头在嘴唇上舔来舔去。
这乖巧俏皮的样儿倒吸引了不少客人的视线,一旁伺候的店小二不禁也舔了舔嘴唇,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干燥了许多。
羽化拉了拉椅子,凑到书岑身边来,压低了声音问:“书岑啊,你先前是说你来请客的吧?”在他看到少女眼中熟悉的狡猾之光时,心里陡地一惊,“你不是想把我抛这抵债吧?”
书岑嘻嘻一笑,用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头,“我有钱。。。。。。”
羽化不习惯她这亲昵的举动,偏了偏头,“这就好了。。。。。。”
书岑却笑着反问过来,“可我为什么要帮你付钱呢?你一个男人带女孩子出来吃饭还要女孩子请客吗?”
羽化大惊,“哎哟。。。。。。不是你硬拖我进来的吗?我刚才就说找个面摊吃面的了。”
“嘿嘿,我是带了钱的,可我并不想付钱呢。”
“你这妖精到底想干什么?”
书岑再次狡猾地笑了,故作高深地用手指缠了发梢在他脸上搔了几下,那样子十足就是一只顽皮的猫。羽化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纵了纵鼻子等着她的下文。
书岑呲牙一笑,“你不是要当魔王吗?光有造型还不够,必须得有强大的行动来支持哦。”
羽化泄气地趴到桌上,幽然叹息,“我有啊,我昨天劫道来着,可是都失败了。。。。。。”
书岑径自用手指戳他的额头,数落道:“拜托,那是盗贼行会干的活,你当的是魔王,必须找专业对口的活来干啊。”
“那你说,魔王该做些什么?”
“眼下就有件事做了哦,嘻嘻。”书岑说完话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扬了扬手。
店小二急忙上前,恭敬地问:“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羽化满头雾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好由得她去。却听“啪”地一响,书岑用力拍着桌子,高傲地昂起头来,朗朗大声,“我们是来吃霸王餐的!”
“咣当”一下,羽化立时从椅子上摔落,忙不迭地用袖子擦起冷汗。
事实上不停擦冷汗的大有人在,整个二层的楼里,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在座吃饭的还是刚踏足楼梯准备来吃饭的,都被银发少女强烈的带有恶霸性质的不要脸的气势给镇住了。店小二自负“阅人无数”,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位娇滴滴、美滋滋的少女能喊出这么一句完全颠覆人类思维概念的话来,当地不知所措的楞在当场。
全场皆静。。。。。。
“嘿,气势不够,羽化羽化,站直了,别趴下,把眼睛瞪起来,要有很恶毒的样子,注意表情注意表情。能不能当魔王,就看这第一步成不成功啦。”书岑小声叮嘱着羽化,猛然再次拍想桌面,“哇呀呀呀,给我听好了,我们是来吃霸王餐的!”
吃个霸王餐就可以当上魔王了?羽化有点迷糊,可现在他脑子里也是全无主见了,干脆顺着书岑的意思来做。他一咬牙,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往后一背,下巴微微翘高,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遍全场的所有人。这一副睥睨天下、无视众生的样子摆出来倒也有了几分世外高人的风度,可是吧。。。。。。
书岑气得低声直骂,“你把眼睛瞪起来啊,这个造型是混怡红院用的。”
“是么?书上说魔王都是很有风度的啊。。。。。。”羽化小声嘀咕着。
没有人觉得羽化的眼神有多少杀伤力,反正店小二是立刻就狠狠瞪还了回去,他的眼神就凌厉多了,羽化当即就心里发起虚来。
“好家伙,竟敢来白水城混吃骗喝,你当我们这的人好欺负?”店小二大怒,脸色从恭敬转换成凶狠,把肩头毛巾扯下愤愤一甩,“兄弟们快来,这有两个家伙想来吃白食!”他是没在乎羽化的眼神,但他混了这么多年,瞬间就能判断出眼前这小子是穷光蛋。
楼梯上、楼道里,脚步声杂乱,手执擀面杖的厨师、手持笤帚的跑堂,各式各样的锅、铲等一系列酒楼专用奇门兵刃尽数出现,在场客人多半脸色惶惶,不敢稍动,惟恐殃及他们这些本分的池鱼。一伙酒楼专职人员呈雁翅形排开,左右包抄过去,堵住了通往楼下的光明道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浑浊的杀气从他们长满粗毛的手臂大腿上显露出来,要说他们专业开黑店的都不为过了。
店小二俨然换了个人,眼睛瞪起,眼中射出武林高手才有的锋利光芒,“也不打听打听,在这白水城,有谁敢到咱家独一处吃霸王餐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兄弟们,把这俩给我拿下!女的做肉馅,男的去填河。。。。。。这好像是十字坡孙二娘的口头禅。。。。。。不管了,先打一顿再说!”
此刻的店小二,气势高涨,威风八面,自我感觉都有了霸王的风采,比之羽化那副造型,威严得多了,显然早已熟习这种反抗“霸王餐”的业务了。
周围一伙人杀气腾腾,羽化初出茅庐还没见过这么大场面,心里更虚了,低声问:“现在可怎么好?书岑书岑,想想办法啊。。。。。。咦?人呢?”
转眼一瞥,书岑正猫腰蹲桌子下面去了。羽化傻傻地眨眼,又转了头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酒楼专职人员,还是没反应过来应该做什么。这时候,一根桌子腿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他顺了桌腿过来的方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像狐狸一样的狡猾的笑脸。
“。。。。。。”羽化讷讷地接了桌腿在手,说时迟,那时快,桌子忽然中分而开,朝左右两边砸了出去。然后他听到书岑兴奋地叫嚷声震荡在耳朵里。
“华丽地战斗吧!”
羽化十分清楚地记得,这句“华丽地战斗吧”出自著名的小说《骑士乱武》里天下第一歌姬岑岑之口,那是岑岑皇后最经典的语录。。。。。。
第19章 关于“魔王”课题的社会实践(下)
“嘿,小子,给我站住。本姑娘看你眉清目秀、身材匀称,乖啊,让我香一个。”
银发少女的话惹起街市两旁无数行人住户的注意,登时引发轩然大波。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大姑娘竟然当街调戏一个粉扑扑、白嫩嫩的男子,居然还当街行凶,以“正义”之名起誓,必然要施以惩罚的。
就在群众的无数口水指责之中,银发少女一把将男子夺了过来,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嘟起红润的嘴唇,狠狠朝男子的脸蛋上亲了过去,然后不过瘾地又亲一口。
黑漆漆的眸子里蓄满了水光,男子挣扎不出少女强有力的臂弯,在无力反抗暴行之下,终于释放出最强的杀招。
“哇~~~”
八岁的男子大哭起来,惊恐之中的表情尤其惹人怜爱。群众终于愤怒了,放声大骂。
“这谁家姑娘啊?欺负小孩子做什么?”
“好不要脸啊,西陆来这么个姑娘,竟然欺负我们白水城的人。”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男女授受不亲啊,这姑娘,要注意影响啊。”
“哎,那个小女娃,干嘛抱我儿子?”
“让我再亲一下让我再亲一下。”怀里的宝贝被抢走,少女不死心地冲着一位妇人说话,那表情仿佛被人抢了自己的儿子。
羽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周围人山人海地围着一大群人,交通为之堵塞,最主要是书岑当街调戏小男孩激起了众怒,让他觉得十分之丢人。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你没看见我们被包围了?”
书岑回头嘻嘻笑,“你不是想做魔王吗?调戏异性也是工作之一哦。”
“瞎扯,吃霸王餐、调戏小孩就是魔王了?”
羽化刚说到这,人群外有人高喊,“大人,他们在这里,就是他们跑我们独一处吃霸王餐的,还打伤了我们十多个伙计。这两个造孽的魔王啊~~~”
“。。。。。。”羽化无语了,颇是尴尬地将头仰起来看天,他这才发现,原来这种丢人的时刻抬头看天真是很高雅的应对方式。
人群涌动了一下,露出了裂口,一群服装整齐的专业官差带着腰刀、铁尺、锁链杀了进来,领路的正是那酒楼里的非常自负的店小二,本来一套干净的小二服已经破烂成条,鼻青脸肿之中带着愤慨的神色,如果单从他的口气来分析,定是受了奇冤的人。
风声一动,羽化觉得身上青衫被这片凉风鼓荡了,然后他的心比那风还凉。人群发出惊叹声,一条人影高高蹿起,点过几个人头,直跃上路边的房屋上去,留下一个修长性感的背影惹人遐想。羽化是没有什么遐想的,他体会到什么叫“欲哭无泪”了,从刚才酒楼打架到现在,书岑抛下他独自逃生是第二回了。
“小子,就是你把独一处酒楼给拆了?小小年纪这么狠毒,将来成了魔王还了得?守护家园、保卫百姓是我等职责所在,少不得要把你带牢里去,以免世上多个祸患!”
领头官差威风凛凛的演说登时惹来轰天喝彩声,然而对面青衫少年的话让他好一阵子郁闷,翻起了白眼。
“回官爷的话,小人是要去当魔王的了。”
羽化笑了笑,右掌一翻,朝地上猛印过去。一阵狂飙突然平地而起,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劲力将地上尘土砂石掀了起来,顿时扰了所有人的视线。趁着人们慌乱的时机,羽化拔身而起,随着书岑逸去的方向飞腾过去。等他拔起身形蹿上半空,一股火冲到顶门处,无奈地摇头,适才逃走的书岑就在隔街站着,叉了腰和人说话。
“嘿,小子,给我站住。本姑娘看你眉清目秀、身材匀称,乖啊,让我香一个。”
秋风真是凉啊。。。。。。从肌肤外渗入到血液中去,全身血管生出飕飕的寒意。羽化踏足一处房顶,看着街那边勾引小男孩的书岑,气就不打一处来,有心冲下去抓她过来狠狠揍上一顿,可想一想,莫说书岑长出一副狐狸精的样子,就算是平常女人,他也是下不去手的。
“兀那淫贼!居然嚣张至此!”
一声雷吼震荡起狂烈的气势,风突然涌动起来,将一片尘埃吹拂而去,地上的人们从模糊之中钻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就是那些官差老爷也狼狈了许多。人们被这一声雷鸣怒吼吸引了,纷纷朝天空上看过去。
骄阳悬上中天,而这天空上,隐约有了幻觉,人们似乎看到了一团烈火平空燃烧。那一身流锦玫瑰团花武士服上采了太阳的光辉,晃了所有人的眼睛,鲜红的披风在秋风中抛洒,鲜红的头发在秋风中飞扬,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高处,如同上古神话中的火神丰碑。
羽化的愤怒更加高炽,一腔对于书岑的怒火转向那烈火般的男子喷发出去,“我招你惹你了!你催命鬼似的跟着我干嘛?你到底是谁啊?我又没拐了你家表妹。”
说实在的,羽化最烦这男子的大侠造型,偏生此君又喜好站在高处,现在他就正站在一家高楼之顶,神人下凡似的脚踏兽角瓦当,用了俯视的目光来看羽化。那脸上的得意表情充分显示出被人关注期待的喜悦,可羽化越看越烦。
“我叫思无邪,我的兴趣是替天行道,兀那淫贼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人群哗然一片。
“哪有这么丑的大侠?”
“长成这样还敢出来吓人?”
“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啊?看着就不像好人!”
“难道是北陆殇州的夸父吗?”
思无邪瞪大了铜铃般的眼,完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处女秀”竟然和他想像当中鲜花掌声的热烈场面背道而驰,他强装出来的高傲表情瞬间阴沉下来,蔫了。
“你换句台词会死啊!”羽化忽然想起跟思无邪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在几天前,饿着肚子打架的他被思无邪欺负得晕倒水里。现在又看见思无邪追上门来找麻烦,羽化的火气终于发作开来。
伸手入怀,再抽出手时,右手食指与无名指上已多了两枚戒指,一枚碧绿的莲花戒指、一枚土黄的圆玉戒指。羽化将右手放到脸侧,冷冷哼了一声,“丑话说前面,这是木莲、厚土戒指,输了可别怪我借了神力!”
思无邪却忽的露出喜色,神情大见兴奋,“果然是燕双飞叔叔的弟子,你是叫羽化吗?”
“哎?”羽化一楞。
第20章 这就当上魔王了?
红衣少年热切的语气让羽化微微一楞,他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他也是一般的少年心性,顾不上别的,只想找人发泄一肚子怒火,“你管我叫什么?”
秋风漫吹,微凉寒意,可是羽化的火气越发的大了,右脚前踏半步,横掌为刀,朝脚下屋顶猛切出去。圆玉戒指上黄光一闪,房顶上无数瓦片腾飞而起,一片片瓦带了呼啸之声朝思无邪割了过去。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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