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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国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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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妁笑道:“知道了,大叔。”说着,把桂枝、甘草等药材一一放入药罐,按压后,准备加入甘澜水。
  “你这是干什么呢?”杨怀三像个孩童似的,好奇地问道。
  “师父让我煎桂枝汤。”
  “煎药啊,煎药我最拿手了。要不要我帮你啊?”还别说,杨怀三煎药煎了十年,才被提升到药材看守的。
  “不用了。谢谢大叔。”
  “看来你胸有成竹啊。”
  杨怀三背着双手,巡视了一圈,走开了。
  药煎好了,义妁端了过去,累得满头大汗。
  郑无空看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看来又要鸡蛋里挑骨头了,冷冷地说道:“火候不够,水放得太多,重煎!”
  义妁大受打击,不敢吭声,灰头土脸地回到药房。
  看着义妁神情萎靡的样子,杨怀三又乐颠颠地走了过来,“又挨骂了?嘿嘿,以后挨骂的日子还长着呢!大叔都被骂二十年啦。”
  “大叔,小女想请教你,煎药时如何加水才合适?”
  “早就该请教了。”杨怀三拍拍胸脯,得意地说,“别的不说,要比煎药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丫头,你听好了。煎药的水以没过药面二横指为宜。对于一些吸水性弱的药材比如你的桂枝汤啊,银翘散什么的不宜多加,以淹没药材为度。对那些吸水性较佳的药材,比如茯苓、山药啊,应适量多加些水。对于质地坚硬黏稠、需要久煎的药材及滋补调理药剂,因煎药时间延长,所以必须多添加水。”
  义妁按照杨怀三教的方法再一次把桂枝汤煎好了,这一次她自信满满。
  果然没让郑无空失望,郑无空问道:“这煎药的水是什么水?”
  “甘澜水。”
  “在这里有什么用?”
  “帮助桂枝降冲逆。”
  “那么你还知道其他七种用来煎药的水吗?”
  “还有白饮水、潦水、浆水、井花水、泉水、粥、麻沸汤。”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掌握了这七种水。”郑无空破天荒地赞赏道,要知道让他表扬一个人比登天还难,看来他对义妁这段日子的表现相当满意。义妁听了这句话,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之前所受的苦头、委屈全部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杂工(6)
“那么以后煎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任何人不得再吩咐你干其他的杂事。”
  埋在土里的金子总要闪光的,郑无空把义妁这块金子从土里刨了出来,又把她扔进了火炉里进行炼制,现在这块金子通过了炼狱,到了该闪光的时候了。
  义妁以为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呢?按照医馆以前的规矩,杂工期满合格后应该做的是上山采药,采药之后才是煎药,师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如果这个决定是真实的话,那就意味着她越过了采药这一岗位,连升两级。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师父,你是说让小女从今以后担任煎药工这一职务,是吗?”
  “和男人比起来,女人终究比不上他们的体力和脚力,虽然你对药草很熟悉,但它不适合你。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煎药的工作比采药难上百倍。路漫漫其修远兮,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师父的教诲。小女铭记于心。”
  医馆后院的长亭,郑成议摇着画扇,静静地等待着义妁的到来。郑成议穿一件白色大襟宽袍大袖,峨冠博带,风流倜傥,晚霞涂抹在他那古铜色的脸庞上,越发显得英气逼人。
  义妁姗姗来迟,为感谢郑成议一直以来的暗中相助,义妁给他行了一个大礼,手藏在袖子里,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双手再次齐眉,然后放下。
  “义妁,你太客气了。”郑成议还礼道。
  “小女对公子的恩情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义妁的恭谨反倒让郑成议拘谨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良久才关切地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郑成议目光如炬,义妁一触到他深情的目光马上垂下了头,像一朵羞赧的芙蓉。
  “在下听说蔡之仁让你吃了不少苦。”
  义妁惊疑道:“公子从何知晓?”
  “你猜猜。”郑成议卖了一个关子。
  义妁摇摇头。
  “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大婶。”
  “白大婶?”
  “每有宴会她都会来帮忙,所以我们很熟。她把你在医馆受到的折磨全部告诉我了,并拜托我好好照顾你,可惜我答应了白大婶,却没有做到,心里很难过。”
  “公子如果这么说,小女就无地自容了。”
  “对于我爹,我感到很抱歉,他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不受人喜欢的人,他的古怪脾气让我娘也头疼,请姑娘不要怪他。”
  “小女明白,师父自有他的做事方法,他的心是好的。”
  “对了,你住在白大婶家里还习惯吗?如果住不惯,我给你安排一间屋子,你住到医馆来。”
  “不用劳烦公子,小女住得很好。”
  这时,郑成议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绸做的钱袋,塞到义妁的手上,“你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定有很多用度,这里有些散碎银子,请姑娘不要嫌弃。”
  义妁急忙推却,“公子的心意小女心领了,只是实不敢接受。”
  郑成议又劝说了几句,见义妁意志坚决,只好作罢。
  “那么,小女告辞了。请公子保重。”
  望着义妁远去的背影,郑成议独自神伤。
  义妁虽然拒绝了郑成议的银两,但说实在的,她很需要钱,今日她该交房钱了,可是她身无分文,该怎么对白大婶说呢?这一个月来,她全心全意地在医馆里当杂工,原本指望着用工钱来付白大婶房钱,可是蔡之仁却借各种理由把她的工钱克扣得一干二净。医馆的下人都看在眼里,却都敢怒不敢言,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呢?她不能为了那一点工钱去求郑成议,更不能去求师父。

第四章  杂工(7)
只是,让义妁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在哪里得罪了蔡之仁,以至于蔡之仁如此对待她,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白大婶。”义妁敲着门,轻轻地唤了一句。
  白大婶扭着屁股走出来,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脸上乐开了花,“义妁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大婶给你沏了一壶好茶。”
  白大婶的表现有点反常,要是以往,定会追着义妁要房钱。
  “不了,小女有点事情想跟大婶说。”要拖欠房钱的话真是难以启齿。
  “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吗?真是的。”白大婶快言快语。
  “就是那个房钱……”
  义妁说到一半就被白大婶抢过话头,“哦,你说房钱啊?不必着急,不必着急,我们俩谁跟谁啊?有就给,没有就算了!”
  义妁吃惊不小,精明小气惯了的白大婶竟然能说出如此慷慨大方的话来,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谢谢大婶,小女下个月领了工钱一定把房钱补上。”
  “不谢不谢,姑娘住在我这里,也没有好好招待你,请姑娘莫怪罪呀。”
  “哪里。”义妁说着就要走,又被白大婶叫住了,“等一等,大婶有话问你呢!”
  白大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义妁,问道:“听说你被升为煎药工了?”
  “是。”
  “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大婶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姑娘医术高明,一定会出类拔萃、出人头地,你看,被我说中了!”
  义妁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答话。
  白大婶又接着问,兴趣极浓,“又听说郑少爷对你颇有好感,有没有这回事?”
  义妁有点急了,“大婶,请别说这样的话,小女要告辞了。”
  白大婶看着义妁慌乱离去的背影,戏谑道:“姑娘,赶紧的,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为了快点偿还白大婶的房钱,义妁不得不又干起了卖药草的行当,好在升为煎药工以后,不必像杂工那样起早摸黑,于是每天收工以后,趁天还没有黑,义妁就跑到鸡峰山去采药草,又赶在第二天医馆开工之前把这些药草拿到早市上去叫卖。每天都是这样,风雨无阻。有一次,恰巧被郑无空看到了,郑无空没有打搅她,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卖葛根了,有人要葛根吗?”
  “卖葛根了,可以治暑泄的葛根。”
  义妁那美丽但苍白的面容、弱柳扶风的身影以及那几乎是哀求的叫卖声,令路人无不驻足垂怜。
  晨曦微露,义妁又早早起床了,梳妆完毕,背着药草来到市集。天空飘着濛濛细雨,早市上的行人稀稀拉拉,明显比往日少了许多。虽是夏末,但迎面吹来的风像裹着冰雪融化后的冷气,让义妁忍不住瑟瑟发抖。
  “卖葛根了,卖葛根了……”
  义妁抱着双手,蜷缩着身子,声音微弱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了。看来今天的药草肯定卖不出去了,但她仍然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因为只要卖掉今天的葛根,她就可以偿还白大婶的房钱了。
  “姑……娘,你的葛根我全要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义妁回过头去一看,惊呼道:“采娟?!”
  没错,是采娟,是机灵古怪、贪吃又贪玩的采娟。
  原来自从那日回到槐里后,虽然生活好过了一点,可她的心里一点也不好过,老是惦记着义妁。想想义妁真是太不容易了,而自己亏欠她的怎么还也还不清,如今义妁一个人在扶风人生地不熟的,她竟然丢下义妁不管,一个人独自跑回了家。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争气,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义妁,特别是她痛经的老毛病发作的时候,愈发觉得离开了义妁还真不行。于是权衡再三,痛下决心,去扶风找义妁,跟她学习医术,无论吃多大的苦再也不离开她。

第四章  杂工(8)
“我就知道你在扶风的日子不好过。”采娟有些伤感地说,“都怪我,只顾自己跑回了家,义妁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傻丫头,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我原谅你呢?”
  采娟发出铜铃般的笑声,“义妁,你真好!”
  “你这次来有什么打算吗?有没有和你爹吵架啊?”
  “我想跟你在一起,陪着你,当然还要跟你学习医术。”
  “你有这个决心吗?不会是一时的冲动吧?”
  “当然啊,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即使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我也要学习医术。如果能学有所成,像你一样治病救人、悬壶济世,那就更好啦!”
  采娟完全是一副憧憬未来的模样,完全没有想到学习医术的艰辛。
  “总之,这次呀,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你也别抛弃我哟!”
  正说笑着,走来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义妁抬眼一看,吓了一跳,不好,竟然是医馆里的采药夫虎生、龙生。
  自从义妁升为煎药工之后,虎生、龙生憋了一肚子气,大声嚷嚷,说师父不公道,他们辛辛苦苦干了十年才勉强升到采药夫,而义妁只不过干了一个月就破格升到煎药工,这太不公道了。虎生、龙生气呼呼地找师父理论,还威胁师父说如果不升他们为煎药工,他们就撂挑子不干了。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模样,郑无空心里直想笑,说道:“一块朽木放十年依然是朽木。如果你们想走,师父绝不阻拦。”
  在师父那里讨了个没趣,虎生、龙生又把怨恨转移到了义妁的身上,说义妁抢了他们的位置,可是又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使唤义妁,他们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他们心窝上爬。
  等着瞧吧,别让我们逮住机会,否则有你好看的,该死的丫头!
  现在,绝好的机会来了。
  龙生得意忘形地笑道:“我说小师妹,你的胆子可真大啊,竟然偷窃医馆的药材拿出来卖!”
  义妁有些慌乱,“二位师兄,请听小女解释……”
  虎生厉声道:“不要再狡辩了!走,跟我们见师父去!”
  采娟大声道:“你们胡说什么?这明明是义妁亲自去山上采的药草!”
  龙生冷笑了两声,“恐怕你们是一伙的吧?好啊,义妁,还吃里扒外、里外勾结!大哥,还等什么?我们这就把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丫头扭送到师父面前!”
  说着,他就去拧义妁和采娟的胳膊。虎生、龙生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一身的牛力气,无论义妁和采娟如何呼喊、挣扎都无济于事。来到医馆,恰好又遇到了蔡之仁,听了虎生、龙生的讲述,蔡之仁一脸的阴鸷,不容分说就让虎生、龙生把义妁、采娟扭送到师父的面前。
  蔡之仁、虎生、龙生都期待着精彩的好戏上演,看师父如何惩罚义妁。
  哪知他们的愿望再度落空,听了他们的污蔑之词,郑无空无动于衷,淡淡地说道:“义妁,今天你就不用来医馆了,回去好好调理一下心情,明日再来。”
  也许别的事情还能瞒得过郑无空,但要说义妁偷窃药材去卖,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义妁是卖过药草,但那是她千辛万苦从鸡峰山上采回来的,这是他亲眼目睹过的,谁还能骗得了他?
  郑无空不但没有惩罚义妁,反而又做出了一个让蔡之仁之流瞠目结舌的决定:“明日起,义妁的工钱加一倍。”又严厉地看着蔡之仁,“未经我的允许,不得克扣义妁的工钱!”
  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是大快人心。从医馆里出来,采娟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说道:“这回老头子挺有人性的……”
  “采娟!”
  义妁吐了吐舌头,“是,我应该叫他郑大夫了!现在他可是你尊敬又崇拜的师父了!”
  “贫嘴。”义妁笑道。
  “你说郑大夫怎么不问问就相信你了呢?”
  “我也不太清楚。”
  采娟挽住了胳膊,把头靠在义妁的肩膀上,关切又怜悯地问道:“义妁,你在医馆一定吃尽了苦头吧?如果你挺不住了,就出来吧,别勉强自己了。”
  “瞧你说的,我很好啊,没事啊。”
  “义妁,我在想如果你当初被选入了宫,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你那么貌美,又有才华,心地又善良,保不准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呢……”
  “又在瞎说了……”
  

第五章  逐出师门(1)
日子就这么安定下来,为糊口,采娟除了上山采药之外,还跟着白大婶为大户人家做针线活。采娟别的不行,但女红的技巧确实是一流的,她绣的锦囊小巧玲珑、花样百出,她裁剪的服饰恰到好处,她纳的鞋底经久耐用。一时间,方圆百里的人家每逢有针线活都来找采娟。这让白大婶眼红嫉妒,好在采娟也不是小气抠门之人,在义妁的提醒下,常常把一些活分给白大婶。
  时光飞逝,弹指一挥间到了白露时节,这段日子义妁在医馆里倒也相安无事,除了安心煎药之外,一有空就背诵《黄帝内经》。只是,她有些忧虑的是,师父至今没有教她任何一点医术。
  义妁在药房里一边煎药一边默念:“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逆之则伤肺……”
  不知什么时候,郑成议已经站在了义妁的身后,郑成议默默地看着义妁专注的模样,站了很久,而义妁却毫无察觉。
  “义妁,你真用功。”郑成议终于发话了,清俊的面庞,柔和的目光,淡淡的笑容。
  义妁起身行礼,抱歉地说:“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成议没有回答义妁的问题,而是问:“刚才你背诵的是什么?能说给我听听吗?”
  “小女背诵的是《黄帝内经》里的四气调神大论篇二,它告诉我们秋天养生的道理。意思是说,秋天这三个月,是万物成熟、平定收敛的季节。天高风急,地气清明。在这样的季节里,人们应该早卧早起,使神志保持安定,减缓秋季肃杀之气对人体的影响。精神要内守,使秋气得以平和,不使意志外驰,保持肺气的清肃功能。如果违背了这个道理,到了冬天就会生顽固不化的飨泄病,供给冬天潜藏之气的能力也就差了。”
  只要一谈到医术,义妁的脸上就会洋溢出一种迷人的自信,这种自信让郑成议顿生怜爱。
  “郑公子,你找小女有什么事吗?”
  “哦,中秋佳节快要到了,我娘要举行宴会,请你回去后转告白大婶和采娟姑娘,让她们过来帮忙。”
  每逢节日,郑夫人都要宴请各界人士,目的就是为了笼络感情,打理好关系,好让医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她也知道,病患来医馆看诊只是因为郑大夫高明的医术,但精明善于持家的她在处理关系方面一点也不马虎。当然,这样的宴会郑无空是绝对不会出席的,以他刚强的个性,一出席准会闹个不欢而散。郑无空就派儿子和徒弟蔡之仁出席。
  “你总是想得那么周全,谢谢你了,郑公子。”
  “那么,在下告辞了。”走了几步,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事情,折了回来,关切地问,“我爹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教会了义妁姑娘很多医术吧?”
  义妁怔了一下,不知道郑成议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这让义妁很难回答,既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其实郑成议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拖延和义妁待在一起的时间,随便这么一问。当然,在他看来,义妁既然被父亲器重,教给她医术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义妁的迟疑让郑成议有些焦虑。郑成议急问道:“怎么了?”
  “师父过于忙碌,所以还没来得及抽空教……”义妁只好如实相告。
  “怎么会这样?义妁,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爹说去。”
  说完;郑成议就风风火火地走了,义妁想劝阻也没来得及,只得朝着他的背影叫道:“郑公子!郑公子……”

第五章  逐出师门(2)
郑成议来到父亲郑无空房间的门口,隐约听见母亲在房间内和父亲争执些什么。郑成议停住了脚步,侧耳聆听。原来是为了让谁代表郑无空出席今年的中秋宴会而争执。郑无空想让义妁出席,理由是义妁的医术比蔡之仁高明。郑夫人坚决要让蔡之仁出席,理由是出席宴会不只是需要高明的医术,还需要身份和地位,义妁是一个卑贱的女子,谁也不会相信她的医术会有多高,让义妁出席就好比揭自家的锅盖,把医馆后继无人的底给别人看,让别人耻笑。
  遇到这样的事情,郑无空总是争不过郑夫人,这次也不例外,他挥了挥手,无奈地说道:“去吧,去吧,一切由你决定。”
  这个结果让郑成议有些失望,很是替义妁感到惋惜,同时也对父亲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郑夫人前脚退出了房间,郑成议就在门外唤道:“爹。”
  “进来!”
  “孩儿有一件事情想问问爹。”
  “说吧。”
  “听说您至今没有教给义妁任何医术。”
  “听说?你听谁说的?”郑无空警觉道。
  “爹,您为什么不教给义妁医术?她的表现不是已经得到你的首肯了吗?”
  郑无空面有愠色,“教与不教,爹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说!还不快去读你的书?!”
  郑成议急切地呼唤道:“爹!”
  “还不给我出去?!”
  郑无空本来就让郑夫人弄得很是窝火,这会儿儿子又来添乱,忍不住大发脾气,把郑成议轰了出去。
  郑成议劝父亲不成,反被父亲呵斥了一顿,心里甚是郁闷,却又不忍心告诉义妁,只得取了剑,独自一人跑到林子里乱舞一阵,发泄心中的怨气。
  平静下来后反倒想出了一个办法,既然爹不教义妁医术,我为何不把爹的病历簿偷来给义妁看呢?以义妁的聪慧定能领会其中的精髓,从而增进医术。
  说干就干,第二日,趁父亲外出就诊之际,郑成议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父亲的书房,四处搜寻,翻箱倒柜,终于在箱底找到了病历簿。郑成议明白,这是父亲的至爱,是父亲的命根子,是任何金银珠宝都无法换来的。病历簿上详细记载了各种疾病的病症和处方以及郑无空治疗过程中的心得。如此宝贵的东西,郑成议偷出来,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被父亲发现后会有怎样的结果。他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就是要这么做,就像当初他为义妁下跪一样。
  病历簿一到手,郑成议就迫不及待地把义妁约到了后院的长亭。
  “很抱歉,我没有让爹立马教你医术。”郑成议有些激动,编了一个谎言,“但是经过我的努力,爹答应把这些病历簿拿给你研习。”
  “真的?!”义妁一看到病历簿,惊喜不已,要知道,对于一个立志学医的人来说,名医的病历簿比任何的典籍都珍贵。义妁仍然有些不相信,“师父真的这么说了吗?真的愿意把病历簿交给小女研习吗?”
  看到义妁如此高兴的模样,郑成议决定将谎言进行到底,“爹说让你看了后写一篇心得给他,还有,一个月后病历簿得交还给爹,不得损坏,请姑娘小心。”
  “嗯!”义妁用力点了点头,“小女记住了!”
  把病历簿交给义妁不久,郑无空就让儿子出了一趟远门,让郑成议去长安拜会他的一个故交,这个故交在朝廷太常府担任礼官大夫一职。父亲的用意郑成议心里明白,无非就是先去探探口风,了解一下当今朝廷的人事变更,然后让故交把自己推荐给朝廷。郑成议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无法拂了父亲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第五章  逐出师门(3)
“义妁姑娘,在下要离开扶风一段时日。”郑成议抽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义妁。
  “去哪里?”义妁觉得突然,惊讶道。
  “长安。”
  “长安?那么远!”
  “我不在的日子,请姑娘多多保重。”
  郑成议其实是想让义妁在他离开那天送他一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作罢。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候,碧云天,黄叶地,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因为有自己牵挂的人,郑成议不舍得离开扶风。他站在路口,左顾右盼,期待义妁的出现,却始终不见义妁的身影。他暗自神伤,向前方走去。
  而义妁却悄悄地躲在一棵大树的背后,一直在观察着郑成议的举动,直到他离开了,她才敢走出来,望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泪水朦胧了她的眼眸。
  义妁夜以继日地研习着郑无空的病历簿,在不懂的地方还特意抄写了下来,偶尔有闲暇,她回想起郑成议,想起他那清俊的面庞和灿烂的笑容,他是一个多么儒雅的男子啊。
  “在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杨怀三搂着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又遛达到了义妁的身后。
  “噢,没,没什么……”义妁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住书简。
  这越发勾起了杨怀三的好奇心,他耍了一个小聪明,说药溢出来了,义妁一听,赶紧去看药罐,杨怀三趁机就把书简夺了过来。
  “什么好东西?”杨怀三拿反了,没有看懂,嘟哝着。
  “大叔,还给我吧。”
  “呵呵,还给你有什么好处啊?”
  “大叔,求求你,别闹了,快还给我吧。”
  义妁跑过来抢,杨怀三又把书简藏到了背后。义妁想再次夺回书简,杨怀三干脆跑了出去。义妁也追了出去。
  杨怀三高举着书简,幸灾乐祸地说:“来呀,来抢啊。”
  就在这时,愤怒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医馆,不是你们的家!”
  见到凶横的蔡之仁,杨怀三一下子蔫了。蔡之仁看见他手中的书简,命令道:“手中拿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杨怀三毕恭毕敬地把书简递给蔡之仁。
  蔡之仁一看,惊怒道:“师父的病历簿?说!这是从哪里来的?”
  师父的病历簿?杨怀三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指着义妁道:“是从义妁手中拿到的。”
  “有这回事吗?”蔡之仁又质问义妁。
  “是的。”因事先有郑成议告知这是经过师父首肯的,义妁并不慌张。
  师父视之为镇馆之宝的病历簿,师父呕心沥血的病历簿,自己曾经数次向师父索取都未得的病历簿竟然在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煎药工的手中,这个煎药工还是一个卑贱的女子,这个女子还是他恨之入骨的义妁。蔡之仁实在想不出师父有什么理由把病历簿交给义妁,那么义妁得到病历簿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偷窃!
  “好啊,你胆大包天,竟敢偷窃师父的病历簿?!”蔡之仁火冒三丈。
  “蔡师兄误会了,小女绝无偷窃之事。”
  “好大的口气,偷窃师父的病历簿还如此嚣张狂傲,无耻的家伙,这回落到我手中,你就认命吧!”
  “这确实不是小女偷窃的,病历簿是师父让郑少爷交给我的。”
  “你就编吧,使劲编吧,谁不知道少爷已经离开了扶风?”
  “少爷走之前亲自把它交给小女……”
  “废话少说,有胆量跟我去师父那里当面对质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像潮水一般袭来,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难道郑公子没有经过师父的同意就把病历簿交给我了?不会的,不会的。

第五章  逐出师门(4)
义妁跟在蔡之仁的后面,来到病舍,蔡之仁在郑无空耳边嘀咕了几句,郑无空脸色大变,但依然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给病患施完了针。
  郑无空领着蔡之仁一行人来到自己的房间,脸色铁青。
  房间里鸦雀无声,出乎意料的是,郑无空并没有怒发冲冠,而是一言不发。
  这死寂一般的沉默更加可怕,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而义妁已经能够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了。
  暴风骤雨并没有如期而来,郑无空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义妁,收拾包裹,离开医馆吧。”
  如果是蔡之仁之流,郑无空一定会把他们骂个狗血喷头,可是对于义妁,他不知道如何骂她。
  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比暴风骤雨更具有杀伤力,那一瞬间,义妁有泰山崩于前的感觉。
  “师父,不是这样的,师父你误会了!”
  “你不用多说了,我从来就没有把病历簿交给郑成议。根据医馆的规定,凡偷窃医馆财物者一律逐出医馆,何况你偷窃的是病历簿!”
  看来师父已经认定义妁偷窃了病历簿,而郑成议去了长安至今未归,纵使义妁巧舌如簧,在众人面前也百口莫辩。义妁跪在郑无空面前,绝望地哀求道:“师父请听小女解释……”
  “别再狡辩了!”蔡之仁喝道,“还不把这个卑贱的女窃贼拖出去?!”蔡之仁说这句话的时候感到非常解气,特别在“女窃贼”这三个字上用足了音量。
  “师父!师父……”
  义妁被虎生、龙生狠狠地拖出了门外。
  郑无空闭上双眼,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医馆门口的病患对义妁指指点点,“女窃贼啊,原来是女窃贼啊,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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