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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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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沂生阴沉着脸,半天没说一句话。
“老陈!当侦察兵和别的兵种不一样:执行任务时负了重伤,是没有别的选择的。为了一个人去连累大家,哪可要耽误大事啊!”
陈沂生没说话,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认真地说道:“老邵!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说过了,只要有我陈沂生在,就不能丢下一个兄弟。不是怕连累大家么?好!我背他,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一定要把他背回祖国!”
邵海山刚想说什么,陈沂生摆手制止了他,只是淡淡说道:“换了是你的亲兄弟,你会怎样?是不是也把他丢在战场上呢?那种无情无义的事情,我老陈现在做不到,今后也不可能做到。”看着深度昏迷中的杨雪龙,陈沂生咧嘴笑了笑,说道:“其实,大家若是能一起战死沙场,那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邵海山无话可说了。从内心往外感觉到了一种热乎乎的力量在他全身畅游。一个人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那不是靠说就能证明的。关键的时候,是最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和魄力的。陈沂生就是这样:平时无论你怎么看,都觉得他就是一个刁钻刻薄,相貌丑陋的中国农民。可在关键的时候,中国的许多英雄就是出自于这样的中国农民。
“报告排长!越南人离此还有十公里!”战士于强上前报告。
“好!准备战斗!”陈沂生下令。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邵海山大喝一声。战士们从休息中迅速集结,依次有条不紊地钻进事先挖好的掩体阵地,推上子弹,打开保险......
“排长!师部来电!”金玄和猫腰跑到陈沂生的身边小声说道。
“妈个X的,正啃劲的时候,他们跟着捣什么乱?”老陈恨恨骂道,“把那台破机器给老子关了,这一来一去的发电报,耽不耽误事啊?”看着金玄和没动,他的火气马上就上来了:“奶奶的!你听见老子说话没有?那台破机器连个步话功能都被炸没了,还要他干什么?关了他!”
金玄和还是没动,举着电报纸很为难地看着陈沂生。
“你小子发什么呆?怎么回事?”老陈一把抢过电报纸一看,脸上渐渐凝重起来。
“怎么了老陈?出什么事了?”邵海山凑过身子看了看,只见上写:
命令:
陈沂生所部立即放弃所有行动,马上返回驻地待命。
师长:钱正高
......
老陈哆嗦着嘴唇,阴着脸,半天没说一句话。金玄和知趣地向他敬了一个礼,转身“逃之夭夭”了。
“老陈!这可怎么办?肥肉马上可就要到嘴了,就这么眼睁睁地放弃了?”邵海山此时也急了。
陈沂生铁青着脸,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手指在泥土中抠了又抠,心里急聚盘算着该怎么办。
“报告排长,越军车队距此还有7公里。”于强小声报告。
“金玄和?”邵海山看了看陈沂生,扭头向金玄和喊道:“你再给师部发电,就说我们现在有紧急情况,脱不开身,看看师部的命令能不能缓一缓执行?”
“是!”
十几分钟后.......
“排长!师部又有回电!”
陈沂生赶紧接过电报纸一看,上写:
铁令如山,刻不容缓,立即执行。
陈沂生咬着牙,抬手把这封电报撕得粉碎,狠狠摔到地上。一时还觉得有些不过瘾,抬腿又将它狠狠踹了几脚。口中骂道:“妈个X的,这群人就知道拿笔在地图上东画画西画画,什么战场战机都他妈和他没有关系。”一指公路,“你们看看,要是就这么让越南人大摇大摆地过去,咱们还上哪找这么好的机会干掉他?那咱们的弟兄要死多少人哪?感情死的都不是他姑娘儿子,他不心疼是不是?”
“老陈!你冷静一下。上面不了解情况,是不是咱们再把这里的事情和上面沟通一下?”
“沟通个屁!你看看哪还有时间扯皮了?你再沟通,狗日的越南人就过去了!”说着,他一指2公里外越南车队的头车,狠狠骂道:“妈个X的,他这是帮我们还是帮着越南人哪?”
邵海山的汗也下来了,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起草了电文交给金玄和。就在这时,越南车队的头车已经距此不过500百米了。
陈沂生咬牙举起手臂......
.......
越南车队一辆接着一辆通过了峭壁......
“妈的!老邵你能不能快点?”陈沂生这心里急啊,眼看头车火光一闪“轰”地一声爆炸开来。老陈的心里再也忍受不住,大手刚要向下一挥,却被身后急忙赶来的邵海山紧紧抱住......
“撤!赶快撤退!”说着,他和几个战士架起陈沂生,不顾他的反对,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连踢带打的情况下,率领战士们迅速撤离阵地......
越南人从猝然停下的汽车里纷纷跳下,蹲在车底,枪口对准山崖,一动不动,鸦雀无声。过了片刻,搜寻回来的士兵报告说,公路上发现了埋藏的地雷,山上也发现越南民兵的尸体和刚刚被挖好的工事。其余的,就没发现什么异常。这种结果令带队的军官很是费解,终其一生也没有想明白中国人为什么会白白放过了他一马。
“老邵!你这是干什么?我他妈毙了你!”陈沂生红着眼睛,伸手就要掏枪。
“老陈!你毙了我也没用,你先看看电报再说!”说着,邵海山苦着脸将那第三份电报递给了陈沂生。
老陈压压火气,结果电报一看,顿时就傻眼了......
......陈沂生同志未经命令,私自带队行动,其行为已经严重破坏和干扰了我军正常的军事行动,给我军造成重大的损失和极其恶劣的严重后果。特此,经部队党委讨论一致通过:取消该排一切军事行动计划,免去陈沂生同志代理排长职务,其职务由原排长邵海山同志临时担任。该同志交由其他同志进行监管,迅速返回驻地,不得有误......
这个消息就象晴天中的一声惊雷,劈得陈沂生头晕目眩,呆呆地立在那儿,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老陈!”邵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沂生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陈!”邵海山急了,“老陈!你可不能现在出事啊!全排还指望着你哪!”邵海山吓得脸都白了,“老陈!现在越南人正向高坪增派人手,咱们已经被包围了,你快说说该怎么办哪!”
“怎么办?”陈沂生苦笑了一声,“我已经不是排长了......”
“你他妈说什么?”邵海山扬起手掌,劈头就给陈沂生一巴掌,打得他口鼻流血。
“你他妈混蛋!”邵海山骂道,“是你把大伙儿带到越南的,噢!现在遇到困难,你就撒手不管了,你他妈还是爷们吗?我日你祖宗!”
老陈惨然一笑。
“我告诉你老陈!不管上面是怎么决定的,可在咱二排战士们的心里,你就是咱们排长。不管能不能活着回去,我邵海山就是那句话:要坐牢,我就陪你一起坐;要上刑场,我也绝不会丢下你老陈一个人做孤魂野鬼!”
“排长!我们也不是孬种,杀头坐牢也算我一个!”战士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第五十五章
看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满是征尘的战士,老陈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众人静悄悄地等待着他的回答。然而,老陈一拍大腿,却说出了一句十分费解的话来:“我老陈活到今天为止,是头一回感觉什么叫害怕。”
“老陈你啥意思?”邵海山仔细琢磨着眼前这个人,越想越猜不透。
“我不怕越南人,”陈沂生神色黯然,“老子打的就是越南人。管他什么溪山团溪河团,惹毛了老子,就打他个舅舅的。可是我不明白,为啥有人就不让我打呢?”
“老陈!你别想那么多,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跳出包围!”邵海山缓缓语气又道,“要知道,这个火箭炮营一旦进入高坪,我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啦!”
“你怕什么?就是越南人把枪顶在咱们头上又能怎么样?”陈沂生暴跳如雷。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看看我们哪里还有退路?我们这么一闹腾,越南人恨不能把咱们生吞活剥。现在,北有重兵,南有拦截,西有丛林大山,就剩下高坪通往出海口的一条路了,可是这火箭炮营一进入高坪,咱们就连这最后的机会也没啦!”
“你熊啦?”陈沂生瞪着铃铛一般的眼睛,“咱们怕过谁?不就是一条命嘛!有本事就让他们过来拿好了。老子就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他一拍自己的胸膛,高声喊道:“我现在不是你们的排长,可是我要问一句:我的话你们还听不听?”
“坚决服从命令!”战士们大声回答。
“那好!”陈沂生脸色紫红,将手中的枪向地上重重一顿,说道:“那就是现在我说得还算,在踏上国土之前,我陈沂生说话你们就必须服从!”看看手下这些表情严肃的兵,他深吸了一口气,“是我自作主张把你们带出来的。如果,没有我的自作主张,你们当中的一些人也不会受伤,更不会丢掉性命,说不定这辈子会平平安安老死在床上。可是没办法,谁让咱们是兵呢?谁让咱们吃的是老百姓的粮呢?咱们的兄弟姐妹被人杀害,被人糟蹋。你还能躲在屁股后面消停地看着报纸喝着茶水吗?我告诉你们:我陈沂生就做不到!非但做不到,而且还要越南人也尝尝被人糟蹋是什么滋味!凭什么要咱们中国人忍气吞声?凭什么要咱们中国人发善良搞慈悲?去他妈的,我就不信那个邪!我老陈就知道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动动嘴皮子耍出来的!谁要想老虎头上拍苍蝇,奶奶的,我他妈就打他个舅舅的,管他什么精锐不精锐,管他什么枪毙不枪毙。哪怕你们都不出来,就剩我老陈一个人,我照样敢端着机枪闹他的军事重镇。我还就不信了,他越南人难道比我还狠?”他挥挥手中的枪说道:“咱们这次出来,我可以说,你们一个个都是好样的——没给咱们部队丢脸,也没给咱中国男人丢脸。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能活着回去,请你们转告那些受害的百姓,就说我陈沂生对得起他们给我的这口粮!”
众人默默无语。
老陈抹了一把脸,又道:“这次出来,可以说每个人都有收获,就拿溪山团来说吧!如果不是大部队配合我们,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不要说人家团部,就是一个连部,你们有信心能打掉他们吗?他们难道真像我们有些人说的那样——是个豆腐军吗?你们说,是不是?”
战士们低下头。
“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我就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一个白给的对手,也没有不能战胜的对手。有一时的天下无敌,可没有永久的天下无敌。如果你们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你们就是拿着脑袋往子弹上碰!如果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你们回去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当好你的兵!抓好你自己的科目,多学学人家的长处,少给我胡扯六拉。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哪象一个泰山倒了都敢用肩膀去扛的爷们,简直就是一群土匪——站没站像做没坐像,部队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这几句话说得大家是尴尬异常,个个都红着脸,没吭声。
“老陈!你不了解情况!”邵海山解释道。
“哦?我不了解?那好,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老陈!我们排原先也是个纪律严明能打能拼的尖刀排,可是反击战那一仗,伤亡惨重......”
“伤亡惨重就能松松垮垮?”
“你听我把话说完!”邵海山瞪了他一眼,“回国后,我们排是重新组建的。由于从各地抽调的兵都是些背景不太复杂的,所以,他们心里都有着怨气。一个个都不想在部队干了,都想早点转业回家。”
“噢!”老陈听明白了,既然人家不想在部队干了,那你还指望人家能怎么表现?
邵海山又道:“所以啊!一个个都变成了这副德性。不过,这次出来你也看到了:没有一个是孬种——不想干了是一回事,可打起仗来又是另一回事。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陈沂生点点头,“心情我理解,可是不是还有那句老话吗?当一天和尚你就得撞一天钟。要说委屈,我老陈受的委屈比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多。可是我自甘堕落了吗?我熊了吗?既然我没堕落也没有熊,那你们就熊了吗?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我还就不信谁能比谁差?”看着大家的反应,陈沂生明白:说服教育的效果不太理想。赶紧他转移了自己话题:“当然,你们都是好样的,这场战斗就表现出来了。说起这场战斗,我有一个遗憾,我的遗憾就是没有干掉溪山团那个特工队。这怪我事先没有准备,没有考虑周详。我向你们检讨!”
由于老陈的思维缺乏过渡,所以战士们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目前情况紧急,我就不废话了,有些话就留在以后说吧!现在,我们的问题是:高坪已经有了准备,不能再打了。剩下的问题就只有突围,杀回国去。刚才老邵也说了,我们想到的,敌人肯定也能想到,而且还会比我们更先做好一切准备。他算盘打得很好,可是我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只要我老陈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你们活着带回祖国。我的话就放在这儿,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大声点,我听不清!”
“有!......”
陈沂生点点头,边说边掏地图:“好!我带的兵就要这样:都得是个铁骨铮铮的爷们!什么坐牢什么枪毙,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老陈就想看看子弹是怎么打进我的脑袋的。”说罢,把大家召集到身边,开起了作战会议。
看着日趋严峻的形势,大家都默不作声。焦急的神态浓墨重彩一般写在了脸上。邵海山顾不得舔一下干涸的嘴唇,眼睛紧紧跟随着陈沂生每一个动作。
“刚才老邵说了,越南王八在北南东三面都布置了重兵。偏偏在这西面的崖山只布置了一个排外加一个民兵连。表面上是万无一失。可是越南人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指着绵河说道:“他们忽略了河道。”老陈冷冷一笑,“他们原本以为,收缴所有船只就可以控制住河道。但是他们偏偏忘了我们缴获的汽艇。即便他们能想到汽艇,可是经过我们对火箭营的骚扰,势必给他们造成一个错觉:那就是我们已经放弃了从河道撤离的打算,想从陆路撤退。”
“如果越南人还是没有放弃河道。我是说,越南人仍然坚持我们从河道撤退怎么办?”邵海山插句嘴。
对于邵海山的执著,老陈很是满意,和这样的人做搭档,尽管有时你会生一肚子气,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往往会救你一条命。
“那我们就叫他彻底转移注意力!”陈沂生一指795高地以南大片的村镇说道:“越南军队的死穴就在这里:他们不是一般的重视老百姓。只要我们向老百姓下手,没有理由不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
“老陈!你想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想过,大不了就被枪毙嘛!不过我陈沂生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那一条够不上枪毙?再多一条也无所谓,不就是个死吗?我扛的起!再说,如果我一条命能换来大伙儿的命,我认了,无所谓!谁叫你们叫我一声排长呢?”
众人低下头,不多时,人人脸上挂满了泪珠。没有人吭声,只有咬紧牙关,竭力忍耐啜泣的声音。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如果我负了重伤,希望你们记住:别救我,给我补上一枪!”陈沂生惨然而笑。笑声中包含着辛酸和无奈。
“老陈!你说的是什么疯话?”邵海山怒吼了一声。
“谁说我说的是疯话?”老陈叹口气,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象我这样,即便能活着回去,也逃不过一颗子弹的下场,临死还要背着罪名。可是死在战场上就不同了,我这一死,多多少少也能算个烈士什么的,我娘也能多多少少得点抚血金,也不至于养儿一场,到老却是一场空......”话音未落,他却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这些兄弟号啕大哭......
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陈沂生这辈子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有的人拼命赚钱,有的人拼命钻营,也有的人为了爱情不惜铤而走险。事实上,不过都是为了一个字“利”而已。评价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其实都是人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衡量别人。如果一个人太注重自己的“利”,把自己的“利”放在首要位子,不管或很少考虑他人的“利”,那么别人很可能就认为他是坏人。反之,就有可能认为他是个好人。但对于陈沂生这样的人来说,他追求的是什么呢?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那属于自己的一点口粮和自己的老母能够安享晚年的心愿而已,这一点,对于千百年来都如此度过的中国大多数农民来说,也不过如此。
但是,中国的江山却主要是由这些要求不高,本性质朴的农民来守卫着。这是我们民族的骄傲,同时也是我们民族的悲哀。
民不可以利用,只能善待。
1979年10月18日,越南电台报导了一篇题目为《血债要由血来偿》的专题文章,全文如下:
1979年10月9日,时隔万恶的中国军队入侵越南神圣领土还不到一年,另一只中国匪帮悍然越过边境,对我边民进行了绑架和屠杀。给我方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对此,我英勇的越南人民军在当地部队和人民的配合下进行了积极的围剿。但是该股匪徒极其狡诈、凶残。在一次次的逃脱追捕之后,于1979年10月16日深夜,流蹿至高坪以南铺街地区,对我手无寸铁的边民施行残忍的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给我方人民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和沉重的灾难。
10月16日夜零时30分左右,正当我方边民结束了一天的劳累之后,进入睡梦之时。这伙匪徒乘虚而入,打死我方哨兵,枪杀我方工作人员,对手无寸铁的百姓进行了血腥屠杀。先后杀死我方无辜百姓362人,打伤741人。整个铺街村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就变成了人间的地狱,血的天堂。
面对匪徒的疯狂进攻,我们英勇的越南人民没有被吓倒,在形势极其不利的情况下,他们纷纷拿起武器进行还击。但是终因寡不敌众,最后被匪徒团团包围。
英勇的越南人民是永远都不会屈服的。面对匪徒,他们没有一个人动摇害怕,而是勇敢地用自己的胸膛来面对敌人的枪口。在丧心病狂的匪徒拷问下,他们没有一个人供出村里的共产党员。为了保护党员和人民军伤员,未婚的女青年把人民子弟兵说成是自己的丈夫,年老的大娘把伤员说成是自己的儿子。他们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了人民军队的火种;他们用自己的不屈告诫了侵略者:人民是不可战胜的!
铺街村勤劳勇敢的人民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他们,不愧是胡伯伯的好战士,不愧是越南的铁骨脊梁!同时,我们也郑重告诫那些妄图染指越南神圣领土的军事集团:在英勇的越南人民面前,你们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在越南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一切的反动派都将成为不堪一击的纸老虎;一切的敌人都将在越南人民的铜墙铁壁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我英勇的越南人民军将在越南共产党的领导下,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对于这伙武装匪徒,我们的立场是:在近期内,坚决将其干净彻底地消灭掉,决不允许它继续危害我们的人民,危害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血债要由血来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十六章
越南官方的媒体在号召力和渲染力上做足了文章,越南的平民百姓也是积极配合,一些军区在几天之内不断收到大批青年学生踊跃要求参军入伍的请愿书,有的学生甚至还写了血书。血书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综合起来,无外乎“用满腔热血来报效自己伟大的祖国,”“为死难的越南同胞报仇雪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类的豪言壮语。
越南百姓的态度是很坚决的,可是越南军方的态度却是很冷淡的。就拿高坪二师代师长阮庭光来说,接到这些请愿书之后,他看都没看,而是将这些信件统统锁进抽屉里。不为别的,他心里很清楚:越南现在的粮食储备,再也无法接受这些满腔热血的爱国青年了。但是作为军方的发言人之一,他又不能对这些热血青年的来信置之不理,硬着头皮回了几封信,信中尽是苦口婆心,良言相劝。理解和肯定年轻人的爱国情操之外,鼓励青年人应该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并希望广大的青年相信人民军一定能够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可是几天之后,寄来的信件更多了,军方甚至不得不出动军车来押运。这些来信者中,有一封来自河内,署名为“段河”的青年学生来信被越南军方杂志《人民军队》刊登。其中的一段话在越南广为流传,经久不衰:国难当头,诺大的河内如今已经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
一连两日,阮庭光都是在失眠中度过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誓死请愿的青年,而且还有那已失踪两日的中国小股部队。他们就象影子一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一个营的兵力将高坪地区象疏篦子似的反复疏了几遍。除了他们遗留满地的子弹壳,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就连军犬也失去了作用。阮庭光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束手无策。越南的一些高级军官曾经在中国系统地学习过游击战。可是,对于反游击战作战,他们却经验颇少。陈沂生所施行的战术,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得上是游击战,但是聪明的他却把老邢那一套作战思想在越南战场上与我军的作战思想“相互利用”,进而发挥得淋漓尽致——主要是表现在筹粮筹款等方面。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下,他充分听取邵海山的意见,对那些不反抗的越南群众,实行“借粮”。即找到粮食后,立上字据写上姓名和借粮数目,唯一没写的就是何时归还。与此同时,还找到了一些乡村土医,用草药给受伤的战士进行了初步的医治。当然,这些土医也并不是开始就很合作,不过老陈有办法,他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针对这些土医家属开展了有效的政治攻势。
越南搜索部队由一个营逐渐增加到了一个团,就连溪山团的特工队也被抽调一部加入了搜索行列。可是越北的山区丛林地势实在是太复杂了,一连几天的搜索之后,阮庭光还是觉得人手不够。特别是部队的减员,令他头痛万分。原本好端端的山林,突然多出了许多的竹签竹枪和陷阱。这种越军惯用的手段一旦用在了他们自己身上,那种心情就甭提有多别扭。气得带队的军事主管纷纷指责中国人卑鄙无耻,更有甚者,一位营长跳脚大骂这些中国人不象个男人,他曾经眼望丛林群山高声狂喊道:“你们要是还有种,就滚出来和老子真刀真枪干上一仗!”他喊这句话的时候,距离陈沂生二排的隐蔽处只有五十米。老陈不但听得一清二楚,而且经过杨雪龙的翻译后还咧嘴偷笑。
经过一星期的打打藏藏,老陈至少做到了一点——那就是将越军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了高坪以南的地区。由于他们大部分时间实行了通讯静默,越南人始终无法正确判断他们的具体位子。不过,越南人从这一点再结合边境线上集结的大批中国军队,就更加坚信中国人将在近期内要对越南有较大的行动。就连越共中央也对这支中国小分队是一支“尖刀部队”的说法深信不疑。为此,越南的外交部特意紧急召见苏联驻越南大使进行秘密磋商,其具体内容不为人知。但某些敏锐的西方记者还是从发生在中越边境的这起事件中嗅出了某种气味,一个美洲国家的军事卫星曾在一日内数次扫描了该地区。遗憾的是,除了茫茫丛林,他们竟然一无所获。一周之后,缺乏耐心的他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中越边境无战事。
不管外界是如何评论的,但是中越双方对待这个问题却表现得惊人的一致。双方的报纸电台都没有对这一事件进行跟踪报导,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表面上是沉默的,可私底下却都像烧开了的沸水。先不提中方如何看待这起事件,单说越南这一方,高坪军区就不断地向河内呼求援兵。但是可怜的河内实在是再也找不出一支像样的部队了,倔强的越共中央拒绝了从柬埔寨抽调兵力的建议,而是严令高坪军区在近期内一定要肃清境内的“匪患”,否则......
万般无奈的高坪军区在这个“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时期举行了军事民主会议。作为二师的代师长,阮庭光经过对中国的一部军事小说《林海雪原》进行了充分的研究后,在会上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即:积极发动群众,切断“匪徒”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的同时,组建若干熟悉当地情况的小分队进山围剿。这种以机动灵活对机动灵活,以有利打不利的“新式”打法,获得与会者的一致好评。经过进一步的严密讨论之后,立即实行。
又经过了几天的尝试之后,甭说,效果还不错——人员伤亡大幅度地减少了。但是,美中不足,居然连陈沂生他们的头发也未曾找到一根。
书上的东西往往是读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阮庭光师长最大的失误就是不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和越南是不同的。当年中国东北的剿匪是有着它特殊背景的,那就是中国的土匪有着自己固定的活动范围。一旦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不是被别的土匪吃掉,就是被解放军消灭掉。所以,土匪们宁肯将自己的老巢安置在天险之上,也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另外,越北山高林密山洞甚多便于隐藏。这和一望无际白雪皑皑的林海雪原不同。而且,《林海雪原》毕竟是一部小说,它只描述了一支小分队是如何作战的,根本就没讲小分队之间是如何协同作战。更何况,匆匆忙忙组建的部队,又如何谈得上协同问题?
老陈是隐藏多于行动,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根本就没想在这扎根。所以,往往是他们发现了越军小分队的同时,越军小分队还在漫山遍野寻找他们的行踪。这回到好,越军这一分兵,还到给了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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