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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妆师-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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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沈府的人都认得她,她想进去一般都是没人会拦着的。
可是她站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提着东西走进去的谢瑜。
谢瑜顺手还拿了点吃的东西递给守门的守卫,笑道:“小哥,你们辛苦了。”
这依然一副未来女主人的模样。
她似乎带着一些刚刚做好的妆品,哼着小曲正准备进去,而那些守卫也没有问她直接开门就给她进去了。
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谢即鹿就不想进去了,她忽然有些犯恶心,然后便头也不回就走了。
只怪自己犯贱,那日在悬崖上他都已经与自己为敌了,却不愿意相信她的话,宁可相信钟灵兮那贱人,谢即鹿忽然发现自己的真心不如喂狗。
此生不想再做他想,只要给母亲复完仇即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要完结了~~好寂寞呐~~~~!!!
☆、太子的秘密
但是这个秋天,注定是太子的多事之秋。
短短一个月后,又爆发了一桩事情,把太子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燕京一家妆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之间起了大火,而那店铺旁边的就是太子在燕京的别庄。
太子的别庄被烧到之后,所有人赶紧灭火,但是在灭完火之后,竟然被众人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太子燕京别庄下方竟然被烧出了一个大窟窿,里面藏着巨大的宝藏。
按照上面刻着的名字来看,赫然是当初钟寐留下的那批“钟氏财宝”!
可是,这明明是散落至民间的财富,这是当初温卿侯亲自宣布的,为何会出现在太子的别庄这下,这和之前流传的流言鱼肚传书,说是太子害死的大状师钟寐又有什么联系吗?
可是太子私自藏匿这些宝藏的目的是什么呢?
太子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冲到乾清殿门口长跪不起以示清白,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是别人陷害的,自己和钟寐的死也没有任何瓜葛。
而此刻乾清殿大门紧闭,皇帝和德妃正坐在里面,那刺眼的阳光一丝都没有漏到乾清殿里来。
德妃叹了口气,替皇帝斟了一杯茶,带了安抚的口吻说道:“皇上,太子跪了很久了,皇上真的不打算让他起来了吗?”
皇帝没吭声,依旧坐于龙椅之上,翻阅着手中的参本。
德妃见皇帝始终没有反应,心中越发怜惜起太子了,太子从小没了母后,一手一脚都是她带大的,虽然谈不上母子情深,但是也是有感情的。
德妃提着长长的宫裙,忽然就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她隐忍着泪水幽幽道:“皇上,皇上怎么忍心,太子是皇上的骨肉啊,那些风言风语皇上听听就算了,何必当真呢,而且太子贵为一国的太子,根本不需要从在谋逆之心,这从道理上根本讲不通啊,所以钟寐的那份财富,臣妾认为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太子于不义。”
皇帝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更是死气沉沉,甚至对德妃的跪拜也熟视无睹,他道:“起来吧,你再跪,也免不了他的过错。”
德妃一惊,她茫然抬头看去,“皇上的意思是?”
“朕早就知道了,他把钟寐的巨额财富全部藏在别庄下面,只不过朕一直秘而不发是因为还没有查清楚他和钟寐的死有什么关系,他又是怎么弄到这笔财富的。”
“什么……”德妃一脸不可置信,“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身为一国储君还缺什么?为何需要这些东西……”
皇帝忽然略带沉吟地闭上眼,满脸惆怅,“大约是因为他想防着朕,又或者是因为恨朕一剑刺穿了他的母妃。”
德妃连忙起来扶着皇帝,“当年皇上也是被假消息欺骗了,误以为文瑞皇后帮助她亲兄长参与叛变谋逆,一怒之下赐死了皇后,可是事后真相大白皇上也表达了忏悔,还封了文瑞皇后的皇后之位,至今没有封过第二位皇后,并且还立了文瑞皇后的长子为太子,这些都表现了皇上的大度和仁德,太子应该心怀感激怎么可能还恨皇上呢,防着皇上更是无从谈起……”
皇帝言语间仅限疲惫,“心还感激?他心知肚明朕一点都不喜欢他,朕立他为太子其实很大原因是因为朕对他母后的愧疚,他也知道朕虽然对小七不闻不问,但是朕心里是最喜欢小七的,这些年朕不闻不问小七也无非是为了保护小七。这些,太子心里都清楚的很,至于皇后的事,是朕的亏欠,但是他显然至今无法释怀地恨着朕,不然也不会私藏钟寐的万贯家财。”
“皇上最喜欢七殿下,是因为秦川王最像皇上,可是这并不代表皇上有过要废太子的心,太子怎么能……”
“朕确实曾经从未想过废太子,朕对他母亲的愧疚,可以让他一世安枕无忧,但是显然他不是这么认为的。”
德妃有些犹豫地朝着门外看去,虽然殿门紧闭,但是她还是可以想象出那个常年脸色惨白的太子,跪在店门前苍白的样子,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猜测道:“皇上说这句话,难道意思是……”
皇帝挥了挥手,“不急,朕还没把这件事查清楚,朕之前之所以秘而不问他别庄私藏钟寐万贯家财的事,就是想给他留点颜面在多观察一下,可是如今显然有人等得不耐烦了,急着把他推到风口浪尖逼着朕做选择,朕早已派人去彻查此事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德妃还是有些没有回过神,在那儿喃喃道:“皇上,不可置信,太子竟然编造钟寐宝藏一事来掩盖他获得的连成财富,这……这真的是要谋逆啊……”
一语说完,皇帝并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中,他道:“你去把他带走吧,跪再久朕也不会见的 。”
***
太子回到东宫之后,又遇到了那个邓忠。
那个邓忠看着太子皱着眉头满脸不爽快的样子,便一副忠贞不二的样子询问道:“殿下,可是在皇上那儿不顺利?”
太子一甩袖,骂道:“什么顺利不顺利,本宫根本连父皇的面都没见到。”
邓忠立刻皱眉说道:“哎!如今形势严峻啊!”
太子双手□□宽大的袖子中,面朝星光的地方看去,“可惜了,这么好的月色本宫却无心欣赏。”
邓忠则是忽然凑近太子,在耳边嘀咕道:“殿下,你说这些事情都指向殿下,明显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想要搞垮殿下。”
“废话,本宫会不知道吗?可是本宫查不出那人是谁,实在是做得太干净了。”
邓忠忽然又道:“殿下一定是清白的,但是既然有人能够把殿下七寸抓得那么准,是不是因为殿下身边除了内贼?那内贼把殿下的行踪和情况暴露出去,好让对手更加容易陷害殿下!”
那邓忠的口气很吓人,着实把太子吓得一跳,没错,千查万查,他还真的没有查过自己的身边人。也就是知晓自己所有秘密的身边人。
而那个身边人,不就只有一个吗?
是啊,温卿侯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如今他的秘密一个个被扒出来,这件事难道和温卿侯没有关系吗?
显然不可能!
除了温卿侯,还有谁能够知道他的秘密知道的那么透彻,连钟寐的死这么隐秘的事都能被对方知道,这件事除了温卿侯还能是谁泄露出去的?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一定是温卿侯把钟寐的事泄露出去的。
想到这里,太子不由得在心里痛骂这个卖主求荣的男人,当初他为了荣华富贵可以把钟寐给害死,如今保不准他又可以为了什么把自己给出卖了。
这人,实在太不可靠了,而且还狡猾的很,一切都做得无声无息的,害他差点就把他给忽略了。
想到这里,太子忽然觉得最大的内鬼很可能就是温卿侯,一定不能再让他和外界接触了,他忽然说道:“邓忠,去把温卿侯给本宫抓起来。”
邓忠则是一愣,他一副摸不清状况的样子问道:“啊?这,为什么要抓温卿侯?用什么由头?”
太子深吸一口气,反正太子妃也是被他舍弃的,这温卿侯他也不想要了,开口就道:“他和太子妃有染,本宫不该治他罪?”
作者有话要说:
☆、城下之盟
如今朝中局势动荡不堪,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要出事了。而且重重迹象都在表面,有人在帮太子翻过去的罪状,并且一桩一桩在往外翻。
钟灵兮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谢瑜正在纳闷着。
谢瑜托着脑袋看着碗里的汤汁,纳闷道:“灵儿,最近你都没动作,这到底是谁那么恨太子啊?”
钟灵兮看着手里的账本,“我不知道。”
谢瑜一拍桌子,“那这岂不是要破坏我们的计划了?而且刚才陈英给我们来递口信了,太子秘密把温卿侯给抓起来了,说是温卿侯和太子妃有染,你说这剧本怎么感觉不对劲啊,你说我们要问谁去,这一出出的,谁能给我们答案呀?”
“谁能给我们答案?”钟灵兮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好看的笑容。
“是啊,不然我们岂不是一直被动的很。”
钟灵兮忽然起身,“我知道谁能给我们答案。”
“谁啊?那赶紧去找他呗。”
钟灵兮倒是不紧不慢地打开窗户,对着阳光伸了一个懒腰,“可是那个人说再也不理我了,你让我怎么办?”
“噗。”谢瑜乐了,“我说灵儿,想要问就去问,我敢和你打包票,七殿下就是和你赌这口气呢,你要是去找他了,保准他一点脾气都没使劲倒贴!”
钟灵兮转过头,睨着阳光露出一个色彩斑斓的笑容,“那借你吉言。”
随后,钟灵兮就出门,跑去秦川王府了。
而此刻,宋毓秀正躺在软榻上装死。
他看到钟灵兮来了,心里是乐开花了,但是脸上还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他那时候虽然说是再也不去找钟灵兮了,但是没几天就后悔了,如今看到钟灵兮主动来了,他还有些小得意。
他躺在软榻上翘着脚,眼尾带出一点点妖孽的气息,“哎呀,没想到小灵灵也会主动来找我?”
钟灵兮从一踏进这个门槛开始,就没有了好脸色,她沉下脸,死死盯着宋毓秀,眼中满是质疑之色,她斩钉截铁地一字一句念道:“你利用钟寐的死,为你铺路,宋毓秀,你下得一手好棋。”
“哟……啧啧,不容易啊,小灵灵竟然发现事情真相了?”宋毓秀承认的很大方,那是因为他手上捏着太多可以钳制钟灵兮的东西。
随后,他看着钟灵兮愤怒的目光,依旧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怎么,你姐姐被我利用了,你不开心了?不过如果没有你给我启发,我还真的不可能一时半会查到钟寐是被太子害死的这一层。”
钟灵兮忽然咬住嘴唇,一股被咬出的白色由嘴唇中心开始蔓延,“你知道我和钟寐的关系了?”
宋毓秀懒洋洋地朝着钟灵兮看去,语气粘粘的带着点懒散,“我早知道了。”
钟灵兮一只手忽然捏起来,潜意识朝前走了两步,微微侧头皱着眉头问道:“那我的目的,你也知道了?”
“我说了,我早知道了你的一切,不然我为何会允许你的存在?因为我们目的一致。”宋毓秀笑得慵懒却隽秀。
钟灵兮忽然走上前去,一只手紧紧抓过宋毓秀的衣领,把它拉向自己,眼神充满了愤恨和警惕,“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了?所以从你发现姐姐是被太子害死的那一日开始你就在筹划了?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
宋毓秀却不恼,他一只手伸出来,覆盖在钟灵兮的手背上,暖洋洋地语气说道:“你一连串那么多所以,我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我只能告诉你,本来我的计划很早就要实行了,只是你的出现让我推迟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钟灵兮依旧紧紧捏着宋毓秀的领子,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那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要太子怎么样?”
宋毓秀则是温柔地掰开钟灵兮的手,笑道:“我太了解我这位兄长了,心智佯装成熟实则外强中干,我甚至能够猜到他每一个反应和下一步的动作,所以我要把他逼入绝境,让他一步步露出马脚,当然。”宋毓秀很无奈地摊了摊手,“现在他已经在绝境中了。”
“太子妃假怀孕,火烧别庄这些事都是你做的?”
“没错。”宋毓秀的目光闪烁着认真的光芒,他在严肃地和钟灵兮诉说这件事。
片刻的僵持。
两个人目光对视,坦诚却有着某种热烈。
随后,钟灵兮忽然松手,露出一个久违的完美笑容,她似乎是真心在笑,并且是非常满意的笑容,她道:“很好,我们目的一致极了,你接下去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宋毓秀忽然眯起眼睛,拉拢钟灵兮到他眼前,细细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说着,“你就不好奇我的目的?”
钟灵兮一副你别瞧不起我的样子,“你当我傻吗,你的目的除了那皇椅之外,还能有其他?”
“你错了,我只是帮我父皇下一个决定罢了,谁让我父皇是个慈悲的人呢。”
钟灵兮并没有听的太懂,但是她如今和宋毓秀算是互相透露了底细,她道:“现在我们是盟友了,互结城下之盟的盟友。”
“没错,当然,如果你想要在结个别的比如结亲什么的,本王也是乐意的。”宋毓秀笑得眉目灿烂,看起来却是那般好看。
钟灵兮霍地起身,理都不理他。
其实,她是害怕看到宋毓秀的笑容,他的笑容有着极强的感染力,能够感染人心,钟灵兮怕自己被那个笑容给融化了。
所以,每当她面对宋毓秀的热烈之时,她都选择了逃避。
她在屋内踱步了一圈,负手而立问道:“那接下去,你的打算是什么?”
宋毓秀伸出一根食指,在嘴边做出一个“嘘” 动作,然后浅浅笑道:“很快就你知道了,这场好戏是该到收尾的时候了,顺便帮你清楚了一个温卿侯,你要怎么感谢我?”
钟灵兮看着宋毓秀仿佛撒娇一样的口吻,别无他法,只好冷冷甩了一句,“那你把你的需求写张纸条给我,我到时候帮你实现以示回报。”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秦川王府。
她前脚刚一走,后脚莺哥儿就跳出来了,他笑嘻嘻地指着宋毓秀大言不惭地嘲笑道:“呸,谁说再也不理大姐姐的,怎么这会儿又这么热情了?”
宋毓秀懒得理他,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大人的事小孩别插手。”
莺哥儿还是笑得浮夸,“七舅舅你这个大骗子,你心里明明就放不下人家!怪不得大姐姐说你贱呗,你果然就是喜欢犯贱~”
宋毓秀沉默了片刻,背对着莺哥儿发出一个沉闷的声音,“滚!”
莺哥儿抬着小脚一边走出房门一边笑道:“你别的心思我猜不准,但是你对大姐姐的心思我可是一看就知道!你就是人贱,喜欢那种高贵冷艳甩你一脸的调调!嘿嘿,七舅舅,你自求多福咯~”
说完,莺哥儿大概怕宋毓秀抽他,一溜烟就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凌霜
是夜,温卿侯府一阵骚动。
邓忠拿着太子口谕前来抓人了。
他拿着口谕站在正厅门前的时候,谢凌霜则是衣冠整齐袖口临风地缓步从厅内走出来,他看到邓忠如此嚣张的样子,则是儒雅中带着淡淡的高傲,训斥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在温卿侯府撒野的?”
那邓忠嘴里“啧啧啧”了几下,“这个当口了,温卿侯,你还装模作样呐?”
谢凌霜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如今谢府就像是一个死人府一样,基本没什么生气了,人死的人,失踪的失踪,要不是谢凌霜演技好,这府里的下人都要走光了。
他侧目说道:“邓忠,本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但是你要是还是这么嚣张,就休怪本侯不客气了。”
邓忠冷冷一笑,懒得和谢凌霜废话,直接拉开太子口谕念道:“奉太子口谕,温卿侯谢凌霜与太子妃朱氏有染,即可入狱待日后严查!”
谢凌霜倒是真的有些傻眼了,这太子什么意思?
他也不管自己的往日儒雅派头,直接骂起来,“邓忠,你是不是家传太子口谕?太子殿下怎么会降罪于本侯?”
显然,谢凌霜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怎么不可能,温卿侯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请问昨日温卿侯是不是遗失了一把春秋时期书法大师缆索书写的一把折扇?”
没错,谢凌霜是遗失了一把折扇,那把折扇价值昂贵不是一般市场上的折扇可以比拟了,“没错,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邓忠嘴角露出冷酷的笑容,“那是当然,因为温卿侯把那把折扇遗漏在太子妃的香枕上了。”
此言一出,谢凌霜似乎顿时明白了什么,这是太子在栽赃嫁祸啊!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狠狠瞪着这贼眉鼠眼的邓忠,“邓忠,你这死贼又给太子殿下出了什么馊主意?你想代替本侯的位置,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儿?”
邓忠呵呵一笑,轻蔑地看着温卿侯,带着怜悯的目光,“温卿侯,花无百日红,人也无百日恩宠,你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你今天享受的这些也是时候换个人来享受享受了。”
谢凌霜彻底抛弃了往日的儒雅派头,立马就想冲上去按着邓忠那可憎的嘴脸一顿打,却被侍卫上前来按住,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压离了温卿侯府。
不久后,温卿侯与太子有染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而太子当然不会那么傻,让温卿侯活着把所有的秘密都泄露出去,所以当天温卿侯就哑了,至于是怎么哑的,有人说他是为了伸冤喊哑了,有人说他是冤屈哭哑了,不过钟灵兮知道,太子是不会让活着的人说话的,若是那人不死,就一定开不了口了。
她找到陈英,帮她开了一条路,让她好去监狱里见一见谢凌霜,陈英的关系网加上钟灵兮砸的钱,最终让她获得了见一面谢凌霜的机会。
而谢凌霜此刻已经被折磨的不轻,他浑身无一处是没有伤口的,声音也被毒哑了,整个人精神萎靡地蜷缩在监狱里的石床上。
身上穿着狱服,满是污迹,那往日引以为傲的白面如玉此刻也是已经看不清真面目了。
这便是堂堂温卿侯,闻名京都的大贤臣,文人雅士趋之若鹜的精神领袖,整个王朝是国民偶像。
如今,却变成了一条狗,一条连主人都不要的狗。
或者说是,他的主人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只能杀了狗来自保。
谢凌霜找不到伸冤的人,皇上不会理他,之前若不是太子一直保着他,又碍于他响亮的贤臣名号,皇上早就想弄死他了,如今太子自愿贡献出这条最得力的狗,并且把他的名声都弄臭了,那么皇上自然不会阻止太子送这条狗上路。
和皇帝抢女人的谢凌霜,这辈子都是被皇帝记恨着的。
钟灵兮戴着披着兜帽披风,提着一盏小烛灯缓缓走进监狱中,守卫替她打开了门,她在守卫手里塞了一锭金子,然后又缓缓站在了谢凌霜面前。
谢凌霜看着那个黑衣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神露出一丝恐惧,撕裂着干涸的喉咙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了。
钟灵兮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脱下了兜帽,露出那张在烛火下白皙的脸庞,谢凌霜显然身子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钟灵兮。
钟灵兮则是看着他脏兮兮的模样,用一种鄙夷的口吻说道:“如今的你,真是落魄的让我心碎,谢凌霜。”
谢凌霜显然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防备。
钟灵兮将烛灯放在地上,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谢凌霜。“你很好奇吧?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谢凌霜没有反应,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钟灵兮。
钟灵兮却是语笑嫣然,调笑着道:“你真脏,谢凌霜,可是你现在那么惨,依旧没有我姐姐当初的一半惨。”
谢凌霜的眼睛忽然就变红了,他猛地往后靠了靠,不可置信地盯着钟灵兮。
钟灵兮幽幽地诉说着,“可怜的谢凌霜,死到临头才知道是谁要害你,哦不对,不是害你,而是复仇。”
说完,她鄙夷地看着谢凌霜的细微变化,他的表情已经有些临近崩溃了。
她却笑得越发高兴,“你快死了,去地下给我姐姐赎罪吧!”
谢凌霜的手猛地举起,用那颤抖的手指指着钟灵兮,眼神仿佛见了鬼似的,那双手始终在空中颤抖着。
钟灵兮“咯咯”地笑,“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她继续道:“可是马上你就要死了,你再怎么吼,也没人会来救你。”
谢凌霜身子直哆嗦,这种人是最怕死的了,虽然他手上的命已经不计其数,是时候该还了。
钟灵兮看着他那害怕至极的摸样,“你真可怜,也真够蠢的,谢凌霜,下辈子再见面我依旧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钟灵兮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那个像发了疯一样嘶吼的男人,但是没有人会去理他,所有人都当他疯了,不过确实,当晚谢凌霜就疯了。
不是他要疯,而是太子秘密给他灌下了失心疯的药,对于一个后患来说,太子自然要做到狠和绝。
钟灵兮从大内监狱走出来之后,遇上了迎面走来的宋毓秀。
他穿着一声难得儒雅的直裰朝服,收敛了几分纨绔之气,倒是看上去像是办正事的人了。
钟灵兮调侃他,“帅哥,你要去哪?”
宋毓秀含笑不语,用一贯妖孽的笑意看着她,“本王要去做一件大事。”
钟灵兮歪着脑袋问道:“什么大事?你是要去乾清宫谈?”
宋毓秀用手拍了怕钟灵兮的脑袋,“真聪明。”
钟灵兮瞥了他一眼,“哎呀,我们的秦川王终于要釜底抽薪了?期待期待。”
宋毓秀则是一把扣住了钟灵兮的腰身,钟灵兮却也没有反抗,忽然发现,和他亲近,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他贴近她的脸庞轻声说道:“待本王归来,你可否给本王一个答案?”
钟灵兮未动,她慢慢敲起嘴角,“我不知道王爷要什么答案。”
“你知道的。”宋毓秀眼中闪烁着熠熠的色彩,却异样的认真。
钟灵兮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道:“我考虑考虑。”
“你不需要考虑了,等一切结束了,你的复仇也就结束了,到时候好好跟着本王享受这万丈红尘就行了。”宋毓秀说完这句话,松开了扣着腰的手,离开了。
他今日一番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势在必得。
钟灵兮站在他身后看着,眼中隐隐生出几分暧昧的颜色,这份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扎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觐见
宋毓秀衣带临风大步走进了乾清宫,畅行无阻。
他踏进乾清宫的那一刻,皇帝正坐在御前闭目沉思,看到宋毓秀进来,皇帝显然一惊。
毕竟这个纨绔王爷,从来不会主动来乾清宫找他,但是皇帝又隐隐知道,或许他是该来了。
宋毓秀进来后,给皇帝行了个跪拜礼,皇帝则是皱着眉让他起来,并且赐了座。
皇帝手中把玩着一个小玉石,其温润的温度让他掌心很舒服,他道:“怎么了,你的到来让朕很吃惊。”
宋毓秀从胸中摸出几分书卷,都是用很薄的牛皮纸制作的,“皇儿想着是时候,和父皇禀明一些事了。”
皇帝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继续摸着手中那块玉石,“说。”
宋毓秀一副心怀坦荡的样子,缓缓道来,“太子妃假怀孕,鱼肚传书,烧别庄,乃至温卿侯锒铛入狱着一些列事情,都是皇儿所为。”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依旧不看宋毓秀,语气却充满了几分不满,“你倒是胆子大了,和朕交代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宋毓秀沉默了片刻,“恕儿臣直言,儿臣不相信太子哥哥。”
皇帝露出几声讥讽的笑声,“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这些事你筹划多久了?”
“很久。”宋毓秀显然不愿意细说。
皇帝的声音依旧是幽幽的,听不出息怒,“那朕凭什么相信你呢?你知道吗,最近一段时间,整个王朝都快被你给搅翻了,朕每日面临多少烦心事你知道?”
“儿臣只是为了逼某些人露出狐狸尾巴罢了。”说完,宋毓秀将刚才拿出来的一打羊皮卷呈了上去。
“儿臣在很多年前就查到了,如今将这些铁证呈上到父皇面前,好让父皇也知晓一二。”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羊皮卷上,上面一一罗列了这些年太子所做的一切谋逆罪行。包括谋害钟寐,私吞财富,大炼铁兵,以及私自搬运国库银两等一系列罪行,并且还把每一桩罪行的证据都列在了后面。
皇帝的目光扫完这些羊皮卷,随后冷冷一笑,“你没有坐在朕的这个位置上,竟然看得比朕还清楚。”
宋毓秀垂眸道:“儿臣不觉得儿臣看得比父皇清楚,儿臣觉得父皇都是知道的,只是一直在等着儿臣跳出来的一日。”
上位的皇帝,声音中隐隐带着一声叹息,“有一句话你说的是对的,朕对这些事确实是知道的,但是后半句你说错了,朕查的确实没你那么清楚,你的手段倒是比朕还高出几分。”
宋毓秀有一瞬间的诧然,“那父皇为何一直隐忍至今?”
皇帝陷入了片刻恍惚的沉默中,“朕也说不清楚,也许是不忍心,朕一直不是一个心狠的人,朕一直想,再给他一些机会,或许他会想明白,这样朕就不用在辜负了他母后之后再辜负了他,可惜,你似乎不愿意给朕继续等待的机会。”
“儿臣明白父皇对文瑞皇后的愧疚,但是儿臣认为这份愧疚是不能转移的,也不能成为父皇纵容他的理由,并且他始终对父皇充满了不安,也从未从心里原谅父皇,父皇何必一再放任?父皇要什么时候才能正视太子哥哥心里对父皇的憎恨?”
良久。
皇帝才回答了宋毓秀,似乎是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之后,“你说的很对,朕是时候要狠狠心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朕一直很好奇。”
“父皇请说。”
“温卿侯府的那些异常,不要和朕说只是巧合,是谁要置温卿侯府的那些人于死地?”
宋毓秀的笑容带着无尽风月,“父皇,钟寐有一位妹妹。”
皇帝的表情有一阵的呆滞,随后他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宋毓秀又道:“父皇,钟寐的妹妹说钟寐是被温卿侯和他三位妻室共同陷害死的,皇儿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对于钟寐的死比她更有发言权了,所以温卿侯府的那一系列事情……”
“不用说了。”皇帝疲惫地摆了摆手,“朕还没老到那个年纪,朕能够知道。”
沉默片刻,皇帝才道:“那个钟灵兮,很厉害。”
宋毓秀淡淡一笑,“她制妆更厉害,丝毫不输于钟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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