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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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沏出的茶最香,配着阁中琴师的曲子品茗,乃人生一大乐事。
九弦阁的阁主是个爱茶如命的老头子,和江舒雪一样的毛病,平生最恨那些牛饮的家伙,谢天骄第一天去,椅子还没坐热就被赶了出去,因为他坐势太粗鲁手言辞太粗俗说话声音太大……最不可饶恕的是,他喝茶居然敢牛饮!
谢天骄很委屈,他为了抢第一道茶,天没亮就爬起来,还要花力气把其他竞争者赶走,口渴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不过是连喝了三杯茶而已,要知道,若是他那两个兄长来了,一定直接把茶壶抢来往嘴里灌了。
腹诽归腹诽,谢天骄是顽强的,在九弦阁门口晃悠了好几天,终于成功的感动了九弦阁阁主,被拎进去好好教导了一番,总算对茶道有了些了解,也能在人前胡诌两句,谢天骄满意的走了。
同样的方法搞定了乐律,书画,对这些江舒雪最热衷的风雅之事有了大致的了解,谢天骄信心满满的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计划。
打量了一下四周。
远处,火树银花,热闹非凡。
脚边,河水潺潺,杨柳青青。
这便是所谓的“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据说,这种场景下展开的战斗,结果以胜利居多,哦不不,打仗打习惯了,应该说,这种场景下会面的男女,终成眷属的居多。
夜风中,谢天骄身上的白衣飘飞,折扇当胸,玉笛横斜,远看,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公子,比之云潇,也不差什么。
近看……呃……还是别看了吧……
江舒雪捏着手上的字条,一路施展轻功,悄然落下,远远看见一个玉树临风的白衣男子背着自己,站在河边,轻轻一笑,曼声吟道。
“‘闻君芳泽,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南淮河畔,金柳梢下,踏月相会。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请问公子可是留此书之人”
只见那人轻叹一声:“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蓉出渌波。舒雪,数月未见,你越发令人惊艳了……”然后,他缓缓转过身,一边不动声色将手上捏着的洛神赋小抄藏在袖子里,一边取出玉笛,放在唇边,瞅着呆若木鸡的江舒雪无限风情的微微一笑。
“……”一阵沉默,然后——
“谢…天…骄!”江舒雪的喝声将谢天骄吓的一个激灵,练了许久的微笑当即无影无踪,只听“啪——”的轻轻一声,玉笛摔在了地上。
然后……
江南今年的新调《醉颜东风》悠扬的飘散在河面上。
江舒雪面无表情的看着谢天骄,谢天骄不知所措的抓着手中的笛子,半晌,他扭过头,冲着阴影大喊:“靠,我笛子都摔断了,你还吹个头啊!”
请来的乐师被吓跑了。
“咯吱咯吱——”疑似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谢天骄僵硬的一点一点回过头,竭力挤出一个笑容:“舒雪,今天月色不错,不如我们……”
“谢天骄你个混蛋,敢跟我装神弄鬼,亏我看了字条还以为是个对我心生仰慕的风流人物,结果是你这个白痴,你害死我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知不知道,被云潇发现了他一定会要好看……”江舒雪蹦过去一把揪住谢天骄的领口死命摇。
谢天骄听见“……心生仰慕……”几个字,差点没脱口而出:老子我对你也是心生仰慕好不好!
还好神智清醒,没说出来,好不容易挣脱江舒雪,他想起什么似的,七手八脚从怀里掏出一本被揉皱成一团的诗集,塞到江舒雪手里。
“给你……”
“啊?这是啥?”
谢天骄一把拉住江舒雪的手,哗啦哗啦翻着书页,突然伸手一指:“你……你……看这里。”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你什么意思啊?”江舒雪奇怪的看着谢天骄。
“你不懂?”谢天骄有些伤心,还有些急躁。
“你才不懂呢,这诗我八岁就倒背如流了,要不要给你试试看……”江舒雪不忿。
“那……这个你该懂了吧……”谢天骄只做未闻,几乎急切的哗啦哗啦翻着书页。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废话,关雎嘛,小孩子都懂的,你到底要干嘛啊……我说……”江舒雪一边伸头看一边不屑的道。
谢天骄一把夺过江舒雪手中的诗集,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一般用力翻着,只听“呲啦——”一声, 一页纸被撕下一般,“闭嘴,你……你给我看清楚了,这个!”他突然指着其中一页大喝道,把江舒雪吓了一跳。
“干嘛啊……这么凶,‘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江舒雪嘟囔着,突然身子一僵,霍然抬头看向谢天骄。
谢天骄剧烈喘息着,心中酸甜苦辣搅和成了一团,他死死盯着江舒雪,没有吭声。
“你……不会吧?”江舒雪抿了抿唇,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就会!”谢天骄向前逼近。
“……那个……哎呀,我说你都这么大了,没事学什么诗,怎么想起来的……那个我……”江舒雪打了个哈哈,干笑着转身要跑,却被一把拉住。
“舒雪……”谢天骄危险的眯了眯眼,“装傻可就没意思了……”
“……”江舒雪低下头。
谢天骄又朝她逼近一步,手,迟疑着,放在她肩膀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道:“那些话……都是我想跟你说的。”苦笑了一下,他有几分自嘲的继续道,“准备了很久,虽然好像还是被我个搞砸了……”
江舒雪缓缓蹲下,小碎步从谢天骄的手下挪出来,然后站起来,想溜走,却被拦住。
谢天骄目光灼灼的望着江舒雪,伸手想去搭她的肩膀。
江舒雪也望着他,谢天骄的眼睛很大,很明亮,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期盼,向她伸来手臂如同绷紧的弦,透着紧张和手足无措……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措辞。
“那个……谢天骄……”她有些心慌的看见谢天骄眼中的火焰瞬间亮了一下,后面的话脱口而出。
然后,她看见谢天骄眼睛里的火就这样一下子黯淡了,伸出手臂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失望,就这样僵在半空中,仿佛失去了方向,然后……慢慢的垂下去。
心里突然酸酸的,可微弱的话音还在风中未及飘散。
“呃;我喜欢云潇……你知道的吧……”
黯然销魂
江舒雪想,其实,今晚就是传说的那啥皎月当空,夜凉如水,千里飞霜……吧。
一阵风吹过,拂起她的发丝,她把目光拉远,拉远,再拉远……因为不能去看谢天骄此刻的表情,就连想象也不能……
然而,下一刻。
“我……知道。”青年的声音轻轻的响起,仿佛蒙着一层暗沉的雾霭。
江舒雪一怔,不由自主的看向谢天骄。
他的头微微低下,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
“云潇……好吧,那小子其实也不错虽然和我不能比但配你绰绰有余了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就是觉得有一点点没面子而已想我谢天骄从小到大……”谢天骄挤出一个笑容,越说越快,到最后江舒雪几乎跟不上他的语速。
“呃……谢天骄,我发现一件事。”
谢天骄停止了他的滔滔不绝,沉默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然后小声问道:“什么?”
“就是……你闭气的功夫见长……一口气说那么多话都没有憋死啊……”江舒雪干笑。响亮的笑声在宁静的夜里突兀而单薄。
谢天骄没有笑,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
江舒雪的笑声小了下去。
“呃……哭了?不会吧?”她踌躇着伸手去摸谢天骄的脸。
“我真想掐死你!”谢天骄挥开她的手,咬牙切齿,“我怎么会,怎么会看上你这混蛋!”
“抽风呗。”江舒雪小声道,和之前谢天骄那个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相比,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让她感到更安全更亲切。
“……”
“……”
两人僵持,谢天骄突然一把拽过江舒雪的手,拖着她往外跑。
“喂,你干嘛?”
“你小子敢劫持良家妇女,你不想好了是不是?”
“我警告你啊,这里可是我们江家的地盘,你……”
“闭嘴!”谢天骄扭头冲她大吼。
江舒雪噤若寒蝉。
冲到一处小巷子里,谢天骄松开手,左右望了望,朝着一个男子大步走过去,一记手刀将他打晕,拖了回来,三下五除二开始扒他衣服。
江舒雪看的胆战心惊,颤抖道:“天骄,就算我没答应,你也用不着这么自暴自弃,何况,就算你对天下女子都伤了心,也不用找这种大叔吧,从相貌上看怎么都是你比较吃亏啊。”
“笨蛋,老子是要换衣服,这身穿的不舒服,不是老子的格调!”谢天骄一记眼刀,手上已将那人的外衣扒了下来,开始不耐烦的撕自己的神是身上那飘逸高雅的单薄白衣。
江舒雪默默地转过身,捂住眼睛。
只听“撕拉撕拉”的声音,令人遐想无限。
“好了,我们走吧。”谢天骄换上那倒霉路人的衣服,将手中的衣服揉成一团泄愤般的扔掉,昂首挺胸,英武之气顿时勃发,“我果然还是适合铁血男儿的形象啊!”
江舒雪小心看了一眼,严格来说,那衣服短了一截,并不合身,可谢天骄那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挺神气。
“呃……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她退后了一步。
“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你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吧,陪我逛逛。”谢天骄不由分说又将她一把拖走。
临安的夜很繁华,谢天骄一路拖着江舒雪在夜市上东逛西逛,兴致勃勃。
“这个多少钱?”
“哎……”
“买了!”
“等一下……”
“拿着!”
“喂……”
以上对话不断重复,最后江舒雪已经麻木了。
手里拿着彩色面人,竹编蚂蚱,金丝糖糕,鱼形花灯,纸风车等等零零碎碎无比傻气的小玩意儿,嘴里满是谢天骄硬塞给她的乱七八糟的小吃,江舒雪拼命想挤两滴眼泪出来博取谢天骄的同情。
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块的臭豆腐,被烫的跳脚的江舒雪终于忍不住想揍他。
默默的挨了两拳,谢天骄突然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打这里吧。”
“啊?”江舒雪诧异。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是打这里的。”他小声的道。
“呃……”
“说起来,每次碰到你都很倒霉,第一次被打成乌鸡眼,第二次被狠狠宰了一顿,第三次……总而言之,好像每次都是被你欺负呢。”谢天骄望着远处的河水,轻轻笑了起来。
“……喂,你不要用这种怨妇的口气和我说话好不好啊!”
“说起来你有时候真的挺过分的,原来以为,你就是这样的,可是看见你在云潇面前那么乖,我……我就很不服气,我也挺想欺压你一次的……”
“不过看起来,我大概是没机会了。”
“呵呵,现在想想,也是我太贪心了,以前那样相处,其实也不错。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以后,大概不会那样了吧,再见面……就是路人了……毕竟……不过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以后一定还会喜欢上其他人的,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江舒雪,比你好的女孩子满大街都是嘛……”谢天骄哈哈笑起来。
“喂,说什么呢,就算有比我好的也没你份啦!不过呢,能有我这个朋友,你的运气其实也不算很差了!”江舒雪打断了他的话,大声笑起来,故作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
“是吗?”谢天骄转过脸,幽黑的瞳孔中顿时闪过一阵难以形容的光,“那陪好朋友去喝酒吧。”
“你小子敢灌我酒,老实交代,你到底想干什么?嗝——”
身边那人只是轻轻的笑。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喝酒,难喝不说,喝完还醉的跟死猪似的……”
没有人回答,月色下,屋檐上,年轻男子盘膝坐着,仰起修长的脖颈,对着酒坛猛灌,晶莹的液体撒在脸上,脖子上,衣服上……
“舒雪,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比较好吧!”
“好啊!你等着……”醉醺醺的爬起来,冲着皎洁的明月大吼,“喂,我江舒雪要和谢天骄做一辈子好朋友!”
喊完,她就全身软软的向后倒去,被一个人接在怀里。
“我说话算数,不过,你要是还不放心,我们待会儿就再上个香让老天见个证啥的……”
“不用,我知道,你……说话算数……我们,就做一辈子朋友吧,也挺好……”
“你不是……嗝……哭了吧?”
“没有。”
“……”
夜风呼呼的吹,江舒雪觉得整个人都漂浮在云里,无比惬意。
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舒雪,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烦的,我就想问一下,如果还有下辈子,你会不会喜欢我……”
“啊,下辈子啊……”
“嗯,下辈子。”
“笨,现在我也很喜欢你啊,对了,下辈子我们还要做好朋友啊,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做好朋友嘛!嘿嘿,别担心,咱俩谁跟谁啊,我是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
说完那句话,江舒雪便睡着了。
陷入梦乡的那一瞬间,仿佛听见有人咬牙切齿:“混蛋,这辈子遇见你已经很倒霉了好不好,还想欺压老子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做梦吧你!”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头一阵一阵痛的厉害,昨夜发生的事也稀里糊涂的搅成一团再也想不起来。
“小姐,你醒了啊?”侍女推门进来看见江舒雪坐起来,笑道,“真儿来伺候小姐洗漱。”
“哦……谢天骄呢?他昨天不是和我一起去喝酒的吗?”
“小姐是说昨夜送你回来的那位年轻公子吗?他送小姐回来后留了封信就直接走了。”
“什么?”江舒雪顿了一下,淡淡道,“这样啊。还准备邀他去观礼的,算了。”
谢天骄,虽然昨晚说我们还是朋友,可是,总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吧。
就这样在心里留个念想,其实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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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谷
南宫离神色冷淡,对来人道:“在下之前已说过,你们主人的病,非人力可以挽回,阁下请回吧!”
谷外那蓝衣人平静道:“我家主人素闻南宫公子可妙手回春,诚心相邀,公子就不能给一个面子吗?”
“哼。”南宫离冷笑,“我娘当年好心相救,于你家主人有恩,他那时是怎么说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
“南宫公子,你就不怕……”
“小绿,送客。”南宫离冷笑一声,就要拂袖而去。
“公子请留步。”那人急忙道,“我家主人说了,若是公子不愿,也不相逼,只是,请公子将这个东西收下。”说罢,那人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毕恭毕敬的放在桌上,行了一礼,然后随南宫离的药童离去。
南宫离皱眉看着那人的身影消失,轻轻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随手拿过那本书,翻了两页,突然他浑身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手微微有些颤抖,南宫离猛的站起来,一手拿过那本书,快步朝谷中藏书阁处走去。
一夜天明,药童小绿蹑手蹑脚的走近藏书阁内,只见南宫离还在翻阅着各种典籍,秀逸的眉深深皱起,脚下案上书堆得老高。
“公子,这是你要的书,我从苏谷主屋里找到的。”
南宫离勉强笑了笑,匆匆翻开看了一遍,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公子?”小绿诧异道。
“小绿,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儿就出谷。”南宫离宽慰的摸了摸小绿的头,“顺路也去瞧瞧舒雪那丫头,听说她最近当了武烟阁阁主,应该挺得意的,让她给你买好吃的。”
“是,公子。”小绿笑嘻嘻的跑开了。
望着小绿蹦蹦跳跳的身影,南宫离紧紧捏着手中的书册,指节用力的有些泛白。
“还要确定一下,那不一定是真的……”
成为阁主的日子
五月初七,江舒雪正式执掌武烟阁。
所有人都在观望, 观望这个少女阁主的出项, 将给这个江湖带来什么。
【身为阁主的职责】
“阁主大人,这是阁中这三十年的账册,请检查。”
“呃……这个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阁主相信你们的忠诚和能力,不用检查了。”
“阁主大人,这是阁中专门用来存放情报的地方,请检查。”
“呃……我来看看,不错不错,对了,记得养两只猫,别让这些档案被耗子啃了……”
“阁主大人,这些是您的新护卫,您要不要亲自检验一下他们的……”
“他们吃的多吗?”
“呃……”
“吃的太多那就算了,养不起。”
“……”
成为阁主后的第一天,江舒雪被她的手下们支使的团团转,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当好不容易打发走最后一批前来向她汇报工作的分部主事后,江舒雪一屁股坐下来,狠狠的一捶桌子:“早知道就不当这什么劳子破阁主了!”
“阁主大……”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话音未落,江舒雪就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
“阁主你个头啊,我都快累死了……呃……你是?”
站在门口的是三个人,这个不重要。
是三个男人,这个也不重要。
是三个青年,中年,老年年龄各异的男人,这个也不重要。
是剑奴纯钧,听剑大师泊涯子和明月燕子楼楼主秀墀。
这个很重要。
“秀墀!”江舒雪冷静下来,沉思一下,缓缓开口道,“我现在是武烟阁阁主了,没问题吧?”
“是。”秀墀似笑非笑。
“很好。”江舒雪也同样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开始撸袖子,“早就想抽这个折断我剑的死老头一顿了,今个儿本阁主就仗势欺人一把,哈哈!”
她扑了上去——
然后,被拦住。
“秀墀,你以下犯上!”江舒雪含着眼泪,一边揉拼命差点被撞歪鼻子,一边愤怒的指责。
“不敢,只是泊涯子大师是属下请来的,还请阁主稍安勿躁。”秀墀平静的道。
“呃……秀墀啊,你别喊我阁主了,我听着心里发毛。”
“是,阁主!”
“……”
泊涯子笑嘻嘻的走上前来,打量了江舒雪一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再次用买西瓜前敲击的手法扣了扣她的腕骨,凑上去听了听,然后站起身来看向秀墀。
“如何?”秀墀平静的问。
“可以了。”泊涯子如是道。
“多谢大师。”秀墀躬身一礼,然后对身后唤道,“将东西拿来吧。”
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捧着一个细长的包裹缓缓走上前来。
半跪,手上举,将包裹递到江舒雪面前。
柔滑的杏黄色丝绸如同少女最娇嫩的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舒雪看了秀墀一眼,伸手一扯。
恍如一朝梦落,飘坠的丝绸中,呈现在江舒雪眼前的,是一把绝对精致而优雅之剑。
“蛟分承影,雁落忘归,此剑名‘承影’,乃武烟阁历代阁主之剑。”秀墀平静的声音如落花幽幽,“现在,它是你的了。”
“果然好剑,昔年江碧叶阁主用此剑使出的那一手‘回风流雪’让是如何惊艳武林,可惜她红颜薄命,去的太早,令人众人扼腕。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承影出鞘之日,丫头,剑已在手,何不一试?”泊涯子眼睛一亮,轻轻叹息道。
承影,天下名剑,春秋时卫人孔周藏有殷代留下来的三把宝剑:含光、承影、宵练。《列子.汤问》:“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一曰含光,视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二曰承影,味爽之交,日夕昏有之际,北面察之,淡炎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状。其触物也,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见。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骜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这三把剑俱是天下闻名的神兵,其中含光被收藏在皇宫宝库中,宵练则早已不知所踪迹,江舒雪万万没想到,承影居然在武烟阁中,还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江舒雪傻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剑,半晌,伸出一根指头敲了敲,又敲了敲,然后看了看秀墀。
“阁主不妨一试。”秀墀气定神闲。
“真的是我的?”江舒雪怀疑的问了一句。
“承影乃武烟阁阁主身份的凭证,自然是你的。”秀墀也抬起眼看了江舒雪一眼,想了想,补充道,“当然,不能将它赠出,也绝对不能卖掉。”
“哦……我当然不会。”江舒雪转了转眼珠,看了看众人的眼神,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指着满眼羡慕的泊涯子,轻笑道:“大师要不要凑近点看?”
“可以吗?”泊涯子大喜,他爱剑成痴,承影这种传说中的神兵上一次见还是三十多年前远远的惊鸿一瞥而已,当即凑了过来。
“大师想不想摸摸看?”江舒雪笑眯眯的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秀墀站在一边挑了挑眉。
泊涯子一听,激动的伸手就要去抓,却被江舒雪一个错步避开。
“丫头,啊,不,是江阁主,那个……”泊涯子急得抓耳挠腮,眼巴巴的瞅着江舒雪手中的剑,面露乞求。
“十两银子给你摸一次。”江舒雪嘿嘿一笑。
“……”
片刻后,只见泊涯子大师小心翼翼的抱着承影,轻柔的上下抚摸着,仿佛抱着自己心爱的情人。
江舒雪乐滋滋的在一边数钱。
几个等在一边的阁中元老面面相觑。
“红叶姐,你要不要也来摸摸啊,这可是承影剑唉,摸了摸武功大涨的,咱们关系好,我可以给你打折。”江舒雪将钱放回钱袋里,看见来人,眼睛一亮,招呼起来。
妩媚妖娆的女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多谢阁主好意,只是红叶执掌阁中情报,武功粗浅,只怕没这个资格。”
江舒雪摆了摆手,严肃道:“红叶姐,承影作为我们阁中至宝,摸一摸不仅能使功力猛增,说不定还能排毒养颜,永葆青春……BALABALA”
红叶摆手:“阁主,您不用说了,这是十两银子。”
“喂喂喂,红叶,你别走啊,你还没摸承影呢,喂,走这么急干吗啊,排毒养颜喂——”
两个时辰后,武烟阁内除了秀墀,所有人终于都将承影摸了一遍。
然后,江舒雪不见了。
云潇下榻处。
天云帝乡十八铁卫围在一起,仔细研究案几上的那把剑。
“舒雪小姐,这真的是承影啊?”铁卫七。
“哇,舒雪小姐果然厉害。”铁卫八。
“舒雪小姐,这不就是一把剑嘛,哪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啊!”铁卫九。
“笨蛋,没听舒雪小姐说吗,这把剑蕴含天地灵气,摸一下涨一甲子功力,摸两下延寿十年,摸三下与山河同寿……”铁卫十一。
“我有点不舒服,那个,你们慢慢看哈。”铁卫三想溜。
铁卫七却一把拉住他:“走啥啊,快摸一下,说不定就好了呢。”
“老八,你听说过吗,摸一下就能治病?当我傻子啊!”
“傻子,看清楚了,这可是承影,别说你那点小毛病,据说就是内伤吐血,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摸一摸也能治好呢。”
“真的,那能治痔疮吗?我昨个儿吃辣,痔疮又犯了……”
“……”
江舒雪和云潇在屋内喝茶。
江舒雪探头看了一眼,怒道:“云潇,阿七居然敢拿我的剑去骗钱,你要好好整治整治他,太不像话了。”
云潇喝了口茶,笑道:“你不是和他三七分账吗?怎么,又不满意了?”
江舒雪难得脸红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哦,这个我当然知道。”云潇轻轻放下茶盏,“没我同意他怎么敢这么胡闹。你们骗来的钱,回去阿七还要给我一半的。”
“……”
傍晚时分,阿玄从云潇处将江舒雪接回。
“阿玄,你洗东西干净吗?”
“小姐,你忘了,在外的时候你的衣服嗖是我洗的。”
“啊,怪不得啊,我说我的衣服怎么老是被洗的破破烂烂的,原来是你!”
“属下知罪。”
“算了,算了,回去帮我把这个洗干净。”
“这是……承影?”阿玄骇然。
“嗯,阿七那家伙,吃完鸡腿居然没洗手,弄得上面都是油乎乎的指印子,阿玄你要帮我洗干净啊。”
“……”
******************************************
某日,她和阿玄一起在街上闲逛。
街边卖珠花的是明月燕子楼的,卖草鞋的红叶晚香楼的,卖狗皮膏药的是烟波雪涛楼的……
“咦,阿玄,我的钱袋呢?”江舒雪惊奇道。
“刚才被偷了。”面瘫近身护卫一板一眼的回答。
“……你看见了?”
“是。”
“为什么不出手?”江舒雪愤怒了。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阁主安全。”
“我不管,把我的钱袋找回来,快点啊,里面还有好几枚金叶子呢!”江舒雪跺脚。
面瘫护卫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平淡的道:“不用。他们会把小姐的钱送回来的。”
“哎?”
片刻后。
江舒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阁主,您的钱袋。”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的乞丐笑眯眯的双手将江舒雪簇新的绣花钱袋奉上。
“呃……这位英雄,你是丐帮的弟子吗?你认得我?”江舒雪瞟了一眼那人乌黑的手,小心的后退一步。
“阁主,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阁中新晋的影修啊,代号春花二十九。”
春花二十九……这是啥破名字啊,江舒雪脸上冒汗。
那位疑似丐帮弟子憨笑着继续道:“阁主继位那日,属下和同伴们曾远远看过阁主一眼,虽然只是一眼,但阁主的风采已深深烙入属下的心头……”
“多谢……”江舒雪嘴角抽搐,“二十九你穿成这样是……”
该死,在风雅如她的带领下,武烟阁的人居然堕落如斯,耻辱啊耻辱。
“属下是新晋的影修,现在正在考察期,考察的内容是易容和潜伏。属下现在已经是这条街上乞丐中的老大了。”春花二十九目光闪闪。
“好,好……年轻人要努力啊……”江舒雪嘴角继续抽,转身就走。
“阁主慢走,阁主您的钱袋……”
“多谢,咦,怎么好像重了一点?”
“哦,那是兄弟们今天的全部收成,小小心意,请阁主收下。”春花二十九羞赧道。
江舒雪满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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