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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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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红棉纺织厂曾经的建设者、管理者或指挥者，包大成对“红棉纺织厂”有着特殊的感情，不管是工厂兴盛时的喜悦，还是工厂衰败时的煎熬，包大成都经历过。喜怒哀乐、酸甜苦辣都有过，可是，包大成并没有以此为荣，相反，红棉纺织厂以衰败而终结的命运，让他羞于人前谈起。
面对后续的‘源徽纺织公司’，包大成渴望着她能转危为安，重新站立起来！他希望能为这个‘源徽纺织公司’做些事情，毕竟，这里面还有着红棉纺织厂的筋骨和血脉。
包大成办完事，回到留守处，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刘能的奥迪车已经停在了留守处办公楼的下边。包大成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从楼上走下来的刘能拽进了车子里。
“太早了吧，老刘？上去坐会吧？”
“不早了，咱们早去早回！”
奥迪车向长城酒店方向奔去。
“不是说到‘老地方’吗？到这里来干什么？”包大成有些诧异。
“客随主便，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我让你解解馋！”
到了长城酒店，刘能对司机说：“你回去吧，慢点开！晚上，不用接我了！”司机开车走了。
刘能转过身来，拽着包大成进了电梯。
两个人来到了五楼的一个雅间：“这里怎么样？以前来过吗？”
“老刘，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俩是到这种地方吃饭的人吗？”包大成说道。
“怎么不是？你看这些出出进近吃饭的人，有几个人的贡献比我们大？有几个人的级别比我们高？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到这样的地方来吃顿饭？今天，我们偏偏要大吃他一回！”刘能好像在跟什么人赌气似的。
“你这个老刘呀！”包大成点了点刘能，直摇头，“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刘能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交给包大成：“老包，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咱俩好好解解馋！”逗得旁边的服务员捂着嘴笑。
“来个家常凉菜，再来．．”
“什么家常凉菜，在家还没吃够？”刘能一把抢过了菜单，“我来点，‘尖椒肥肠’、‘夫妻肺片’、‘蒜苗炒肉’、‘佛手瓜炒鸡蛋’、‘清蒸鳜鱼’、再来一瓶‘江洋小窖’，另外，给上两小碟蒜泥和两小碟辣椒油！”
刘能点菜的速度惊呆了包大成：“老刘，你点菜挺内行，是不是经常到这里来？”
刘能笑了笑：“我今天请你来，也可以说是公事。所以，这顿饭是要从银行的账上付的，你不要心疼钱。咱丑话说在前面：今天，你最多二两酒！剩下的我拿回家！”
“你这是借着公事叙旧情呀！”包大成一本正地看着刘能，“再说了，党教育我们，公家的钱更应该珍惜，所以，我现在反倒更心疼钱来！”
“去你的！”刘能推了包大成一把。
包大成看出刘能有事要说，就催促道：“老刘，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刘能点了一支烟：“老包呀，我现在真的遇到难题了！我本打算明年退下来，可是，搞不好我这个行长的位子都保不到今年年底！”
“什么事这么严重！”听刘能说话的口气，包大成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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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136、谋划救厂
“老包，红棉纺织厂被路海发展银行接手后，本来应该交由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来管理，可是，有些事情的协调工作没有做好，上面责成我们江洋分行先行管理。可是，对于银行来说，管理企业是个新课题，派谁去管理？没有办法，我亲自兼任了‘源徽纺织公司的厂长’。每天都是银行企业两头跑，忙点、累点都没有关系，关键是要有成果。可是，自从接手工厂以来，我们只启动了一分厂的生产线，银行方面先后又投进去了两千多万元，现在看来，也只是维持平衡后略有赢余，和先前的预期有很大的出入。更令人担忧的是：一分厂产品的市场份额在萎缩！”刘能端起酒杯对着包大成示意了一下，“江洋海棠纺织集团公司原来是红棉纺织厂的大户，我记得你以前给我说过，一分厂产品的百分之七十都是供给江洋海棠纺织集团公司。我接手工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海棠纺织集团的吴越就调到了北京。上面又派来一个姓郝的经理到江洋海棠纺织集团公司当总经理。”
“这和一分厂产品的市场萎缩有什么关系？”包大成不解地问。
刘能说：“这个郝经理采用现代化管理方式，根本不考虑红棉厂是海棠纺织集团联营厂的因素。在产品采购上，他们采取市场化的运作方式：按最好的质量和最低廉的价格来采购产品！这样以来，一分厂的产品就被挤出了江洋海棠纺织集团公司。由于我们的成本很高，根本没法和一些小的民营企业进行竞争，新的市场开发难度又很大！”刘能叹了口气，“咳！不仅如此，这个叫郝庆海的总经理还扬言要撤掉在他们在‘源徽纺织公司’（即：原来的红棉纺织厂）的股份。”
“咱们产品的质量怎么样？”包大成意识到了这件事情非同一般。
“产品质量肯定是最好的，每条编织袋的克重也比其他厂家要多，就是产品价格过高，缺乏竞争力！”刘能感到很为难，“上海总行方面对这个厂子的考核又很严格。我想，如果不能尽快扭转这个工厂的局面，我肯定要提前引退。这倒没有什么，只是这样以来，这个引退的理由让我很难接受，好说不好听呀！”
“我能帮助你什么？”
“我打听了一下，海棠公司这个郝经理和你原来是一个团的，他应该认识你。你看，能不能做做工作，把海棠公司的这个市场抢回来！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帮助我到厂子看看，能否把成本降下来？”
包大成看了看刘能：“你刚才说这个郝经理叫什么名字？
“叫郝庆海！”刘能随口说道。
“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郝庆海！”看到包大成惊讶的神情，刘能又说了一遍。
“不可能，海棠公司应该是司局级，郝庆海怎么可能坐到这么高的位置呢？一定不是我们团的那个郝庆海！”包大成有些不相信。
刘能有些着急：“如果是你们团的那个郝庆海，你还认不认识他？”
“那个郝庆海是我的部下！我怎么不认识？”
“太好了，这样以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先别高兴这么早！如果我们所说的这个人，真是我们团的那个郝庆海，事情按说应该没问题。可是，时间会改变人的，这么多年没见面，人家又坐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上，事情究竟会怎么样，我心理也没有底！再说了，这个郝庆海，是不是我说的那个郝庆海，还很难说！”包大成还是不相信曾经在自己手下当连长的郝庆海，会坐到这么高的位置上。
“如果我们说的是一个郝庆海，你打算怎么办？”刘能望着包大成。
“如果是这样，我去找他，求他尽量使用‘源徽纺织公司的产品’。毕竟咱们的产品质量是最好的。这样，给了咱们一个喘息的机会，我们再设法把成本降下来。海棠公司也是企业，讲究的也是经济效益。咱们不能永远拖人家的后腿！”
刘能点了点头：“来，老包，我替‘源徽纺织公司近两千职工’敬你一杯！”说完，一饮而尽，“老包，我明天就去约郝庆海，怎么样？”
包大成想了想：“行，明天我能抽出时间。如果能约到他，给我个电话！”
“如果他不肯出来，怎么办？”刘能有些犹豫。
“你可以有意识地提我，如果他真是我的那个郝连长，我相信他会给我个薄面！”包大成的话比刚才有了底气。这让刘能增加了信心：“老包，这件事情如果搞定了，你可是立了一大功！否则，我下岗是小事，‘源徽纺织公司’还会像红棉纺织厂那样再次面临停产的尴尬境遇。甚至，不排除银行再次把工厂交给市政府的结果。所以，我现在是铁了心的要把这件事情做好，我相信你这次肯定能把事情搞定！”
包大成想了很多，纵使刘能不来找他，如果他知道事情的经过，他同样会尽自己的力量来扫除‘源徽纺织公司’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前面我们说过，红棉纺织厂的衰败是包大成挥之不去的一块心病，他和这个厂子有了太多的渊源和纠葛。而‘源徽纺织公司’里，又流淌着老红棉纺织厂的血脉，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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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137、迟来的相聚
包达成还要倒酒，被刘能拦住，他抢过酒瓶，晃了晃里面尚存的半瓶酒：“老包，你不想让我把酒带回家了？”
包大成笑了笑，他知道刘能是因为自己的心脏不好，才不让自己再喝下去。细细想起来，也只有刘能对自己的酒量和烟瘾看得最严！每次和刘能在一起喝酒，二两酒是刘能给自己的定量，刘能从来没有让自己多喝过一次。对于抽烟，刘能对自己更是残忍，他自己抽烟，从来没有让过自己。这让包大成心存感激。他开玩笑地说：“为了你刘行长兼刘厂长能够占公家半瓶酒的便宜，我姓包的就不喝了！”
由于有了和刘能的约定，包大成整个上午都是心神不定。他把‘源徽纺织公司’的事情告诉了刘天明。刘天明听了，也是咳声叹气：“如果能帮上忙，还是帮帮吧！这几年，这个厂子经历了太多的不幸！再说，这几千人的生计是个大问题。”
将近中午，刘能把电话打到了包大成的办公室：“老包，你怎么把手机给关了呢？”
“是吗？”包大成拿出手机看了看，“可不，我早晨忘了开机了！事情办的怎么样，老刘？”
“你等一下，有人给你说话！”刘能说完，电话里传过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是XXX部队的包大成吗？”
“是我，你是哪位？”包大成有些激动，他已经预感到了郝连长的存在，但还是故作镇定。
“老团长，我是你的郝连长，郝庆海呀！”电话里的声音很激动。
“郝庆海，你真是XXX部队的郝庆海？”包大成也很激动。
“的确是我，老团长！”电话里的声音很大，“你现在哪里？我过去接你。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好吗？”
“行、行、行！你和刘行长一起过来吧！”包大成很兴奋。他放下电话，来到刘天明办公室：“老刘，中午会餐，给家里打个电话，别回去了！”
“海棠公司的郝总真是你的那个部下？”刘天明问道。
刘天明点了点头。
很快，走廊里就传来了刘能的声音。包大成走出办公室，远远看到一个中等身材、步履矫健的男人走在刘能的前面。“郝庆海！”包大成惊叫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老团长！”来人几乎是跑着来到了包大成身边，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很久，都没有分开。
包大成稳定了一下情绪，仔细端详着来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紧紧地咬了咬嘴唇，自言自语道：“轮廓还是没变！就是脸上增加了皱纹，头发也白了！”
郝庆海已经泪流满面：“老团长，你让我找得好苦！”
包大成为郝庆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郝庆海久久地注视着包大成，泪水再次喷涌而出，他哽咽着：“老团长，您老了！”
包大成紧紧地咬住双唇，把郝庆海再次拥入怀中．．．．．．此情此景，刘能和刘天明也被深深地感染了。
刘天明整理了一下情绪，拍了拍包大成：“老包，咱们屋里坐吧！”
包大成这才反映过来，他赶紧把刘天明介绍给了郝庆海。
包大成拉着郝庆海的手来到办公室，刘天明给刘能和郝庆海倒了热水。郝庆海没有坐下，三十年时空相隔的思念之苦，使他始终拉着包大成的手，不愿意松开。
看到两个人如此状态，谁都不忍心打断他们。可是，时近中午，刘能还是对包大成：“老包，中午到长城酒店吧？”
郝庆海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表，向刘能摇了摇手：“刘行长，这个我来安排！”刘能理解他的心情，没有争下去。郝庆海拨通了手机：“王秘书，我中午有重要客人，你安排一下！我十一点半左右到！”
几个人又谈了一会，就起身下了楼，两辆奥迪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打开车门，郝庆海把包大成让到了自己的车上，刘天明上了刘能的车。两辆车很快就进了海棠公司总务中心的大门。
海棠公司的几位副经理早已在酒店门口等候，郝庆海一一给大家作了介绍。刘能邀请大家一起入席，被几位副总蜿蜒谢绝：“今天是郝总的家宴，我们就不打扰了！”
套间内除了一个大大的餐桌，沙发、淋浴间、休息室一应俱全，羊毛地毯、名家字画．．．．．．装修之豪华让包大成瞠目结舌。他想起了那次在恺撒大酒店宴请吴越，因囊中羞涩而在恺撒大酒店门前徘徊的尴尬场景。
在包大成的脑海中，这样豪华的环境他怎么也不能和自己的这位部下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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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138、知遇之恩
郝庆海打开两瓶茅台酒，起身为包大成他们倒酒，众人起身表示谢意！每个人脸上都表现出了不同的表情：谦恭、敬畏、拘谨、自豪．．．．．．此情此景，让人不得不佩服中国酒文化的魅力。
中国之所以有五千年绵延不绝的文明史，是和包括酒文化在内的各种文化的融合和熏陶密不可分的。正是在这些自成体系又相互融合的文化的作用之下，使得我们这个民族懂得了含蓄和中庸，形成了包括长幼尊卑以及荣辱观在内的道德规范。从而，使得我们这个民族有了更强的可塑性、包容性和生存能力。
世界上没有哪一种文化能像中华文化那样有着如此深厚的底蕴和魅力，她深深地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郝庆海尽管位尊厅局，可是，作为主人，他还是要为处级的年长者敬酒；与此同时，作为郝庆海曾经的上级和长者，包大成在面对郝庆海碰过来的酒杯时依然起身示谢，刘天明和刘能更是近乎点头哈腰地站起身来，丝毫没有长者的形象。我们姑且把各位长者的行为理解为谦恭，可你能排除这谦恭里面没有‘局大于处’的拘谨吗？
美国人经常抱怨中国的军事不透明，其实，我们已经很透明了，他们之所以还会有这样的困惑，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我们的文化，如果美国人经常和中国人在酒桌上喝酒，兴许，他们就不会有这样的困惑。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话其实有些偏颇，人高兴了同样会落泪。郝庆海在回忆自己的过去时，动情处还是多次流下了热泪。
原来，郝庆海从农村入伍时，只有小学文化，自身条件并不是很好。但肯于吃苦和学习，包大成作为他的连长，闲暇之余教他学习文化知识，又推荐他到军校学习。从军校回来后，又分到了包大成所在的部队，在包大成的悉心培养下，郝庆海进步很快，在包大成当团长时，郝庆海就已经被破格提拔到了连长的位置。在包大成转业前夕，郝庆海因为业绩突出，被送到军事院校深造。等他再次回到部队，包大成已经离开军营一年有余。由于军事训练繁忙，自己始终没有包大成的下落。时空相隔的思念之苦，多年来一直这么着自己。直到去年自己从师参谋的岗位上转业到了中央企业的海棠公司，才得知包大成可能在江洋的消息。他不失时机地主动要求到江洋海棠集团工作，并且获得了总公司的批准。可是海棠集团上市的任务很紧迫，尽管自己被任命为江洋海棠集团总经理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一年多的时间了，自己始终在总部忙碌，一个月前才算彻底把工作重心放到了江洋。
郝庆海说：“没有老团长，就没有我郝庆海的今天！”
包大成把自己离开部队后的经历向郝庆海讲述了一遍。讲到红棉纺织厂的衰败处，包大成脸上露出了伤感和无奈。郝庆海抓住包大成的手：“一个企业的兴衰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左右得了的，既然已经尽了力，就不要再伤害自己！好在刘行长现在已经接手了红棉纺织厂，相信有了银行雄厚资金的支持，红棉纺织厂会发展得很好！”
对于刘能提出的一分厂产品在海棠公司的市场份额问题，郝庆海说：“我回去向物资供应部门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源徽纺织公司’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这个问题可以解决！再说，我们还是联营厂吗！”
包大成说：“刘行长要求的只是一个缓冲期，‘源徽纺织公司’会很快采取措施，加强内控成本的管理，在确保产品质量的前提下，尽快把产品的成本降下来。不会长时间让海棠公司为难！”
关于海棠公司计划从‘源徽纺织公司’撤出股份一事，郝庆海明确表示：在他任内，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因为晚上要到北京去，郝庆海下午又到了包大成家看望了包大成的爱人，并带去了一些治疗心脑血管病的药品。
在包大成的协调下，一分厂的包装袋在事隔几个月后，再次大批量地进入了海棠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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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139、奇怪的档案袋
郝庆海的出现让包大成感到很意外也很高兴。由于昨天下午没有上班，所以，今天他早早地就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一个档案袋引起了他的注意，档案袋是用双面胶封了口的，档案袋的封面上写着：‘包大成（亲启）’字样。
包大成疑惑地打开档案袋的封口，从里面拿出四万五千元钱、一把钥匙和一个封了口的信封，信封内是一封信件。
包大成首先浏览了信件的落款，落款处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刘虎。
包大成感到更加奇怪，他仔细地阅读起信件的内容：
尊敬的包厂长：
当您看到这封信件的时候，我已经走进了监狱的大门。我是一个灵魂肮脏的人，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人！您可能也觉察到了我在留守处工作时的反常举动！其实，我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您高尚的品格让我仰望，您的正直、坦荡是我人生的航标，我曾经发誓要做像您这样的人！可是，石贸军在我提拔为副厂长的事情上设套，让我的人生发生了扭曲，我学会了送礼、学会了吃回扣，我变成了一个让人不齿的怪物。
我知道，您曾经很看重我，刘天明书记还亲自和我谈心！可越是这样，就越加重了我的痛苦！像我这样的小人不值得您费神。从拘留所出来后，您并没有再问我什么，我知道您对我很失望，您是恨铁不成钢。我辜负了组织对我多年的培养，辜负了您的期望！我无地自容。我本想从楼上跳下去，以求得到心灵上的解脱，可连老天都不容我，上苍要让我自己来品尝自己酿下的恶果。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不敢面对您威严的目光，我无颜再到同志们中间去！我的灵魂不容我逃脱我的罪责，在征询了妻子的意见之后，我选择了自首。也许这样，我的心里可以得到些许安慰！
四万五千元的人民币，有五千元是我恐吓张文靓这件事情上，填补组织上为张文靓母亲垫付的医药费；两万元是我到福建出差时，留守处给我走人情的人情费，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两万元人情费的问题，是贪欲让我再次伸手，现在归还给公家；另外两万元，是我因跳楼摔伤住院时，留守处为我垫付的住院费，我这种人不值得组织这样的关爱！
写完这封信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会向司法机关全面彻底地阐述我的罪恶，如果我还有洗心革面的机会，我发誓：一定做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我办公室的钥匙也一并放在了档案袋中。
同时，也真心地希望您能保重身体！
无法面对您，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向您忏悔，恳请得到您的原谅！
刘虎！
2004…06…25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包大成有些不知所措，亦喜？亦悲？望着刘虎用血泪书写的肺腑之言，此时的包大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久久地把目光停留在书信上。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包大成颤抖着把书信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来人是付东海，从脚步声包大成就可以听得出来，只是今天的脚步声听起来是那样的凌乱和犹豫，看来这个付东海的心情不怎么好！
包大成的分析判断不是没有道理，连日来，留守处连续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让这个一向好拈花惹草的付东海对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思考。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王芳芳来往了，听说王芳芳已经离开江洋，远嫁到了武汉。付东海早已打定主意：就是王芳芳不离开江洋，自己也不会再去找她：风尘女子吗，逢场作戏而已！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面对空荡荡的居室，他痛苦地简直无法忍受，他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嘴巴：我真是个混蛋！
付东海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妻子贤能、漂亮，儿子聪慧、阳光！可他并不满足于此。在‘自己家的孩子，别人的老婆’的腐朽思想的灌输下，付东海热衷于和别的女人保持暧昧的关系，逼迫妻儿远走他乡，至今没有下落。在经历了一番火热激情的喧闹之后，他才慢慢地平静下来，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孤独和脆弱！他害怕下班后那寂寞难耐的长夜，这会使他产生恐惧。他想以全天候的工作来打扮时日。
望着窗外，往来穿梭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路人，羡慕之情油然而生：杯盘内丰盛的菜肴、餐桌旁爽朗的笑声、台灯前苦读的孩子、卧榻上幸福的缠绵．．．．．．一扇扇透着柔和灯光的窗户内，温馨幸福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这也曾经是自己的拥有，可由于自己的不珍惜，如今却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后悔、惭愧、无望．．．．．．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感到很沮丧，百无聊赖地沿着繁华的街市，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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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140、旧梦重温
夜幕降临，付东海又回到了那熟悉的空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聆听着钟摆的哒！哒！声，他真想就这样沉沉地睡去。可是，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叫声，使他不得不将餐面放到碗里，空空的暖水瓶再次打消了他吃的念头。
他无奈地躺在沙发上，细细地品味着钟摆有节奏的转动声，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细心地聆听过，就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体会过妻儿所给予自己的那份温暖一样。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家室内的摆设：床、沙发、电视．．．．．．每一样物品都显得那么亲切！可此前，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他想起了妻儿，这个本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家庭，曾经是多么的温暖！可如今，却天隔一方！也不知道他们母子现在身在何处？伤感再次涌上心头。
回想到和妻子交往的场景，他感慨万千：自己从部队转业分配到了红棉纺织厂时，妻子马莹是自己的师傅。初见马莹时，马莹粗长的大辫，白皙的皮肤、俊俏的脸庞、匀称的身材，再加上她一米六五的身高，让付东海很自卑。他太喜欢马莹了，他时常在梦境中和马莹走上结婚的礼堂。
可当他看到马莹身边那一个个英俊潇洒、家产丰厚的公子哥时，就没有了底气。他曾经把自己和马莹的结合当成了一种奢望！尽管如此，有着坚强意志的他，还是想方设法寻找着向师傅马莹示爱的机会。他很担心：因为自己的不努力，师傅马莹会被别人娶走。
付东海清楚地记得：师傅变成自己的妻子，是在他到红棉纺织厂的第一个夏天。
那一天，工厂新进了几台织布机，安装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七点多钟，作为徒弟的付东海一直陪伴在马莹身边当助手。安装工作结束后，当时正在追求马莹的厂销售科的李明来到工厂接马莹，说要请她吃饭。
李明仪表堂堂，他的父亲更是江洋市商业局的局长。尽管自己心理酸酸的，可付东海还是很识趣地对马莹说：“师傅，你们去吃饭，我先走了！”说完，他低着头，强忍泪水跑回了宿舍。他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满身油污地趴在宿舍的床上大哭，直到他沉沉地睡去。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值班室的甄大爷来敲他的门：“小付，去接电话，前台有你的电话！”
他静静地躺着，没有应答，直到敲门声消失！
很快，敲门声再次响起。他把被子紧紧地裹在头上，紧闭着双眼，想就这样沉沉地睡过去，永远都不要醒来。
“东海没在屋？不可能呀，他说到宿舍来了？能到哪去呢？”门外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东海，我是马莹，你在屋吗？”
付东海掀开被子，迟疑了一下！门锁的转动声让他很快把自己再次包在被子里。
“这不在屋呢吗？东海，你怎么不开门？”马莹说着，推了推躺在被窝里的付东海。
付东海赶紧用被子擦干了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是你呀，师傅！你不是和李明去吃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言语中充满了怨气。
付东海红肿的眼睛，让马莹有些感动，她紧紧咬住双唇，直直地看着付东海，此时，她才真正懂得这个年轻人的心。马莹稳定了一下情绪，指着付东海带着油污的衣服说：“你把脏衣服换下来，到楼下来找我，我有事给你说！”说完，径直走出了宿舍。
付东海怔怔地站在床边，他很紧张，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事情！他换了衣服，机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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