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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魔前传-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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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了。”
时间紧张,没有办法仔细做形势判断,但棋手的实力达到一定水平对局面的得失都有一种直觉,这种直觉的敏感和棋手的实力有关,和棋手的性格有关,也和棋手的状态有关。
方孟扬现在的水平已经不逊色于普通的业余五段棋手,每天又都进行着近于职业标准的训练,这种对得失的感觉当然非常出色。
当初如果按照正常收官方法在三张隔一逼住的话,左下白角大约有十五目,黑棋左边也能围成十一二目的实空。
现在黑棋碰角被白棋反击,白角只剩下四目活棋,左边黑棋的十来目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实空的角度来讲这个转换大家旗鼓相当,但是,由于白棋在这里有子之后中腹黑棋产生了薄味,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这次战斗白方又略有得分。
半目胜负!
方孟扬感觉自已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原本松弛的身体也随之绷紧。
对面,王一飞显然也意识到棋局的微妙,左手托住下巴,一颗脑袋深深地扎在棋盘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棋局,探进棋盒中的右手四指捏住一粒白子下意识地揉搓着。
“铃”,在激烈的战斗中,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
按照比赛的规定,两个人停下手来不再落子,但眼睛还是盯在棋盘上面。
小学生们下棋大多很快,限时一个小时的比赛很多人连半个小时都用不了,能下到铃声响起后的人可谓少之又少,因此,当那些比赛完成的学生离开赛场后,还是一动不动坐在棋桌两旁的两个人显得异常醒目。
“怎么样?谁能赢?”早早就站在隔断墙后关注着这场关键之战的董海天心情紧张地小声问道:大中型的官子虽然已经收完,但一目,两目的官子还有许多,以他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看出谁好谁坏。
“啧,不好说,细微,极度的细微,看不清楚,胜负就在一线之间。”赵铁树轻轻摇头答道:半目,这样的差距甚至不能称之为差距,因为在棋盘上一个交叉点就是一目,半目,根本就找不到这样的地方,只是因为比赛必须要分出胜负,所以才人为规定出这么一个点,赵铁树实力虽说不能算弱,但面对这样的局面还是有心无力。
看到这里还有比赛没有结束,巡场裁判连忙走了过来。
“还没下完吗?”裁判问道。
“没有。”两个人同样答道。
“还要继续下吗?”裁判继续问道:每轮比赛中间的休息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如果上一轮比赛结束的太晚就会影响到下一轮比赛的进行,所以比赛规定在比赛结束铃声响起后还未结束的比赛则先由裁判来裁断,如果双方差距很大就直接宣布结果,如果无法判断或对局双方不同意裁断结果,那么下面就是十秒钟超快棋比赛,直到分出胜负为止。能够成为围棋比赛裁判的人当然要具备相当的棋力,不需太多时间他就明白这盘棋的结果不是他的资格所能裁决的。
个人还是同样答道。
白色的电子棋钟摆在了棋盘旁边,裁判员拉张桌子也坐了下来。
“开始吧。”棋钟上的按钮被按下,战斗继续进行。
十秒一步,这样的比赛就好象怀里抱着一颗炸弹跳舞,只要一个不小心触动开关便会GAMEOVER,那由电子元器件合成而出的声音冰冷而又无情,每一声仿佛都是催命的号角。
这是对棋手基本功的考验,也是对棋手经验的考验,同时,也是对棋手心理素质的考验。
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仔细推敲,刨去拿起棋子落在棋盘上的部分,留给棋手思考的时间只有区区七八秒钟。
一颗颗棋子被放在棋盘上,棋局在读秒声声一步步地走向终点。
着最后一记清脆的响声,最后一个单官被王一飞粘住。
第三百零八章 水落石出
“谁赢了?”董海天感觉到自已的心跳在加速,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所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按理到了他这个年纪又在学校领导岗位工作了几十年,所见过的大场面并不在少数,不应该为这种交流性质高过竞技性质的小学生比赛而紧张,可是道理归道理,事实归事实,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已的情绪。
“搞不清楚,实在是太细了。”站在他旁边的赵铁树同样也是满手冷汗。
“是王一飞赢了。”也许是刚才看棋太过投入,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带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也站在了隔断旁边。
“呃?是你呀?”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两个人这才认出突然插话的这个小学生为谁:不是别人,正是上个月到丽泽小学挑战王一飞却铩羽而归的红庙小学主将俞志远。
“你怎么确定是王一飞赢了?”有人说自已学校的选手获胜董海天心里当然高兴,但连赵铁树这样的高手都无法确定对局的结果,俞志远又凭什么认定王一飞赢了?万一他只是凭着个人的好恶而妄下断言,自已岂不是梦中娶媳妇——空欢喜一场吗?
“是呀,这么细的棋不数子你就能知道?”赵铁树也是非常怀疑:虽然不清楚俞志远什么时候站在这里,但可以肯定时间不会很久,他不相信自已翻来复去点了三四遍目都搞不清楚的问题这个小学生一时半会儿就能给出正确答案。
“不用数子,我是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俞志远指了指棋桌两旁的两棋手答道。
“样子?”
刚才光注意看棋了,董海天和赵铁树哪里有时间去看下棋的两人,听到俞志远的提醒这才把头抬起向两名棋手望去,不看犹可,一看之下差点吓了一跳:
殷红如血,方孟扬原本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此时涨的通红,连额角上的青筋似乎也隐约可见,厚厚的黑边眼镜后面的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棋盘一眨不眨,胸前白色运动服上绣着的飞豹随着呼吸的频率而快速地起伏,那样子就好象刚刚进行过一次八百米的长跑比赛;
对面,王一飞的脸也是一片潮红,不过相对于对面有如滴血的面孔他这只能算是粉色,尽管表情看起来也很紧张,但身上的肌肉明显已放松了许多。
“他们自已可能也不知道比赛的胜负,但从现在他们的反应来看,方孟扬在收官子的时候可能有一点问题,所以才会急血上涌脸变得那么红。”俞志远随即补充道。
有点儿道理。”看罢多时,两个人相视一眼一*头。
赛场内,见两名棋手都停止了落子,裁判员将棋钟按停。
“双方是否同意终局?”按照惯例,裁判员征求比赛双方的意见。
“同意。”王一飞干净利落地答道。
“,同意。”略一迟疑,方孟扬也点头应道。
双方对棋局结束均无异议,裁判员开始作棋数子。
先把棋盘上一枚枚的死子拿出棋盘放在一边,双方棋手确认无误后,再把比较大的空整理成整整齐齐以十为单位的方空,比较零碎的地方则用同色棋子填满,进行所有这些工作的时候,裁判员都是单独用一只手操作以保证作棋的公正。
“有异议吗?”把棋作好,裁判员再一次向两位棋手问道。
“没有。”作棋并不是一件很复杂的工作,尤其在棋盘上没有双活之类地方的情况下更是如此,所有的裁判员都受过专门的培训,大厅广众之下,完全可以相信他们的职业道德和素质。
“好,现在开始数棋,黑棋,一十,二十,五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一十,有异议吗?”将盘棋上所有黑棋空着地方总数加起来报数,裁判员再一次确认。
“没有。”两个人答道。
“好,现在开始数散子。”裁判员再次动手,将棋盘上所有还在的黑子以十为单位排成二乘五的整齐小块,所以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那五根快速移动的手指上大气也不敢多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已经凝结成冰。
“校长,您太紧张了,要不要先吃点药?”现董海天扶住隔断墙的右手越攥越紧,连手背上的筋络都显现出来,赵铁树连忙小声劝道,生怕老校长情急之下把心脏病给勾了出来。
“对对,你不提醒我差点儿就给忘了。”意识到自已的精神确实太过紧张,董海天连忙从口袋里取出个小塑料瓶拧开瓶塞把两片白色药片放进嘴里,情绪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在紧张的空气中,裁判员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现在开始数棋。一十,二十,三十六十,七十,一,二,三,四,一百一加七十四,黑棋总共一百八十四子。本次比赛规定黑棋先行贴还三又四分之三子,我宣布,白方以四分之一子的优势获胜。”
答案终于揭晓。
“赢啦,哈哈,王一飞赢啦!”董海天止不住内心中的兴奋,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居然也象小孩子一样叫了起来。
“不容易,不容易,真不容易。”虽然不象董海天那样夸张,但赵铁树的心情也同样激动,若不是被一层纤维板隔着,他甚至想跑过去抱起王一飞转上几圈。
对一盘棋来说,半目是个小的不能再小数字;
但对一场比赛而言,半目又是一个大的不能再大的数字;
因为,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来。
第三百零九章 强者运强
没有说话,方孟扬木然地坐在椅子上。
不需要裁判员亲口宣布,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并不是他在数子之前便把双方的数目点清——十秒一步的超快棋,没有谁能来得及一目一目地把那些零零散散的碎空加在一起而保证不出错,而是纯粹出之于一种棋手的直感。
所谓生而知之上也,学而知知次也,困而学之又次也。
方孟扬的棋虽然离天纵奇材的标准还有段相当距离,但在众多的同龄少年棋手中也可以算得上是优等之选了。
衡量一名棋手是否有展前途,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是否具备一种敏锐的胜负嗅觉,这种嗅觉可以称之为与生具来的才能,后天的培养虽然可以起到一点作用,但就如工匠手艺再高也无法把黄泥变成黄金一样,如果不具备这种才能,再怎么努力也只会是一名平庸的棋手。
虽然还不清楚自已在那里犯了错误,但他知道自已肯定是犯了错误,否则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如果。
那么自已到底是错在哪里了呢?
对受过严格训练的棋手而言,小官子阶段出现错误的可能性可以说极小,无论是谁,如果每天都进行三个小时以上的打谱训练,相信也能做到在小官子阶段扫上一眼便能看出每个官子的太小并给出正确的答案,而以自已的水平居然在这个阶段犯错,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哪里?!到底是哪里!”方孟扬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声音在呐喊。
王一飞给出了答案。
“嘿嘿,运气,运气。上边你要是先冲一下这盘棋输的人就是我了。”
“上边?那手棋是先手一目后手两目,左边的挤是后手三目,实战的选择没错。”方孟扬固执地坚持道。
“不是。白棋如果不应被黑棋再冲一下空里边就多了一个断点,然后黑棋马上去断,这个时候右边还没完全连上,白棋如果吃在里边,黑棋就两边分断,在逼这块白棋单独做活的同时自已还能多围出一目,相当于白赚两目。如果白棋吃在外边,那黑子就立下去延气,里边虽然没有棋,但白棋早晚也得花一手棋去补。这样一算,黑棋的冲实际上是先手一目,后手四目。结果黑棋走了左边的后手三目,被白棋抢回接住,里外里等于亏了一目。”王一飞摇头答道。
“是吗?,原来是这样?呵,我还以为自已的官子功夫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原来却是井底之蛙。”仔细回想着棋局的进程,再计算过局部变化,方孟扬落寞答道。
在一盘棋中,布局决定一盘棋的格局,中盘决定一盘棋的优劣,而官子则决定一盘棋的胜负,自已在布局和中盘阶段和对方各有所长,难分高下,但在一盘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却输给了对方,所谓行百里半九十,这盘棋胜负的差距虽小,但自已输得却是无可奈何,都说强运强,或许,这就是命吧。
就这样,智力运动会围棋类小学组最关键的一盘棋结束了。
王一飞以极为微弱的优势反败为胜,将本次比赛争夺冠军最强大的对手斩落马下。
过五关,斩六将,跨过了最艰难的一道门槛儿,后面的就是一马平川,没有了方孟扬的拦截,其他的少年棋手中就再没有人能阻止王一飞继续前进的脚步。
十连胜,自智力运动会举办以为由方孟扬创造出来的记录被打平了,而最先创造这一记录的人却因关键之战惜败心情大坏,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又出人意料地败在俞志远的手下,最后只排在了第四名。
王一飞的一枝独秀也激励了丽泽小学围棋队其他选手的斗志,邓凯虎,严征二人挥出色,一个位列第五,一个排在第十二,比赛结束时,丽泽小学以总分四十五,超出第二名三分的成绩破天荒地夺取本次比赛小学组围棋团体第一名。
双喜临门。
一个个人冠军,一个团体冠军,仅仅一次比赛就让丽泽小学从市小学围棋运动二流弱队一跃而成一流强队。
没想到结果居然是如此完美,董海天的心里简直比中了五百万还要兴奋,一张嘴乐得是总也合不上,逮谁就和谁聊自已学校学生的出色表现,下午闭幕式上台领奖的时候更是神采风扬,一番获奖感言是又风趣又幽默又有文采,充分展示了他深厚的国学造诣,引起听众们一拨又一拨的热烈掌声。
曲终人散去,热闹了两天的校园重新安静了下来,
欢也好,喜也好,愁也罢,悲也罢,时间总能将这一切抹平。
第三百一十章 本性
时间在一天天地继续。
上课,学习,写作业,然后是对弈,拆棋,检讨,几乎每一天的生活都是这样度过。
有人说这样的生活过于枯燥乏味,没有趣味,但棋手修业时期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爱迪生说: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
成功无侥幸,拥有好的天赋只是在起跑线上早走了一步,但人生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而不是十秒内便能决定胜负的百米短跑竞赛,想要获得成功,毅力、信念和坚持才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在这种日复一日简单而又枯燥的生活中,王一飞在飞速的成长,不仅是他的身高,同时还有他的棋力。
十二月中的一天早晨,天上飘着细若浮尘的雪花,北风吹过,街道上行人遗留下来的纸屑随之盘旋飞舞,弯月如钩,高高地挂在暗青色的天空,偶尔露出一点点光亮便旋即被灰蒙蒙的云朵挡在背后。
“一二、一二、一二”,喊着口号,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从忘忧清乐道场的院门口出现,没有停留便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向莲花池公园跑去。
风雪无阻,雷打不动,从搬到道场住宿第二天起便坚持下来的早锻炼效果非常明显,从一开始跑不了一半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到现在王一飞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地跑完全程,照这样的习惯坚持下去,估计明年的校春季运动会上他都能拿到一年级组的八百米比赛冠军了。
夹着雪花的小风吹在脸上,很凉,冰冷的空气从鼻中吸入胸中,那种清鲜的感觉令人心旷神怡,运动鞋踏在坚硬的水泥方砖路面上出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声响,传进耳中,宛如一种动听的音乐。
“翠云姐姐又迟到了!”离开大街,穿过小区,进入公园大门,很快两个人便跑到了一座四角凉亭旁边,在路灯淡黄色的微光笼罩下,孤孤单单的凉亭内空无一人。
“呵,这么冷的天,她大概是又在赖床。”一边做着放松动作,黄春生一边笑着答道。
“嘻嘻,不是大概,是肯定。不过她一定不会承认。上次她晚了地还说是因为表坏了,要不是李老师不小心说走了嘴,说不定到现在咱们俩还蒙在鼓里呢。”王一飞笑着大声说道。
“呵,小心,别乱说话。要是让她听到了你麻烦可就大了。”黄春生连忙提醒道,现在已经过了平时在莲花公园碰面的时间,李翠云可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咦,春生哥哥,你是不是很怕翠云姐姐呀?她现在又不在,说两句有什么关系?”王一飞奇怪地问道。
“胡说八道,谁怕她了?!我只是觉得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而已。”黄春生脸上微上一红大声争辩道。
黄春生今年已经十五岁,如果按照北方人的习惯就是十六岁了。
十六岁,这是被人们称之为花季的时候,青春懵懂,风华正茂,对这个世界正是充满好奇和渴望的时候。
黄春生也不例外。
一个人独自离家在外修练学习,孤独感是无法避免的。虽然每天都有同门师兄师弟们陪着共同学习,虽然可以用刻苦钻研棋技来排解这种感觉,但人总要有休息的时候,总会有疲惫的时候,当夜静更深,万籁俱寂时,那种沉重的感觉便会悄然袭来,无处可避,也无法可避。
这个时候,李翠云出现了。
清秀的五官,飘逸的长,苗条的身材,旺盛的活力,聪慧的头脑,犀利的言词,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所有这一切无不在黄春生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自离开四川绵竹到北京修业以来,这是他真正意义上认识的第一位同龄女孩儿。
三个多月,每天早晨的这半个小时是他最开心的时刻,虽然屡屡因音不对,作题出错,造句不通,语法不顺而被斥之为呆头鹅,黄悟能,但他却觉得那些被喝斥挖苦语句中也有着一丝甜意。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应该,他所清楚的只是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女孩儿开心,他就会开心,这个女孩子生气,他心里就会难过。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千百年前的古人便已经知道这种源自于人类本性力量是无法抵御的,比起古人,今人虽然懂得更多,思想也更为开放,但也一样无法改变将之改变。
不善言词的黄春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已的情感,也不知道该向谁探讨请教,总不成把自已的心事向这个只要吃饱睡好,有棋可下,有学可上就心满意足的七岁小孩儿去说吗?
人生若只初相见,南北西东,南北西东,何处秋月伴晚风。
顺其自然,也只能如此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学习的代价
“喂,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两个人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那边李翠云的身形已从树墙背后转了过来,浅蓝色的运动上衣,粉红色的小绒帽,小巧精致的鼻尖被寒冷的空气冻得通红,整个人显得是又俏皮又活泼。
“嘻嘻,没有,你肯定是听错啦。”王一飞笑着辩解道:不要看他年纪小,他的脑子可是比黄春生活泛得多,别的不好说,至少知道在有些事装傻充愣比老老实实好。
“听错了?噢,原来刚才不是你在这里说某些人赖床呀?嘿嘿,大概是我搞错了。哎,不对呀,这里就你们两个人,不是你说的就一定是他说的。悟能,你说对不对?”李翠云哪儿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见王一飞明摆着不说实话也不点破,而是把矛头指向了黄春生。
由于学习语言的天赋有限,黄春生的日语一直停留在入门级别,特别是跟王一飞这种脑子好用到近乎变态的儿童一比就显得更加的笨拙,同样的内容,往往李翠云讲过一遍王一飞便已记住,而黄春生反复讲解三四遍之后还会时不时的犯错,苦恼于学生的笨拙,李翠云干脆给他另起一个名字“黄悟能”,意思就是说他的智商可以和猪八戒媲美。黄春生听了也不生气,最大的反应也只是无奈地笑笑,因此一来二去,这个名字在三人当中反而成了他的代号。
“啊!我呀?!”没想到紧躲慢躲最后还是被牵扯进去,黄春生感觉自已很无辜。
“别装可怜!这里难道还有第四个人吗?”李翠云板着脸瞪着眼大声质问。
是我,我,我没说过。”本来就是口拙舌笨,被小姑娘这样一逼问,黄春生更是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
“不是你还会是谁?难道飞飞会说瞎话吗?”李翠云咄咄咄逼人地连声追问。
“那,那就不好说了。”承认吧,太冤,不承认吧,岂不等于把王一飞出卖了?左右都是问题,黄春生只能小声抱屈道。
“飞飞,你听见没有,说错了话还不敢承认,这样的人谁还敢相信。你以后对他可小心一点,别到时候哪天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把王一飞拉到身边,李翠云指着满脸无辜的黄春心语重心长地认真叮嘱道。
“嘿嘿,我会小心的。”以为逃过了一劫,王一飞放心地答道。
“哈哈,我看你怎么小心!”突然,小姑娘的脸色一变,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左手一把把王一飞按住,同时飞速地用牙把右手上的手套摘掉,然后再以同样迅速的动作把右手钻进王一飞的脖领。
“啊呀!”北京冬季的清晨气温最高也超不过零下五度,这样的气温下在室外呆上十几分钟,就算带着手套手上的温度也不会高,冰凉的手指□衣领,王一飞的感觉就好象一团冰块被塞了进去,立刻惨叫一声蹦了开来,边跑边回头观察,生怕李翠云追上来再使这一招。
“哼,小家伙,还想蒙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把纤细的右掌伸在面前晃了两晃,李翠云得意地炫耀着自已的资历。
“狡猾,你太狡猾啦!”直到这时王一飞才知道原来刚才李翠云质问黄春生的举动全是幌子,目的就是让自已放松警惕从而突施杀手,自已完全被对方的表演给欺骗了。
“嘻嘻,纠正一下,这不叫狡猾,而应该叫做智慧。你没听说过三十六计里有一计就叫声东击西吗?是你自已太笨没看出来,怪不着别人的。”李翠云笑道。
“声东击西?什么叫声东击西?”背后冰冷的寒气已逐渐消失,王一飞拉住领口奇怪地问道。
“哈,连这都不知道,笨,真笨,不过也难怪,你现在刚上一年级,这么高深的道理你不知道也算正常。最早表述这一思想的是《六韬。兵论》,‘欲其西,袭其东’,后来的《百战奇法。声战》里写到‘声东而击西,声彼而击此,使敌人不知其所备,则我所攻,乃敌人所不守也。’拿现在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声音响在东边而攻击是在西边,声音在那里而攻击是在这里,造成使得敌人不知道应该在哪里守备的情况,这样我方就可以攻击敌人没有防守的地方了。”
知识就是力量,难怪李翠云总喜欢说别人笨,她肚子里的墨水还真是不少。
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是不是就是说我心里想着的是攻击这一块棋,表面上就做出要攻击另一块棋的样子,等对方信以为真,全力去处理另外一块棋的时候,我才突然起真正的攻击?”仔细体会着李翠云这番话的含义,王一飞恍然大悟地叫道。
“嗯,对,就是这个意思。哈,行啊!怪不得老爸总说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棋才,生下来就是为了下棋的,现在一看还真不是在替你吹牛,小小年纪就能举一反三,把其他领域方面的理论应用到围棋上,天才啊!悟能,你要是有人家飞飞一半的聪明,我也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这边夸着王一飞,那边不由自主地又拿他和黄春生比较上了。
“嘿嘿,飞飞的聪明是天生的,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黄春生苦笑答道。他何尝不知李翠云所说都是事实,可问题在于天赋之所以被称为天赋就是因为那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自已除了用更刻苦的努力去追赶便别无办法。
“哼,借口。”李翠云不满地哼道。
女孩子心理觉醒时间通常要比男孩子早上一些,黄春生这样迟钝的人都能体会到心理的异动,聪明如她又怎么可能一点没有觉察?虽然那只是一种蒙蒙胧胧的感觉。
不错,和学校那些追逐她的仰慕相比,这位围棋少年显得木讷,没有情调,头脑也不够灵活,不懂得讨女孩子的欢心,但是他纯朴,善良,没有花花肠子,更难得的是意志坚定,认准方向之后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也会坚持下去,这种品质在现在这个急功近利的社会,特别是年轻一代人身上越来越难以见到,或许,这就是吸引她的理由吧?
所以,她才每天早晨都要跑到这里教两个人日语,哪怕被学生的鲁钝气得直跺脚第二天也会准时出现。
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怕花知。
心中虽然充满心感,但少女的羞涩却让她不能主动表现出来。
也因此她在黄春生面前才会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难以琢磨,才会对黄春生有意或无意间所犯的错误紧抓不放,一边抱怨着对方的迟钝,一边更加严厉地督促对方提高进步。
让人欢喜让人忧,感情的世界,是天堂,也是地狱。
第三百一十二章 少年棋手的烦恼
“哎,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年轻女孩儿的脸变得比七八月份的天气还来得快,刚刚还在赌气,一转眼便又笑脸如花。
“什么好消息?”两个人一齐问道。
“嘿嘿,你们还不知道吧,北京地区的棋社要搞一次规模很大的比赛,听说总投资额比晚报杯还要高呢!”李翠云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似乎那真是一件机密的大事。
“呃?是什么比赛?”黄春生好奇地问道。
对水平达到他这种程度的少年棋手而言,最想得到的就是参加比赛的机会。
虽然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棋上,但平时的研究,训练都无法取代实战的重要性。
据说参加竞技比赛的选手大体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比赛型,这种类型的选手平时表现并不是特别出色,但在比赛中往往能超水平挥,越是重大比赛,关键比赛水平挥越好;另一种是训练型,这种类型的选手平时训练时的成绩都很好,可是一上赛场真正的实力往往只能挥出几成。当然,也有那种平时训练成绩也好,比赛时的挥也非常好的选手,但具备这种素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完全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一旦出现则必定成为那个领域中的翘楚。
和天才型的选手相比,比赛型的选手虽然爆力很强,经常能有超水平的表现,但由于自身功力不足,往往只能以冲击的形象出现,可以领一时风骚却无法长久地站在最顶端。
尽管如此,比赛型的选手也是非常难得的,竞技比赛不同于大众体育运动,所谓不求天长地久,只求一朝拥有,对很多选手来说,只要能够在一次重大比赛中登顶,哪怕付出的代价再大也心甘情愿,要不然以奥运会世界最大体育赛事的严格检查不还是无法阻止一些选手服用兴奋剂以期取得好成绩吗?
所以,人数最多的其实还是那些训练型的选手。
虽然无法向前两种选手那样能够在比赛中超水平挥,但滴水穿石,铁杵成针,只要自已的实力足够强大,那么哪怕比赛中不能完全挥也一样可以战胜对手。
做为未满十六岁的少年棋手,黄春生的实力已经非常强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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