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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魔前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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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啸天急于找到挽回形势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老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他面前坐着的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七岁棋童,靠这种凶悍有余而弹性不足的招法是很难唬位对方的。

第四百七十章 随手

白棋右下星位靠,最终,谭啸天还是不得不转到右下角来寻求行棋步调。

黑棋三路扳,白棋反扳,黑棋左边四路打吃后接上,正如小老头刚才所讲的那样,由于左边白棋几子已经变重,谭啸天已经不可能在三三打拔一子进行转换了。

五路贴出,虽然有凑黑棋行棋步调的嫌疑,但棋下到这种时候已经由不得谭啸天回避了。

黑棋六路扳头,白棋三角变出,黑棋再从五五位冲,白棋不能挡,只能再拐一手,而黑棋五路冲出,白棋的棋形有一种被人撕裂的感觉。

白棋六六位打吃看起来似乎将黑棋下边已经封住了,但王一飞对这里的变化早以成竹在胸,六路小尖,黑棋抓住白棋棋形上的弱点施以辣手。

白棋团住,接回两子棋筋,这里如果被黑棋吃通那就没地方再闹事了。

于是黑棋先手一冲,白棋挡住,黑棋断,白棋退,黑棋回中腹被打吃一子,计算精确,次序井然有序。

谭啸天很想中腹接住和下边这块黑棋对杀,但是算来算去,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后手双活,无奈之下只好改在右边五路虎护断,而黑棋中腹一冲,白棋的封锁线支离破碎,已宣告彻底崩溃。

中腹封锁已告失败,白棋只好在右边四路立下联络,这里如果再被分断。那这盘棋真地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黑棋二路立,必然,左边白子已经逃出,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但终究还是逃出来了,这个时候再被打掉三路一子,黑角就死翘翘了。

白棋接着挡下,潜意识中,谭啸天以为这是先手。

王一飞把扶在棋罐上的右手收了回来,眼睛紧紧盯住了右下角。

“呃?什么意思?他要脱先吗?”谭啸天心中一惊。

局部棋形来看,白棋在二二位点,借助三三位的断点便可以轻松置黑角于死地,此其一也,另外。下边二路地小尖相当于逆收官子。本身也是价值很大的一手,正是因为这两个原因。所以谭啸天直觉的认为白棋在外侧的挡是先手,黑棋必须要在角上补一招。

但是,王一飞收回拿子的右手明白无误地告诉了他:右下角的变化并非象那想象的那么简单。

谭啸天在紧张的计算,只不过,这个时候的选择权已经不在他的手中。

“过老。右下角脱先会死吗?”鲍春来也嘀咕了起来,要知道所谓一招棋误,满盘皆输,刚才白棋虽然连续犯了两个错误,但那也只是判断和选择上地错误,虽然后果很严重,但还不至于要命,但是右下角要是一个误算而被吃掉,那么黑棋先前所有地拼搏便将全部失去了意义。

“唉。随手了。”轻叹一声。小老头便不再说话。

对谭啸天的棋他很清楚,他知道以谭啸天地实力在下出这手挡之前只有先冷静几秒钟便会觉察到问题所在。所以,再在这种情况只能表明,自已的女婿已经失去了平常心,此时只是凭着自已的直觉在战斗。

“误算了?”小老头的表情已经说明他对这招棋的看法,鲍春来似乎已经感觉到老棋手对自已女婿在这盘棋中地表现很不满意。

四路冲,一分钟后,王一飞给出了答案。

只有退,这个时候白棋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三路的断点太严厉了。

经过这两手棋的交换,黑棋转到中腹八路打吃,白棋接住,黑棋再从九路打吃,白棋接上,黑棋随后也在九路接住,不仅完成了自身的出头,同时还吃住了白棋中腹两子,将这块棋彻底安定了下来。

反过来再看右下角,由于,刚才的冲紧了一口气,黑棋在一路的扳成为先手,换句话说,也就是白棋二二点完后挤过的后续手段已经消失,所以,黑角已经活了,虽然以后会遭到白棋一路扳以及二路尖的搜刮,但那终究只是实地多少地问题,但黑棋在中腹构成地厚味相比,这点便宜根本不足道哉。

“输喽。”小老头儿轻轻摇头叹道。

“过老,何出此言?形势是白棋落后,不过右边和上边还很空旷,白棋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呀?”鲍春来不解地问道。

“呵,你说地倒也没错,不过那是在落后一方还有斗志的情况。有斗志,没有机会也能创造机会,没有斗志,机会来了也会视而不见。”小老头儿笑道,自已的女婿虽然输了棋,但也因此而证明了王一飞的实力,所以他的心情非常好。

“呃?过老,您是从哪里看出谭大哥失去斗志的?我看他的表情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呀?”看着坐在棋桌旁的谭啸天,鲍春来不知道小老头儿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呵,我问你,黑棋在九路叫吃的时候你会接上吗?”小老头笑着问道。

“嗯,应该不会吧?黑棋补断后吃住两子棋筋已经连在一起,下一手白棋必须挺头,既然如此那接不接住这颗子意义不大,还不如直接挺头,黑棋若是提子就得了先手,若是不提,白棋以后利用先手打吃还有逃跑二子的可能。”鲍春来想了想后答道。

“呵,那就对了,接回一子不仅没有意义,而且还失去了一种变化,如果是业余二三段的棋手还可以理解,但啸天是业余六段,这样的棋完全是水准下的一招,以他的水平,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犯这种极为低级的错误,所以我才可以肯定的说,他现在对这盘棋已经没有了信心。”小老头答道。

“噢,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鲍春来恍然大悟:棋坛老将的对局经验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较,通过简简单单的一步棋就能判断出对局都的心态,生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呀。

因为中腹被扳头白棋这八颗子就得死,所以谭啸天只有挺出头来。

争到先手,黑棋在右上角大飞守角,位置绝好,不仅限制了右下白棋的发展空间,自身的阵形也得到有效扩大,一举两得,黑棋已经处于不败之地。

接下来白棋在上边星位下一路打入,瞄着左上角三路靠下的狙击手段。

因为优势很大,正常情况下守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现在王一飞已经完全活动开了,而且他的棋也不是那种你打我就挡的路数,他是属刺猥的,只要你敢动手来占便宜,他就会扎你一手的刺。

六六位尖,没有去理上边跨断的弱点,黑棋直接拉出中腹一子进行反击。

白棋外搭:形势本已不利,此时的棋局由不得谭啸天退让,除了正面应战,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因为,退让就意味着交枪。

黑棋扳,白棋断,这一招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作相思断,由于接下来无论黑棋从哪边打吃,最早的那颗黑子都会被吃通,故此才会得此雅称。

但是,王一飞的目的不是要逃出子,而是要弃子,所以相思断此时并没有用。

中腹打吃,白棋长,黑棋冲出,原来,黑棋的真正目标是是腹的九颗白子!

作为黑棋来说,这几颗黑子可弃可取,得到固然是好,失去了也不会心疼,但是站在白棋的立场却不可能有如此轻松的心情,因为这九颗白子若是被吃,单只这一块黑棋的实空就有五十目以上,超过了白棋全盘的实空总和,而黑棋的右下角,左上角,还有右上角的空还没算上,真要走成那样,那还不如现在就交枪认输呢。

所以,没有打吃转换,白棋顽强地在中腹的夹缝中钻出,虽然前途渺茫,但这却是唯一争胜的机会,终究谁能保证黑棋一步错招不出呢?

然而,王一飞还真的就是一步错棋没出,对于做死活题就象吃白菜般轻松的他来说,这样目标明确且无后顾之忧的局面正是他展现精准的计算力时刻,分断,跳夹,靠压,在短兵相接的战斗中,黑棋的手筋有如魔术师拿在手中的帽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向蹦出意想不到的东西,面对这样凌厉的攻杀手段,即使是谭啸天这样的业余六段高手也一样无法抵抗。

无法抵搞,所以,大龙死了。

大龙死了,所以,棋局也就结束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老将出马

“下的非常漂亮。”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罐,谭啸天用对对手的赞扬代替了认输二字。

高手要有高手的气度,只要是棋手,就没有永远不败的时候,偶尔输掉一盘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是总结经验,接受教训,使自已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也就是了,这才是追求棋道深奥,提高自身修养水平的正确态度,假如偶遭一败便怨天尤人,自艾自凄,甚至不服不忿,恶言相向,那就失去了下棋的真正义意,和市井泼皮赌博斗胜的行为了没什么两样了。

谭啸天知道这盘棋自已的实力发挥不是很好,但对手如果不是有真材实料,一样不可能让自已输的这么惨。

“嘿嘿。”王一飞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起来这盘棋赢的还是有些侥幸,如果不是对手在右下角的变化中产生错觉,在棋局的关键时刻落了一步后手,那到这盘棋还有的下呢。

“呵呵,谭大哥,我没说错吧?飞飞的棋很硬吧?”棋局已完,鲍春来凑近棋桌旁笑道。

“是呀。左下角抢到拆一的攻击要点后我有些太乐观,棋下的有点飘,对黑棋挤断后的胜负手心理准备不够,结果下出了中腹单跳的问题手,如果当初不是向天上飞,而是老老实实的在四路虎,那么序盘的优势就比较明显了。唉,可惜,都是事后诸葛亮,当时只觉得飞起来的棋形很漂亮,黑棋在下边没有特别理想的打入点所以就下了,却没想到黑棋还有从角上制造头绪的手法,结果行棋步调被打乱了。不过飞飞寻找战机地能力还真不是一般地强。居然能想到从角上动手。的确是出人意料之外。”谭啸天答道。

王一飞的强的确是出乎谭啸天的意料之外,也许是因为左边那招稍嫌软弱的五路夹使得他潜意识中认为这个小孩子在力量和气魄方面要差一些,结果却没想到原来那只是一种假象,这个小孩子一旦发力,其力量之大绝不逊色于国内任何一位业余高手。说到底,还是自已对王一飞地棋了解不够。自已这盘棋败就败在轻敌上,假如面对的对手还是王一飞,而换成沈怀运,高兴宇那样的成名高手,自已对于下边棋形的处理肯定不会象实战中那样轻率。

“嗯,小朋友,棋下得的确不错,完成够得上天才二字。啸天这盘棋发挥的虽然不是太好。但怎么说他也是业余六段,下的再怎么差,基本功还是有的,以这种经得起推敲地招法赢他一盘,不简单,很不简单。怪不得你的老师敢让你棋行天下,他对你的信心不是没理由的。”小老头儿笑着也走了过来夸奖道。

“谢爷爷夸奖。”被三个人一通夸奖,王一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今天是他原定计划寒假全国挑战赛的最后一站,明天到绵阳看过黄春生以后。他就要跟着小李叔叔返回北京过年,这是事先讲好的条件,不可能更改的。想想,如果自已能以全胜的战绩返回道场。那么李老师,沈老师还有高社长,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不过飞飞呀,棋才好只是一个方面,要想成为真正的高手,需要走地道路还有很长,以你现在的年纪来说,你的棋可以说是相当不错,我想即使是吴清源。坂田荣男。赵治勋那样的大高手在这个年纪地棋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水平,不过从更高的标准来要求。里边的问题还有很多。如果你未来的目标只是想成为称霸业余棋坛的业余棋手,以你的年纪和棋才,达到这个目标可谓轻而易举,但是,如果你的目标是成为世界顶级的超一流棋手,那么你还要做地事还有很多,明白吗。”小老头儿语重心长地讲道。

“嗯,我明白。”王一飞用力地点头答道。

“呵呵,那好,那我问你,你下棋是想成为一名超一流棋手,还是就是玩玩,长大以后只把这当做是娱乐消遣?”小老头儿认真地问道。

“当然是成为一名超一流棋手啦!我的偶像是吴清源,我也要象他那样用自已地名字划分一个时代,成为一个象征!”这个问题不知道有人问过他多少回,他也不知道回答过多少回,但每一次他的回答都是一样,这一次也不例外。

“好,好,有志气,你可比现在很多参加段位赛,想成为职业棋手的人强多了,那些人只是把围棋当成一种工作,一种谋生的工具,没有理想,没有追求,看在眼里就让人生气!”王一飞的回答很合小老头的脾气,小老头儿是连连点头,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呵呵,岳父,您该不会是看上飞飞了吧?”对小老头儿的喜好极为了解,见岳父对王一飞又是鼓励又是赞许,谭啸天笑着问道。

“哈哈,不行吗?”小老头儿笑着反问道。

“呵呵,行,行,怎么会不行呢。飞飞家在北京,您也住在北京,对您来说,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礼物,您可能不收吗?”谭啸天笑道。昔年木谷实创办木谷道场,为了培养天下棋才,甚至连自已的房屋也能抵押变钱用来填补教学经费上的不足,自已的这位老丈人虽然还达不到木谷实那种为才忘身的境地,但却也相距不远,最多也就是一楼和二楼的区别。

“哈哈,还是你明白我的心思呀。”被说中心事,小老头是开怀大笑,为自已这次回家探亲所碰到的意外收获而庆幸。

“过老,您是不是想收飞飞为弟子呀?”听着翁婿两人的对话,鲍春来终于明白了里边的意思。

“对,这样的好苗子没碰到也就罢了,但是碰到了,我就绝没有不管的道理。”小老头儿正色答道。

一颗种子破土发芽到成为参天大树中间要受到很多情况地影响。土壤。水源,阳光,空气,有哪一项不够,这颗种子便无法完成这一转变,哪怕这颗种子地基因再怎么样的优秀。

一名优秀棋手的培养也和种树相似。棋手自身的条件固然重要,但是周围环境的影响也同样不容忽视,昔孟母,择邻居,子不学,断机柱,几千年前的古人便知道育才培人是一项系统工程,而不是仅仅靠着个人地自身发展就能做到。今人难道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呵呵,飞飞,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过老肯主动收弟子的事儿可不常见,你还不快点拜见老师!”鲍春来惊喜叫道。他在为王一飞能有这么好的机遇而惊叹。

“呃。”几个大人说的热闹,但王一飞却是满头的雾水。

“飞飞,老爷爷想收你当徒弟呀?”朱慧妍也是似懂非懂。

“那怎么可能。飞飞已经有老师啦。”陈道的叫道。

“哎呀,你懂什么!我问你,教画画的张老师是不是你老师?”朱慧妍教训道。

“是呀。”陈道地答道。

“那教音乐的孙老师。教体育的赵老师,他们就不是你的老师吗?一个人有好几个老师有什么不对,你猪头呀你!”朱慧妍气道。

“嘿嘿,那倒也是。”被小姑娘问的是哑口无言。小胖子挠着后脑勺只有傻笑。

“呵,慧妍,我可得纠正你一个错误啦,你所说的老师和飞飞现在要拜的老师可不是一个意思哟。”听到两个小朋友的辩论,鲍春来笑着插嘴道。

“呃?老师就是老师,有什么不同?”朱慧妍不解地问道。

“师者,所谓传道,授业,解惑也。换句话讲。真正意义上的老师教地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做人的道理以及个人的修养。你所说的那几位老师只是负责教授你们某种技能或者学问。至于你们其他方面地事情则用不着去管,所以,对他们而言,你们只是学生,而不是弟子。所谓弟子,不仅要学习老师的学问,还要继承老师的衣钵,将老师的学问发扬光大,这才能称之为弟子。过老刚才说的话意思很清楚,就是他不仅仅只是指点指点飞飞在棋上的不足,而是要全面培养,让飞飞成为一名象吴清源那样的一代围棋宗师。所以,这是真正意思上的老师。”鲍春来答道。

“呃?这么复杂?不明白。”朱慧妍摇了摇头,显然,鲍春来所讲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七岁小孩儿所能理解地范围。

“呵,你明白不明白不要紧,重要地的飞飞明白。飞飞,过老可是轻易不收徒弟地,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不要放过哟。”鲍春来向王一飞说道。

“嗯,高社长是业余四大天王之首,老爷爷,您的棋比他还要厉害吗?”吱唔了半天,王一飞蹦出来这么一句。

“啊?哈哈,哈哈哈哈。”三个大人先是一愣,然后互相对视,最后的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怎么啦?我问错了吗?”王一飞搞不懂几个大人为什么笑。

“哈哈,飞飞,瞧你这话问的。高社长厉害是厉害,可他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业余的,过老”,鲍春来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想要把小老头儿的真正身份说出来。

“小鲍,你先不要讲,话说回来飞飞问的也不是没道理,他又不认识我是谁,又不知道我有几把刷子,万一我只是年纪大点,其他什么本事没有,人家凭什么叫我老师呀?呵呵,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拿出点真本事看来是不成了。啸天,你起来,让我陪飞飞下一盘儿。”及制止住鲍春来,小老头在棋桌旁坐了下来。

第四百七十二章 试验新手

“下棋,好呀。”说到下棋,王一飞还真没怵过谁,更何况刚刚战胜谭啸天心气正盛,此时见小老头出马挑战,他当然是想也不想地便马上应战。

“哟,岳父,您要亲自出手呀?哈哈,运气,真是运气。飞飞,你今天可算是赚到了,别看我们俩是翁婿,平时想让他老人家指点两招都得求了再求,就是那样他老人家都未必金口一开,怎么你一来,他老人家就肯出手了呢?唉,人的命,天注定,缘分这种东西看来还真是求不来的啊!”谭啸天摇头叹道。

下棋的时候从旁边指点两招是一回事儿,真刀实枪地下上一盘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棋不是下的越多就越好,总和水平不如自已人人下棋对提高自身水平并无好处,有时反而会起到相反的作用,高手和普通棋迷的不同点之一就是比较自持,棋瘾再大也不会没有节制的逮着谁就和谁杀,只有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人才最喜欢找水平不如自已的人大杀八方,从中得到那种胜利者的感觉。

谭啸天的棋在业余棋界是当之无愧的一流强手,不过和他的岳父一比,其间的差距又何止里许,这种距离不是用语言来形容,因为那是两个层面上的比较,而不是用诸如运气,状态等非棋盘上的因素所能弥补的差距,故此,小老头不和他下棋也就不奇怪了。

但现在看到岳父大人不仅要和王一飞下棋,而且还是他自已主动提出的,这怎么能不让他大发感慨,为自已当了十多年的女婿,待遇却还比不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七岁小孩儿而叹息。

“阴阳怪气的。好象谁怎么着你似地。”瞪了女婿一眼。小老头故作生气地说道。

“得,挨训了。呵呵,看来真心话是不能说呀。”谭啸天自嘲地笑道。

“飞飞。你可要好好下呀,过老可不是一般人。你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点儿也不能马虎呀。”鲍春来在另一边也认真叮嘱着,虽然不能亲身领教真正高手的指导是一种遗憾,但近距离欣赏高手地实战对局,那也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嗯。我知道。”王一飞点头答道。从鲍春来还有谭啸天地语气里,他听出这个小老头儿似乎是一位水平远远在他们之上的高手,虽然不清楚到底高到什么程度,但小心总不会有大错。

“过老,您看摆几个子呢?”收拾好棋具。鲍春来代替王一飞向小老头请教到。

个试试吧。”心中估算了一下,小老头儿答道。

“飞飞,三子局。”鲍春来转过头去向王一飞说道。

“三子局?”王一飞有些迟疑:在忘忧清乐道场的时候,高兴宇高社长让两颗子都未必能稳赢他,那可是当今业余棋界的顶尖高手,连他都没有这种把握更何况是其他人,可这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一上来居然要让三个子?这岂不是咄咄怪事?可是看鲍春来地样子,似乎人家让三颗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让这么多反而才是怪了。

“呵。飞飞,摆上吧。不要以为三子局好下。过老的让子棋可是另有一功,很多一线棋手的让子棋功夫未必比他老人家强呢,等会儿棋局开始以后你就知道了。”鲍春来看出小孩子的疑惑,于是笑着劝说道。

“嗯,那就看看吧。”虽然心里不认为有谁能让动自已三个子,但鲍春来都这么说了,那就试一下好了,人家老爷爷笑眯眯地坐在那儿正望着自已,总不能让人家老人家总等着吧。

三颗黑子被摆在了棋盘上,王一飞坐稳正身体,静静等待着对手出招。

没有急着落子,小老头儿先是轻轻合上了眼睛,就在那一瞬间,一种肃穆的感觉突然在屋内出现。

“是高手的感觉!”察觉到气氛的改变,王一飞的精神为之一振。

王一飞这两年见过的高手不能算少了,特别是这次从北京出发,一路上拜访的都是各地业余棋坛的佼佼者,每位棋手的风格和特点都不尽相同,类似这样地气息他也不是一次碰到,然而,如此强烈地感觉还是第一次。不知道用什么的地语言来形容才恰当,就好象古刹禅林正殿中的立佛,又好象千丈飞瀑下的巨石,沉稳,厚实,却又雷霆万钧,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老爷子要拿出真本事了。”旁边观战的谭啸天和鲍春来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如果仅仅是当作一盘指导棋,老爷子大可不必这样又是调息,又是凝神,因为面对王一飞这种可以说达到仅次于业余一流高手实力的棋童来说,三子局无论输赢都不影响到老爷子的威名,所以,老爷子现在的表现只能说明一点:他是王一飞当成是平等的对手,把这盘棋当作是正式的比赛对局在下!

大约半分钟后,小老头调整状态完毕,缓缓睁开眼睛,刚才那种笑呵呵,国企单位门口收发室老大爷的那种随和感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如石雕木刻一般冷静的表情。

伸出右手中食二子,小老头儿从棋罐中夹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棋子,然后轻轻移到棋盘上空再轻轻在棋盘右下空角的小目位置上。“啪”,声音很轻,也很清脆,小老头儿的的手势也非常漂亮,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经过千百次磨练而自然形成的动作,而不是那种刻意模仿,形似而神不似的作做之举。

黑棋小飞挂角:一般让三子局中,下手一方往往有意回避去直接面对上手方先占的这个角,但是,在王一飞的围棋字典中,怕这个字并不存在。

三间高夹,又是一个三间高夹,和刚才那盘跟谭啸天的对局一样。

可供选择的定式很多,比如二间大跳,飞压,反夹,又或是在左下角大飞守角,看白棋拿这颗黑子怎么办。

但是,黑棋三路拆一,这是最近流行的小目飞挂三间高夹定式之一,王一飞的意图是先立稳脚跟,然后再伺机寻求战机。

白棋角上尖顶,防黑棋飞角安定,同时这本身也是极大的一手。

如果黑棋挺头,白棋将右边四路尖起,黑棋接下来在下面二路飞边安定,这是这个定式的常见变化之一,黑棋并无不妥,只不过这个定式的结果是白棋抢到了先手,这不符合王一飞一惯追求主动的棋风。

黑棋四跳飞压,敌之要点,我之要点,既然白棋最想占的是这点,那么黑棋就先一步抢到。

白棋三路爬,黑棋四路长,这两步棋必然。然后白棋在角上二路扳:假如这手棋不走的话,黑棋很可能马上反扳后打吃定型,无论对双方的实地和眼位出入都很大,所以是必争的要点。

假如黑棋在四路上挺连接,安全固然是安全,但被白棋二路长出,不仅棋形漂亮,而且实质极大,真要成了那个样子,那就不是让三子的问题,而是让五或六个子的事了。

所以,黑棋在星位挤,这是棋形的要点,必占不可。

白棋三路翻打,必然,假如害怕角上的断点而补一手的话,那么被黑棋反回手来把断点补住整个棋形就太完整了。

被白棋打吃,通常情况下黑棋应该接上,然后白棋或粘或虎补住角上断点,黑棋接下来或从二路打吃后翻出作战,或是直接在五路跳补整形,这两种下法在高手对局中都曾经出现过,一个复杂,一个简明,但都是有迹可循。

但是,王一飞的选择是在三三打吃。

“呃?直接打吃的变化你有看到过吗?”看到这一手,谭啸天一愣,转过脸来向鲍春来小声问道。

“没有,职业棋手对局中没见过这一招,应该算是新手吧?”鲍春来也有点儿含糊地答道。

这个型是最近才流行起来的变化,其中有很多地方还都没有定论,故此,两个人虽然见多识广,一时之间却也不敢断言这一招是好是坏,又或是能不能成立。

“嗯,好小子,感情是要拿我练手吧?呵;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棋桌旁的小老头儿心中想到:多少职业棋手都不敢轻易尝试的招法一个小孩子就这样走了出来,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第四百七十三章 狡猾的老头儿

难怪小老头儿,谭啸天还有鲍春来没有见过这记反打的变招,因为这一招在实战中出现还要追溯到前年暑假时,那个时候王一飞才只有五岁半大,其时为了活跃青少年业余生活,同时也是为了扩大忘忧清乐道场的影响,于是高兴宇利用学校暑期放假时间办了一个暑期围棋提高班,面向社会招收一批有一定基础的围棋爱好者进行突击培养,而王一飞通过选拔也参加了这个学习班。由于是第一次搞这种形式的培训班,高兴宇对此非常重视,为此还特意请来职业棋手莅临捧场,所选定的佳宾就是当时在国内棋坛刚刚开始展露头脚的青年棋手曹灿。

职业棋手到场,当然少不了快棋表演,于是道场冲段班的最强棋手陈海鹏便代表道场出阵,同曹灿进行了一场三子局大战,最终曹灿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胜负。当然,这种让子表演棋的棋谱是不会象各大新闻棋战那样收录进围棋年鉴,故此,除了当时现场观战的观众还有双方对局者,恐怕没有谁知道棋谱的内容。

在那一局棋中,双方在棋盘右下角开始的战斗就是以小目小飞挂三间高夹开始的,后边的进程也如这盘棋一样,黑棋不愿被打吃后愚形接上而反打进行反击,当时现场大家对这招棋的评价是求战之心过于强烈,稍有过分之感。因为是现场第一次见到职业高手下棋,所以王一飞对这局棋的印象特别深刻,虽然时间过去了一年有半,他对棋局中的招术还是记忆犹新,此时看到小老头儿所走招法和当时曹灿的应招一般无二,于是灵机一动,打算试一下陈海鹏走过的这步变招,看看这一招是不是真的不好。

关于这一招棋的典故谭啸天和鲍春来不会知道。至于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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