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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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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好了酒菜,两个酒盅,似乎主人置办时就是知道是两个人。
难道他未卜先知?也是啊,这是他们设定局。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云影低头苦笑。
“对影独酌的酒是苦的,所以这里一直都放着两个人的位子。”
云影在震惊中抬眸。
“你每次心中有事,便会低头。”
云影不置可否的莞尔。
云释为她斟上酒,又给自己倒上。“我们,不该如此。”
“不错,既然心中之事逃不过彼此的眼睛,还废话什么?来。”她举起酒盅,一饮而尽。她微微的皱起眉头,含泪而笑。
他们心照不宣的相对微笑,便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酒过三巡,他再次叹气,“白驹过隙,我们都已不是小孩子了。哎,你可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人人都以为你司马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没想到司马大小姐是个疯丫头。”
“砌,”云影嘟起嘴,手指乱指,红嘟嘟的小脸好不可爱,“那又有谁知道,销声匿迹了十年的传是楼,其实有个乳臭未干的小兔崽子楼主,专门欺负女孩子!”
“我去离尘宫是因为我是……传是楼表面独成一派,却暗属离尘宫。楼中大小事务,都要楼主亲自上报给宫主。”云释险些说走了嘴,匆忙之间转口,说的却也是实话。
她笑着回忆起那时的事,“我是随舅舅师父去的。舅舅师父说离尘宫中尽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孤儿,我常年孤身一人,想找个伴儿一同玩,就随师父偷跑出来了。原本母亲就是宫主之妹,去那里也算探亲了。谁知碰上你这个讨厌的小鬼头一语不和打了起来,整了一身泥,憋了一肚子气,对了,那个时候你还装死吓我。若不是舅舅师父阻拦,哼……”她突然眉头一蹙,“往日之事,还提它做什么……”她握紧了手中的酒盅,久久不能展开眉头。但她最终还是一如既往的笑了,把酒盅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推到他的面前,“太小了,来个大的!”
云释略略一呆,笑道,“好!”然后将手搭在她的手上,郑重其事的道,“小影,就是拼了性命,我也会护你周全。所以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云影听罢,伸出的手一顿,“我信你可以拼了性命护我,可你还是会阻止我复兴司马。”旋即一把取过酒壶,倾壶灌下。
云释却也不拦,任由她这样折磨自己。他的心也已被自己抽了几百鞭。
自己就是这样的无能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不停的伤害她?为什么不去反抗大哥?
是因为……自己也是怨恨的吧……恨司马举害死自己的母亲,害得自己活的这么苦这么累……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难道父债子还,这一切就要报应在她的身上?
是自己,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家毁在最心爱的人的手上;是自己,让她亲手给自己的哥哥下了毒……
他将云影的计划飞鸽传书给大哥时他就知道,他正在一步步的打碎她的梦。
然,即便他只是按着兄长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走着,他又能解释什么?
难道辜负姨妈这二十年所受的苦?难道辜负大哥的苦心?
他,更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可他知道,他再也抓不住她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章 前尘
二十年前,离尘宫主星怀天之妹星惜诺偷离山门,隐姓埋名游历江湖,与司马举相恋。星怀天有意试探司马举,命人为妹妹提亲。司马举有意攀附离尘宫,不知惜诺便是星怀天之妹,便弃惜诺而去,应下了这一门亲事。
然而司马举怕传是楼记下此事,有辱门风,暗中组织了人手,烧了传是楼。本应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却机缘巧合的让楼主云紫雯之姊云紫衣得知了主谋。
传是楼中陆老大趁火打劫,妄图盗取楼中机密,威胁武林诸派,谋图暴利。一路追杀掌管机密文件的云紫衣。紫衣只好携着自己的幼子投奔妹夫星怀天。
是时,婚期将至,星怀天不愿让妹妹嫁他,紫衣便改名星紫衣,忍着丧夫之痛舍下幼子,嫁入司马家,以求伺机报仇。
而惜诺已怀上了司马举的骨肉。她无脸回宫面对哥哥,只好在司马举送给她后被封了的白虹山庄中偷偷的住了下来,却被怀旧而来的司马举撞见。
不久,紫衣嫁入司马家,二人各怀心思,相敬如宾。八个月后,惜诺生下一子。十个月后,紫衣临产。司马举早有了偷龙转凤之心,暗命接生婆无论男女都要对外宣称是个公子,并暗中扔了首先落地的女婴,谁知紫衣又产下一女婴。此时,却不见了惜诺母子。司马举只得暗中买来一个男婴,以代替那一子的位置。再说那被弃女婴,却被惜诺拣走,交给了星怀天,随母姓,取名,云瑄。
烛光摇曳,屋子中的空气沉闷里带着些不安。
月魂沉寂良久。
这样一来,云瑄和他岂非是同母兄妹?
他不禁问道,“这些,你怎么知道?”
“若非师父怕我与云瑄……也不会告诉我这些。”星旋叹气,“自己险些就铸成大错……”
月魂吃了口茶,抬起那双冷漠的眸子,“他呢?”
星旋眉头一锁,“你说云释?”
“他为何会插入到我们的恩怨中来?”昏暗的烛光中他眉端微紧,自然是担忧起云影的安危。“铜面人,又是谁。”
“据我所知,师父膝下有二子。云释便是其一。作为传是楼之主,绝对是六亲不认绝不徇私的铁石心肠。我虽不认为云释会做出什么对影丫头不利的事,但此事恐非云释就能做主。他还有一个大哥。恐怕楼主一位,他不过是台前的傀儡。”
“那云影?”
星旋叹气,“影丫头只好自求多福了。”
月魂明眸一黯。
第十一章 星魄
云影睁开双眼,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脑晕晕沉沉的。她本能的动了动身体,却感觉浑身发软,用不上力气。
回想方才,她依稀记得和云释喝了个烂醉,然后就不醒人世了。
一双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一片草地上。她寻着那双脚看上去。
蓝衣若星,长剑如辰。
她迫不及待的去看他的脸,果如她所想的那般。“星魄?”惊喜之中又夹着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魄蹲下身子,温存的用左手中指刮过她的鼻头,笑,“救你啊。”他取出一颗药丸,递给她,“吃了它,你中了毒。”
云影将信将疑的接过,来不及细想,就将药丸咽了下去。不消片刻,她便觉得丹田中隐隐的传出一阵一阵的刺痛。
她突然发觉星魄的笑是那样阴沉。还未等她发话,星魄的话已先出了口。
“运气试试。”
云影照的他的话运转真气。每当气沉丹田时总会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将它挡了回去,但稍稍一冲,那力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即丹田中便如数万只蚂蚁在爬在咬,然后这种感觉又随着真气散到全身。
看着云影的表情慢慢变得痛楚起来,星魄笑的更欢了。他用手勾起云影的下巴,轻轻的说道,“知道吗,这就是你给师兄下的毒。滋味如何?”
云影看着星魄的眼神忽然由憎恨和不解变得那样的无助和悔恨,她狠狠的咬住下唇,欲哭无泪。“你就是云释的大哥?就因爹爹当年毁了传是楼,你就连我复兴司马家的机会都要毁掉?让我死,岂不更容易?”
“你问题太多了。”他用力捏住她的下颚,“知道这是哪吗?”
云影的眼球转动,环顾着四周,四周是无尽的树,树的后面还是树,因为是早晨,林子里还起了淡淡的雾,完全辨别不了方向。
“这是白虹山庄外的雾林。”星魄松开她,缓缓的站起来。“你可千万不要乱走,否则若是连我也找不到你,你就只有等着饿死了。哦,对了,若是你乱动惊动了周围的毒虫毒蛇什么的,我可救不了你。放心,我不会饿死你的。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一下这种希望明明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的感觉吧。”说罢,他足尖一点,腾空而起,向林子深处跃去。
云影坐直了身体,打量四周。
不知何时,雾渐渐退了,晨曦跟着迷雾的脚步飘忽而至。一个白衣女子已走到了她的面前。
林风鼓动她的衣摆,宛若天外仙人,降临人间。她的每一举动仿佛都被分成了成千上亿的静态之美。
云影一下子站起来。
“姐姐!”
云瑄颔首,伸手把上了她的脉,另一只手上已多了几只银针。“我先替你解毒。”
云影缩回手,反手拉住她的衣袖,“你先去救……救他。”
云瑄轻轻摇头,“我跟踪你们而来,一心救你,还不知退路。”
云影失望的松开她的衣袖,跺了几下脚,深深的皱起眉头“糟了糟了,这回咱们两要一起被困死在这了。”
云瑄却轻柔的笑笑,“无妨,他还会再来的。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么?”
云影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连城客栈。”
云影立时如五雷轰顶,“不是……传是楼吗?”
她不禁去想昨晚的情境。当时天黑的很,自己确实没有看清周围的情形。所以当铜面人说那里是传是楼的时候自己马上就默认了。
云瑄道,“世事如此,真亦假,假亦真,我们静观其变便好。”
云影嘟起嘴,转身信手扯下一枝从树干处新生的树枝,在手中蹂躏起来,“姐姐,你我相认也有十年了。你我生得一样的相貌,十岁之后,就经常互换身份,说来,家中的事,也算知道一些。司马家虽然曾做过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爹爹真的有那么不可饶恕吗?为什么人人都喊着要找爹爹报仇?现在爹爹去了,爹爹的债,就要算在我们身上吗?”
云瑄抬手,覆上云影的手,“影儿,不必为此事烦心。旋大哥会处理的很好。”
“星旋哥哥也来了么?”云影惊错的望向云瑄。
“他在白虹山庄。”
“摘下你的面纱。”星旋长袖一挥,注视着这个已被他击倒在地的偷偷摸摸听他和月魂谈话的蒙面人,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月魂站在一旁,凝着眉,一语不发。
蒙面人犹豫了一下,一下子拉下了脸上的黑布。
星旋和月魂一同诧异。
星魄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反而质问道,“师兄,你连一个小姑娘都保护不了吗?”他把黑布扔在地上,没落的道,“我本是回来看云影的,没想到……”
月魂脸色一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月剑,转身而去。
星旋叹了口气,转而语气一厉,质问道,“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星魄悻悻的从他身边走过去,低低的说道,“现在,我要去见她。”
第十二章 孰是孰非
日暮渐深,百无聊赖。
这一天,云影踢了会儿树,拔了会儿草,用草编了一个小兔子,过了晌午不久,肚子叫的不行,她就开始喊星魄的名字,边喊边骂,最后她已经饿到没有力气骂了。一天的时间,也就快过去了。
一只蝴蝶从她身边飞过,她眼前一亮,立刻起身去扑。谁知一下子扑了个空,可她趴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一股异味飘入她的鼻子。她敏锐的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草上有一层橘黄色的粉末,于是伸手去捏了一点,放在鼻前闻了闻。
雄黄?
她顺着雄黄粉末的痕迹开始走,走了个圆,又回到了原地。
原来他用雄黄给我围了个圈子来避那些毒物。
她踱着步子,不自觉的扬起笑容,不一会儿笑容又沉了下来。
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突然她听见几只小鸟的惊叫声。她顺着声音来源望去,数步之外的一棵树上离地面六七米处正有四只雏鸟挤在鸟巢的一边惊慌的叫着,鸟窝摇摇欲坠。一只毒蛇正对这窝小鸟虎视眈眈。
云影俯身拾起一块石子,便朝那毒蛇掷去。
石子正中毒蛇,却擦到了鸟窝。
鸟窝和毒蛇一起掉下来。
云影迅速扑上前去,伸手接住了鸟巢。站起身后,她抬头望向了鸟巢原来的位置。
若是能用内力……
正值她出神之际,只听当空一声断喝,“小心!”小腿上陡然一痛,随即一股蓝光如闪电般和她擦身而过,一柄利剑斜插在她的脚旁。剑脊两侧,分别躺着一条蛇首尾两段。
她拖着伤腿,小心翼翼的坐下来。也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出了雄黄围成的圈子。
她将鸟巢轻轻的交给在走过来的星魄,等他把鸟巢放了回去,方才让他来查看自己的伤口。
星魄单膝跪下来看了看她的伤口,又看了看方才被杀死的蛇。
云影则犯了错一般的缩成一团,偷偷看他的神色。
他撕下一条衣服,紧紧的绑住她伤口的上端,霍然撕开了她伤口周围的衣服,俯下身去。
云影本能的想把腿往回收,可星魄早就知道似的早已将她的腿牢牢抓住,一口一口的将蛇毒吸了出来。
等毒吸的差不多了,星魄猛然站了起来,眼前却是一黑,不由的退了一步,身子一沉,倒了下去。
云影一惊。马上挪到他的身旁,推了推,见他没有反应,又用了用力,还是没有反应。她急了,一时间又是踢又是拽。
“姐姐,你快来看看。”
云瑄听到云影在唤她,立刻从树上跃了下来。
一番查看后,她解开了他的上衣,开始施针。
片刻之后,她收起银针,刚欲起身,却被在半昏迷中的星魄一把抓住了手腕。
云影心头一紧,云瑄却镇定自若。
“瑄,我就知道,你会来阻碍我的计划。”
“内伤不重,蛇的毒性也不大。你是故意弄伤自己,装作昏迷?”
“你知道,还救我?”
“做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况且,影儿又何尝不知呢?”她看向坐在一边的云影,两人相对的一笑。
“也不算故意。是星旋伤了我。”星魄撑起身子。
“我想你必是怕旋大哥插手,才故意把我引到这,自己回白虹山庄。你已经有法子不让他插手了?”
“不错。”星魄微微一笑,脖间骤然一冷。他余光一瞥,只见云影手握星剑,将剑锋压上了自己的动脉。
“我们回白虹山庄吧。”
星魄浮起一丝冷笑,“哦?”语毕,他身体向后一躺,用右手弹开星剑,左手却扣住云瑄的脉门不放,腿用劲踢向云影持剑的手,脚尖一勾,星剑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直落在他的右手旁。右手反腕一抽剑,剑已架在云瑄的颈上。
云影身上的毒尚未全除去,腿上又添新伤,更哪里是他的对手,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瑄,我知道你用银针的前提是没有被人制住。”星魄迅速点了她的穴道,继而提着剑走向云影。
而云影似乎早知道会这样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对他甜甜的笑了,“谢谢你帮我吸毒。”
星魄一愣,“我只是不想让你死的太早。”
“哦?”云影学着星魄方才的语气故意问道,一脸的不信。
“你知道我要你干什么,又何必装做不知道呢?”
云影一怔。“你是要毁了那本司马家祖辈留下来的秘籍么?”她眼神一凛,“我绝不允许。司马家有什么错?爹爹又有什么错?爹爹以一人之力支撑着这个庞大却即将面临败落的家族,他是身不由己。他是家族的长子,他根本不能舍弃这个家族!”
这些天来,她因为那场大火背负上了她的执念,做起她从未想过的事情。她给自己的哥哥下毒,无时无刻不被自己的良知谴责。她悔恨,却无能为力。因为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抉择。她此刻,已经深刻的了解到了当初父亲的苦衷。她不再如十年来那样因为父亲的所作所为而厌恶自己的父亲。相反,她要为自己的父亲辩白。人,总是有自己的弱点。
她终于明白,师父所说的放开,是一件怎样困难的事情。
“可他的一把火毁了多少人的家?”
“你们放的那把火呢?又杀死了多少人?”
“司马府的火,不是我们干的。”星魄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然后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火势由小变大,司马府却始终没有逃出一个人?”
云影沉默。
“影儿,放火的,是母亲。还记得么,那天是我替你在家。” 久未说话的云瑄一语惊人,她似是轻柔的叹了口气,姗姗的讲出了她所知道的事实。她一直藏在心里的事实。“那日母亲在司马府的水源里下了*,迷倒司马府上下三百余人,然后放了火。母亲说,她看见我们成人,心中唯一的挂念已了,终于可以放手去复仇。她最担心的,便是你。”
云影一时语塞,唯有静静的听她把话说下去。
“她知道司马举对你有生养之恩,但她不希望你重振司马家,再被这所谓的家族所累。”
云影听到这,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她呆呆的仰望着天空。
夕阳已经仅剩一角,血一般的光芒洒满天空每一个角落的云层,犹如一片血筑的海洋。
她的泪,自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她的皮肤,一头扎进她的头发。
原来,最不支持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原来,毁掉自己的家的,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姐姐也不帮自己了吧?
那么,自己的坚持,还有意义么?
那么,自己,该动摇了么?
不,她,不能。
再也不能失去什么了!
“我带你们去见个人。”星魄突然打破了这沉默。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三章 恋人
星魄将她们带到连城客栈时天已全黑了。他将二人带入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她们记得,这就是昨晚云影在的地方。
云影轻轻的走进去,看到床边正有一个紫衣男子在独饮,当即走了上去,而云瑄却和星魄退了出来。
云影一把夺过那人的酒壶,那人急了,一掌劈将下来,直奔她的手腕而去。
云影抽腕一闪,躲开了他这一掌。抬手便将壶嘴对向自己的嘴,壶身一倾,一股佳醇香气扑鼻而来,酒水清泉般的流下,进入她的嘴里。
她笑道,“这么苦的酒,怎么喝啊?”
那人又是一掌击来,径直取向酒壶。
云影退开几步,霸道的将酒壶一丢,“还来?要打架?”
话音未知,两人便又打了起来。
过了三十几招后,云影终是累了,男子一招小擒拿手缠上云影的腕,顺势将云影拉入怀里,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肩。
云影微微的向他的怀里靠了靠,“要是日后你大哥非杀我不可,你会怎样?”
云释愣了一愣,旋即笑道,“杀你是那么容易的么?怎么说你也位居少护法了啊。少护法耶,那可不是阿猫阿狗就能当的。先不说别的,单是你闻声辨位的耳力、登云梯的轻功、还有那以柔化刚的心法,天下间能杀你的就不多了。”
云影一撇嘴,“云护法教的耳力我比不过你,姐姐教的轻功我自不如她,至于那心法,若敌人内功比我强上数倍,可还有我的活路?”
云释捏住了她的鼻子扭了扭,“你这疯丫头可真狡猾,怎么不提你最为拿手的那路游龙剑法?你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星旋木头都肯将看家本领游龙丝教与你。更可气的是你居然将游龙丝与剑法合二为一,自创了那种诡异的剑法。人家可羡慕不来。如果你的耳力轻功和心法不足以保命,那这游龙剑法还不足以保命吗?”
云影却不吃他这一套,故作生气的道,“喂,我再问你一遍,要是日后你大哥非杀我不可,你会怎样?”
云释想都没想的答道,“一定要问吗?”
“要问要问!”云影噘着嘴重重的点头。
云释大笑,试图把这个沉重的话题变得轻松起来,“那还用说,人家可是有情有义的大好男儿啊!”
然而云影却笑不起来,她一脸的凝重,用力抓住了他的衣服,“放开我吧。”
云释笑容一顿,随即凝固下来。“除非我死。”他慢慢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松开,爱抚着她的脸颊,心里抽痛,甚至连每一滴血液都在痛的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在痛的收紧。云影的缓慢的伸手来触他的脸,不由的握紧了拳,如受了委屈孩子一般欲哭无泪,只得狠狠的将双拳砸在身后的桌子上。
“阿释,别这样。”云影笑笑,无力的捧着他的脸。“你一定要放开,一定。这样才像我那个没心没肝的小鬼头。”说罢,用手捏住了他的鼻子,用力的扭着。
云释用双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合上了眼睛,用力的摇头。“小影,就是拼了性命,我也会护你周全。”
他又是这样,与她海誓山盟。
可他知道,他这句话是怎样的苍白而无力。
就像是飞鸟和鱼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星魄带着云瑄走下阁楼,沿着走廊转了几转,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
一个黑衣人迎着夜风,侧对着月光,独立于庭院之中。他双手负于背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夜风习习肆意吹拂起他的长袍,他就像一个孤独的王者,在垂怜着自己的处在战乱中的百姓。
不知何时,两个人已站在了他的背后。
“我把她带来了。”
他蓝色的衣袍就如同天上的星辰,在夜的背后反射着并不灼眼的光芒。反倒是他身后的那一袭白衣如雪,轻柔如云的女子,夺了满天的璀璨,却又无比和谐的融入到了这苍茫的夜色中。
他笑笑,“我的礼物会在我和师兄约定见面的时候送到这里,也请你按照约定,不要介入我们的事。告辞。”他双拳一抱,然后便消失在了他们面前。茫茫夜色中,便只剩下这一黑一白两个人。
那一瞬,无比的宁静。
但那个心静如水的女子的心湖却突然波动了起来。
她没有勇气再望着那个人,那个她深深依赖的男子。
如果上苍让她活下来再让他们深爱彼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拆散,告诉他们那个血淋淋的事实,那她宁可,自己死在了荒野之中,从不曾被救。
为什么这个人要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
她的心此刻就像是被人死死的攥住又活生生的剖开了一般,沉闷的死寂衬着她的心因为疼痛而跳动得那样猛烈。
她再也无法忍受。
“旋大哥……”
她话刚到嘴边,却被星旋打断。
“记得你八岁的时候我们随师父来过连城。那时,我牵着你的手一直没放开过。怕一松开,便将你丢了。”
“现在,是时候放开你了。”
“你,明白么?”
云瑄望着他的背影,良久,轻轻施了一礼,温婉的唤道,“少宫主。”
星旋缓缓的阖上了双眼……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就结了 。。
第十四章 了结
三日的时间少的可怜。
月魂走在路上,黄色的衣袍宛若天上凄冷的月宫。他迈进司马府废墟的时候,眼睛瞟向了身后。
果然还是跟来了。
他抬手推开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大门,闪身走了进去。
“出来。”
一个诡异的声音在司马府中响起。
月魂的身后一个人轻声着地,唤了一声,“师兄。”
月魂没有说话。
“秘籍,带来了么?”铜面人压着云影毫不遮掩的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似乎对星魄的不请自来不以为意。
“不能给你。”月魂字字铿锵。
铜面人咬下牙,一手狠狠的抓住云影的头发,一手将剑锋指向月魂。“先放下剑。”
月魂与星魄互视一眼,月魂犹豫一下。
云影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星魄。
她拼命的想用眼神告诉月魂:不要放下剑。不要……
月魂手中的剑缓缓的垂下,他看了一眼云影,就在他几乎要松开手的那一刻,他看见云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身后的人——星魄。
难道……
他猛然回身,将剑横扫向星魄。
黄蓝两道剑光一闪而过,一股霸道的内力将月魂震退数步。
星魄也退了一步。他慢慢的笑了。“师兄你余毒未清,可别轻举妄动。”他丹田中的真气突然一滞,一股鲜血竟从他的嘴角爬下。然而他不过惊讶了一瞬,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笑容。“你为了她,不惜代价啊。不过,强行动用内力,后果只一……万蚁噬身的滋味不好受吧。不必硬撑了。”
月魂的鬓角处流下一滴汗,他紧蹙者眉毛,左手狠狠的抓着胸口。“是你……”
星魄嘴角依旧挂着往昔的笑意,然而却足以令人头皮发麻。“受死吧!”他抬剑一指,剑锋赫然对向月魂。
听到这话,月魂反而释怀的笑了。“死?”他站直了身子,“死有何惧?”他亦举剑,剑已端平,然他手却一松,月剑剑锋一转,直刺入地面。
星魄唇角一勾,收手一剑,平刺而出。剑光幽蓝,如同九天星河,倾落凡尘。
这一剑,绝不留情!
眼见便要得手,他足下却是一顿,硬生生的止住这一剑。
剑气反噬,袭向他自己。他即刻血气上涌,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星魄的剑就那样停在那一瞬,磐石般一动不动。
剑尖就点在月魂的胸口。
始终,还是狠不下心来啊……
他,秘籍,云影,三者必殒其一。
月魂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抬手握住了他的剑锋。“放了她。”
星魄用左手擦拭掉嘴边残留着的血,把解药从怀中掏出,一把扔给了月魂,“用你的剑救她。”
月魂用左手接住,沉默良久,却是淡淡的答道,“我不能。”
星魄恨恨的瞪着月魂,许久,他转过头,星剑随着他的手,缓缓垂下。他叹了口气。“我也不能。”
他的嘴唇翕张,万般无奈之中唯有恳求似的道,“师兄,请把秘籍交给我吧。”
“这一声师兄,本该是我叫的吧?”月魂握着解药,沉吟道。
星魄吃惊的望向他,旋即浅浅的笑了,“不错,这一声师兄,是该你叫的。可有什么关系么?已经,十年了啊。”
“你是师父长子,又大我两岁。你让了我十年,不能再让我一回吗?”他的目光游离到云影的身上。
她是他拼尽了全力而保护的女子,他的妹妹,他无法割舍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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