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硝烟散尽-第5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刘为国脑袋里乱极了,他只想哭,可是李强比他还乱。倒下的战友将永远留在异国他乡,而活着的人却又不知何时会倒下。正在心烦,他听到陈沂生的叫骂声不由更加烦躁,他正想叫老陈也静一静,猛然间,他想起陈沂生的一句话:“……可是你看看这村子:除了这条河俺就没发现通到外面的路。俺要是越南鬼子,一定把防御重点都用在这条河上……”他站起身望望河岸又瞧瞧远去的村子,急忙掏出地图叫过陈沂生:“老陈,你是不是说过敌人很可能在河上布防?”
“是啊!”
“如果是这样……”李强倒吸口凉气,猛然指着地图叫道:“对了,这就对了!”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老陈你看看这里,对!就是离此三十公里的‘小镇’。地图上标明有一支一百多人的越南公安部队,它是高坪外围的警戒部队。这方圆几十里只有这么一个镇子,如果越南人求援,你想会不会是向这里发信号?”
陈沂生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俺看过那个村子,它根本就没通电,估计也不可能有电话电报,会不会……”
“乘船?对!乘船!”
“很有可能。俺看过码头,那里有两个桩子,可就只有一条船。”王玉海道。
“如果是这样”李强敲敲地图问道,“从报信人到小镇,再到越军坐汽艇过来,大概需要用多少时间?”
战士们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看心想:“考数学呀?当年交白卷时候都还给老师了。”
李强手持红蓝铅笔在地图旁算起来。“排长,算上顺水逆水船速,如果多算送信人先走一个小时,那么一小时十分钟后将遇上越军。”在陈沂生回答的同时,李强也得出了答案:和陈沂生相差不多,是一小时20分。李强点头说道:“就按你说的来,不过小镇是我们穿插的必经之路,你看看这地图:两岸都是高山,实在没有别的选择。”
“就凭我们这几个人能行吗?那可是一百多个敌军哪!”
“不行也要干,别无选择了。老陈,这里就你我两个负责,要尽快拿主意啊!”
陈沂生拄着腮,眉头拧成一个“一”字。他想了想说道:“要是能拔掉这颗钉子就好了,可是……先不说小镇有多少敌人,就是这枪一响,高坪敌人肯定得到消息,咱们也就没戏唱了。这小镇可不比茅村,谁敢担保他没有电话呢?”他转身看看早已醒来,眼珠滴溜乱转的越南女人:“除非她能配合。”
这女人闻听此言,将头扭到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李强盯着那女人。
“……”
“排长问你话;你听到没?”李春生对她这种嚣张态度很生气。
“你们不要妄想,我不会替敌人做任何事情!”
“谁是敌人你把话说清楚!”李春生不顾木排颠簸,站起身怒道,“是谁先招惹谁的?打美国人那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横?没我们中国人,你们越南人吃什么用什么?现在到翻脸说我们是敌人,求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别的不说,就你身上这件衣裳,也是咱中国的,有骨气你就别穿这身中国衣裳!你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哎!哎!”李强踹了李春生一脚;“你干什么哪?说归说怎么还动手扒人家衣服?昏头啦?”
“啊?是!是!我都让她给气糊涂了。”李春生有些不好意思,他松开女人的衣服,想想还不解气,回身向河中狠啐一口。
“我看你还是合作吧!”李强向这女人勉强笑笑,“中国和越南弄到今天这地步,不是你我可以辩论清楚。就目前形势来看,你合作与否对大局没什么影响,我们大部队照样可以打败你们。”
这女人扭过头去又是一言不发。
“你别给脸不要脸!”陈沂生气得后槽牙疼,“你还真以为俺不敢把你咋样?”
这女人看看陈沂生; 轻蔑地冷笑道:“你也就这点本事。”
陈沂生气得真想一脚踢死她。“排长!既然这女子给脸不要脸还留着做甚?毙了算了!”老陈忘记了,忘记这女人是他从战场上辛辛苦苦背下来的。
“老陈!”李强叹口气,“你不是我,怎知我痛?”两个人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琢磨着地图。
“哼!”那女人撑起半边身子冷冷说道。“你们已经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我奉劝你们:投降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这群兵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 听这番话觉得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陈沂生大怒叫道:“李世贵!谁让她醒啦?叫她再睡一会儿。”话音未落,李世贵一个“直摆”悠过去,嘴里还嘟嚷着:“没看出来啊?俺中国这一套倒让你们学个有模有样。”
李强瞧着昏睡的女人重重叹口气,想着心事没说什么。
刘卫国停止了哭泣,看看倒在身边的越南女人,一个念头从脑海中突然闪现:“他妈的!没办法就打女人,你们还算什么老爷们?”
第3章
“排长,俺看是没办法了,要是硬拼,就咱们这八个人还不够塞牙缝的。看来,只有不惊动他们,借夜色潜过去才是唯一办法。可是……可是越南鬼子能不防备咱们吗?”老陈也对前途感觉到信心不足。
李强呆呆望着湍急的河水,默默想着心事。
“排长,俺总觉你心里有事,到底为啥能不能说出来听听?”陈沂生低声问道,“兴许这一仗下来俺们都光荣了,亲兄弟也不过是同年同月死,何况咱们这些老战友呢?你能不能和俺说个痛快话儿,到底是为啥?别不把俺当兄弟行不行?”
李强摆摆手,语音十分沉重:“老陈啊!不是我不把你当兄弟,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你知道咱们和连长他们在哪里会合么?”
“在哪儿?对了,你还一直没说呢!”
李强苦笑一声,指着地图悲怆地说道:“就是在这个小镇!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你说啥?”陈沂生被吓了一跳,“排长!你不是开玩笑吧?”
“没有……”李强痛苦地摇摇头,“和你实说了吧!临行前指导员找我谈话,他对我说:‘老李,咱们这行军速度可要误大事呀!’我说‘是啊!可这也没办法。’指导员马上就说:‘刚才我们连领导开了碰头会,征求过向导的意见。你先看看这张地图……’他指着地图说:‘据向导提供,到达高坪还有一条水路,只要找到船花上五个小时就能到达。但是……但是全连走这条路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我军意图。’我说‘那该怎么办?’他瞧着我没说话,好像在等待什么结果。没过多久,他果然沉不住气说:‘我们还得按照原订路线走,军令如山,谁也无权更改。但是真要死扳计划行动,恐怕我们全得吃不了兜着走。’他拉着我的手说:‘老李啊!组织现在有了困难,越是这时候就越需要党员身先士卒勇挑重担,你是个老党员,又是领导干部,组织需要党员挺身而出你该怎么办呢?我可是你的入党介绍人,你入党时是怎么宣誓我可都记着,关键时候你可不能打退堂鼓,让组织失望……’”
“他娘的!这不是逼人往火坑里跳吗?放他娘的屁!他也是党员,他咋不挑这副大梁?”陈沂生气得跳脚大骂,老实人到关键时候也挺有火气,“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凭啥他让俺们去跳这火坑?”
李强严肃地瞧着陈沂生,声音猛然高涨了八度:“老陈!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是军人吗?还象个革命战士吗?这是对党组织该有的态度吗?”
“俺不是党员,俺不知道对组织是啥态度!都在一个灶里搅食吃,俺就是不能把自己同志往火坑里推!”
李强红着眼睛哽咽道:“老陈你冷静一下,你……你还让不让我把话说完?”
“好好,你说,俺听你说。”
李强拍着陈沂生肩膀,无奈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个党员,受到党这么多年的教育,我没有别的选择。更何况,当时情况极其复杂,为了大局我也必须接受命令,哪怕有一个人按时赶到集结地点,这也算我们完成了任务。可是……可是我没想到指导员会将集结地选在小镇而不是高坪,甚至连小镇有敌人驻军我都不知道。指导员的地图用铅笔涂得乱七八糟,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兵力部署。他对我又说:‘老李啊!你带领一个班从水路出发,人手由你选择。六个小时后必须到达这个小镇,对,就是在这个小镇和部队会合。’他指着地图一本正经地说:‘小镇有两条路可以通向795高地,如果六个小时后你们没等到大部队,就直接从陆路穿插,必须按时到达795高地……’”
“他娘的,别说啦!这不还是让咱们送死吗?连长是甚意见?他是甚态度?”
“连长当时不在场,我……我没时间向他请示……”
“行啦!关键时候谁都不想唱白脸,俺们这是被人给卖了,十有###是等不到大部队。俺敢肯定他们一定不会来!俺要是当官的,绕道走还来不及呢!咋会跑到这里瞎扯蛋?准会找个替死鬼把这可能增援795的部队拖在这里。”
“老陈!你怎么能说这话?谁叫你当替死鬼啦?我这一路想得是什么你知道吗?我不想拖累你们,宁可抗命我也要把你们带到795啊,我的好同志!”
“排长!现在还由得咱们选择吗?小镇都过不去还说啥795?你别说了,俺看咱们还是等着当烈士吧!”
“老陈,你平时可不是说怪话的人哪?我们当兵为得是干什么?是为自己吗?军令如山我的同志啊!别说是让你送死,就是叫你把脑袋砍下一千次,你又能怎样?”
“排长!俺是怕死鬼吗?打仗的时候你也瞧见,俺后退了吗?俺熊包了吗?俺只是想不通:凭啥让俺们白白送死?俺们的命比别人贱吗?如果在战场上俺后退一步,你枪毙俺那没说的,俺就当自己是……”他左右看,一指刘卫国:“是乌龟王八,是他弟弟!”
刘卫国不愿意了:“班长,我没得罪你吧?”
“你他娘的闭嘴!”李强一把将刘为国拎起,瞪着血红的眼睛骂道:“你他娘再说一句试试?你临阵熊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到来劲了是不是?平时你走关系挖那门路那是样样在行,可上战场你怎么腿肚子转筋了?要不是看在指导员面上,我现在就想毙了你。告诉你小子,我不管你老子怎么有能耐,上战场你如果给我熊了,老子第一个就活剥了你,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也照毙不误!”看着李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刘卫国把要反驳的话生生吞了下去。
“你给我记住!”李强将他踹到甲板上,拍着胸脯大声喊道:“是我向指导员点名要你,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是少爷,就因为连长和指导员都想留你一条命!就因为……”他又指指大家“……提干的都是你们这些纨绔子弟,而上阵杀敌的却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凭什么他们的命就比你们贱?难道你们是从娘肚子里爬出来,而他们都是从狗肚子里爬出来的吗?”
刘卫国不敢说话,陈沂生也压着火儿劝说李强:“排长……”
“叫我老李!”
“啊?这个……老李啊!现在还不是发脾气时候,时间不多了,俺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吧!照地图上的情况来看,俺们已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难道俺们瘭乎乎真就在小镇等死?”
“还能怎么办?尽人事听天命,我李强生得平凡,可不想死得孬!”李强扫视着沉默不语的战士,动情地说道:“兄弟们!我李强在此发誓:要死咱们就死在一起,我绝不会扔下你们独自偷生!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九死一生,有没有害怕不敢去的?”
“没有!”众人大声回答。
“大声点,我听不见!”
“没!有!”众人脸上均流露出视死如归的气势。不需要多解释,因为中国军人就是这样——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好!咱们六班没有孬种!”李强哽咽着,拼尽全力气喊出他人生中最豪迈的一句话,那洪亮的声音在河面上久久徘徊,威风洋溢气壮山河:“就让我们拼命打完这一仗,一起到阴曹地府去喝个痛快吧!是男人,就该如此!”说罢,堂堂七尺高的汉子,再也止不住眼泪……
“排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们都听你的,要生一起生,要死咱们就一起死,没啥大不了的,六班的骨头本来就该埋在一起!”大家站起来,豪迈之气荡气回肠。
刘卫国看看其他人,沉思片刻突然说道:“排长!我也是二排的人,虽说我爸是高干,可那是他的荣誉,和我没关系。要说是男人,我他妈也不是孬种!”
“好!我记住你这句话。”李强点点头。
“王玉海!”
“到!”
“李世贵!”
“到!”
“李春生”
“到!”
“魏志军”
“到!”
“蒋玉学”
“到!”
陈沂生看看刘卫国:“刘卫国!”
“到!”
人齐了,老陈转身向李强庄严地敬个军礼:“报告排长!二排六班向您报到:应到十一人,实到八人,缺席四人……”说到这里他眼圈红了,再也说不下去。
李强点点头:“就不用稍齐了,咱们长话短说。现在我们的困难是:第一,我们随时会遇到敌船;第二,我们要穿过小镇。你们看该怎么办?”
陈沂生想了想,趴下身子瞧瞧地图:“老李,俺看不如这样:敌船,咱们是能躲就躲。到小镇后,尽量不要开枪,指导员不是没说一定要和敌人交火吗?咱们先找有利地形就地隐蔽,不等大部队毕竟也说不过去,实在等不到咱们再撤。”
“镇子不是很大,交火那是迟早的事,你以为我们能藏多久?有一个小时就不错了。”李强苦笑道。
“藏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实在拖不过去再说。”陈沂生有些耍无赖。
正说着,只听“扑通”一声……
“排长!那女人跳水了。”王玉海指着船尾叫道。
李强大惊,马上制止举枪欲射的李春生:“先别开枪!”他跑到船尾看看浑浊湍急的河水,暗道:“糟了!刚制订的计划要泡汤,我怎么把她给忽略了?”
丛文绍站在五万分之一的地图旁,冷静谛听作战参谋讲述茅村突发事件。他一言不发,甚至连眉头都未曾抽动一下。过度地沉着,使得他这位溪山团35岁的年轻团长,有着与其年龄极不协调地稳重。
作战参谋把情况来龙去脉都说得差不多了,丛文绍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团长,您看这件事……是不是派条船过去看看?”参谋望着他;希望他尽快拿主意。
“喔!你说完了?”丛文绍用余光瞥瞥他,“派船?为什么要派船?”
“那些村民……总要看一看才是……”参谋咽咽唾沫。
“你过来,”丛文绍放下杯子,向他招招手指着地图说道:“你判断一下,他们现在能在什么位置?”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中国人突然出现在我们后方,而且只有这十几个人。哼哼!做出这么大的手笔,你相信他们只会有这几个人吗?”
“肯定不会!”
“这就对了,”丛文绍轻轻敲着额头,“越中边境的这片丛林,根本无法通过大规模的机械化部队。即使是步兵穿插,要想达到行动的隐秘和出击的突然性,我估计人数至少在几百人之间。但是现在只有这十几个人,你不觉得着很蹊跷吗?”
参谋看看地图,仔细想了想不由点点头:“团长说得不错,这的确不合常理。”
丛文绍微微一笑,又道:“我想这几个人一定是走散的部队,或者是中国人用来迷惑我们的诱饵。声东击西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来个各自击破……这些,我早在昆明步校就学过了。中国人这次不过是把四十年代的作战计划又重新演示了一遍,没什么奇怪的。我敢肯定:他们一定还隐藏一支大部队在我们没有发觉的地方,这才是我们要注意的情况。至于那个村子,该死的都死了,还去看什么?”说到这里,丛文绍停下脚步端详着地图:“你看,他们的行动目标究竟是哪里呢?”
他和参谋在地图上标划,从边境到小镇再往下……“这就对了!目标一定是高坪的795高地。这里是我军南下北上,东西纵横的交叉点。如果能拿下这里,那高坪的友军就完了。”丛文绍将铅笔在地图上重重一拍,口中冷笑道,“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呀?”想到这里,他转身对参谋喊道:“传我命令!调一营立刻紧急增援795高地!”
“是!”
“另外,命令二营三营迅速向小镇收缩;同时命令团部警卫连原地警戒河道和小镇,没我命令不许擅自调动!”
“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刚刚死里逃生的武水仙同志,她……”
丛文绍叹口气,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叫阮仁虎来照顾她吧……唉!他们两个人也好久没见面了……”
“是!我这就去通知阮连长,叫他做好准备。”参谋说着,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令李强感到不解的是:直到接近小镇,也未曾遇见一艘敌船。距离小镇不远,他们拨船靠岸下水泅渡。
“老陈,这里情况有些不对,咱们是不是先侦查一下?”李强望着黑乎乎的镇子,隐隐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没错,连盏灯也没有,越南鬼子不会这么早睡吧?”陈沂生也觉得有悖常理。别看老陈文化程度不高,可他一点也不笨,在战场上的应变能力,他比一般士兵更加突出。至少,李强现在就是这么认为的。
“排长,俺先带人去侦查一下。”
“你要小心。”
“是!”陈沂生向身后小魏招招手,两个人从水下慢慢潜去……
过了能有半个小时,陈沂生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对李强低声说道:“好险呐!狗日的越南鬼子果然有防备,咱们不能从这里上岸,看来还要游一段儿。”
李强点点头,向战士们摆摆手,率先潜进水里去……
又潜行数百米,众人才从水中冒出头。仔细确认周围的情况后,慢慢上岸匍匐60米便停下来隐蔽。拔掉身上的蚂蟥,李强抬头望了望隐在浓云中的皓月,今天是农历正月二十一,如果没有浓云,月光下的景色还是清晰可见。他向两个老兵低声吩咐:“你们再去侦查一下,记住:有月光的时候不要行动,我们能看清敌人,敌人也会发现我们。再有,不要走水路,水面反光也会暴露目标。”
两个老兵向前慢慢匍匐。没过多久,二人折返回来对李强轻声说道:“排长,前面有铁丝网,咱们根本过不去。”
李强想了想问道:“铁丝网后面有什么情况?”
“明暗哨都有。这地方说来奇怪,没听说有什么重要物资,就是要对付我们也不必戒备这么森严吧?”
陈沂生突然接过话题:“刚才俺发现河边有人穿着越军军服,好像不是啥公安部队,到乡是正规军。”
“唔?”李强微微一愣:“老陈你接着说。”
陈沂生又道:“这就有三种可能:一是咱们的情报错了;二是敌人故意对外宣称自己是公安部队;第三点嘛,也许原来是公安部队,可后来又被正规军给换防了。”
李强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现在没时间摸情况,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有利位置。”
正在警戒中的蒋玉学轻轻碰碰李强手臂,发炎的手臂阵阵剧痛,李强差点没叫出声。顾不得钻心剧痛,李强顺着蒋玉学手指向岸边仔细观瞧:黑暗之中,顺着河边走过来几个人。领头的似乎还牵着军犬,李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糟了……”
那几个越南人走到众人登陆的地方,突然间,军犬吠叫不止。领头的打开手电照照地面,几道水迹蜿蜒蛇行……越南人忙关上手电,迅速打开武器保险。就在这时,李强手中的机枪先响了,最前面的越军还未能叫出声,就被机枪弹的惯性拖进河里……
“叭……叭,嗒……嗒……”众人的枪也随之发射,桔红色的拽光弹中,那几个越南人和军犬惨叫几声,便没动静了……
“快离开这里!”李强叫道。大家起身没跑多远,身后的子弹便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一道道炽热的拽光弹贴着陈沂生脸颊飞掠,就在脸颊的热痛还未消散时,“咻,咻”的破空声震得他耳膜欲裂。
刘为国是最先跑到河边的人。可能是由于慌不择路外加饥不择食,也没注意自己和河面的距离,便一脑袋扎进去……他趴在堤下鹅卵石堆痛苦地呻吟着,蒋玉学却撕心裂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摔落在河堤上……
陈沂生感觉自己右脚被人死死抓住,顾不上那么多,他连滚带爬,踉跄着扑下河堤。定定神,他小腿挣动两下,也未曾甩开那只紧握的手。
李强在水中看见蒋玉学半边身子探出河堤,右手还紧握着陈沂生的脚踝。一时心急,他叫道:“快把小蒋拉下来!”冒着猛烈呼啸的弹雨,李世贵上前用力一拽蒋玉学,不料蒋玉学的身子很轻,闪得他一个筋斗摔在水里。
皎洁的月光下,在众人惊愕地注视中,蒋玉学那半截身子拖着长长的血迹,陡然滑下河堤滚落入水。
“排长!卫生员他,他……天呐!只剩下半截身子了!”李世贵坐在水中,目瞪口呆地望着惨叫不止的蒋玉学。他旁边的刘卫国再也忍耐不住,一张嘴呕吐起来……
陈沂生强忍着呕吐欲望,慌忙解开武装带,一边包扎一边喊道:“快点!再拿一条!”
两条武装带紧紧扎住蒋玉学的断肢,他已昏死过去。李强一面掰开蒋玉学的手指,一面大声叫道:“赶快离开!越南人追过来啦!”说罢,背起蒋玉学慌不择路迅速撤离……
子弹从河堤上空呼啸而过,刘卫国揉着脑袋,紧缩脖子跟在陈沂生背后。他现在也算是“负过伤”的人——用脑袋去撞鹅卵石,想不负伤恐怕都不大可能。就在这时,他想起那位曾经南征北战的老爹教过的战地生存法则,其中第一条就是:“打仗时不要冲在最前面,冲在前面的人往往被流弹击中的可能性最高。”他乖乖跟在陈沂生后面。在他看来,虽然陈沂生令他讨厌,但是此时此地,谁的后背也不如老陈的更安全。
陈沂生可不知道刘为国的小算盘,他边跑边抬头观察敌人的火力配置。在齐腰的河水中跑动起来很困难,众人已经不知摔倒几次,渐渐脱离敌人的火力覆盖后,大家已经累得快要休克。
沿着一条小河汊,他们拐进一片密林。李强放下蒋玉学后,身上已经麻木得没有感觉。突然间,刘卫国“啊”了一声,指着蒋玉学断肢又是一阵剧烈呕吐。李强借着月光一瞧:截断的大腿根上,密密麻麻叮满了蚂蟥,个个吸得肚圆。众人赶紧七手八脚往下拽,也许是动作过大,蒋玉学从喉咙喷发出一阵巨大的惨叫……李强死死堵住他的嘴,在蒋玉学耳边轻声安慰:“好兄弟,现在不是疼的时候,你再忍忍,再忍忍。。。。。。”蒋玉学死死抠着李强脖子;喉咙里凄惨地“呜咙”着,鲜血从李强指缝不断涌出,渐渐地,他声音越来越低。。。。。。
“玉学!”李强颤巍巍叫了一声,蒋玉学一动不动,从他口唇上渐渐传来一丝丝凉意。“你别怪我……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说着,李强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溅落在蒋玉学那闭不上的双目……
丛文绍根据各方面汇总反复思考,他实在想不出这几个中国兵的送死原因。越军已经加强了戒备,可是这几个中国人并未因为暴露而迅速撤离,反而在驻地附近不断游弋。他苦苦思索这是为什么,“难道中国军队要在这里会合么?”一个念头闪动一下,不过又被他否决了。
通往795高地有两条路。相比之下,小镇这条路不但难走,而且阻力较大。以中国军队的战术原则,他们经常大胆穿插然后围点打援,难道这次他们改变了战术?难道为自己这个“点”,要打795那个“援”吗?自己这个“点”究竟有什么重要性呢?一旦小镇受到攻击,他便会迅速撤到丛林,那里正是自己驰骋的天下,中国人这么做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么?更何况,溪山团与795高地的守备部队根本没有从属关系,即便是溪山团团部受到攻击,795高地也决不会放弃重要阵地来增援自己。那么中国人到底要打什么主意呢?
丛文绍越想越头疼。这也难怪,他虽然在中国留学几年,受到过良好教育。可是只有一样是中国老师没教,而他也没有学,那就是中国的权谋之术。
李强从蒋玉学嘴上轻轻挪开手掌,将玉学已经死了,带着一张痛苦而又不甘心的面孔死去了。此时没有人流泪,都在心里默默想着:“下一个不知道该轮到谁……”
刘为国抱着头,陈沂生也是一脸茫然。突然,李强掰开蒋玉学的左手,拽出一件东西在月光下看看……“啊?”他大吃一惊,随后爬到陈沂生身边低声叫道:“老陈你快来看!这里可能是越军精锐溪山团的团部。”
月光下,溪山团独有的袖标清晰摆放在众人面前,上面有越文和一个英文单词“posse”。陈沂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李强清楚,并且他还知道:只要发现警卫部队,那么它所警戒的首脑机关十有###就在附近。冥冥之中李强不知道是该谢谢蒋玉学还是该为他哭泣。蒋玉学因疼痛而胡乱抓扯下了越军袖标,由此所造成的一连串事情,却是他临死前怎么也想不到的。
陈沂生也惊呆了,这个突发的意外,令所有在场人都很头疼。“我们不但遭遇越军精锐,而且还遇上精锐中的精锐——装备精良能打善拼的警卫部队,运气可真好。”刘为国对自己未来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陈沂生叹口气:“可惜咱们只有这几个人,如果连长他们在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拼一拼。”
“放心吧!”李强淡淡一笑“他们会来的。”
“你咋知道?你能掐会算?”
“那倒不是,”李强看看刘卫国:“只要他在,指导员就肯定会来。除非他以后不想平步青云往上爬,否则就是硬着头皮也得赶过来。”李强轻蔑地看看刘卫国,想到出发前冯刚那古怪的脸色,不由心中甚是痛快。
陈沂生看着李强,暗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