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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我独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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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顾周围惊骇的眼光,把毯子移开了。一张惨白的水水的脸,徐徐展露出来。她的鼻头上有一颗痦子,和我长的位置是一样的,不过,我的那颗被大波用废电池里的那些黑物质烧灼下去了。



  当时,她要给我蚀,我不干。



  大波说,你那痦子长到那儿,多难看。谁一看,寻思是鼻涕嘎巴呢,我给你蚀了吧,不咋疼,忍一忍就好了。



  结果,给我点上去,把我烧得抓心挠肝的。



  我的这个样子把大波吓着了,慌忙把我抱住了,姐亲你一下,亲你一下就不那么疼了!



  其实,她没我大,只是她习惯这么说罢了,我看她几乎除了罗奶以外,跟谁都自称为“姐”。



  小水就不,正好和她相反,她总愿意管别人叫哥了姐了,她还管我爸叫过“干哥”。



  呀!这么说来,真和我爸有那种关系,要不,她比我爸小三十多岁,我爸甚至比她爸都大,她怎么管我爸叫哥?



  当时我听到了,被她嘻然一笑,笑糊涂了,不知她叫这一声哥,有什么含义。



  如果我爸不出事,她没准登堂入室,做我的“小妈”呢!



  真是的,小妈呀,你长得虽然算不上怎么怎么地好看,但是,你极富青春的气息,看你的脸颊,弹力十足。



  你的唇,有一窝蜜,你的鼻息同兰若馨,你的眉,一根一根的,如同工笔重彩画出来的一般,你的你的你的呀!



  这个时候,额其合在我口袋里大叫!



  哎呀,你果真没走远,又绕过来了呀!



  我慌忙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额其合和神刀,大声喊道,“呔!你敢靠向我!”



  这一吓,恶鬼立即跑开了。同时,我的前边不远处刮起一股小旋风。那是鬼变的。



  小学、初中到清明那一天,我们都排着队去烈士陵园,祭扫烈士墓。



  到野外,动不动就起这种小旋风,有的同学就向小旋风扔土拉卡,手里有条帚和锹也向旋风投去,大部分同学都喊,“旋风旋风你是鬼,三把镰刀砍你腿!”



  那时,虽然又打又喊的,但心里还是胆胆儿突突的,现在,我有额其合,我有神刀,我不怕你!



  我站起身来,用两个指头捏着,向那旋风冲了过去。那旋风赶紧跑,额其合大叫,象要冲出口袋,化成双头猛虎,冲向那恶鬼。



  旋风躲了两次,我兜了两次,最后,把它堵在车的死胡同里,我暗暗冷笑,“看你还往哪里跑!”



  想着,我大步逼近旋风,变成旋风的鬼。



  一般都把旋风刮得混混沌沌的,什么土面子、草沫子,一遭掀起来,使你睁不开眼,看不到它的身形。



  可是,我面前这个旋风,却越刮越清亮,我象在清亮的水里,面对一个水中漩涡一般,更奇怪的是,我感到那旋风很是温柔,轻拂着我的脸,用博大温暖的胸怀拥抱着我,我看到了我爸爸!



  我爸用他满是胡茬儿的脸来爱抚我,我说,“爸,是你吗?”



  我爸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是你杀了小水吗?”



  我爸再一次做噤声动作,并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就是否定呗,说小水不是他害的,那是谁害的?难道你和杀你的恶鬼在一起?!



  我虽然仍旧举着神刀,但我无论如何对我父亲也下不了手啊,怪的是,我口袋里的额其合也不叫了,我爸现在是鬼,额其合怎么不发威了?



  这时有一股细小但强劲的旋风,从我爸的旋风里分离出来,凶神恶煞地扑向我!额其合大叫!
第16章 从“哈斯克呐”到“莫罕”
  我意识到这股旋风不是善茬儿,就举手挥神刀向旋风扎去,只听“滋哇”一声,那旋风向西拐去,并滴下几滴绿色的液体。



  而且,随着风向,一路播洒出十多米。旋风散去,才不见了绿色液体滴下来。



  那绿色液体,开始泛着莹光,差不多有十多分钟之后,才逐渐消失了。



  安主任和机关里的这些人亲眼目睹了这一情况,因为袭击我的那道旋风太过凶暴,我反抗得也异常激烈,人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和袭击我的那股旋风上了,没注意被我逼住的那股大一些旋风的去向,它是怎么消失的,抑或它刮向了哪里。



  我心里清楚,那股大一些旋风,才是我爸爸,而袭来的这股小旋风,是躲在我爸身后的那个邪恶的家伙,是杀死我爸和小水的恶鬼,看来,我扎伤了它。



  它的血怎么是绿色的?



  这回起码要你领会了你红爷的厉害!



  不仅红爷不怕你,红爷还是你的克星,你收敛些吧,滚出人世间吧!



  还想为非作歹?有人治你了,我!我来了!我来治你!



  那一刻,我多么威武,多么不可一世,多么伟大!多么的多么!



  我又一次感到我长高了、长壮了。



  “你们大家都看见了吧?”安主任这时站出来说,“自己心中都有个数,尤其是平素里和干处比较密切的人,更是要慎自为之,小水就是个明显的例子。今天这个事儿,最好别往出传,心中有数就行了。”



  安主任是啥意思?是说我刚才和我爸搏斗拼杀起来了?要真是我爸,我就站着让他把我的命夺去,也不会动手的!反正我的命是他给的,他拿去就好了。这一点道德观我还是有的!



  不过,认为是我爸也好,你们谁和我爸过往密切,尤其是女同事,尤其是和我爸有过肌肤之亲的女性,你们小心着吧,就当是我爸要收你们去,也行。



  千万不要以为我爸生前对你们多么多么好,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其实那不是我爸,是杀害我爸的恶鬼,你们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警惕我爸!”我振臂高喊。



  人群里有许多人举起了手,虽然没有喊出来,我知道他们是在心里大喊,并且把人称从“我”改为“你”。



  “小心我爸!”我又振臂喊了一句,看到照样有人呼应我。



  完后,我想,你们愿意咋地就咋地吧,反正我仁至义尽了,道理和你们讲得够清楚的了,还是安主任那句话,你们慎自为之!



  喊完这两句口号,我就分开众人,扬长而去。



  下午,小波给我打电话,“小红哥哥,奶奶今晚做‘猛固布达’。奶让你来吃。”



  我说,“好啊,我一会儿就往家里赶。”



  “猛固布达”是满族、赫哲、鄂伦春、鄂温克等少数民族的一种传统美食,它是用哲克特(小米)煮的一种饭食。



  满族在小米粥里放上猪肉,赫哲和鄂伦春族放上鹿肉、野猪肉等等野味,而鄂温克则用鱼肉煮食。这种做法的食品,蒙古族也有,他们称之为“小肉饭”,后来,满、赫、鄂等民族也称之为小肉饭。



  不过,罗奶始终管它叫“猛固布达”。至于“哲克特”,更多的人翻译成小米,有的人也将其翻成黄粘米。



  从东北少数民族饮食时间点上看,翻成黄粘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时,他们是一日两餐,早餐是日出两竿时吃饭,晚饭是日落时吃,跨度这么大,要吃点儿抗饿的,小米和黄粘米这两种米,显然是后者。



  不过,随着食俗的改变,他们早就随着汉族的习惯,将一日两餐,改为一日三餐,那么,小肉饭大多就用小米了。



  我爸在“十八站”有朋友,我知道,有个郭叔和我爸走得近,郭叔一年要种几麻袋红粮谷,脱去皮,也灌几水冷布袋的小米,总要给我爸一袋两袋的。



  这些小米,我爸固定要送给在山里护林的罗叔,也就是大波小波的父母,剩下的,就背到罗奶家,留着罗奶做“猛固布达”。



  罗奶说她做的“猛固布达”和“小肉饭”不是一回事儿,不是一个味儿。



  究竟有什么不同,没几个人知道,包括我爸在内,也没人吃过“小肉饭”,就没法比较。



  不过,听说“小肉饭”里放部分动物内脏,比如心肝。



  这是和他们的“大肉饭”相对应的。“大肉饭”里动物的内脏就全了,包括肺、肚、肠子,想想把肠子的味道煮在粥里,我混身都打冷战,那将是什么味儿呀?



  可是,人家就那么吃,狩猎回来,把猎到的动物肢解后,把肉,包括内脏洗净,用一口大锅煮上,然后再抓上两把米,一同煮,就那么个生活方式。



  罗奶的“猛固布达”要讲究些,罗奶说,宫廷里都叫“猛固布达”,小米粥里加的东西都是细作的,气味不是特别大的。象大、小肠,脏气味太重,后宫里的嫔妃、格格,怎么能吃得惯那个东西?



  罗奶除了放切成细条的五花肉、里脊肉以外,沾内脏边儿的,一律不放。然后,就放点儿盐。不象“大、小肉饭”还要放动物油,尤其是野猪油、鹿油。



  那味儿一定很香,但对身体不利。想来,皇宫深院里早就知道这一点。



  我跟我爸一起到罗奶家吃两回“猛固布达”,每次都吃完了一碗,又把碗伸给罗奶,让罗奶再给盛。



  我爸说,“你可别吃撑着。”



  罗奶说,“哈斯克呐么,以后要成为莫罕!多吃两碗,没的关系。”



  后来我打听我爸才知道,罗奶说的“哈斯克呐”可以翻成小伙子,而“莫罕”是了不起的英雄。



  我能成为了不起的英雄吗?



  那时,我还小,看不出所以然来,现在长成了,就长成这么一个样子,罗奶还肯以“莫罕”称呼我吗?



  尽管她有那么一个美好的愿望。



  不过,今天我在西北山苗圃地头上的表现,可以称之为“莫罕”或者“巴图鲁”!



  没准哪个歪歪的小说家会把我那段战绩写进歪歪的小说里,也未可知。



  这次我是坐着市内公交车去罗奶家的,再有两站地就到了,我挂在胸前的额其合又叫了起来,有情况?



  我伸手去衣服里,把额其合和神刀拿了出来,准备和恶鬼决一死战。



  可是,额其合象个电力不足的玩具似的,越叫声越小,后来几乎等于**一般。



  结合在苗圃的经历,我意识到这是我爸的魂灵,要跟我上罗奶家去呀。
第17章 “木杜里就是木杜里”
  罗奶家院门半掩着,我走了进去,看小波撅着个小屁股用一根筷子摆弄着她家花坛上什么东西。



  罗奶家沿前窗我爸给砌了一溜花坛,这是我爸在这儿建筑里面,屋里屋外干得最蠢的一件事情:这溜花坛正好接住从房沿上淌下的雨水,一到下雨可就坏了,花坛里满满一下子雨水。



  说我爸蠢,就蠢到底了:你说就把那破花坛拆了得了,他不,而是用薄铁皮打个接水的槽,挂在房沿上,下雨时,雨水流到接水槽里,引到西侧淌下来。



  你说这个劲儿费的!整这么一个花坛干啥?



  要有心,那么大个院子,在院中砌个大花坛岂不更好,想种什么就种什么,长高棵,也不挡着窗户,象现在这个花坛,五十公分以上的高棵植物就把窗子挡黑一大块。



  我拍了一下小波撅出来的小屁股,“干啥呢?这么专注?”



  小波回头看是我,“小红哥,你看。”



  我凑近去看,见蚯蚓样的软体动物在花坛的土里一拥一拥地拱着,粉红色的身子看着挺柔软,其实很有力量,花坛的土有些板结了,用手去抠都要把手指抠疼了,可是它这家伙,一拱就把土拱翻开了。



  “它可有劲儿了,你看。”小波说着,把手中的筷子插进花坛的土里,足足插进去有五六公分。



  看小波插的时候挺费劲,拔下来,也相当的费劲吧?可是,那东西拱两拱,就把那根筷子拱倒了!



  它有多大的力量?



  “这是什么?”我问。



  “奶说它叫木杜里,”小波说,“这是它们的孩子,大的,有这么长!”



  小波比划着五、六十公分的样子。



  “木杜里是什么?”我问。



  “木杜里就是木杜里,是二爸从大山里拿回来的。”



  大波、小波管我爸叫二爸。这种称呼是满汉结合的产物。



  “走吧,进屋吧。”我说。



  “好吧,明天再和你玩,噢。”小波放下手里的筷子,一手揽着我腰,往屋里走,她的小胸脯硬硬地顶着我的肋骨处。



  进了屋,就满屋的“猛固布达”的香气。罗奶正在灶上的一口锅里,用个木质饭勺子搅粥呢。



  罗奶家许多用具都是木制的,比方她家的饭碗,就是木制的,黑黢撩光的,看不到一点纹理。刚开始接触,你一定认为它们脏得不行,可是,每顿饭后,罗奶都用碱面沏水,非常用心地洗那些碗。



  洗完,冲又冲的,罗奶在别的方面特别节省水,唯有洗刷饮食器皿,不惜水。



  “好香啊!”我赞叹。



  “你就愿意吃这一口,放桌子吃饭吧,好了。”



  小波应一声,放开我,去搬她家的那个小炕桌。



  “奶,”我问罗奶,“木杜里是什么?”罗奶好象小波说的一样,也说,“木杜里就是木杜里呗。”



  看来没有与之相对应的汉语。



  “哪天我拍几张照片放在网上,征求一下动物学家们的意见,这是什么动物?可别说是新发现的物种。”



  罗奶笑了,“新发现的?我比小波还小,就和木杜里玩。”



  “它能和人在一起玩儿?”



  “那是,木杜里还能看家呢,主人放在哪儿,守着什么,它就不会跑,原守在那里不动。除非是它熟悉的人,它不熟的想接近它主人让它守的东西,那人可就倒霉了。”



  “会怎样?”



  “会怎样?它的力量可大了,还能喷出一种棘毒,足以把人眼辣瞎了。”



  “嘘,”我倒抽一口冷气,“亏得我刚才没动它!”



  “你?它不会,你爸是它的主人,它们还会伤你?我们家,我和小波没事,大波就不行,着它边儿,它就弓起身来吓唬大波。”



  “我爸是它的主人?我爸让它看着啥?”



  “看着花。”



  “看着花?”



  “吃饭吃饭,拿碗盛饭!”罗奶打断了木杜里话题,张罗着吃饭。



  也是,有一丝糊味儿飘上来。新煮出的“猛固布达”很烫,我用筷头挑着吃。边吃我边和坐在我对面的罗奶说话。



  “奶,那恶鬼今天把我们单位的一个女孩子整死了。”



  罗奶沉下脸去,她没问“你咋知道是那恶鬼干的”诸如此类的话,她知道我确切知道那恶鬼的行踪了。



  “我爸生前的什么事它都知道?”



  “谁?知道?你爸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摇摇头。



  “是啦,你爸的事,你做儿子的都不知道多少,更何况说别人了。”



  “他们说,那女的和我爸好……”罗奶放下筷子,说,“那是你爸悠忽悠忽地去看生前相好的女人,被恶鬼跟上了。”



  “那他怎么不保护跟他好的女人,和恶鬼搏斗?!”我义愤填膺。



  罗奶叹了一口气,说,“人刚死,那魂灵啊,象刚出生的婴孩似的,软弱无力啊,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跑了,他哪有力量和那个能致死人的恶鬼比划呢?”



  “奶你说,我是我爸的亲人吧?”我取消了一个“最”字,“你说,那恶鬼害死了我爸之后,它得有多少次机会对我下手,怎么一直到今天下午才来捂扎我?”



  罗奶认真看着我,象看我有没有被那恶鬼弄伤似的。



  看我安然无恙,才说,“你知道,把你爸杀了,那恶鬼得费不少力气,一时半会它还积攒不了力气对你下手,更何况,你有你的守护魂灵守护着你,它轻易近不了身。到有力气了,你也防备了。我的额其合管用?”



  “管用,它是我的守护神。哎,奶,有的时候,它的叫声,咋那么小?”



  “那它遇到你爸的魂灵了,你爸老上我这儿来,它不生。虽然你爸死了,它也熟悉你爸——你可不能用神刀扎你爸呀,把他的魂灵扎死了,扎散了,他就永远不能托生了,你爸是个好人呐。”



  “在苗圃,我把那恶鬼扎了一刀,它流血了,流的是绿血,它咋是绿血呢?”



  “鬼么,鬼的血都是绿血。那个鬼有血了?那它成鬼的时间不短了,它没过撒因毕拉,又返回来了,它得是多有心劲儿的鬼呀!”



  我怯怯地问,“奶,撒因毕拉是啥?”



  “撒因毕拉是西北方向一条河,是一条阴间的界河。过了河,魂灵就到阴间算账去了,算完了帐,第三个魂就出来了,就等着托生了。这个鬼,是个恶鬼啊!”



  正说着,外边传来了风声。现在,天还不完全黑,从窗户向外望去,只见一个柱天柱地的旋风在院子中间旋起来。



  罗奶放开盘着的腿,叫小波给她拿鞋,说,“麻溜出去,你二爸来了。”
第18章 “花大姐”
  来到外边,那股小旋风几乎是原地打着转,罗奶把两只手叠放在小腹前,郑重其事地对旋风说,“你这是有事要托付我呀,啥事呢?说吧。”



  罗奶的话说完,只见那旋风转向窗台下的花坛,围着花坛绕开去。



  罗奶一看,叹了一口气,“嗨呀,你还一肚子世俗之念,那你还死干啥?你好生地去吧,啥也不用担心了。”



  罗奶说完,旋风兴奋起来,加快了旋转。



  好象是感谢罗奶似的。转了几圈,旋风慢了下来。



  罗奶又说,“你还弱,别去你相好的那里看,不给那恶鬼提醒了?你看,今儿就把那个女子害死了。这是何苦呢?你先沉下心来,等你硬实点儿,有章程和恶鬼捂扎两下了,你再去看也不迟。人世间呀,谁也看不透你的性子,就我知道你,啥都急三火四的。”



  我爸急三火四的?我真看不透!我爸向来性格柔软,真是火上房都不急的主儿,怎么还急三火四?



  罗奶说完,旋风很粗放地在院里来了一个大回环,就向院外旋去了。



  我急忙扯了一下罗奶的袖子说,“奶,咋不让我爸进屋?”



  “让你爸进屋干啥?人和魂灵不可过长了接触,时间一长,有的人就可能变成鬼,你没看到有的人疯疯癫癫的,自说自话?那就是和鬼接触时间太长了。”



  我凭空想了想,问,“要是能反向就好了?”



  “嗯?你说啥?”



  “我说呀,和鬼接触长了,人能变成鬼,那么,鬼要和人接触长了,能不能变成人呢?”



  罗奶说,“能呢,鬼要和人接触长,就可能借尸还魂。你在大街上看到那种不用好眼睛看你,总是咬牙切齿的那路人,你小心着他点儿,很有可能就是借尸还魂的人。不过,现在人死了,都一把火烧成灰了,借尸还魂的就少得多了。”



  我心中暗忖,我爸的尸体在医院的太平间呢,还没有火化,我要每天和他交流两三个小时,他能不能借尸还魂呢?



  退一步说,他要借尸还魂了,咋和他处啊?他还是那么招蜂惹蝶,满世界播春啊?



  对此,罗奶有她的看法。



  进了屋,不说啥话说到这上头了,罗奶说,“哪个男人没有几个女人?有几个女人不算啥。同治爷六岁即位,十九岁驾崩,在位十三年,他所临幸的女子达一百零五个,要是到一百零八个,他就不能死那么早了。”



  我说,“人家是帝王呢。”



  “帝王也是人——你爸和一百多个女的有关系?”



  “谁说了,我就知道有两个,一个今天下午死了,一个是那啥那啥……”



  我是不想当着小波的面提名道姓地说安主任,我想,安主任既然说她和我爸来过这里好几次,小波就有可能熟悉她。



  让一个孩子知道这些事多不好。



  “我知道我二爸有几个‘铁粉!’长得都不错,喏,来了一个。”小波说着,向窗外盯盯地望,我以为她扯蛋开玩笑呢,可是随着她的眼光一看,真看到我们单位一个女的走了进来。



  谁?“花大姐!”



  花大姐姓花,叫花相容,是我们单位苗木管理科的科长。



  以七星瓢虫的俗称作为她的绰号,除了她姓花以外,实在是她长得喜兴、靓丽,到哪里,都是一片春色。



  在单位,就有这样的说法,“常往小花身边凑,能活九十六。”是说她那种乐观向上的性格,感染人。在她跟前,免不了乐乐呵呵的长命百岁。



  花科长熟门熟户,到了院里,径直奔屋里走来。



  罗奶又下地找鞋。



  我按住罗奶,说,“我去,”就下了地。



  我不象罗奶,上炕要脱鞋,盘腿大坐在炕上,我不用解鞋带,偏着身子往炕沿上一坐。下地就方便。没走出屋门,花科长就拉开门进来了。



  罗奶笑呵呵地说,“小花呀,你真能赶嘴儿,我们一做点儿好的,你就能赶上。”



  花科长本来想放开去笑,一看到我,就收敛了许多,但仍旧笑着说,“奶,你不说我是有福之人吗?”



  说着,花科长一把搂过我,把我往炕上推。



  我说,“花科长,你上炕,我奶做的‘猛固布达’,你吃两碗?”



  “那我是一定要吃的,不过,你上炕,我搭拉腿坐炕沿上就行。”



  “你上炕。”



  “没事儿,你上炕,哪回我在奶家吃饭,都搭拉腿坐在桌子边上。”



  花科长也管罗奶叫奶。在单位,我爸让我管她叫花姑,到这儿她就矮了一辈?



  跟我爸来,是不是得管我爸叫叔呀?叫我爸叔,她也叫得出口,她顶多三十冒点头。



  不过她马上对小波说,“小波儿,不认识花姑了,这么瞅我?”



  小波反倒腼腆起来,“咋不认识,咱俩还一起洗过澡呢。”



  “噢,对对,咱俩到那边那家浴池洗过澡!这孩子,记性真好!”



  看来,花科长来罗奶家不是一次两次了,到了这里个吝个叫,该叫姑叫姑,该叫奶叫奶。但是,她管我爸叫大哥,肯定的。



  饭盆儿就在桌边的炕沿上,我到外屋碗厨里又拿了一只木碗,给花科长盛饭。



  花科长把碗夺过去说,“小红,你跟我还客气?我自己来,自己来。”



  罗奶说,“那小红你去饭架子把那碗酱黄瓜拿来,吃这饭,你花姑不吃咸菜不成,不吃咸菜,她烧心。”



  罗奶管碗橱叫碗架子。管返胃叫烧心。



  看来花科长在罗奶家吃饭也不是两次三次,她不可能一个人来,必定和我爸一起。



  我对花科长了解的不多,知道她是广东人,也是科班出身,学苗木的,现在管苗木是正用其才。



  听说参加过市电视台的相亲节目,不知她是老姑娘一直未嫁,还是梅开二度?



  她和我爸这么密切,我爸未婚,她未嫁,她就跟我爸过得了,他俩年龄也差不太多,何苦去参加“非/诚/勿扰”那种节目呢?



  我爸让她怎么掉份儿咋地?我到外屋碗橱里把那碗酱黄瓜拿了进来,放在桌上。



  我们吃“猛固布达”都不吃咸菜,讲究一种味道纯正,不吃咸滋滋的东西。



  拿咸菜碗的时候,我把碗橱里一把水果刀一并拿了进来。



  在桌上,用筷子逼住酱黄瓜,用水果刀一块块在碗里把黄瓜切成小块,花科长还夸我是个有心的人。



  然后,我就脱鞋上炕,端碗吃饭。



  本来吃得好好的,罗奶忽然停了下来,想了又想,对花科长说,“小花,我问你一个事儿……”



  “您说。”



  “你说你是单身,和实开感情又挺好的,你咋不嫁给他呢?”



  实开,就是我爸。你别忘了,我爸叫干实开。
第19章 我怎样避开那恶鬼?
  花科长停下来,叹了一口气说,“好是好,要谈婚论嫁就不那么容易了。”



  “那咋地呢?”罗奶继续追问。



  “两个人结合是两个人的事,哪能一厢情愿?”



  “你是说,她二爸不同意?”罗奶穷追不舍,“我看你俩来到这儿那个好啊,我侧面问她二爸,她二爸也是你这套话,你们俩到底谁不愿意?”



  “一言难尽啊,其实,那个时候,我俩真有这方面的考虑,可是……奶,我今天来就想问问你,实开他能不能把我收了去?”



  “嗯?”



  “他今天可收了一个。”



  我插上话说,“那不是我爸干的。”



  “那是谁?”花科长冲我来了。



  “杀我爸的那个恶鬼。”



  “干处长是鬼杀的?奶,能吗?”花科长又转向罗奶。



  “能呀,就是。”罗奶说。



  “那,那恶鬼杀小水干啥?因为小水和干处……”



  “是呢,实开惦记他的女人,去看看他的女人,被那恶鬼盯上了,就对那女的下手了。它和实开的仇还没了结,它还不解恨,它是个恶鬼,甚至都不想过撒因毕拉河,不想托生,你说它有多大的心劲儿?”



  花科长眨眨眼睛,想了想,问,“那还不是一回事?我哪里能保证干处不来看我?要来看我,让恶鬼瞟上了,那恶鬼保不齐就对我下手呢!奶,你给想个法儿,我怎么避开那恶鬼?”



  “避开恶鬼容易,只要实开不找你,恶鬼就不知道实开睡过你,恶鬼就不能加害于你。”



  罗奶这句话说得太直白,我想花科长肯定脸粉嘟嘟红了起来——她平常就好这样,一羞红了脸,分外可人。



  可是,这次她没有,只是防备样地看看我和小波,又转向罗奶,“奶,怎么能告诉实开别让他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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