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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恶皇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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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侯亦肝肠寸断地说:“我甘任守城小吏,还不是希冀着能有团圆的机会么?”
妫氏摇了摇头说:“你我今生想要团聚是不可能了,且待来世吧。”
言毕,奋力朝城墙一撞,顿时脑浆迸出。息侯大恸,为报答妫氏的深情,也撞死在妻子身旁。
楚王打猎回来,听说了此事后,黯然神伤,有感于二人的真情,竟也以诸侯之礼将息侯与妫氏合葬在向阳的山坡上,并在山上广植桃花,遂成桃花山。
我正在墓碑前为桃花夫人嗟叹,梁景仁站在边上说:“哎哟,你放一万个心啦,你又长得不美,没人会为了你进攻晋国的,你又没机会成为桃花夫人,哀叹个什么劲啦。”
“你……懒得理你。”
人家正在发思古之幽情,跟那些没文化没修养的人没什么好谈的。
“呃,我告诉你,要是有人不嫌你长得丑,还费劲去抢你,你就赶紧跟人跑了吧,免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太过分了!刚刚还在读息夫人被蔡侯调戏的故事呢,想不到我也被人调戏了。
我回过头去,见太子和齐王都在看着各处石墙上刻印的诗词。我张开口喊道:“夫君!”
这一刻,我只想喊他。
就像息夫人,楚王再宠爱她,她也只系念自己的丈夫一样。
一个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值得爱的人。如果息夫人先遇到楚王,以楚王喜欢她的程度,他们也必然是一对恩爱夫妻。
可是息夫人先嫁给了息侯,她的心给了息侯,楚王再爱她,也已经为时已晚。
太子回过头来,粲然一笑道:“喊我做什么?”
“你过来,我们也在这树下拜拜吧。”
“好的,我这就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齐王黯然的眼神。
我心里一阵刺痛。
老天,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逼自己忘掉他吗?
我可不可以不要相思,只要合欢?
51. 太子失踪
晚上,桃花别苑。
这天的晚宴异常的丰富,让我们觉得自己不是来赈灾的,而是来度假消暑的。
梁景仁命人现从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挖出了一坛酒说:“这是我去年亲手酿的桃花酒,请几位殿下尝尝吧。”
轮到给我斟时,他说:“太子妃就不要喝了,这酒很烈的,一杯就能叫太子妃当场醉倒在地。”
听到这话,太子赶紧说:“那你就不要喝了吧。”
我笑道:“你听他瞎吹。一般花果酿的酒,都是酒性比较温和的,像我们平时喝的青梅酒,山楂酒,哪里有多少酒劲啊?”
梁景仁说:“我这酒跟别的酒不同,一般的酒只三蒸三酿,我这可是十蒸十酿。几千斤桃花只得了两坛酒。不信你们好好闻闻,就知道这酒烈不烈了。”
大家端起酒杯凑近鼻孔一闻,果然都说:“真的,光闻着,就像要醉了。”
我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齐王,笑了笑说:“既然很烈,那就都不要喝了吧。两位殿下的酒量也浅,万一真的醉很了,明早起不了床,就不好意思了。杨太傅、江大人他们还在太守衙门等着我们明早下山,跟他们一起视察灾情呢。”
梁景仁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了一会,猛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倒把太子和齐王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起端起酒杯说:“少喝一点,不要紧的。”
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梁景仁又让人给我拿来了一瓶青梅酒。
看他们几个不停地互相敬酒,我安慰自己说:“梁景仁的酒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他要害我们机会多的是,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我没想到的是,他们都没醉,我倒先醉了。
我迷迷糊糊地被太子搀到卧室休息,在他帮我脱衣的时候,我抓住他的手说:“你不要走,陪我一起睡吧。”
他说:“我不走,这么晚了我还去哪儿呢,当然是跟你一起睡了。”
“嗯,这才乖。”我放心地让自己沉入梦乡,低低嘟囔着说:“这地方有点古怪,没有我陪着,你哪儿也不要去……”
“好的,我答应你。”在最后的意识里,我似乎听到了他的回答。
可是,第二天早上,当我醒来时,身旁却并没有人。
我大叫着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两个侍卫吃惊地望着我:“怎么啦,太子妃殿下?”
“太子殿下呢?这么早去哪儿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地说:“太子殿下不是还在房里睡觉吗?根本没出去啊。”
我的心一阵狂跳:“你们没看到殿下出去?”
“没有。”两人很坚定地摇头。
“你们昨晚是什么时候换班的?昨晚一共换了几班?”
“跟平时一样,三班。”他们详细交代了昨晚换班的人员和具体时辰。
把昨晚值班守夜的另外四个人也分头找来,各自问了一遍,他们的口供是吻合的。
一切都没有问题,只是太子失踪了。
闻讯赶来的齐王和梁景仁都吓得变了脸色。
我一把扯住梁景仁的衣领问:“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把太子弄到哪里去了?你要是现在好好地把他还给我,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
“否则怎样?”他冷冷地说。
齐王过来试图拉开我的手,“南风,你不要这样,我们都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现在不是胡乱猜测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坐下来冷静地梳理、分析,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松开梁景仁,回头看着他说:“怎么冷静?现在失踪的是我的丈夫,不是你们的亲人。如果现在是你的贾荃不见了,你冷静给我看看?”
齐王愕然。我喊上张泓说:“我们马上去太守衙门,找杨太傅和江大人,要他们赶紧出动人马寻找。”
这时,只见人影一闪,一个声音说:“人既然是在我这里丢的,我负责去帮太子妃找回来。”
我嗤笑道:“就凭你?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米商,会比太守衙门的力量还大?”
他眼里闪过了一丝受伤的表情,但还是坚决地挡住我说:“太守衙门有他们的力量,我有我的力量。太子妃只要稍微冷静一点就会明白,现在轻易出动官府的力量,尤其是出动兵力,是很不明智的。也许虏走太子的人,打的正是这个主意。朝廷一旦出动兵力,所谓官逼民反,江南就可能大乱。昨天的两起围攻事件太子妃也亲身经历了,现在已经到处都是火星,一触即发,必须格外小心,格外谨慎。”
齐王也过来说:“梁公子说得很对,现在是非常时期,凡事小心为妙。你先坐下来,我们三个人先好好商量一下,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我颓然地坐了下来。
梁景仁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这件事如果闹大,很可能会变成整个江南与朝廷的对立。
可是,不找人去救,我的小花猫怎么办呢?
一想到他现在生死未卜,我就心急如焚。
一边打发张泓去太守府衙悄悄报信,一边紧急盘查昨晚山上山下负责守卫巡逻的人。
就算不大肆搜捕,杨太傅、江太守和郭太守他们也是必须要知会的。不明搜,最起码也要暗查吧。
楚王府也派人去通知了。楚王司马玮来楚地就任一年多了,多少也应该建立起了一点人脉,应该可以帮上一点忙的。
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既要尽量不引起民众的恐慌,又必须尽快找到太子的下落。
如果再过两天还没有找到,只怕无论如何都要上报朝廷了。到时候,就算又要引发一场兵戎之灾,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打发走了各处报信的人后,我和齐王、梁景仁坐在一起,一点点地回忆、分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希望能从中发现一点线索,找到一点头绪。
我突然想到了一点,问梁景仁说:“我昨天喝的到底是什么酒啊?如果只是普通的青梅酒,我不会那么容易醉的。”
我从小就被娘带着出席各种宴会。做了太子妃后,赴宴喝酒的机会更多了。在女人里面,我的酒量应该算比较好的了。
梁景仁摇了摇说:“你为什么就这么不相信我呢?昨天给你喝的的确就是普通的青梅酒,只不过比市面上一般卖的要好得多,是酒家限量销售的。我收藏的酒,都是最好的。”
“这酒是你亲自去买的?”
“是。我酒窖里的酒,都是我亲自买回来的,别人买的我不放心。因为我是爱酒之人,更是酿酒之人,我对酒很挑的。我酿的桃花女儿红,不是我吹,你们皇宫里都不见得有这么好的酒。”
“那你昨天又不给我喝。”
“那是因为,这酒男人喝了没事,可是女人喝了就会……你想想这名字,桃花女儿红……”
算了,都什么时候了,小花猫不见了,我还在这里跟人纠缠这些没要紧的问题。
其实我只是想借着说话,让自己放松一些。同时也想通过对话交流,慢慢打开思路,也许在某一个环节上,就能打开缺口,发现重要线索。
这时齐王开口说:“那酒就算是你买的,可送酒的又是一个人,斟酒的又是一个人。这酒从酒窖拿出来到斟给太子妃,已经过了几次手了。”
我急忙接口说:“是的,昨天给我倒酒的那个丫头,后来好像还是她帮着太子扶我回房休息的。今天好像一直都没见到她。”
梁景仁脸色一变,朝门外大声吩咐道:“快把阿蜜找来,就说太子妃有话要问她。”
门外很快就有人回道:“爷,阿蜜天没亮就和厨房里的阿成,还有槐叔一起出去了。”
梁景仁猛地站了起来:“槐叔也出去了?难怪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也没见他过来侍候着。”
“槐叔说家里来了贵客,要赶到江那边去采购,说我们这边菜场的东西太少了。”
见梁景仁神色不对,我和齐王紧张地问:“这个槐叔是什么人?”
梁景仁没有回答,半晌才说:“我大概知道是谁弄走太子了,我这就去帮你们找回来。”
“等等”,齐王一个箭步抢上去拦在他面前问:“你的意思是,那个槐叔他们走的时候,车上还载着太子?是他们把太子弄走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槐叔突然离开肯定有问题。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就帮你们去找他,找到了,他有没有弄走太子,不就清楚了?你拦着我,贻误的是你们的时间。”
“槐叔到底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我也抵着门问。
我心里有两种想法在互相打架:一种,我告诉自己要相信梁景仁,也许放他出去找,很快太子的下落就会有眉目;另一种,我又有点担心有点恐慌,万一这个梁景仁也趁机跑了,那我们岂不是什么线索都没了?
不管怎么说,人是在梁景仁的别苑失踪的,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在太子找回来之前,决不能把他也放跑了。
“我……哎呀你们别问那么多了,事不宜迟,你们再不放我出去,太子要真的出了事你们自己负责哦。”
我说:“放你出去也行,但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齐王也马上表示要跟去,梁景仁一口拒绝说:“不行,你们去了反而会坏事。”
我对齐王说:“那你就别去吧,我一个人跟他去。”
梁景仁还是不让,我就说:“我一个女人,你怕什么呢?就算到时候打起来了,我也打不过吧。”
梁景仁没法,最后只得带上我一起出门了。
我们下山的时候,正遇到楚王、杨、江、郭等诸位大人上山。我只掀开车帘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说:“你们快进去吧,齐王殿下正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车子在汉阳街头狂奔,出城后,又在乡间驿道上奔驰了好一会,才在一个绿树蓊郁的庙宇前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只见庙门上写着三个大字:三义祠。
我问道:“这里是奉祀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地方?”
他点头说:“是的。”
我跟着他走了进去,才发现这里的香火很旺盛,即使是现在这种民不聊生的大灾之年,殿前的大香炉里依然香烟缭绕。
再看主祭殿,气势雄伟。殿上正中摆的是“汉昭烈皇帝”塑像,左右以关穆侯羽和张桓侯飞配享。
我感叹道:“想不到蜀汉灭国都几十年了,这里还有人在祭祀“昭烈皇帝”,难道官府都不管吗?
梁景仁说:“岂止祭祀?每年的农历三月二十三日,这里还会举行大型的桃园结义结拜活动。届时各方百姓云集于此,异性兄弟们在殿前当众歃血为盟,宣布结拜。”
又回过头看着我说:“与其说他们祭祀的是昭烈皇帝,不如说他们祭祀的是结拜情、兄弟义。你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这庙并不叫‘昭烈皇帝庙’,而叫‘三义祠’,官府难道不许百姓崇尚节义吗?”
我无言以对了。
梁景仁轻轻吟道:“父老相携载酒游,果然春社胜于秋。汉家宫殿皆禾黍,赢得荒村尚姓刘”。
“好诗!赢得荒村尚姓刘!少主,您终于来了。大家盼了那么久,今天总算把您盼到了。”
“少主?”我惊疑地看着梁景仁,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她是谁?”
一群人从庙里冲出来,团团围住了我。
“她嘛,你自己说说,你是谁吧。”又是一脸促狭的笑容
“我是……”
说我是太子妃?我看了看围住我的那几十号人高马大的汉子,再看了看那些警惕中带着敌意的眼神,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能不暴露身份就不暴露身份了——他们最后肯定会知道那是另一回事。
可是,如果我不说我是太子妃,那我说我是谁呢?
“我……我……我是……”一向也算伶牙俐齿的我,这回结巴了。虽然大殿的屋檐下一片阴凉,我还是汗透衣衫,大概也一脸通红了吧。
“喔!哈哈,明白了,你是少主的未婚妻,对不对?”一个人上下打量着我,笑呵呵地说。
“难怪半天‘我’不出来的,人家姑娘害臊嘛。”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所有的紧张都解除了,卸下了敌意和戾气之后,他们脸上露出了极为爽朗、憨厚的笑容。
“我不是啦,我只是他的一个朋友。”我赶紧解释道。
“当然当然,是朋友,朋友,哈哈。”又是一阵爆笑。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朋友了?”
该死的梁景仁,看我窘成这个样子,他不但不帮着澄清,还越发满脸戏谑地打趣着:“不过呢,能成为太……”见我在用杀人的眼光警告他,他收住口说:“……的朋友,我还是挺荣幸的。”
那伙人的目光在我们俩之间见睃过来,又睃过去,个个都一脸兴味。
唉,现在也只能由着他们瞎想了,随便他们误会什么,都比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要强。
堂堂的当朝太子妃,一旦落入反贼——呃,也不能说人家是反贼,只是有那个可能性——最尊贵的太子妃身份就成了见不得光的累赘了。
一群人欢天喜地地把我们迎进了内室。
梁景仁边走边问:“槐叔呢?”
“槐叔没来啊?”
梁景仁停住了:“槐叔没来?”
我也停住了,如果那个槐叔没来,太子也就不在这里,那我进去干什么?
“槐叔只是让阿蜜来告诉我们,说少主您今天可能会到。至于槐叔自己,听阿蜜说,他过江找安叔去了。”
梁景仁看了看我,见我还是在往里走,也跟了过来。
“少主”这两个字让我定决心要把这件事搞个水落石出。就算太子不在这里,我也有把握,太子的失踪跟这群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个槐叔更是个关键人物。虽然他没来,但他派女儿来过,说明他也是这群喊梁景仁“少主”的团伙成员之一。
我在心里迅速地盘算着:那天早上从桃花别苑出去的只有槐叔的车子,如果他把太子随车带走的话,他就必须给太子安顿一个去处。杀掉太子的可能性是不大的。没有刻骨的私仇,这些以崇尚节义自居的所谓“仁人志士”是不会轻易杀人的。
那么,他就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安顿太子了:不是送到这个“三义祠”,就得送到江对岸的梁景仁家去。
我的小花猫在谁的手里,那都绝对是“天字号”的大烫手山芋,捧着不是,丢了又不是。
劫持他不难,因为我们现在身在远离京都的江南,所谓天高皇帝远,在这里犯事比在京城容易得多。
安顿他才难,因为一旦暴露,那可就是杀头的大罪。
而带着太子过江是不可想象的。太子住在桃花山上,从山上到山下的码头,到处都是明岗暗哨。那么一个大活人,他能把他藏在哪里呢?
这时,我开始大胆地猜测:太子其实根本就还没有离开桃花山,人还在桃花别苑或山上的某个秘密地点。
正思忖着,我们已经几弯几拐,进了殿后一间古色古香的内厅。
大伙儿把梁景仁推坐在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纳头便拜:
“拜见少主!愿少主领着我们收复失地,重振河山,还我汉家天下!”
“重振河山,还我汉家天下!”几十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齐声颂祝着。
梁景仁尴尬地看了看我。
这下轮到我一脸促狭的笑了,哈哈!被我抓到了吧,意图谋反,该当何罪!
梁景仁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各位,各位,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又一副头痛的表情说:“你们也不要叫我什么少主了,我只是一个商人,一个小小的米商,而且我现在姓梁,不姓刘!”
“少主,我们都理解您的苦衷,您是为了不被官府发现,才改成跟老夫人姓梁的。不管您现在姓什么,是什么身份,您始终都是我们的少主,是昭烈皇帝的后裔,是我们汉家皇室的子孙啊。”
原来梁景仁本姓刘,梁只是他的母性。难怪那些人喊他少主的。
只是,当年成都沦陷的时候,蜀汉后主不是和他的三个儿子几个孙子一起被俘,被带到北方去了吗?怎么还有一个被称为“少主”的后裔啊?
梁景仁见我一脸的恍然大悟,知道我已经搞清了他的身份,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况现在也根本不是纠缠在这种事情上的时候。我向四周看了看说:“阿蜜呢,‘少主’来了,她怎么也出不来侍候着?”
阿蜜也是这次太子失踪事件的关键人物,找不到槐叔,找到阿蜜也是一样的。
某人听到我刻意加重的“少主”二字,脸可疑地红了一下,但总算还知道正事要紧,立刻帮着我问道:“对呀,你们说阿蜜来了的,那她现在人呢?”
“阿蜜回上刘村看她娘去了。”
“这样啊……那我们就先走了,今天事比较急,下次再来吧。”
那群人不乐意了:“少主,我们好不容易才盼到您来一次,您就这样走啊?好歹也让我们跟您一起吃顿饭啊。”
“下次吧”,梁景仁已经站了起来。
我们在他们的一再挽留中出了“三义祠”,坐上了车子,奔上刘村而去。
汉阳城外共有三个刘村:上刘,中刘,下刘。都是成都沦陷时逃难出来的刘氏族人。他们和蜀汉皇家多多少少沾点亲,但也算不上煊赫显耀的皇亲国戚。即使在蜀汉存在的时候,他们也没当上什么大官。蜀汉覆没的时候,也就没有成为征服者的重点搜捕对象。
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在那场蜀汉刘家的大劫难中全身而退,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过宁静平和的日子,又为什么还不肯安分,不肯死心?既为刘备立庙,又捧出了一个什么“少主”,天天聚在庙里做着复国的春秋大梦?
想来,这世间,大概只有我的小花猫才能真正做到淡泊名利。所以他目光清澈,气质超逸,风姿翩然不若尘世中人。
我的太子夫君,你到底在哪里?你现在一切可好?那些把你劫持而去的人,有没有伤害你、折磨你?
一想到他现在可能正会受着别人的辱骂虐待,我心如刀绞。
一滴清泪滴在我的衣襟上。
梁景仁手足无措地说:“你别哭,别哭,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我一定把他毫发无损地交还给你!”
52. 小花猫的“桃花劫”
找到了上刘村阿蜜的家,刘妈妈却说阿蜜早就走了,走的时候提了一个饭篮,说是要给一个朋友送饭。
我和梁景仁同时眼睛一亮:如果我们猜得没错的话,这个所谓的“朋友”,就是太子了。
刘妈妈还很纳闷地嘀咕着:“要送饭,难道山上少爷家没饭啊,还要专门跑下山来从家里提?”
我们随便跟她敷衍了几句就往外跑,坐上车子后,却又茫然了。
我们的车子要往哪里去呢?
刘妈妈只知道阿蜜去给朋友送饭了,并不知道她的朋友在哪里。
最后,我们决定边走边问。
众人的指引将我们重新引回了桃花山下,只不过是在山的另一侧,水边,绝路。
望着眼前茫茫的江水,我好笑地对梁景仁说:“难道,阿蜜跳江了?”
梁景仁却难得的一脸凝重,几番欲言又止。
最后,他终于开口说:“原来他们把太子藏在那里了!难怪神不知鬼不觉的,根本没惊动山上山下的守卫。”
“那里是哪里?”我紧盯着他问。
我只想快点见到我的小花猫,以确定他安然无恙。
梁景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我说:“要是我连那个地方也领着你去了,那我就真的什么秘密都没有了。在一个人面前完全没有秘密的感觉是很可怕的,你以后,可要好好地保护我。”
“嗯”,我郑重地点头道:“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呵呵”,他笑出了声:“我跟你开玩笑的啦,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要一个女人保护?”
“我也跟你开玩笑的啦,我一个小女人,怎么会保护一个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男人?”
“你……可怜的太子殿下,娶了一个这么伶牙俐齿,又这么没良心的女人。”
“好啦,你快点带我去见太子吧,现在是耍嘴皮子的时候吗?”
他居然又叹了一口气,才慢吞吞地领着我走到山脚下的某处。
眼前只见又厚又密的荆棘,把山壁完全遮住了。
他找了一根棍子拨开荆棘,低头钻了进去。
我也赶紧跟在后面想进去,他回过头说:“你跟进来做什么?”
我用讨好的语气说:“你放心啦,我绝对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今天所见到的一切,我都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山洞的入口,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
见他一脸好笑地看着我,我以为他是不相信我,又急急地表白道:
“我知道你没有劫持太子,更无心谋反。那些事,都是‘三义祠’的那些人在那里做白日梦。反正没有领头的,他们也成不了气候。我又何必斩尽杀绝,无端激起江南的民愤呢?我现在只想快点把太子救出来,然后就带他回京去。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长期滞留在外总是不妥。至于赈灾的事,承蒙你慷慨捐赠,救灾粮也差不多到位了。剩下的事就交给那些地方官去做吧。朝廷养着他们是干什么的?总不能连派粮施粥都指望太子吧。”
他笑着说:“你罗嗦了半天,不就是想让我带你进去吗?你以为是从这里进去的?不是啦。”他让开身子,我这才看清,原来只是一个浅浅的小山洞,并没有通向别处的通道。
洞里空空如也,只是靠着洞壁,立着一根形状奇特的木头。
他一边让我退后,一边把那根木头拖到地下,再弯腰慢慢地拖出来。
我不解地问:“我们要木头做什么?”
“木头?”他噗哧一笑:“真是北方旱鸭子,连独木舟都不认识。”
原来独木舟是这样长的。以前确实没见过。
但是,等等,他该不会是想让我乘独木舟过长江吧?
我目瞪口呆地看他把独木舟放进水里,然后朝我伸出手说:“上来!”
“你开玩笑的吧?这么小一根独木舟,你要我和你一起站在上面过江去?”我的眼睛都快要鼓出来了。
“就是坐它过江啊,你是北方人,不知道我们这边的习俗。那种大船每天往返的次数又少,船钱又贵,很多不肯花钱的百姓都是自己驾独木舟过江的。”他笑得像只刚刚偷吃了鸡的黄鼠狼。
“你少糊弄我!乘这种独木舟过长江?白痴也知道不可能啊。”
“可不可能,你试一次不就知道了?”
看着那一直伸向我的手,我战战兢兢地让他牵引着踏上了独木舟。
幸亏今天风平浪静,我又一直死死地拽着他,这才没有掉下水去。可是,我望着眼前似乎漫无边际的水域:难道我们真的要乘独木舟过长江?
可是我很快就发现,小舟并没有朝江心划去,而是只划出去了几丈远,就一直绕着山壁走。
然后,他把独木舟小心地驶进了一个山岬,停靠在一处可容两三人站立的石礁上。石礁的背后,隔着一片小小的浅水区,就是荆棘丛生的石壁。
难道,这里才是山洞的入口?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疑问,他说:“是的,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这石洞既然通向你的别苑,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麻烦?害我站在那独木舟上吓得要死。”直接从桃花别苑进去就好了嘛。
“谁告诉你这里通向我的别苑的?”
“猜也猜得到啊,秘道的入口就在我住的那间房里吧。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怎么能弄走太子,还让门外的守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连门窗也关得好好的?”
“这回你猜错了,这秘道并没有通向我的别苑,而是通向……哎呀,反正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我们走进秘道。秘道很宽敞,虽然有一股霉味,但却出奇的干净。
我笑着问他:“你经常派人来打扫吗?这里是你的秘密宫殿,当然要好好收拾了。”
“你又错了,我也是第一次进来。”
“骗谁呀,第一次,怎么刚刚进来的时候你那么轻车熟路?”
“是槐叔一直要我来看,我就勉强跟他一起到了前面的礁石那儿,但没有进来。”
“为什么你到了礁石那儿都不进来呢?”这不符合人之常情吧,就算仅仅为了好奇,一般的人也会进来看看的。
他声音有点怪异地说:“不瞒你,其实,其实,我……”
“你怎么啦?”
再没有人回话,耳朵里只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
我吓出了一声冷汗,但还是缓缓回过了头。
这一看,我立刻惊叫出声:“梁景仁,你怎么啦?”
只见他满头大汗,双眼紧闭,呼吸急促地倚靠在洞壁上,一副随时都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听见我的询问,他勉强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又闭紧。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眼里分明露出了某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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