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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后 by 静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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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威胁手段,看来皇上真是势在必得了……
原本已经很郁闷的情绪又更加低落。
“将军看清楚了?”
“……是……”应答得不是十分情愿,如果可能凤冰翱还真想逃过这一刻。
“不知将军的回答是?”
“……我即刻启程回京。”
不回去行吗?
根本就不给他选择的余地,还有啥好问的?
“很好,那奴才就先行一步回去复命,请将军莫要拖延,圣上近来的脾性不太好,没什么耐性等候……至于接替将军镇守嵚州的人选,皇上有口谕,任凭将军决定即可。”
钦公公笑咪咪地表示满意,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一切,尽速赶回京城。”
凤冰翱送着钦公公走出帐幕,并唤卫兵将最快的骏马牵来。
“奴才会准备好恭迎将军回朝。”跨上马背,钦公公立刻朝南奔驰而去。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凤冰翱却宛如末日到来般,露出认命的表情,不自主地喃喃自语:“看来……真是躲不过了……”
3
大天朝的首都——蟠京城。
历经五百七十六年,一百二十一位帝皇,目前国势达到鼎盛,威名和版图皆为历朝以来之最,不仅四夷臣服,连化外之地的异邦也不断前来朝贡。
蟠京城,一座用琉璃瓦和红砖墙堆砌起来的国都,有着历代以来发展的悠远痕迹、斑驳凋零之地,也有着夸耀势力的繁荣华丽、雕工精致之处,正如光与影的对比原理,在其绚烂壮丽的外观下,也暗藏着污秽鄙陋的内在 当旭日东升时,展现出其活力热闹的首都生气。酒楼、茶馆、饭堂、戏院四处林立,随处可见喧哗的人声;穿梭的车潮;商市交易的热络;人人穿着华美精致、举止优雅迷人,身上有着身处盛世朝代的气度,互相礼让,互道安好,显得一切和乐融融、歌舞升平。
若华灯初上,夕阳西下,夜幕慢慢拢上时,便由纸醉金迷的靡靡世界取代。纵情酒色、放浪骇形、尽情狂欢的场面比比皆是,沉溺在一片糜烂的情色中。
如此两极的面目给了蟠京城两样的名声,一是名震四夷、受人景仰的国都;一是讲究享乐、迷惑人心的逸乐之都。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唯一相同的是:蟠京城永远是人们心中不灭的憧憬和象征。
但事情总有例外,离京城约莫百里外的地方,就有一人打从心底不希望再见到此城,甚至巴不得远远地离开,直至它的势力无法到达为止,然而事与愿违,纵使再不愿意,命运——还是将他带往蟠京城……
七彩的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万丈光芒,炫烂无比,远从百里就可看见金光。
百里外,黄沙滚滚,约莫十骑的骏马正在急速奔驰着,朝着京城前进。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神色,但却丝毫不敢稍作休憩,依然马不停蹄地赶路,只为了能早一步进入蟠京城。
凤冰翱抬头望着远处传来的光芒,明了那里就是京城的所在,心中一沉,霎时感到难以负荷,有股想回过马身、奔回嵚州的冲动。
依照他们如此迅速的奔驰速度,应当可在正午时分抵达京城大门,然而越接近蟠京城他就越感到惶恐,那是对未知的命运所产生的畏惧,也是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所预测的警示。
“停马歇息一下。”在察觉自己的举动前,凤冰翱已经举起右手,大声喊着,要大家稍作休息。
“将军,不赶路吗?再一个多时辰就可以抵达庆呈门了……”
李修远策马来到凤冰翱身旁低声问着。
按照他们这几天日夜快马加鞭的情况推断起来,他应该是心急如焚地想赶回京城解救右丞相一族才是,怎么反倒在快要抵达时下令休息呢?这跟他往常的行事风格不符合呀……
“修远,不知在战场上见过多少大风大浪的我居然有点胆怯起来……很奇怪吧?”
凤冰翱翻身下马,将马牵到树荫下乘凉,并解开腰际间绑着的水袋,打开,仰口畅饮。
李修远照著作,也将马牵到树荫下,稍微避开其它人。“不奇怪,将军这现象叫近乡情怯,你离开将军府也快十年了,府里的人一定很挂念,这次回京我娘肯定开心极了。”
“你还不是一样?随我出征那么多年,要放你假回来看看奶娘也不肯,小心她骂你不孝。”
顺着李修远的话题,凤冰翱乐得轻松地谈笑着,暂时不想那恼人的问题。
“拜托,如果放个长假回到京城这个花花世界逍遥,谁还肯再去嵚洲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呀?为防我真的犯下逃兵的大罪,所以才不愿回京城,这叫先见之明,懂吗?”
“哈哈哈……好个先见之明,原来是因为如此你才抵死不回去,我还以为是因为奶娘催你成亲呢!”
凤冰翱取笑他,先前奶娘早就写信跟他抱怨过了,李修远不敢回家的主要因素根本是想逃避婚姻大事,哪是他口中所说的歪理。
“你知道啦?”李修远懊恼地苦笑着,定是他娘通风报信出卖他。“知道就别笑我,小心你也逃不过我娘爱作媒的坏习惯……啊!对不起……”
李修远轻轻自掌嘴巴,知晓说错话了。
若皇帝对凤冰翱的执念不变,那他想要娶亲的事大抵要下辈子才有可能了。
“无访,你不用太介意。”凤冰翱强自漾出一丝微笑,固作轻松地将烦恼的心事说出。“如果我目前的感觉可说是近乡情怯的话,那还好解决,但你我都清楚实际情形不是这样的……此番回京,吉凶未卜,哪知会遇上什么难事,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要知道京城里当头做主的可是皇上,他若真要刁难起来,我可是逃不了的,只能任他摆布……一想到此,不免有些丧气。”
“放心啦!据我对将军的了解,依照你驯人的能耐,说不定被驯伏的那一方是皇上。”李修远挤眉弄眼、故意调侃凤冰翱,希望藉此冲散他不安的思绪。
“还记不记得前几年那些被送来嵚洲反省己过的王公子弟?都是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动不动就哀叫,活似个娘们的绣花枕头。但几个月训练下来,个个都成了有担当、有气魄的好男儿,叫那些亲王们感激涕泪,直称你是活菩萨,让他们子弟脱胎换骨,成了朝廷栋梁。”
“皇上怎能同那些人比?我的官阶比他们大,又操生杀大权,当然能够降住他们,但现在情形可刚好相反,是皇上操生杀大权,稍有不顺意,可能连坐好些无辜的人替我受罪,怎么能一概而论?”
凤冰翱伤脑筋似地揉揉眉头,可见这些问题真的困扰多时,才会让他如此伤神。
“将军真是当局者迷耶!”李修远摇摇头叹口气,有点同情因为压力而导致心神混乱的凤冰翱。“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我又不是叫你去硬碰硬,直接挑战皇上的权势,而是转个弯,换个方式,用怀柔的手腕去说服皇上,用屈意承上的表面功夫改变皇上的决定。”滴水可穿石“,这道理不是你常常挂在嘴边的吗?”
听着听着,凤冰翱的唇角弯起一抹飞扬的笑,神色也意气风发起来。“修远,好兄弟!好参谋!你可真是我的智多星。”
“将军客气了,你只是一时慌了神才会想不透这层道理。”嘴里说着客套话,但看李修远那得意的笑就知道凤冰翱这番夸奖可正中他的心意,受用的很。
“这虚退实进、实退虚进的道理,正是敌弱我强进、敌强我弱退的用兵之计,修远,这兵法你可参得十分透彻呀!”
宛如茅塞顿开般,凤冰翱马上理解李修远这番话的用意,立刻眉开眼笑地恢复往日神采。
“好说、好说,是将军平日的教导啊!”
“罢了,再客套下去就太虚伪了,你就好生接受这些赞美吧!”
“是!多谢将军。”李修远刻意地弯腰行礼打揖,答谢凤冰翱的夸赞。“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启程回京了? “当然,传令下去吧!”
俐落地翻身上马,凤冰翱立刻抢先策马奔驰。那晶莹的明眸里有着坚毅的理智,纤瘦柔韧的身躯里也蕴藏力量,足以迎向任何的挑战。
等着瞧吧!皇上,想要我凤冰翱屈意承欢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定要你付出同等代价。
“哈哈哈……”快乐次意的笑声随着奔驰的速度散开,表现出凤冰翱个性中的豪气与不服输的精神。
李修远宽慰地尾随在后,很高兴他们将军又恢复那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豪迈气魄。
“这才像将军嘛!要小心啰!皇上,如果您期待的是一个服从听话的凤冰翱,那肯定是会失望,且会一败涂地的。”李修远不由得骄傲地想着。
一行十骑朝着蟠京城前进,迎向即将面对的命运……
4
午后三刻,凤冰翱一行人通过庆呈门后,终于回到这令他朝思暮想、却又满怀畏怯的国都——蟠京城。
看着依旧繁荣富庶的京城,他内心既宽慰又感叹,宽慰的是自己耗尽心力戍卫边疆的努力付出,换得国家的富强安乐;而感叹的是,人事依旧,景物已非。
眼前这流动的人潮和吵杂的声响好似快要将他给淹没,从四面八方不断涌上,比起十年前离开他离开蟠京城时,更加热闹富裕数倍。
“天呐!才离开几年,怎么人多成这样?马车也多成这样?商贩更是多得离谱……”李修远在一旁嘀咕着表示不满。“看我这拙样,简直像乡巴佬进城似的——少见多怪,啧!”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们离开十年不曾回来,当然会不习惯啰!毕竟嵚洲那块土地朴拙古实辽阔,可见不到这样车水马龙的光景。”
凤冰翱轻笑着,他十分明了李修远心里的感叹。
“将军,请问咱们要先回兵部报到吗?”一旁随行的卫士请示着。
“不用了,都已经过午了,明日再说吧!你们也离开家里许久了,必定十分想念家人,今天就先各自回家探望家人,明日早朝后再到兵部报到。”
“是!多谢将军。”众卫士喜出望外,高兴地答复。他们轻轻拉动缰绳策马慢行,通过一波接一波的人潮,往自己家里前进。
“修远,咱们也走吧!”凤冰翱回过马身,避开大道,转进小路,目标是位在京城北边的将军府。“奶娘见到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是吗?她见到你大概会更高兴吧!至于我,说不定就一叠声地骂”不肖子“呢!”李修远可不那么乐观。
“哈哈哈……不会的……”
“咱们可以赌赌看……”
“奶娘,我回来了。”远远瞧见那略为丰满的熟悉身影,凤冰翱立刻大声喊着。转眼间,加快马速,随即在将军府前立定,翻身下马,上前拥住那身影。
被一把抱住的奶娘当下愣住,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开口。“少……少爷……是我眼花了?我不是在作梦吧?少爷,真是您吗?”
“当然是我,奶娘,你没眼花看错人,也不是在作梦。我设想过千百次回家时的情形,但怎么也没想到迎接我回府的,居然是这番情景?!你们在做什么?大清扫吗?”
凤冰翱好笑地看着敞开的大门,里里外外都有好些佣仆拿着清扫用具正在打理四周,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盛大的迎接,想不到居然是这样混乱的场面。
“是啊!咱们正在大清扫,好欢迎许久不曾回府的少爷,希望让您见到焕然一新的将军府……”语气未罢,奶娘随即想到该叫人欢迎将军回府,急忙大喊:“哎呀!瞧我多么胡涂,来人呐!将军府当家回来了,快快列队迎接呐!”
“娘,你别那么夸张好不好?有必要大声嚷嚷叫全部的人都来吗?”李修远有点受不了她那说风就是雨的急惊风个性。
“好啊!你这死小子、不肖子,居然还有脸到我跟前来?”奶娘停下叫唤人的举动,转身看着这儿子,好似现在才见着他似的。“这十年来不但连个影见不到,甚至连任何只字词组也没问候过半句,你这儿子是怎么当的?心里还有我这娘亲的存在吗?”
“娘呀!要骂我也该先进屋吧!我们赶了十几天的路程了,又累又渴、又脏又臭,能不能暂时饶过我?让我先休息再说?”
李修远很无奈拉拉满是尘沙的衣服,向他娘讨饶,也不忘跟凤冰翱抛个眼神,好似在说:看!我先前说得没错吧!
“是呀!奶娘,我跟修远都累了。”见状,凤冰翱赶紧帮腔。
“我真是年纪大胡涂了,少爷,都忘了您累了,瞧瞧您苍白的脸、疲惫的神情,而我居然还拖着您说话,真是太失职了!来来来,快进府里休息吧!”奶娘拉着凤冰翱进府,边走边要旁人赶紧去准备食物、热水,好让他洗去疲惫,填饱肚子。
“多谢奶娘。”凤冰翱满是感激地道谢。
“娘,那你儿子我勒?”李修远很可怜地自动跟在后头。
“自己不会跟着来吗?难不成还要做娘的服侍你?少爷,赶快进来,这边走。”
“偏心!差别待遇……”李修远嘟嘟嚷嚷地抱怨着,认命地自动尾随。
“呼……好舒服,真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沐浴过后,凤冰翱穿着简单的宽敞服饰,来到饭厅,轻松地坐在檀木桌前品茗,等待奶娘将饭菜送上。
就见他一手支住下颚,一手端着茶杯,放松紧绷的精神,细细品尝茶香,然后赞叹一声,露出满意的微笑,毕竟在嵚洲那种地方很难得喝到这种上等好茶。
因为在自家里,所以凤冰翱放松平日在营地的拘谨,装束也较随意,他将微湿的乌黑长发匹散在肩上,只用条藏青色的带子轻轻系住,脸颊上浮现因热气而熏红的颜色,再加上因享受好茶而露出的微笑,让原本白皙的脸孔添上一股丽色……
那份清丽,女子见了犹让三分。
李修远一踏进饭厅就看见此幕,心里猛然一跳,他从不知凤冰翱有这般风情……
他们两人自幼一起长大,相处二十余年,凤冰翱那副脸孔早就熟悉得一如自己,他当然知道他生得好看,也晓得他那面貌比女娃儿还秀美,但因那好胜争勇的意志以及不屈不挠的精神犹胜一般男子,使他从不觉得他带有半丝女态……
而今看来,虽然他依旧不认为凤冰翱带有女子的娇柔媚态,但那副慵懒的神情好似更加动人,充满中性的诱惑,让人不禁想一窥其中掩藏的风采……
莫怪皇帝会对将军如此执着,如果当时皇帝看到的是这万般蛊惑人心的姿态……李修远连忙甩甩头,想驱逐脑中不应有的遐思。
怎么可以?!
他可是自己的好兄弟、好将军、好上司,是他最最崇敬的人,他怎能对他有如此不敬的妄想?
“修远,你站在门口玩什么?”凤冰翱一抬头,就见李修远杵在饭厅门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真不知他在做什么。“快进来喝杯茶,奶娘可是拿出上等贡茶喔!不喝可惜。”
“啊?喔!”李修远赶紧大步迈进,用笑容掩饰方才的失神,无论如何,可不能让凤冰翱发觉他方才的念头,若是知道,说不定会拿他开刀,出气一顿。
“你刚才为什么站在门口发楞?”凤冰翱边伸手倒茶,边问着。
方才李修远那种神色很是诡异,不知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没……没什么……”慌张地接过茶张口大喝,脑筋则飞快地转着,该如何自圆其说呢?“我是在想……想皇上的线报不知灵不灵通?会不会立刻派人宣你觐见?”
“不会吧!我才刚刚回府,应当不至于马上就宣我进宫才是。”
凤冰翱放下正在品尝的茶,失去那种悠闲的情趣了。
“那可难说,皇上的心思可是很难捉摸的,说不定他想要打铁趁热,让你没有喘息的空间……”
李修远为了掩饰心虚的念头,明知凤冰翱目前最不喜欢谈论此事,依然往下述说,希望能转移他的焦点,没注意到自己异常的反应。
“少爷、少爷,宫里派人传谕旨,要您立刻进宫觐见皇上。”奶娘端着丰盛的菜肴慌慌忙忙地跑进来。
“这些饭菜您赶紧吃一些,填填肚子,我去帮您准备朝服,快,多少吃点。”
张罗完毕,奶娘立刻又似一阵风般急忙离去。
坐在桌前的两人面面相觑,刚刚才说到此事,想不到立刻就应验了。
“……修远,我不得不如此地认定……你可真是乌鸦嘴,好事不灵坏事特别准,才刚说完事情就发生了。”
凤冰翱恨恨地瞪了一眼,没心情吃东西,立即起身离开饭厅,准备觐见皇帝。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睁大双眼,李修远很无辜地耸耸肩,接着轻松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丰盛的菜肴,不理会凤冰翱的埋怨。
事情总是会来的,他只是没想到皇帝的动作如此快速罢了,看来,皇帝对于兵法也多少有研究嘛!将军想要打赢这场仗,可能得费不少心思了。
至于他嘛,他想要隔山观虎斗,才不打算卷入皇帝和将军之间纠缠的情节中搅和,免得偷鸡不着蚀把米,惹得一身腥。
不过……若是偶尔进去拨动扰乱一下,说不定能增加点生活乐趣呢!如此看来,京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无聊啰!
李修远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5
“凤将军,皇上自下朝后就一直等着您呢!皇上吩咐过了,请您直接进御书房觐见,不用再另行通报。”
在御书房值班侍候的宦官客气地请凤冰翱进去。最懂得揣测上意的宦官们都知他乃是皇上跟前的宠臣,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多谢两位公公。”道声谢,凤冰翱暗暗深吸口气,才强打起勇气推开那朱红大门。
“皇上,微臣凤冰翱觐见。”
沉稳的语气中微微带丝怯意,而那胆怯的原因他十分明了。凤冰翱不由得暗叱自己要沉住气,莫慌了心神,失去先机。
“……进来。”
御书房内传来皇帝浑厚低沉的命令,跟凤冰翱记忆中熟悉的少年高音有所差异,这是一个成熟稳重、迷人的低音,莫名地使他心里有些不安。
“是!”凤冰翱头也不敢抬地直直进入御书房,用着眼角的余光瞄到那金黄色龙袍的衣摆才停下脚步,跪下行礼:“微臣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爱卿,不用行此大礼。”皇帝自龙椅起身,步下阶梯,伸出手亲自拉着凤冰翱的臂膀,让他不得抗拒地站起,然后不着痕迹地将他拥进怀里,轻揽住腰。“朕特准你不用行跪礼,往后觐见时若再犯,朕就罚。”
“皇上,这于礼不合……”
依然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皇帝,凤冰翱婉转地拒绝皇帝的破格相待,他并不希望拥有特权,于是略为挣扎地想摆脱皇帝的怀抱。
“不要开口就只想拒绝朕,凤爱卿!朕并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而是命令!”
皇帝不悦的声音传来,显示他十分明了他拒绝的原因,于是收紧揽住凤冰翱腰际的大手并且用力将他禁箍在怀里,不容他挣开。
“……是。”
眼前这人并不是过去他所熟悉的九皇子,而是权倾天下的皇帝,不容他有丝毫违逆。
“抬起头给朕瞧瞧,十年了……这十年来朕朝思暮想、日日渴望就是再见到你。”
皇帝浑厚的声音转为暗哑,透出浓浓的渴求,令凤冰翱心中砰砰然,不敢乱动,任由皇帝伸出手指轻抬他的下颚,将他的面孔朝上。
情不自禁地,凤冰翱敛下眼睑遮住视线,不敢正眼直视,殊不知此举透出妩媚,更加触动皇帝的欲念,勾起他的情潮。
“真不可思议,这么美、这么灵秀……跟朕记忆中没啥两样……或者,该说是更加清丽动人了,岁月真是厚待爱卿呐……”
皇帝抚摸着凤冰翱的脸,沿着轮廓细细勾画,好似在回忆往昔,又好似在膜拜梦中思思念念的丽颜。
那不合宜的举动引起凤冰翱些许不满,但又不敢使劲挣脱,唯恐伤了皇帝龙体,只得眉头轻蹙。“皇上,请放开微臣。”
“若朕不放呢?”皇帝轻挑地勾勾凤冰翱的下颚,似在享受逗弄他的乐趣。
“你何不睁开眼睛看看朕?咱们这么久没见着了,虽然你的容貌并没什么改变,但并不代表朕就不会变哪!朕现在就长得比你高大多了,你真的不想看看吗?”
“请皇上先放开微臣再说。”
“没得商量,你先睁开眼睛看看朕,不然朕就不放手,反正朕乐在其中,享受的很。”
皇帝状似撒娇地贴近凤冰翱的脸,感受那份细致的肌理。
真是无赖!凤冰翱无奈地暗暗骂着。
虽然不想让他得逞,可是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有其它朝臣在此时觐见,那叫他怎么立足宗庙之上 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先让他一着,等待下回再扳回一城。
“微臣遵旨就是。不过,皇上还是先放开微臣吧!否则依此距离,微臣如何能够看清皇上样貌呢?”
“好吧!朕就稍稍退让一点,好让爱卿仔细看清楚。”皇帝往后退开一步的距离,但手依然不离凤冰翱的臂膀,轻轻握着。
凤冰翱认命地慢慢掀起眼睑,视线由下往上游动,自那金黄缎布织绣的鞋面看到衣领间的喉头位置,再轻轻扬起下颚往上瞧……
这就是当年稚嫩、瘦小的九皇子吗?
怎么变了这么多,就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凤冰翱错愕地寻找记忆中熟识的部位……
眼睛,充满狂炙的自信与自满,不似以往的略带羞涩。
鼻尖,唔……倒是依旧挺拔漂亮。
嘴唇,正扬着一抹狂野不羁、若有似无的笑意,不再露出开朗无邪的大大笑容。
脸型,从略为圆润的丰颊变成如今削瘦的俊朗英挺。
体型,也从略比他矮小的瘦弱体态长成如今高大威猛的壮硕挺拔。
皇上……真的变了很多,除了那依旧热情温柔的态度和喜欢亲昵自己的举动之外,其它都不同于以往了,连声音也脱离少年的尖锐转为成年人低沉浑厚的嗓音,他根本就找不到以往熟悉的模样。
凤冰翱楞楞地直瞪视着皇帝,难以置信地在脑海一一对照记忆中的五官,完全忘却该注意的礼仪。
“喜欢你所看见的吗?翱?”
皇帝爱怜地看着陷入惊愕状态的凤冰翱,很高兴他那不容易隐藏想法和心事的纯真个性还在,不管心里想些什么,总是立刻呈现出来,没有半点虚伪做作、刻意矫情。
真是可爱极了!
第一次见到凤冰翱时,他就曾经疑惑过:像他如此纯真正直的个性是怎么在朝廷内的勾心斗角中存活呢?
连当时方才十岁大的自己都懂得刻意装出天真无邪的模样博取父皇的欢心,以及减低其它皇兄对自己的猜忌,好让他存活于各宫嫔妃夺嫡位的明争暗斗中。
然而凤冰翱自小到大却不曾变过,眸子依旧清亮澄净,或许个性是变得沉稳多了,但却依然诚直无比,不会屈意承欢,也不会巧言媚笑,表里如一地呈现自己,不因他是皇子或皇帝而有所改变。
在后宫长大的他最恨的就是各宫嫔妃的虚情承上、阴险狠毒。
在漂亮的面孔和温柔呢喃的言语里,暗藏的是歹毒心肠和毒辣算计。
两相比较之下,就更显出凤冰翱的难能可贵了。
所以他自小就只在凤冰翱面前露出纯真可爱的一面,小心翼翼地隐藏住内心黑暗的负面个性,尽情地享受他对自己的宠溺和照顾,着实度过一段快乐美好的日子。
千不该万不该的是,父皇居然将凤冰翱指派给太子,担任太子伴读与贴身护卫,剥夺了他生存的意义与乐趣 恨!他恨!恨父皇、恨太子,恨所有可能将凤冰翱自他身边夺走的人。
于是,有了那场太子逼宫的叛变。
但……
或许他……做错了……
因此才会造成凤冰翱自我放逐,逃离他的身边。
可自己却不曾悔过当初所策动的谋反,若非如此,今日拥住凤冰翱的人可就不是他了,所以,他绝不后悔!
纵使用尽卑鄙下流的手段也要掳获凤冰翱!
而今,时刻已经成熟,他就不信他可以逃过!
6
“翱,朕在问你话呢!你喜不喜欢眼前所看的一切?”
轻轻拍着凤冰翱那依旧柔嫩的脸颊,皇帝纵容地笑着。
亲昵的称呼令凤冰翱猛地回复理性,记起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而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微臣失态了,请皇上恕罪。”
“朕不爱你那疏远拘谨的口吻,来,放轻松点,咱们好好地叙叙旧。说!喜不喜欢你所看到的?朕要听实话。”
牵起那双略为粗糙的手,是一见就知是双练武之人的手,虽然不似女子柔弱无骨的细致,却更加触动皇帝的怜惜,他将凤冰翱带往御书房一旁摆放的软榻,双双落坐。
“皇上,这不合宜,您不该与臣下同坐一席……”
“别老是不合宜、不符合礼教的,朕是天子,连私下想跟臣子轻松谈话也不行吗?”
皇帝用话堵死凤冰翱的抗议,依照他的个性绝对不至于当面给他难堪的。
“……”
若是只想轻松谈话,何必揽腰搂抱呢?
凤冰翱虽不答复,但心里依旧不大舒坦,只好沉默不语,然后不断提醒自己:怀柔以对、怀柔以对。
空气中开始弥漫暧昧的气氛,凤冰翱不语,皇帝也乐得盯着那脸蛋直瞧,丝毫没有展开话题的意愿,不安分的双手开始在凤冰翱的腰际间轻轻滑动,惹得他心里毛毛的,无法漠视皇帝的骚扰。
“嗯咳……皇上,微臣可以潜越问个问题吗?”凤冰翱清清嗓子,将皇帝的注意力移转到话题上,还是交谈比较安全,至少可以免除暧昧不明的静默。
“你问。”皇帝低下颈项,闻着凤冰翱发际间传来的幽香,淡而清冽,就像他的内在那般洁净,令他十分喜爱。
“皇上何以急召微臣回京?是有什么重大任务吗?或是微臣犯下什么过错?”
既然皇帝没有主动提起,那就只好由他来开口,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不能装傻蒙混过去。
“你真的不懂?”
皇帝不信,他所认识的凤冰翱并非愚昧之辈,他细心稳重,观察敏税,善于谋略,是个先知先觉的聪明人,哪会不明白他召唤他回京的用意何在。
“是!请皇上明确告知。”
“翱,你还记得朕十年前在东宫前庭对你宣示的话吗?”
好!居然跟朕装傻,那就莫怪朕逼你一一招认,让你无所遁形。
“……记得……”凤冰翱低喃地回答,露出苦涩的神情。“想忘…也忘不掉……”
那段过往早已变成梦靥,折磨了他十年的岁月,怎么忘呢?
“那你应该很清楚朕为何召你回京才是,你从未曾想过之间的关联吗?”
皇帝撑起凤冰翱低垂的下颚,心疼他脸上所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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