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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谷幽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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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古古一面说,一面也踱了出来,白修竹怒道:“姓张的,不信你接我一枚小石子看看。”

张古古摇头道:“那大可不必,若是你的本领高,大敌来临时,你出多一些力便是了。”

白修竹“哼”地一声,道:“谅你不敢。”张古古“咕咕”怪笑,道:“不敢就不敢,莫非我还来与你争吵不成?”白修竹气得干瞪眼儿,却是无法可施。

曾天强见父亲的怒容未去,心中仍是十分惊惶,他红着脸,向前行了两步,向白修竹、张古古两人行了一礼,道:“参见两位前辈。”

张古古笑道:“罢了,罢了,你见了我们,红起了脸做什么?莫非是在那地洞之中,和小姑娘有了什么事情么?”曾天强听得张古古忽然以地洞中养伤之际的事情来取笑自己,他想起在地洞中三日,连对方就是那个少女也不知道,脸上更是红了起来。

他脸红,只不过为了自己未曾认出人家是谁来,觉得丢脸而已。可是张古古看到他脸红,却“嘻嘻哈哈”,笑之不已,弄得曾天强解释也不是,尴尬之极。

白修竹踏前了一步,道:“小姑娘呢?她没有和你一齐来么?”

曾天强听得白修竹这样问自己,更是啼笑皆非,道:“我……我是一个人出地洞……一个人来的。我曾到过前辈住的地方去找她,但是却另有几个古怪之极的人在。”

曾天强答非所问,白修竹听得直翻眼睛,莫名奇妙。

也就在这时,只听得围墙头之上,众人大叫了起来,叫道:“快停下,不然就乱箭齐射了。”

在众人的叫喊声中,只听得一阵不急不慢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那阵马蹄声,听在曾天强的耳中,十分熟悉,铁雕曾重扬首大声喝道:“来的是什么人?”墙头上几个大汉答道:“是一个小姑娘。”张古古道:“啊,莫非是白兄的徒儿到了?”

曾天强直到此际,才确实知道在地洞为自己疗伤的少女,果然是白修竹的女弟子。但是他却知道,这是来的是白若兰而不是白修竹的弟子。

只听得白修竹尖声道:“不会是她的。”而堡外则巳传来了白若兰的声音,娇脆悦耳,道:“喂,有客人来了,怎么不开门啊?”

曾天强一听得那悦耳动听的声音,又惊又喜。铁雕曾重浓眉轩动,扬声道:“尊驾何人,曾家堡将有要事,尊驾若无要务,还请离去!”

他这几句话,以内力逼出,声音宏亮,绵绵不绝,可以传出老远。

他这几句话才出口,便听得围墙之外,传来一阵“咯咯”的轻笑声,道:“刚才说话的是什么人?怎地打肿了脸来充胖子?曾家堡大祸临头,说什么将有要事,可是贪好听么?”

这几句话,一面说,一面笑,像是十分轻描淡写一样。可是当说到“曾家堡大祸临头”之际,白修竹、张古古、曾重三大高手,一齐变色。

曾重一呆之下,喝道:“然则尊驾何人,来此何意,是敌是友?”

墙外又是一阵咯咯笑声,道:“我与曾家堡素无渊源,只不过识得曾少堡主,当然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了。”

铁雕曾重忙转头过来,低声道:“畜牲,那小姑娘是什么人?”

曾天强早就想开口,直到此际方有机会,忙道:“她叫白若兰。”

曾重喝道:“混账,她叫什么,有什么打紧?我问的是她的来历。”

需知铁雕曾重等人的武功极高,自然不会去怕一个小姑娘,怕只怕那小姑娘的身后,还有扎手的人物。是以小姑娘本身叫什么名字,实是无关紧要,最要紧的是她的来历如何,那才好设法对付。

曾天强道:“她……自称是什么……僵尸的女儿。”

曾天强只当自己这一句话一出口,必然又要挨骂,却不料曾重、白修竹、张古古三人,面色陡地一变,竟没有人骂他。

这时候,围墙之外,白若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紧关着门,也不能避祸,快让我进来看看,在半空中飞的鸟儿,可就是江湖驰名的铁雕么?”白若兰所讲,她似乎是为了好玩而来的。

铁雕曾重沉声道:“张兄、白兄,你们看如何?”

白修竹苦笑了一下,道:“我这位堂兄,久矣乎不在武林走动,如今他女儿既已来此,他自然也在附近了,不知他此来,是何用意?”

曾天强听得白修竹说什么“堂兄”,他心中莫名其妙,但白若兰的父亲来曾家堡,绝不是善意,他却是可以知道的。因之他忙道:“他是来生事的。”曾重喝道:“你怎知道?”

曾天强不敢言语,这时又听得白若兰叫道:“你们再不开门,我可要回去了。”

曾天强忙又道:“爹,有一个人说,这……白姑娘是曾家堡的唯一救星,我们绝不能怠慢她的。”

曾重又问道:“是谁说的?”

曾天强道:“那人……唉……那人……”那个人形迹诡异,神情闪烁,究竟是什么来历,曾天强一无所知,而曾天强想起,被他嬉弄之处,还真有难言之隐,因之反反覆覆,讲不下去。

曾重一顿足,叱道:“饭桶!”曾天强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白修竹道:“曾兄,请让她进来,反正老僵尸若是来了,这道围墙也是挡他不住的!”曾重点了点头,喝道:“开门!”

立时有四名壮汉,奔了出来,将那扇大铁门,缓缓地打了开,只见铁门开处,一匹胭脂宝马,直冲了进来,马上骑着一个绝色少女,直到众人面前,方始停了下来。

白若兰一停下来,先向曾天强嫣然一笑,曾天强顿时觉得面红耳热,不知怎么才好。白若兰又向曾重等三人一看,“啊”地一声,道:“这白鹦鹉好玩,那猫头鹰丑死了。看那么一个东西干吗?谁是曾堡主啊?”

铁雕曾重应声道:“在下便是。”

白若兰一侧头,道:“曾堡主,你看来倒也不像是坏人,就是这样一蓬络腮胡子,看来骇人,将它剃去,就好看得多了!”

白若兰这几句话,说得曾重啼笑皆非。曾重满面虬髯,自他二十畲岁时就是如此,江湖上人人皆知,曾重自己也最是喜欢这蓬虬髯,那几乎巳成了他的标志,如今白若兰竟要他将之剃去!

他勉强一笑,道:“白姑娘说笑了。”

白若兰“啊”地一声,道:“曾堡主巳知我是谁了?”

曾重向白修竹一指,道:“这位白修竹洞主,乃是令尊的堂弟,白姑娘当向前参见。”

白若兰向白修竹一看,突然,嘴一笑,“嗤”地一声,像是曾重的话,十分可笑一样。

白修竹不禁尴尬,干咳了一声,道:“令尊可好么?”

白若兰又咯咯地笑了起来,道:“原来你就是白修竹,我知道的,我爹曾说,他在世上别无亲人,只有一个堂弟,叫作白修竹,只不过爹说,他这个堂弟十分不成材,在武学上一无是处,只喜欢养鸟儿,当真是前世不孝,今世养鸟的逆子,叫我在江湖上行走,就算见了他,也不必认他作长辈的!”

白若兰的话讲得十分快,咭咭咯咯,如行云流水一样,旁人连插言的机会也没有。等她讲完,白修竹已是气得双眼翻白!

倒只有曾天强在一旁听了,心中暗喜,心想你白修竹已经说得上是口中缺德的人了,却不料还有人比你更厉害得多。

白修竹一声怪叫,道:“小丫头胆敢出言无状,我做堂叔的若不教训教训你也大失白家体面!”

他话一说完,倏地伸手,便向白若兰抓去!

白修竹的武功极高,出手奇快,张古古和曾重两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但是也就在白修竹一伸手去之际,只听得曾家堡的围墙之上,突然传来了难听之极的一下笑声。

那一下笑声,发自曾家堡的墙头之上,已足令人震惊,令得白修竹连忙停了动作,和张古古、曾重两人,一齐抬头,向上看去。

一看之下,三人的,心头,尽皆大惊,铁雕曾重更是啼笑皆非!

曾家堡的墙头之上本来少说也有三十名壮汉,各持强弩弓箭,准备应付来犯敌人的。可是此际,这三十名壮汉,却不是东倒西歪,便是呆若木鸡,分明是全被人点中了穴道。而在墙头上,多了一个又螅质莸娜恕�

那人站在墙头上,笔直的,像是一块铁板一样。

只见他瘦骨嶙峋,肤如黄腊,面上绝无半丝肌肉,皮包骨头,双目深陷,白齿外露,再加上他笔直的身形,简直就像是一具陈年的僵尸!

铁雕曾重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不禁暗忖:叫了一声惭愧,墙头上的三数十人,尽皆着了道儿,那当然是来人的所为了。而当来人的出手之际,自己竟一点也不知道,由此可知来人是武功之高,手法之快,已经到了何等样的地步了。

曾重干笑了几声,向墙头上一拱手,道:“原来是白朋友到了,有失远迎,请谅。”他在讲那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大是干涩,那自然是为了对方才一现身,曾家堡便丢了人之故。

要知道曾家堡在武林中的名头极高,堡内高手云集,一听得将有人来曾家堡生事,在堡中的高手不待曾重吩咐,便人人自告奋勇,要出力御敌。

这时,在围墙之上守卫的三十来条大汉,也都是在两湘薄有微名的武林中人。铁雕曾重本来以为,不论来人多么厉害,曾家堡总可以挡得一阵的。却不料此际,正主儿尚未来到,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敌人已倏然而来,曾家堡一上来就吃了这样的一个大亏!他一开口之际,实是不能不语音干涩。

那僵尸也似的人只是眼角向曾重翻了一眼,发出了“哼”地一声,大有不屑理睬之意,一个转身,目中绿幽幽的光芒,顿时大盛,罩定在白修竹的身上,冷冷地道:“修竹,我说你只知调弄禽鸟,没有出息,也未曾说错了你,若是你有一分做堂叔的资格,怎地会向侄女出手,你倒说说看?”

那人还站在墙上,白修竹少说也有三丈来远,可是他绿幽幽的目光,却像是两道冷电一样,在白修竹的身上扫来扫去,令得旁观众人,也不禁为之心寒。白修竹的面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难看之极,只是不住冷笑,一声不出。

那僵尸也似的人已冷冷地道:“你哑了么?”

他一面说,只见他的身子,向前侧了侧,那一侧之下,他巳经离开了墙头,整个人向下落了下来。若说他是向下跃下的话,那又不然,因为他的身子仍然挺得笔直,一点也不见弯曲。

眼看他身子迅速降下,将要落地时,身子仍然笔也似直,倏忽之间,双足点地,身子突然斜斜地弹了起来,一起即落,再落下地时,已到了白修竹的面前,身法之诡是无以复加!看得在一旁的曾天强,心惊肉跳,头皮也麻。

那人一到了白修竹的面前,白修竹已向后退出了几步,道:“老大,你来曾家堡做什么?”

那人缓缓地转过头来,他在转过头来之际,颈骨也是僵直无比,在他转过头来之后,目光竟停在铁雕曾重的身上,发出了“嘿嘿”两下干笑,道:“我向曾堡主借点东西用用。”铁雕曾重面色陡变,道:“不知白朋友想借什么?”

那人“咯咯咯”地直笑了起来,他一笑,白修竹的肩上的银鹉和张古古身上的碧眼蓝枭,也突然怪叫了起来,三种惊心动魄,难听刺耳的声音,混在一起,令得在一旁的曾天强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昏倒在地。

幸而那人笑了片刻,便自停了下来,道:“曾堡主,你这是明知故问了,若是问你借别的东西,又何必我万里迢迢,自天山赶至此处?”

曾重的面色,更是灰败,勉强引吭一笑道:“如此说来,阁下要借的,是曾某人项上人头了?”

曾重这一句话出口之后,人人皆屏住了气息,气氛在沉静之中,显得十分紧张。也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得白若兰“咭”地一笑,道:“曾堡主,你果然是老江湖了,一猜就着!”

曾重一声冷笑,道:“这倒奇了,湘南曾家堡和天山妖尸白焦,虽然正邪有别,但向无纠缠,何以阁下要借曾某人项上人头?”

刚才,铁雕曾重在询问之际,语气之中,似乎还十分忌惮。但这时他既然巳经知道了对方的来意,明知害怕也是无用,便索性豁了出去,他究竟是一生闯荡江湖的好汉,一生之中,出生入死也不知有多少次了,这一豁了出去,从笑豪说,豪气不减分毫。

曾天强一直不知道来的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只知那人是白修竹的堂兄,白若兰的父亲,多半外号是叫作“僵尸”,如此而巳。可是,这时他从父亲口中听到了,“天山妖尸白焦”五字,“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面上神色,也变得煞白。

本来,旷地之上的气氛,已是十分紧张,天山妖尸白焦一到,三大高手神色已变,但曾天强年纪还轻,少不更事,以为曾家堡的武功,天下钦仰,来人难恶,也不免要受挫的,所以他一直神色自如。

直到此际,他听到了“天山妖尸白焦”六字,那实是不能不惊了。而且,他立即想到,自己在华山遇到的那个有四男一女五个弟子的笑脸老者,一定就是和天山妖尸齐名的雪山老魅了!

曾天强在那瞬时,也明白何以自己竟被雪山老魅的女弟子认作是“僵尸的儿子”,雪山老魅和天山妖尸,乃是至交,后来却又闹翻,近二十年不相来往,形同仇敌,自己将那女子当作是白修竹的弟子,是以所说的几句话,听来颇像是天山妖尸在谴责雪山老魅,而雪山老魅在和天山妖尸闹翻之际,只怕白若兰还未出世,所以雪山老魅等人只知天山妖尸有后,至于天山妖尸的后人,是男是女,那却不知道了。

曾天强一想明白了这些,又立即想起他怀中的那只盒子,那只盒子是雪山老魅交给自己,要自己还给“父亲”的,雪山老魅误认自己是天山妖尸的儿子,如今无巧不巧,天山妖尸又在此处出现,即使是稀世奇珍,自己又怎会稀罕他?

曾天强一想及此,不等天山妖尸白焦回答,便大声道:“天山妖尸,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是你的,你接住了!”他一手抓出了那只盒子,用力向天山妖尸白焦,疾抛了过去!天山妖尸白焦仍然背着对曾天强而立,曾天强的话,他像是根本未曾听到一样,更像是不知道曾天强已将一样东西,向他抛了过来。

曾天强见天山妖尸不接,又大叫道:“这多半是雪山老魅给你的,你怎地不……”

他下面一个“要”字,尚未出口,眼看那只盒子,已要击中天山妖尸的背部了,可是就在此际,奇事陡生,令得曾天强难以向下讲去,只见当那只盒子,来到了天山老妖尸背部半尺许时,去势突然略停了一停,几乎是立即地,那盒子“刷”地向上升去,越过了天山妖尸的头部,到了他的前面。

直到此际,天山妖尸才一抬手,将那只盒子,接在手中。

那只盒子何忽然从天山妖尸的背后,飞到了他的面前,在曾天强看来,当真是莫名其妙,但是曾重等三人却全知道,那是天山妖尸的内力,自背部迸发,将那只盒子硬托了上来之故。

寻常内功高的人,在举手投足之间,内力汹涌,那也是常见,而刚才天山妖尸身形兀立,分明一动也未曾动过,内力迸发,却也巧妙如斯,这当真是匪夷所思,三人心中,尽皆感到了一丝寒意,以致令得曾重也不及去问曾天强,何以雪山老魅要他将这样的一只盒子交给天山妖尸白焦的了。

天山妖尸一接了这只盒子在手,只见他五根又瘦又长的手指,在盒盖之上,磨了一磨,“啪”地一声,盒盖打了开来,那盒子中有些什么东西,一则由于盒盖一开之后,又立即被天山妖尸关上,二则由于天山妖尸身形极高,他举着盒子在看,旁人也难以看到盒中的情形。所以,那盒中有些什么东西,竟没有人看到。

曾天强看到自己打来打去打开的盒子,一到了天山妖尸手中,便立即被他打了开来,便知道那真的是天山妖尸的东西了。

他将那盒子还了出来,自觉对方虽厉害,可是自己却也没有将之放在心上,意气更豪,大声道:“天山妖尸,你只身一人,想有来曾家堡生事,也未免太以不自量力了!”

曾天强话才出口,曾重、白修竹、张古古三人,便齐声喝道:“住口!”

三人齐喝“住口”,曾重的话中,更是充满了恐怖之意,那是他怕天山妖尸立时出手对曾天强不利之故。曾天强呆了一呆,白若兰“啊”地一声,道:“曾少堡主,你好大的胆子啊!”

曾天强被三人一喝,刚才的勇气又缩了回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就在此际,天山妖尸白焦的身子突然一转,巳经面对曾天强,铁雕曾重一见天山妖尸转身去,撮唇长啸,啸声直升九霄,只听得半空之中,传来了几下雕鸣之声,和曾重的晡声相呼应。

而曾重一面发出长晡声,一面身形一矮,右手倏地扬起,已向天山妖尸背后攻去。

他一出手,五指似拳非拳,似掌非掌,四指卷屈,中指则成为钩形,看来像是一只雕琢一样。那正是他数十年苦练而成,在武林中极享盛有名的“铁雕七式”中的一式“叩山求食”。

他手法异特,在那一式之中,还包藏着无限变化,或掌击,或指点,全看这一式使出之后的情形而变。这时候,曾重见天山妖尸转身面对曾天强,心中关切儿子的安危,那一式的去势,更是凌厉之极!

他这里一招发出,人便滑向前去,眼看他中指如钩,向着天山妖尸的背部抓下,天山妖尸身子竟仍然挺立不动,曾重还恐怕对方有什么狡计,左手护胸,以防不测,右手那一式的去势更猛。

第004章魔姑神网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他右手中指,“啪”地一声,正喙在天山妖尸背后,可是也就在他的中指,一碰到天山妖尸的背后之际,曾重猛便地一惊。因为天山妖尸的衣服,竟是又软又滑,他那一叩之间,用的力量极大,然则一碰到了天山妖尸的衣服,所有的力道一齐卸去,手也顺着他的背部,向下一滑,滑了下尺许。

曾重大惊之余,左掌紧跟着挥了出去。

他这一掌,挥得仓猝,掌力只使出了五成左右,而且去势也不甚快,怎知天山妖尸,仍是不避!

这时候,曾重的动作之快,当真是惊心动魄,天山妖尸身形不动,曾重的那一掌甫挥出,便“吧”地一声,击在天山妖尸的腰际。

那一掌,仍和刚才这一扣一样,一击了上去,曾重的掌力,便在突然之际消失,曾重心中又惊又急,他掌力虽消,但是手掌仍然按在天山妖尸的身上,曾重看出有机可趁,真气疾涌,内心自掌心之内,疾吐而出。

这一次,他是手掌按在天山妖尸的身上,内力再涌出的,和刚才带着击上去大不相同。果然,他的内力未被卸去。可是就在曾重刚以为可以占些便宜之际,天山妖尸“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随着他的笑声,曾重手按处,陡地生出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反震之力来,那股力道,大到不可思议,曾重只觉得那股力道沾着自己的手臂,当胸撞到,刹时之间,胸口为之发热,一声怪叫,身子“腾”地向后退出了一步。

他退出了一步之后,竭力想站稳身子,可是竟在所不能,又退出了第二步。

退出了第二步之后,他面色发白,心想要是竟连退三步的话,那么自己这个筋斗可以说栽定,一世英名,也付诸流水了!

是以他连忙真气下沉,疾使千斤坠功夫,他真气一沉,下盘稳如磐石,不再移动,可是那股震力,却还未曾全消,他的身子,却还向后倒去!

张古古和白修竹两人见势不佳,连忙身形一晃,赶向前去,一边一个,扶住了曾重。两人之以力扶,身子仍不免摇了几下,方始令得曾重的身子,不致后仰,由此可知天山妖尸白焦的那股反震尽力,是如何强大了。

曾重在刹那之间,连攻了三招,不便没有得手,还几乎吃了大亏。但是看天山妖尸白焦时,他却仍然面对着曾天强,连身也未曾转过来。

曾重向白焦连进三招,白焦几乎连动未曾动过,曾重便狼狈而退,这经过的时间极短,但曾天强适在对面,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他刚才在还盒之后,只觉得对方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因为意气甚豪,大声发话,这时,他看到了这样的情形,早就吓得呆了。

也许正因为他吓得呆了,所以事情发生之后,他僵立一动也未曾动过,仍然是那种威然的姿态。

其实这时曾天强心头咚咚乱跳,像是在敲击一样,连自己是昂首而立还是缩头缩脑都不知道了。

只听得白焦冷冷地道:“好小子,你胆子倒不算小!”曾天强心中苦笑,暗忖:我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你还说我胆子不小,既然你说我胆子不小,我倒也不可示弱!他想再要大声讲上几句话,可是刚才的情形,实在令他惊骇太甚,他竟连开口讲话,都在所不能。也就在此际,只听得曾重又发出了一下极其尖锐,响彻云霄的尖晡声来。而随着这一下尖啸声,云端之中传来的雕鸣声更急。白若兰抬头向上看,只见在天际,有四个黑点,在迅速地移。

转眼之间,那四个黑点,便已变得有拳头般大小,又一转眼间,又有半尺长短,可以看出那是四只束翅俯冲而下的大雕了。

白若兰“呵”的一声,道:“这四只大雕飞得好快,曾堡主,你可是召它们来与我父亲为难的么?那大可不必了,这四只大雕十分好玩,我……”

她本来还想说:“我巳经向曾少堡主要过来玩”等语的。可是她话未讲完,有一头大雕,首先冲倒,双翅横展,足有丈许,铁琢如钩,形成一个半圆,其径竟有半尺许,双爪卷屈,趾尖锋锐已极,才一扑倒,便卷起一股劲风,曾天强忙向后退去,那头大雕身子一侧,双爪一起向白焦的面门抓来。

那头大雕的来势,如此之快,白焦的心中,也不禁为之一震。他双手一翻,已扬了起来。只听得女儿急叫道:“爹,别伤这四头大雕!”

白焦一掌,本已发出,一听得女儿的叫唤,硬生生地将那一掌之力,收了回来。

天山妖尸白焦的功力,何等深厚,他这一掌若是劈出,这头大雕纵使不立时身死,也必然骨折筋裂,可是如今他硬将掌力收了回来,那大雕的一抓之势,便一点也未曾受到阻碍,双抓直抓向白焦的面门,白焦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这时的情形,更是惊天动地,只见白焦双眼一闭,两眼比钢爪还要锋锐,可以生裂虎豹的雕爪,在他的面上,疾划而过!

当两只雕爪在他面上划过之际,“刷刷”有声,人人都只当这一下,白焦的面上,非皮开肉绽,重伤见骨不可,可是,当大雕的双爪过去,身子向下一沉之间,重又腾空而起。曾重等数人,一起向白焦看去,只见他铁青色的面皮之上,只不过多了几道白痕而已!

当那只大雕一腾起之际,白焦的双目之中,精光暴射,右手一圈,“呼”地一声,一股大力,先发向半空,再自半空之中,直压了下来。那头大雕本来巳腾空七八尺,却被白焦的那股力,压得硬生生地跌了下来。

白焦手在腰际,倏地挥出了一根红色的丝带来,缠住了那头大雕的双足,一手执着丝带的一端,一声怪喝,将丝带的一端向白若兰抛了过去,白若兰伸手接住,那大雕双足被缚,但翅膀鼓动,却还可以飞翔,一面急叫连声,一面向前飞去。

白若兰骑在马上,双腿一挟,那马顺着大雕飞出的方向,奔了过去,白若兰只觉得有趣,在马背上“咯咯”娇笑不巳。

同样的大雕,共有四头之多,那被缚住双足的一头,首先扑到,当它抓中了白焦的面门,而白焦若无其事之际,其余三头,也已扑到。

但是曾重这时,也已看出,白焦的武功极高,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自己知道白焦的武功高,还是多年以前在江湖上纵横的白焦,如今白焦在天山隐伏多年,看来武功更比以前高出了数倍!

那铁雕的双爪,何等锋锐,可以裂石,可以断木,但是抓在白焦皮肤之上,却不过留下了几道白痕,由此可知他真气鼓荡,全身坚逾精钢。这种功夫,在正派中称之为“金刚不坏身法”,在邪派之中,称之为“百鬼护身大法”。正邪虽有不同,但是一门极其高深,极其难练的武功则一。

曾重一见到白焦已练成这样高深的功夫,便知自己和白修竹、张古古三人,若是勉力与之苦战,只怕也是凶多吉少,至于那三头大雕,若是扑了上去,只怕更是送死,绝无作用。

是以,他不等那三头大雕下扑,便巳发出了一下短晡声。那四头大雕,乃是曾重从小养大的,听话之极,曾重一发出了短啸声,它们便立即在三五丈高的空中盘旋,不再向下扑来。

几乎是立即地,天山妖尸白焦便已将那一头扑下的大雕双足缚住,并且将丝带拖给了白若兰,那头大雕急鸣不已,另外三头,也在半空之中同伴着急,一时之间,雕鸣之声,震耳欲聋,再夹着白若兰的娇笑声,可称热闹之极。

铁雕曾重眼看自己心爱的大雕,被红丝带缚住了双脚,在飞跃腾揶,被白若兰作了玩品,心中的难过,宰无以复加,而色苍白,一声怪叫,道:“你们来此,是来取曾某人头,与雕儿何关,还不将它放开?”

曾重长晡大叫,声音之响,也是罕见,他才一叫完,突然看到那在半空之中盘旋飞翔,急鸣连声的大雕,双翅一束,向下直冲了下来!

曾重一见到这等情形,面上更是变青,短啸连声,要令那三头大雕,不要前来送死。可是这一次,那三头大雕,竟然不听命令!

只见他们其中二头,倏地扑向白若兰,白若兰娇叱道:“孽畜胆敢!”她右手仍然执着红丝带不放,左手“呼”地一掌,向前拍出。

别看她手指纤纤,如同水葱一样,但是那一掌之力,却是十分雄浑。

也就在她的娇叱声中,另外有两头大雕,已经扑到了那双足被缚的大雕之前,小爪齐伸,抓住了那大雕的两翼,陡地腾空而起,等于是两头大雕,将一头双足被缚的大雕,抓了起来。白若兰只觉得手中丝带,突然之间,紧了一紧。

那时,白若兰挥掌击向向她扑来的大雕,掌风和大雕双翼所扇起的劲风,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股的旋风,飞砂走石,而白若兰的眼前,只觉得羽影纵横,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她也无法知道。

及至她陡地觉出了丝带一紧时,人已经陡然之间,腾空而起!

那三头大雕向下扑来的势子,快疾之极,连在场的几个高手,也都有措手不及之感。天山妖尸白焦反应最快,他一声怪叫,身形展动,便已向前掠去。可是他的动作虽快,当他掠到白若兰刚才所在之处的时候,白若兰却已经人在半空之中了。白若兰在人要腾空而起之际,若是她一松手,将那丝带松开,原可以没有事情的,偏偏她又舍不得,仍是紧紧地执着红丝带,同是一手却拉住了马缰,以致不但她人腾空而起,连那匹马,都被带了起来。

等到白焦赶到时,白若兰腾空,还只有丈五六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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