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绝艳书-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转眼瞧瞧四周,江舒雪那丫头跑哪去了?真是的,自己方才的英姿都白费了!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喝彩,巨大的声浪几乎没将谢天骄掀翻,他皱眉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少年稳稳的拉开弓,看不出他小小年纪,居然用的是百斤牛角弓。
  只听“噌——”的一声
  箭尾颤抖低鸣着,正中红心,居然是双连珠,比之谢天骄的表现还要精彩。
  “呃……这个……”谢天骄干咽了口口水,脸上色彩纷呈。
  “谢大哥?”那少年回过头来,看见谢天骄,开心的挥了挥手。
  “那小子挺佩服你的。”老兵李四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痛的道,“一直缠着我带他见你,你昨儿真不该伤人家孩子的心。”
  谢天骄射箭的时候,江舒雪正和云潇在树下说话。
  四下无人,两个人靠的很近。
  “你的伤好些了吗?给我瞧瞧。”云潇伸手握住江舒雪的手腕,捋起半截袖子,细细查看。
  上面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云潇沉吟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每天抹两次,能去伤疤的,留下印子就不好看了……算了,我来吧。”
  他从里面挑了一点淡绿色的软膏,轻轻抹在江舒雪的伤疤处,触感微凉。
  云潇的动作很温柔,很耐心,一点一点的抹开,不像江舒雪自己涂药时总是敷衍了事。
  江舒雪脸有点红,云潇的手指碰到她的时候有些颤,想抽手,无奈云潇按的很紧:“别乱动,不疼的。”
  我不是怕疼啊!江舒雪欲哭无泪。
  “还有哪里伤到了?自己记得每天要用药。”上完药,云潇将瓶子塞到江舒雪手里,“内伤怎么样?别硬撑着,对身体不好。”
  “我没有。”江舒雪小声道。
  “也对,你这个性子,有一点痛早就叫的满大街都知道了。”云潇微笑,“下次,不要接这么危险的任务了。对上斩夜可不是好玩的。”
  江舒雪有点气恼的想反驳什么,却被后一句的温柔安抚了下来,像小猫一样往云潇身上蹭了蹭,然后扬起脸,一脸笑意:“秀墀说,接了这个任务才能去见你嘛。”
  “笨死了!”云潇笑着伸手去捏她鼻子,“这么大人,还和小孩子一样,怎么长不大。”
  江舒雪做了个鬼脸,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贴近云潇小声道:“对了,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云潇见她突然严肃起来,有些诧异。
  “查一下,季晚亭练的什么功夫,从哪里来的。”
  “怎么?”云潇挑眉,江舒雪被斩夜打伤他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季晚亭也身怀武功。
  “他……”江舒雪迟疑了一下,“云潇,这次回来,我的九道流雪剑已经突破第五层了。”
  “什么?”
  “我……好像融合了季晚亭的内力。”
  云潇一下子严肃起来:“你说清楚一点,怎么回事?”
  江舒雪见四下无人,将事情的大略一一告诉云潇,末了,她又添了一句:“季晚亭的内力和九道流雪剑里的太一心经似乎同根同源,我怀疑……秀墀让我来这里另有内幕。”
  “不用怀疑了,没猜错的话,季晚亭应该是武烟阁为你准备的。”听完之后,云潇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沉重。
  “你学九道流雪剑不到两年,就算天资再好,按你说的,九道流雪剑需要逆雪真气配合,你内力不够,很难突破。季晚亭练得武功,大概是从武烟阁泄露出去,主要是用来练气的功法。听闻历代武烟阁主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年纪轻轻时内力已经极为深厚,估计他们也和你一样靠融合别人内力。”
  “季晚亭又不是武烟阁的人,怎么可能?”江舒雪心里虽然早已有些察觉,嘴上却不肯承认。
  “可能他无意间得到了武烟阁的秘籍。你想,一个少年凭什么就能灭自己全家满门?就算借了外力,也必须有一定的实力让别人愿意借给他才行。”云潇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武烟阁秘籍那么多,季晚亭单单得到这一种,可能也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只是,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按武烟阁一贯的作风,选阁中的人来练更稳妥些。
  其实,云潇的猜测和事实还是略有出入的,季晚亭练成了“枯颜”这件事,明月燕子楼楼主秀墀之前并不知道。“枯颜”的确是用来辅助历代武烟阁主的一门功法,通过融合“枯颜”真气,可以迅速提高实力。但上一任武烟阁主死后,武烟阁整整三十年都没有找到继承九道流雪剑的合适人选,为新阁主准备的“枯颜”早已病死,总之,当秀墀找到江舒雪时,武烟阁已经没有备用的“枯颜”了。何况,“枯颜”的培养相当困难,对素质要求很高,而且很费时间,所以,当他查到季晚亭居然练成了“枯颜”后,理所当然的就打起了他的主意。
  这也是一向不喜欢插手国事的武烟阁此次一反常态接下谢将军的任务的最重要的原因。
  云潇深思了一会儿,见江舒雪闷闷的不说话,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些事,她就是不清楚,应该也是能察觉到的吧。
  她并不笨,只是懒,懒的管那些烦心事罢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不会去练什么九道流雪剑,也不会想和赫赫有名的武烟阁搭上什么关系。只是,看秀墀这样的为她谋划,想来必是要将她推上武烟阁阁主的位置。
  江舒雪把脸埋在他怀里,半晌,抬起脸,纯净的眸子看着他,有点委屈:“云潇,我一点都不想杀人。”
  “嗯。”
  “秀墀说杀了季晚亭就可以去见你,可是,我见到季晚亭之后,一点也不想杀他,他看起来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坏。”
  “嗯,我知道。”
  “云潇,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季晚亭不是太可怜了吗?我杀了他,是不是……”
  “没有人逼他去练武烟阁的武功,既然他选择了他想要的,就应该接受相应的代价,就算他走错了路,但是,人就是这样,一旦走错,就可能再也无法回头。季晚亭选择的那天路的终点就是死亡,那不是你的责任。”云潇轻声安慰着,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自己的伯父,那个冷酷而威严的男人,抛弃了所有的感情,用一生打造出了天云帝乡的辉煌,然后,又将这份沉重的辉煌压在了他的身上。
  “对了,舒雪,你这次和谢少一起,没少受他照顾吧?”
  “他?明明是我照顾他好不好,那个家伙笨死了!”江舒雪的语气欢快起来,“你都不知道,嘿嘿,那次我让他假扮劫匪去拦住……”
  “冲啊!小苏,将那嚣张的小子挑下来,揍扁他,给他颜色看看!”
  “天骄,上,别装孬种丢咱的脸!”
  雄壮的男儿呼喝声一阵一阵响起。
  阳光下,银甲小将骑在白马上,纵马飞跃,一个拧身,身子后倾,手中乌金长枪直刺,对手急忙举刀横档,“呛——”的一声,枪头准确的撞在对方战刀刃身上,对方一个不稳,差点栽下马来。
  “苏将军,小心了嗨!”银甲小将欢快的喊了一声,策马前冲,他右手提枪,长吸一口气,枪如出关猛虎,太阳下那闪亮的光芒照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啊——”一声惊呼,对方被挑了下来。
  “承让了!”谢天骄骑在马上,傲然而笑,身姿英武不凡。
  踏影长嘶一声,殇阳寒风猎猎,一时间,豪情壮志,意气飞扬!
  “赢了!居然赢了!谢天骄,你个混蛋,我那一两银子啊!就这么打水漂了!”群情激昂中,只听某人挣扎着大喊大叫,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愤怒。
  谢天骄只做未闻,下了马,一把将年纪相差无几的小苏将军拉起来,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小苏将军笑道:“兄弟,干的不错。”
  “那是!”谢天骄得意。
  “待会一起去外面搓一顿,哥哥我请客!”小苏将军显然也是极其豪爽的男儿,虽然败在谢天骄手上,却完全不以为意。
  “嘿,今个儿不行,我还要去找将军讨彩头呢,不能便宜了他。”谢天骄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突然惊觉不对劲,扭头喊道,“喂喂喂,你们干嘛?”
  不顾谢天骄的挣扎,围观的年轻士兵们冲过来,七手八脚将他举起,往天上抛,一边抛一边唱着大胤军歌。
  “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贼寇兮,觅个封侯!
  ”
  “喂喂喂——发什么疯,你们他妈的放我下来啊,将军,你别跑,说好的彩头喂——”被高高抛起然后落下,谢天骄大骂起来,只是阳光下那满口白牙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喜悦。
  众将士如山海般气势磅礴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一时间士气如虹,大胤军士的热血豪情完全迸发出来,壮哉!美哉!
  ****************************************
  “舒雪,你个混蛋,不是说好今天去看我比武吗?亏我都……”好不容易摆脱那帮激动的嗷嗷叫的家伙,谢天骄夹着个小匣子,兴冲冲的朝医帐跑去,一边跑一边嘴里大声嚷嚷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远远的,两人安静的坐在树下,身后的天空清淡辽远,如一副淡淡的水墨画。
  只是,他看到了什么——
  双手交握,还亲密的靠在一起……嗷嗷嗷,不堪入目啊不堪入目!
  云潇,你个阴魂不散的混蛋,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你,你给我滚回长安去!
  “咦,谢天骄,你怎么来了?”江舒雪猛的睁开眼睛,立刻从云潇怀里跳起来,有点不自然的问道。
  孤男寡女——
  手指捏得嗒吧嗒响。
  云潇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对他笑了笑,很自然的替江舒雪拍了拍衣服。
  光天化日——
  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江舒雪见他目光不善,有点畏缩的向云潇靠近。
  伤风败俗——
  全身骨头都在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没去看我比武?宋大夫没跟你说吗?”
  “哎呀,我忘了——”江舒雪惊呼一声,讨好的笑着,“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你看,这不是云潇来了我太激动……你怎么啦?拉着张臭脸,输了?”
  “……”云潇来了就把我扔到一边了,你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的混蛋!谢天骄嘴巴气的抽搐起来。
  “云潇,我怎么看谢天骄那样子好像是快哭出来了,你看,嘴巴还一动一动的,输了就这么伤心?”江舒雪靠近云潇,小声道。
  云潇看了谢天骄一眼,微笑:“嗯,将军府家训严格,他又一向好强,把输赢看的重,也是正常。”
  “啧啧,男子汉大丈夫,一时的输赢没什么嘛,别气了哈!”江舒雪转过脸来安慰谢天骄,“看你这么可怜,我请你去吃饭,对了,上次不是说请你吃涮羊肉的吗,走吧!”
  “……”
  “好了,别扭什么啊,走吧走吧,大不了我出点血,请你多吃点。”江舒雪一只手拉着云潇,招呼谢天骄。
  三人并行,谢天骄浑身散发青黑之气,江舒雪本能的避的远远的,于是,青黑之气愈发浓重。
  “你带钱了吗?”云潇带着笑意凑近了江舒雪小声道。
  一旁谢天骄猛的扭头,瞪他。
  “你带钱不就行了,你的钱就是我的嘛!”江舒雪厚脸皮的笑。
  谢天骄看向江舒雪的目光越发哀怨。
  云潇用余光扫了一眼,微笑不语。
  据说整个殇阳最好的涮羊肉店里。
  云潇微笑:“我们去楼上吧,人少,比较安静。”
  谢天骄不屑:“哼,某人就是假清高,吃涮羊肉就图个热闹,懂不懂啊?”
  江舒雪径直上前:“老板,我要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
  老板擦汗:“姑娘,那里有人了。”
  江舒雪一拍桌子:“这是五十两,让他们换座。”
  谢天骄嘴角抽:“为什么非要那里啊?”
  江舒雪淡定:“临窗而坐,风雅。”
  羊肉上来后。
  谢天骄拼命加辣加辣加辣……辣死你个小白脸,哼!
  云潇淡定的在一边看,待谢天骄弄完,夹起一片红通通的羊肉,面不改色的吃掉,然后微笑:“这里的辣子还是比不上西武的味道纯。”
  谢天骄惊惧:“你不怕辣?”
  云潇微笑:“小时候在西武住过一阵子。”
  西武人嗜辣,闻名天下。
  江舒雪回来,一看,怒极,抽打谢天骄:“加这么多辣,存心不让我吃是不是,混蛋!”
  然后,转身:“老板,再来一份,不要辣的。”
  回头,恶狠狠:“这一锅你留着自己吃吧,小气鬼!”
  菜上齐。
  谢天骄在一旁虎视眈眈,云潇想吃什么他就抢什么,虽然撑了个半死,不过看云潇啥也没吃上的惨样,心里那个舒服啊!
  江舒雪看了看,同情:“谢天骄,军营里的饭食难吃了点,你也不用这样吧,饿死鬼投胎一样,很丢我们脸唉!”
  转过身:“小二,原样菜再各上一份。”
  谢天骄:“……”
  江舒雪看了看,笑眯眯的给云潇夹菜:“多吃点啊,这里的羊肉味道很好的。”
  谢天骄嫉妒拍桌子:“也给我一点!”
  一大筷子大白菜扔到他碗里。
  “喂,不公平,明明你给云潇夹的都是羊肉!”
  “叫什么叫,多吃素好,没看人家少林方丈吃素一个个都活了七八十嘛,好心没好报!”又夹了一大筷羊肉给云潇。
  云潇微笑,低声温柔道:“别光给我夹菜了,你也多吃点,你的伤还没好,要补一补。”
  然后,他对谢天骄客气的微笑:“谢少,舒雪还是小孩子性子,做事难免任性,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这叫什么话,老子乐意照顾她,又不是你家闺女,要你插什么嘴!谢天骄磨牙。
  临走的时候。
  店掌柜的点头哈腰:“不知各位觉得小店涮羊肉味道如何?”
  云潇微笑:“确实不同凡响,别有风味,掌柜的用心了。”
  江舒雪:“味道不错,下次还来你家。”
  轮到谢天骄,他抬起一边眼皮,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郁卒之气,将堆着满脸笑的掌柜下吓了一跳。
  “太酸了!”
  丢下一句话,谢天骄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啊,酸?”掌柜的一脸迷惑,今个儿的羊肉明明是新鲜的啊,自己瞧着宰的,怎么会酸?
  走在前面的云潇听见,顿了一下,回握住江舒雪的手,对她微微一笑。

  这次是牛肉

  殇阳,夜。
  小酒馆里,谢天骄醉醺醺的倒在桌子上。
  “四哥,你骗人,人家都不理我。”他偏了偏头,有些委屈的对同样快差不多的老兵抱怨。
  “哎呀,不是四哥骗你,要怪……呃……只能怪你的对手太强大,呃……没办法啊!”老兵打着酒嗝敷衍道,“这牛肉不错,来一块?”
  “不要!”谢天骄挥手。
  “哎呀,你看看你,真没出息,不就是个妞嘛,至于嘛你!”老兵砸吧着嘴。
  “不,这是气愤,我哪里比不上云潇那个小白脸,她太气人了,呃……一点眼力都没有!”谢天骄猛的一拍桌子,瞪直了眼,半天,打了个酒嗝。
  “二位,小店要打烊了……”店小二怯生生的上前,这位可不好惹,刚才和几个地痞狠狠打了一架,两个人居然把七八个人揍得哭爹喊娘的。自己的骨头可经不住折腾。
  结果,天不遂人愿,饶是那小二小心再小心,还是被谢天骄一把拉了过去。
  谢天骄目光涣散的瞅了他许久,手一松:“你不是云潇,那小子比你高一点……”他想了想, 坚定的道,“不行,我得把他拖出来揍一顿!”
  “好,有种!”老兵竖起大拇指。
  然后,两人被一双大手,一手一个,粗暴的提起来,拎小鸡一般拎了出去,狠狠丢在地上。
  “那个不长眼的……”老兵怒了,正要开骂,看清来人,顿时脖子一缩,赔笑道,“将军……”
  白昌毅冷冷的看着他们俩:“私自离营,酗酒闹事,回去各领二十军棍!”
  说罢,他看向谢天骄,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真给你伯父长脸!”
  “伯父?他老人家脸大着呢,呃……不用我……给他长……”谢天骄摸了摸脑袋。
  “……”白昌毅被气走了。
  “天骄啊,你是不是太无礼了点,看把将军气的。”老兵有点担心的看着谢天骄,伸手去搀他。
  “四哥……我心里难受啊!”谢天骄软趴趴的靠在老兵身上,突然仰起脸,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往他身上蹭了蹭。
  “……”
  一阵风吹来。
  “妈呀——”一声惊叫,谢天骄被扔在地上,某人很没义气的逃走了。
  谢天骄大手大脚躺在地上,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只是暮秋,风却那样的冷。
  “该死,到底老子看上那丫头哪一点了!”愤愤不平的嘀咕声中,谢天骄慢慢爬起来,哈着气,活动活动腿脚。
  街上一片空旷,没有人,没有声音,很寂寞的感觉。
  他拖着脚步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回军营,没有人来盘查,没有人来责骂,让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停了好久,他摸了摸怀里的匣子,冰冷的,藏得严实,方才一番混战倒也没丢,真是难得。
  还是……给她好了,本来也是为了她才去抢的。
  江舒雪的医帐里倾泄出微黄的光,明亮,温暖。
  谢天骄蹲在枯草丛中安静的看着。
  这里,能隐约听见江舒雪的笑声,她总是笑的很大声,很嚣张,和谢天骄所熟悉的长安公卿贵族家的小姐完全不同。
  高兴的时候就会大声的笑出来,不高兴的时候就一定要拖着旁边的人一起不高兴,哪怕耍赖,撒娇也要旁边的人来安慰。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少女啊。
  可是,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真的,很不甘心啊!
  谢天骄吸了吸鼻子,他知道,江舒雪喜欢云潇,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他们俩在一起时,喝酒也好,吃饭也好,开玩笑也好,最后总是能岔到云潇身上。
  军中的猪肉炖粉条和云潇是有关系的,张记的灌汤包子和云潇是有关系的,白昌毅将军的那身铠甲也是能和云潇扯上关系的……
  因为,她的心里,总是有着那个人的影子。
  云潇也是很喜欢她的,他这两年虽然不在长安,却也知道云潇等了江舒雪两年,最初的时候,两人连互通书信都不行。
  云潇一直在等着她,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
  从伯父的书信里,谢天骄知道,云潇这两年一直在默默的扩充天云帝乡的势力,因为江舒雪在秀墀手上,他需要足够的筹码,他需要站在和武烟阁平等的位置上,这样,才有可能和江舒雪在一起。
  他那样的男人,虽然看上总是淡淡的,但对自己喜欢的人,永远能做到无可挑剔。
  所以,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机会。
  夹在中间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和江舒雪也算同生共死过,现在是朋友吧。
  但是江舒雪就是那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一旦离开了殇阳,心里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呢!
  自己真的是……很欠揍啊!
  猝不及防的,眼睛被一双柔软的手紧紧捂住。
  “喂,猜猜我是谁啊?”有人低低的笑声从背后传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后颈上,闪电般一麻,谢天骄差点没跳起来。
  “大概,是江舒雪那个笨蛋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懒洋洋的响起,
  “去,你才笨蛋呢。”江舒雪翻了个白眼,松开手,踢了他一脚,“还真给云潇说对了,你蹲在这里干嘛啊?”
  “……看星星……”
  “……”江舒雪一脸被噎住的表情,让谢天骄有点开心。
  “哼,还以为就你会念诗啊,我也会,你听着啊,昨夜星辰昨夜风……”他故意高声吟唱,偷偷斜了江舒雪一眼。
  “求你别念了,我要吐了。喂,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酒气啊,你偷偷喝酒了?”江舒雪做了个鬼脸。
  “切!”
  手伸到怀里,触到某个冰凉的东西,心微微一动。
  “那个……”
  “谢天骄,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不许跟别人说。”江舒雪笑嘻嘻的,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什么秘密?”谢天骄偏过脸,手摸到装着金蔷薇的匣子,正要往外抽,柔和的星光下,江舒雪长长的眼睫毛微垂,眼睛里有种晶亮的东西在止不住的闪着光。
  “我和云潇准备明天走,嘿嘿,千万别跟白将军说啊。”
  抽到一半的手僵住,谢天骄的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这么急啊?”
  “不急不行啊,云潇那个笨蛋,因为急着要来找我,没把带给白将军的东西弄完,所以我们只好偷偷跑啦,听说白将军发起火来挺吓人的。”
  “那你的酬金?”
  “没关系,反正有云潇在,他有钱啦。”
  “你的护卫阿玄他……”
  “之前要他直接去越州等我的,我都打点好了。”
  所以,殇阳已经没有能留她下来的东西了吗?谢天骄咬了咬唇。
  “你……你还欠我一顿涮羊肉……对,你可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啊,说好的。”
  “呃……”江舒雪嘴角有些抽,“来日方长嘛……等下次见面。”
  “下次见面,什么时候,十年,二十年?”谢天骄突然有些怒气。
  “你干嘛?不就一顿涮羊肉嘛,至于吗你!”江舒雪也火了。
  “……抱歉,今晚酒喝多了。”
  “哼,搞不懂你们在想什么,那东西又难喝,喝完了还醉得跟死猪似的,云潇就从不乱喝酒。”
  “那个……”谢天骄犹豫了一下,“你和云潇……”
  “嗯?”
  “……有没有什么打算?”有点艰难的把话说完,谢天骄死死看着江舒雪。
  “什么打算啊?”
  “他,有没有说要……要……要娶你啊?”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谢天骄恨不得把头埋到怀里。
  偷偷看了江舒雪一眼,虽然暗,还是能看出她脸红了。
  “讨厌,问这个干嘛?”
  “怕你被骗了,你这么笨,云潇那小子又那么精明……喂,到底有没有啊?”
  “其实……其实……”江舒雪别扭了半天,突然跳起来,冲他做了个鬼脸,“管你什么事啊,不告诉你,哼!”
  看着她渐渐跑远的身影,谢天骄苦笑。
  这个样子,必然是说过的吧。
  心中陡然一松,他摸出匣子,朝江舒雪扔了过去。
  “啪”,江舒雪低呼一声。
  “干嘛啊?”
  “送你的,咱们大胤的琥珀金蔷薇纹章。”他拖长了调子,漫不经心的扬声道。
  “那不是很值钱?喂,你刚才怎么不给我啊,这黑灯瞎火的,我怎么看的见!”江舒雪不满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慢慢找吧,我先走了!”谢天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喂,别走啊,帮我找找看,喂喂喂!”
  话音被风吹散了,殇阳暮秋的夜风,该是很冷的,可谢天骄并不觉的,看了看暗沉沉的四周,撇撇嘴,他又熟门熟路的翻了出去。
  营门口的大旗上,大胤的金色蔷薇旗帜猎猎舞动。
  他满不在乎的打了个长长的口哨,然而,沉寂的夜色里,哨声是那么单薄,那么孤单。
  谢天骄突然觉的自己很可笑,他不想再装下去了。
  老子就是难过,就是伤心,怎么了!他对着空气大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没有人回应。
  过了很久,他低着头,拖着脚步走了,身影被微弱的光拉的很长很长,垂头丧气的甚至有些可笑。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一直走到殇阳最繁华的街上。
  喧嚣的人声,明亮的灯光,
  传讯兵骑着马在街上奔驰而过,又有什么朝廷指令送过来了吧,或者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例行文书。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眼前的店铺,咧开嘴:“老张,给我两个包子。”
  “啪嗒!”正在收拾准备打烊的包子店老板看见他,手一松,小蒸笼摔在地上。
  “别搭理他,这小子犯抽呢!”一个声音传来,然后,谢天骄被一股大力拉到一边。
  “白将军,怎么哪儿都能看见你啊?”谢天骄站在幽暗的巷子里,看着白昌毅,撇嘴。
  “李四言后来回去找你,没找到。”白昌毅瞪他。
  “哦,那个没义气的混蛋。”小声嘟囔着。
  “你伯父把你交给我,总要上点心,你这小子,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白昌毅敲狠狠的他的头。
  看着谢天骄木呆呆的样子,他又叹了口气:“江姑娘明天走。”
  “嗯。”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轻笑了一声,“东西送出去了,怎么说?她喜欢吗?”
  “她说那东西挺值钱的,应该喜欢吧,值钱的东西她都喜欢。”那又怎么样,她喜欢的东西那么多,可是上心的恐怕只有云潇一个。
  沉默了半晌,谢天骄抬头。
  “将军,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呢?”
  “因为你欠抽!”白昌毅没好气的道。
  “……”谢天骄委屈的低下头。
  “嗨,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有什么,别给我丢脸了,走,带你去吃宵夜去,我知道有一家专卖牛肉,晚上也不打烊。”
  “不会就是上次那家吧?我可没带钱啊。”
  “我请客。”
  “这么好说话?那啥,将军,打个商量行不?我明儿那二十军棍?”
  “照打不误!”
  “别啊——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将军你就同情我一下吧,再说,我不就是偷偷喝了点酒么,现在又没在打仗……”
  “不行就是不行!”
  “……那我还是再去喝两坛吧,反正也要挨二十下,哼!”
  第二天,谢天骄醒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在白昌毅带去的那家小店里睡了一宿。
  “客官,你醒了啊?”正在卸门板的小二看见,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白将……不,和我一起来的那人呢?”
  “那位客官早就走了,看你醉的厉害,让我们照看一晚,客官你头还疼吗,要不要来点醒酒的?”
  “哦,不用。”
  “啊,这样啊,那麻烦您结一下账。”
  “啥?那个人没结账?明明是他请客?”
  “那位客官结了菜钱,不过他说酒钱要您自个儿付……”
  嗷嗷嗷,白昌毅,老子和你没完!

  药师谷

  天蒙蒙亮,铁阙原上,数骑飞驰而过,一轮血红的朝阳冉冉升起。
  “好像荷包蛋啊!”江舒雪咂咂嘴。
  “你饿了?早上没吃好?”她身后,云潇紧了紧缰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