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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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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武不理她,将梯子放回去,然后回到白衣男子身边,垂手立好。
  白衣男子轻轻笑了笑,回首对身后的阿武道:“真的不让那孩子进来?”
  灰衣仆郑重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也好,不然我们哪来好戏可看。”白衣男子淡然安笑,“说起来,真的好久没见着这么有趣的两个孩子了。”
  一主一仆慢慢往回走。
  沉吟着的白衣男子,离王亲封的大祭司,被整个离国顶礼膜拜的雪山守护者,忽然抬眸道:
  “阿武,今晚不吃红烧肉了,把下面送来的那只鸡炖了吧。”
  灰衣仆郑重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阿武,我看那小姑娘好像挺怕辣的,记着多放点。”
  再次点头。
  “哦,对了,她也不吃生姜,别忘了。”
  继续点头。
  “阿武,她还不吃什么来着,你记得吗?”
  大雪山屹立千年的神庙,那厚重,高大,沉默,威严的庙墙内,那薄薄的天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长,拉长,终于消失不见……
  神庙外。
  青头萝卜谢天骄拎着江舒雪扔下来的包裹,愤愤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将神庙里的两个混蛋骂得狗血淋头。
  **********************
  夜色暗沉。
  江舒雪裹在厚厚的皮毛里,坐在神庙前,看星星。
  白衣男子走出来,微笑:“你在看什么?”
  江舒雪回头望着他,这个人,替她拔除了毒,救了她的命,却总是清清冷冷的。
  他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风霜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岁月却在他的眼中停驻了下来。
  “大雪山很安静。”
  “嗯。”
  “我们来的时候,却一路刮风下雪,很吓人,这算什么,吃柿子捡软的捏吗?”
  “你们是软柿子吗?”
  “呃……”
  沉默了片刻,江舒雪开口:“我有心事。”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
  江舒雪等了片刻,忍不住道:“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你不是和尚吗?离国的祭祀不就是我们大胤的和尚吗?而且你应该是地位很高的那种,嗯,高僧,这种场合,高僧不是应该说两句神神叨叨的话来开导迷途的凡人吗?”
  白衣男子想了想,道:“祭祀与和尚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
  “祭祀不用剃头,也不用念经。”
  “……”
  “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 无怖亦无忧……”
  “这个是……”江舒雪的脸黑了下来。
  “你们大胤的佛经,我只背得下来这一段……”白衣男子大方的承认,“传言用来开导人很有效,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传言并不准确。”
  他看着蓝盈盈的夜空,道:“我不是大胤的高僧,能看穿每一个人的心,我只知道,那个年轻人背着你爬过了大雪山,找到了神庙,可是他不可能就这样一辈子背着你。”
  “你练的九道流雪剑,伤身折寿,虽然曾有得高人诊治,可惜未能尽全功,你此生并不能长寿。”
  “这个世上,人有很多很多,你喜欢的人却不多,喜欢你的就更少,错过一个,便就少一个。每一天都有很多人哭,很多人笑,很多人相爱,很多人做梦,人生没有过错,只有错过。梦,终有一天还是要醒来,醒来了,可能就错过了……”
  江舒雪默然。
  路,总是要自己走的,人,总是要自己面对的,自欺欺人的站在一边逃避,总有一天,会连自己也骗不下去。
  是谁说的,开着开着,花就谢了,走着走着,人就散了。
  如果,在很多年前迈出了那一步,走过了许多的路,很多年后,即便再回首,可是还能回头吗?
  痛是一时的,伤是一时的,遇到,喜欢,离开,纠结来纠结去,在别人眼里,也不过弹指一挥,只有在自己眼里,那每一分每一毫才是沉沉的,满满的,捧在手里藏在心里的珍贵。
  江舒雪认认真真的想了很久,然后抬头微笑。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大师指点。”
  “好说,江姑娘无须客气。”
  “大师啊……”
  “嗯?”
  “明天吃什么
  “呃……”

  相思无涯

  “这个人是谁?”
  “她叫江舒雪,是你这一世最爱的人。”
  “是吗?”
  “是的。”
  “最爱的人啊?算了,也不过曾经而已。”
  *********************************
  承平十八年暮秋,武烟阁阁主江舒雪坠江而死,漫山遍野红叶如血。
  是年冬,天云帝乡少主云潇,心如死灰,饮下一碗“洗尘缘”,洗净尘缘往事。
  一盏灯,一杯酒,一碗尘缘,一掬泪。
  泪湿青衫,饮尽红尘,又是一年春草绿。
  少年子弟江湖老,转眼间,那段曾绝艳江湖的爱恋,却已被人渐渐遗忘。
  桃花初放时分,当初那个清贵无暇的云潇又回到了世人面前。
  东篱饮酒,西山赏花,马蹄踏遍风流。
  天云帝乡得回了算无遗策的少主。
  帝都长安得回了浅笑如玉的云公子。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弹指流年,一瞬红颜,年年桃花开落,可约好同来赏花的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谁失去了,失去了谁,说也说不清,倒也道不尽,只是若约定是牵着两个人的线,没了羁绊的那一头便空落了许多。
  阿七看着自家公子偶尔立在落花树下的身影,一笔一笔,勾勒出的只有寂寥。
  他是在等着谁么?
  可惜,到底在等谁,为什么而等,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于是一直一直固执的等下去,不知道等谁,没关系,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等下去。
  因为,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回来。
  *****************************
  他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晚香苑前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容颜清艳的女子,仿佛永远长不大一般干干净净的笑着,身后,是灼灼晚霞,仿佛要烧尽这片无垠的天空。
  她蹲在地上,正兴致勃勃的用手指戳着面前那只胖乎乎的懒猫。
  那只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切,毛茸茸的尾巴“啪”的扫在她的脸上,引起一声惊呼。
  察觉到云潇的接近,那只懒猫忽然警觉的站起来,琥珀色的眸子扫了一眼,然后飞快的跑走了。
  只留下被抛在原地的女子,一脸愣愣的对上云潇的视线。
  *****************************
  看到云潇的那一刻,江舒雪下意识的用力嗅了嗅,她觉得自己闻到了清醇的桂花香。
  浓郁清冽,带着些许的怆然,那种香味让人留恋,让人想起一地破碎的离别。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再相见,已是暮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眼前的云潇是如此平静而坦然,让她只觉得无言。
  先说话的人是云潇。
  他一身华衣,专注的凝视着她的眼眸,忽而轻轻一笑,温和道:“这位姑娘,我们以前是不是曾经见过,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眼熟?”
  她怔住。
  ***************************
  “公子服了我配的‘洗尘缘’,他不记得你了。”绿绮的声音如落花幽然飘落,带着一丝怅然。
  “可是……”她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你不用担心,公子现在很好,该记得的并没有忘,忘记的,不过是原本就不该记住的罢了。”
  “他记得自己喜欢过武烟阁阁主,只是不再记得你。”
  “忘记了,就不痛了,你为什么还要来呢?难道你伤公子伤的还不够吗?你还想怎样呢?”
  于是无言,只能无言。
  云潇温和的微笑:“我忘了很多事,不过还记得我曾经很喜欢一个人,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他想了想,有些歉意的道:“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绿绮阿七他们,似乎并不愿意提起那些,我也不好勉强,不过,我还是想知道的。”
  江舒雪沉默了很久,忽然抓起云潇的手,用手指在他手心一笔一划的写。
  然后抬起头,微笑。
  “你看,我的名字是江舒雪……你忘了别的没关系,这个可要记住啊。”
  “江舒雪?”唇间沉吟片刻,他微笑的赞道,“好名字。”
  “那是,一等一的好名字。”
  于是从这个好名字开始,一件一件的讲述。
  桃花烂泥里的最初相遇,晚香苑里的日夜相对,龙隐岩的执手相携,长安城外的离别相誓……然后……她顿住。
  云潇笑起来:“没关系,说下去吧,我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以前做过些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听你说的,似乎我们以前很相爱,为什么最后没有在一起?我想知道?”
  江舒雪看了他一眼,云潇的笑容平静而疏离,像在专注的听一个美丽的故事。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起那个烟火漫天的夜晚。
  她觉得自己很残忍,那样清晰冷酷的诉说着埋藏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伤痛,可是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疼痛,面前那个人温和的笑容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不过是在讲述一个关于错过的故事,哀伤,美丽,令人流泪,然而,和他,和自己无关。
  他认真的听完,然后微笑,评价:“不可思议。”
  她愕然。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真的曾因为喜欢的人心痛不能自已,喝了‘洗尘缘’,真的很难相信那些事会是我做的。”他摇了摇头,温和的道,“我觉得我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因为那样很蠢。”
  他歉意的笑了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能想象,我也会为了一个人,做出那样不计后果孤注一掷的事。正如你说的,那是一场豪赌,而我自恃,并非赌徒。”
  江舒雪看着他,沉默。
  这段时间,她总是沉默。
  是的,云潇不是赌徒,心思细密的他更喜欢一点一点设下伏笔,将事情兜转成预先设想的那样,他理智,冷静,手腕高超,若说人生如棋,他便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棋手。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这样的人,怎会犯下那样的错误。
  可当时,也许他真的是心甘情愿投下那必输的一子。
  情不知所起,然一往而深。
  临别的时候,云潇望着她,忽而笑道:“我现在相信了。”
  她看着他,一直看到他的眼眸里。
  “相信我曾经那样的喜欢你。”
  “因为就算现在,忘掉了过去,可我还是觉得我有些喜欢你,第一眼看过去,就很喜欢。”他顿了顿,觉得失言一般笑着补上一句解释,“当然,现在我的喜欢,可能没有那样强烈,只是……”
  只是喜欢一朵美丽的花,一片无根的云,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那样的喜欢。
  没有那么深,所以也不会那么痛。
  喜欢不是爱,爱是一把锋利的刀,将人割的鲜血淋漓。
  他说:“你是个好姑娘。”
  她明白。
  她什么都明白。
  于是挥挥手笑道:“是啊是啊,我一向很讨人喜欢啦。云潇,你也很好不错啊,现在的我,也还是挺喜欢你的!”
  是的,她用天涯海角的重量埋掉了爱,站在他面前,坦然的说着喜欢,而他则用一碗“洗尘缘”,洗去了一切的纠缠,然后微笑的说着喜欢。
  所谓咫尺天涯,不过殊途同归。
  “这些年,我觉得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久的似乎什么都忘了,不过,终于等到了你,我可以放下了。”云潇微笑,“来年春天,若有空,不妨来这儿坐坐。”
  江舒雪久久的凝视着眼前笑语温言的男子。
  石榴花开,他一身华衣,静立在花荫深处,回首清浅一笑,灼灼芳华几乎要将这三千锦绣红尘燃成灰烬。
  依然是那个云潇,是天云帝乡独掌大权的少主,是江湖百年难得一现的惊艳才俊。
  时光仿佛从未流逝。
  可她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已不复是她当年所认识的那个云潇了。
  洗尘缘,怎能尽数洗尘缘,正如碎了的镜子,终究留下了痕迹,不复圆满。
  他的眼眸里,不再有她。
  只是,就这样遗忘,也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年,她走过了千山万水,可是,心里总是有着那么一个人的影子,沉甸甸的。
  并不能原谅,却早已理解。
  然而还是放不下。
  现在,也许,她真的可以放下了吧。
  江舒雪垂首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着些许怅然。
  伤什么心,流什么泪,再痛也痛不过一生那么长,过得个三年五载,又别是一样海阔天空。
  天涯海角,竹影明月,青崖白鹿,陌上花开,那些事,那些人,总会忘记,总会过的好……
  只要他能过得好。
  便足矣!
  ******************************
  “你没有喝下那碗药,为什么却要骗她?”
  “你从来没有忘记她,你们之间的每一件事,你记得远远比她要牢,为什么还有从她口里听一遍?”
  “你痛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不肯放下?”
  “初时,我告诉自己,再怎么累;我也不能放手;我要一直一直等下去,等她回来。
  五年,十年,还是更久,只要等下去,没有关系的,
  到那时再回头看,或许心里能有些位置留给别人。
  或许还只有她一个,可是已经记不得她的模样。
  我只能等下去。
  因为,无论生老病死;想要一直握着她的手,想要她站在我身边。”
  “后来,听说她跟着谢天骄走了,我才明白,世上最简单的事,往往最难实现。
  一直告诉自己她总会有回来的那一天,就算骗不了别人,也能骗过了自己,可到最后,若连自己也骗不下去了,这自欺欺人的戏也就演不下去了。
  她心里对我存着一份情,一份愧,可我并不希望成为她的负担。
  若喜欢一个人,就该只为她好,让她舒心快活。纵然她一生一世都不知道,那也无妨。”
  “虽然不甘心,可无论如何,只要她能觉得幸福,便好。”
  “绿绮,对不起,我不能喝下那碗药,我不能真的忘了她,我舍不得。”
  其实,也不是没有私心。
  所以装作忘记了一切,任她拉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她的名字,笑着听她再喊他的名字,清脆的,欢快的,一叠声的,“云潇云潇……”
  江湖上都说云公子从来算无遗策,于是末了,也总该再算计她一次,才不枉这一场吧……
  “你看,我的名字是江舒雪……你忘了别的没关系,这个可要记住啊。”
  缓缓的握起手,怎么会忘呢?
  有些人会用一生去记住一个人,包括她的笑容,她的名字。
  比如他。
  石榴花染了秋霜,越发红艳。
  云潇俯下身子,折下一枝花。
  “我现在相信了。”
  “相信我曾经那样的喜欢你。”
  “因为就算现在,忘掉了过去,可我还是觉得我有些喜欢你,第一眼看过去,就很喜欢。”
  舒雪,这些话的深意,其实你不懂。
  我在心里藏了许多许多的话想对你说,可是不行。
  因为,那些话永远都不能开口说出来的,说出来便是错。
  所以我只能这样温和而疏离的微笑着,看着你离开。
  他抬眸,轻轻拂去身上的落花。
  “
  二十二桥旁,那些晚红的枫叶,
  于细雨中,纷纷零落;
  昔日与君别于此,今朝红枫别细雨,
  说人间离离合合,
  却只不过留下走马戏台,
  几段词穷……
  ”
  歌女幽幽的弹着琵琶,隐约的唱词在风中开出一丛一丛的绚烂之极的花。
  明月高楼回眸一笑顾盼生华,谁家少年银鞍白马流星飒,岁月悠悠的流淌过去,如一条蜿蜒的河……
  才知道,
  情到刻骨,原来如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二十二桥旁,那些晚红的枫叶,
  于细雨中,纷纷零落;
  昔日与君别于此,今朝红枫别细雨,
  说人间离离合合,
  却只不过留下走马戏台,
  几段词穷……
  ”
  《二十二桥枫别雨》,很喜欢这段歌词,无耻的拿来用一下,咳咳,表打……

  【尾声】十年一梦江湖远

  “所以说,本姑娘天生招人稀罕,走到哪里都惹桃花,真是让人伤脑筋啊!”少女把玩着手中的草编蚂蚱,懒洋洋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姓李的那小白脸不就是会拽几句诗文,有什么好得意的,哼!”年轻男子恨恨的冷笑。
  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便是一同周游江湖的谢天骄和江舒雪。
  月前两人路过江南,游湖时偶遇江南才子李公子,那李公子一见江舒雪,顿时三魂离窍七魄升天,使出浑身解数百般讨好,李公子素有才子之名,没事就喜欢对月吟诗,对花感怀,正好搔到江舒雪痒处,对他颇有相见恨晚之感,让一旁的谢天骄几乎咬碎一口白牙。
  直到李公子聘礼上门,江舒雪才摇了摇扇子,翩翩然拉着谢天骄跑路,独留下那被佳人抛弃的痴情公子,在西湖边迎风流泪。
  若说这一路上行来,江舒雪招惹的桃花,不可谓不多,除了那位痴情的李公子,还曾有某位已经娶妻的世家子弟不长眼的试图强行纳江舒雪为妾,让之前风中杨柳般柔弱的江舒雪当即撕下伪装,将那公子哥儿当街打成猪头,事后又被谢天骄拖到巷子里一顿死扁。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谢天骄不告而别,如今算是个逃兵,据说谢将军正派人捉拿他,江舒雪在江湖上已是个死掉的阁主,再明目张胆的出现,随之而来的麻烦也颇让人头疼,两人只好灰溜溜的躲到了这个小镇避避风头。
  “有人在吗?”隔壁的老大娘拎着只鸡,乐颠颠的进来,一见江舒雪,老脸笑得那叫一个满脸菊花开,“丫头啊,今个儿也在家呢?”
  “是啊,阿婆您怎么来了?”江舒雪甜甜的一笑,乖巧的跑过去扶她。
  “和你哥哥说点事儿,小丫头别听,没得害臊——”
  片刻后……
  屋外,
  老婆婆唾沫横飞。
  谢天骄脸色诡异。
  屋内,
  偷听的江舒雪咬碎满口银牙。
  “谢家小哥啊,别怪我老婆子嘴直说话不好听,你家妹子长相那自是没得说,水灵灵的跟棵葱似的,可咱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家,谁家娶媳妇光看脸盘子啊,腰粗膀圆屁股大,这样的姑娘才好生养哇!再看你家那妹子一阵风就吹倒的样子,想来也是干不了什么活的,何况也快二十了吧,这么大的姑娘还没嫁出去,知道的说你这个做哥哥的眼光高,想给妹妹挑个好的,不知道背后还不定说什么难听话呢,要我说,他家大壮那孩子,为人老实不说,干活那可是一把好手,家里头也宽裕,街里街坊打听去,谁不夸她王大娘生了个好儿子,前年大壮媳妇生了痨病就这么去了,丢下个孩子,多少人劝他再娶一个都不听,可见是个重情疼人的,把你家妹子嫁过去一准错不了……”
  “哎哎,别急啊,人家大壮说了,聘礼足足有五口猪呢,还不算其他的,这么好的亲事你上哪儿去找啊……”老婆婆一边被谢天骄推着往外走,一边不死心的嚷嚷道。
  好不容易憋着笑送走了前来说媒的老婆婆,谢天骄还没开口,只见江舒雪已经握着拳头冲了出来。
  “嘿嘿,我说,你干嘛去啊!”
  “废话,自然是去宰了那混账,敢打姑娘我的主意!还该嫌弃我……”江舒雪两眼冒火。
  “咳咳,人家也没说错,你这身材,啧啧,这长相……呃……确实不够旺家啊!”谢天骄上下打量了她一样,坏笑道。
  江舒雪猛的回头瞪他。
  于是立刻消音,谢天骄整了整脸色,肃容道:“当然,舒雪,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砰”的一声,被打飞。
  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逃出该镇。
  江湖第一美女,前武烟阁阁主江舒雪的桃花债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夜,露天野外。
  篝火熊熊,江舒雪吃完干粮,便要合衣睡觉。
  谢天骄凑过来,小声关切道:“舒雪,冷吗?”
  不搭理。
  于是再凑近点:“舒雪,挺冷的吧。”
  还是不搭理。
  于是再再凑近点:“我来给你暖手吧……”
  还是不搭理。
  于是心满意足的去拉她的手。
  于是……
  只听一声惨叫,“烫死我啦——”
  江舒雪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哼,最近姑娘我没事,正好在练少林绝学火云掌玩儿……
  于是,风哗啦哗啦的吹,于是一转眼,便过去了很多年……
  *****************我是人生小伤感的分割线*******************
  白衣郎最近很闲。
  没有人来找他买凶杀人。
  作为一个热爱生命的杀手,这本该是一件美好的事。
  可惜,在自己身上只剩下几吊钱时,这件事就不那么美好了。
  何况他还欠着半年的房租。
  一合计,他下定决心,在房东婆娘一把扫帚将他赶出去前,收拾出一个小包裹,连夜跑路了。
  他决定投奔谢天骄。
  谢天骄在西域隐居。
  他来到谢天骄住处时,是一个早晨。
  谢天骄推开房门,看见他,楞了一下。
  白衣郎对他咧嘴一笑,亮出满口白牙:“谢兄,我来看望故人。”
  谢天骄了然一笑,将他让进屋里,端出一盘烧鸡。
  白衣郎手捧烧鸡,热泪盈眶。
  “谢兄别误会,我真是太想念那丫头了,呜呜,好香……是苏记的吧?我闻得出来。”
  谢天骄这个地方着实不错,有山有水。
  白衣郎在这里优哉悠哉的住了很久。
  江舒雪的墓在山后。
  过了不久,便有人来看她。
  那是一个青衣男子,面容俊朗,旁边一个清秀少年,只是眼神冷漠的很。
  那男子坐在江舒雪的墓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
  白衣郎开始还饶有兴趣,待那个男子擦着眼泪说到上火时要多喝菊花茶,少吃炒面时,他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切,靠着睡着了。
  醒来时,那个男人和那少年已经走了。
  他跳下树,江舒雪墓前放着很丰盛的供品。
  居然有百味鸡和神仙鸭,看起来还是江南太白居的。
  白衣郎不客气的一顿大嚼,当然,最后还是很厚道的给江舒雪留了两幅骨头架子,鸡头和鸭屁股也留了下来。
  之后来的,是一个老太太。
  她已经很老了,裹在一堆华丽而累赘的衣物里,杵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上前来,抚摸着江舒雪的墓碑。
  她身后有很多随行的人,然而那些人却一脸恭敬的等在一旁,没有人上前搀扶她,她似乎也不需要。
  看着那枯树皮一般的手,白衣郎突然觉得,江舒雪就这么离世也是一件好事,起码她死时候的样子还是很美好的。
  他觉得无法想象弯腰驼背的谢天骄和鸡皮鹤发的江舒雪站在一起。
  那简直是人间悲剧。
  那群人呼啦一下来了,又呼啦一下离去,犹如人生。
  看着那被簇拥着却依然很寂寞的老人,白衣郎有点感慨。
  “切,武烟阁江家财大气粗,还不如许轻寒那小子大方,人家好歹还带了一只鸡一只鸭呢。”
  江舒雪的生意实在是好,再后来,又来了一个中年人。
  他算的上好看,可惜眉梢眼角有着白衣郎熟悉的肃杀之气,那杀气如此萧索,让白衣郎打了个寒战。
  那人静静的立了一会。
  然后,解剑,在江舒雪墓前酣畅淋漓的舞了起来。
  舞毕,剑归鞘,叹息:“这九道流雪剑,放眼天下,果真唯有你能使出。可惜,你去后,不知道武烟阁要等待多久,才能迎来下一个主人了。”
  言罢,长歌离去。
  于是,白衣郎寂寞的想:“靠,莫非最近烧鸡吃多了?赶明儿换换口味,还是吃牛肉面好了。”
  直到一个深秋的傍晚,红叶灼灼如火,白衣郎倚在树上剔牙。
  远远地,他看见一人一骑向这里行来。
  华衣如流云舒卷,俊秀的面容,仿佛也被染上了这深秋的霜意。
  这次,是云潇。
  他没有走上前来,只是远远的在那边望了一望,仿佛一生都在那一望里头过尽了。
  他离去时的背影让白衣郎有点忧伤。
  于是,他跟谢天骄说:“我要走了。”
  谢天骄问:“为什么?”
  白衣郎悲愤:“我就偷吃了只鸡,至于吗?老子现在都快被折磨成哲人了!”
  谢天骄:“……”
  白衣郎继续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我们从何而来,往何处去,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你说,老子剃了头是不是可以去冒充个高僧?”
  谢天骄哈哈大笑。
  白衣郎恨道:“还笑,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为什么云潇只是远远看着呢?”
  谢天骄轻笑:“所谓涸辙之鲋,相濡以沫,曷不若相忘于江湖,也许对云潇来说,只远远瞧上一瞧,这辈子,便足够了。”
  “那么你呢?”
  “我?对我来说,舒雪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一直在我身边。”谢天骄笑的温柔而骄傲。
  白衣郎悲催掩面:“完蛋了,老子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不行,再不走,老子真成神棍了。”
  他离开的时候,春天已经来了。
  白衣郎回望了一眼江舒雪的墓,忽道:“为什么费劲周折把南宫离的墓迁过来,还和舒雪葬的那么近?”
  谢天骄笑了笑,悠然道:“因为,我有时会出门,有南宫离陪着,她不会寂寞。”
  “你要出门?去哪?”白衣郎挑眉。
  “明天动身去蜀中,当年我曾和她约好了要去品那里的醉鱼,可惜未能成行,这次也算代她了却一桩心事,用当地的春泉水煮茶,想来别有一番风味。”
  “……”
  白衣郎一把拉住谢天骄的手,深情款款道:“好男人啊!谢兄弟,我发现我都情不自禁爱上你了,怎么办,把我也带着一起去吧?”
  谢天骄微笑着拍掉他的手,然后悠然的捏住他的脖子,如同捏着一只鸡。
  白衣郎挣脱出来,屁滚尿流。
  “奶奶的,老子就是被那讨债的恶婆娘打死也不上你这儿来了。”
  谢天骄浅斟了一杯酒,望着打马逃出老远的白衣郎,不由得微笑。
  蓦然想起多年前。
  江舒雪回眸一笑时的惊艳。
  从此一颗心尾随那人而去,流年偷转,陪她踏遍青山,陪她辗转天涯,陪她看云听风,陪她等一朵花开……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要她知道,纵半生羁旅,有他在身边,处处是家。
  已是春草浩荡,轻轻翻开手边薄薄的书册,当初她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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