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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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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荒芜的心,其实也曾有一株白莲悄悄绽放。
而那时的他,却错过了。
此时此刻,隔着十多年的国王,他才真正明白,他失去的是怎样的珍宝。
在寒风中徘徊一夜,那个铁血狠厉的谋士季晚亭不见了。
西武皇帝派人四处寻找,几乎将附近翻了个底朝天。
而此时,一个青衣书生乘舟而下。
系舟处,小桥流水,断岸垂杨。
来到昔日季家老宅的废墟,破败不堪的池塘里,只余一朵白莲半放。
青衣书生折下那朵白莲,轻声叹息:“真是个……傻姑娘……”
他微笑,春风般温暖的笑容中,眼泪沉沉的落下。
那是一地沧桑后的温柔,那样的遥远,不可追寻。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可是我没有回头,当我回头的时候,一切早已无法挽留。
穿过多年的喧嚣,穿过冰冷的城墙与战场,穿过他那愚蠢的仇恨,一切又回到最初相见的那一刻。
病弱的男孩扬起下巴,一本正紧的绷着脸:“你哭什么?”
小女孩怯怯的抬起头,眼眶中的泪水,砸碎了一地落寞的时光。
琥珀金蔷薇
“放开她!”
清亮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弓稳稳的拉开,没有一丝颤抖。
白羽铁箭瞄准对方心脏,谢天骄骑在马上,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大意。
“风雷”三修罗,斩夜为首。
那个人的可怕与冷血,他早有耳闻,无论是白昌毅还是他伯父的机密宗卷里,都能看到此人的名字。
五步绝刺,十步一杀。
换做其他时候,他绝对会离此人远远的,但是这一次不行。
因为,江舒雪离那个男人只有八步。
眼睛微微眯起,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去用去看。
脑海里仿佛有一根弦,越绷越紧。
踏影仿佛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安静下,那紧张的令人窒息的气氛,绷紧了肌肉,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斩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扬手——
只听“嗖嗖——”两声,修长的手指猛的飞扬松弦,两根箭矢尖啸着飞速射去。
与此同时,谢天骄微夹马腹,踏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
侧身,一枚柳叶飞刀几乎是贴着脸擦过,凌厉的杀意在谢天骄脸上飙出一线血痕。
银白的刀身闪亮,斩夜如鬼魅一般拧身,第一支箭被刀挑飞,谢天骄俯身一抓箭筒,一个仰身,几乎贴着马背弯弓搭箭,星眸中闪过一丝极其亮丽的色彩——
“嗖嗖嗖——”一连三支箭划破空气,分别瞄准面门,胸口,下腹三处要害。
这是他最拿手的“鹰击三绝”,谢天骄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白痴——”一声低低的斥责,。
“铛铛——”一连串的脆响,只见剑影漫天,斩夜不知何时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谢天骄扑了过来,谢天骄得意的笑还来不及消失,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来挡在谢天骄面前,只听“啪”的一声,两人已在这片刻之间对掌三次。
江舒雪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她勉强稳住身形,剑身横过前胸保持守势,谢天骄愣了一下,急忙伸手,只轻轻一提,江舒雪如风筝一般轻盈的跃了上去。
“快走!”耳边传来急促的喘息。
谢天骄微提马缰,百忙之中还不忘大喊一声,拧身回射数箭,阻拦斩夜追来。
只听踏影长嘶一声,放开四蹄,气势十足的冲了出去,扬起一地雪尘……
虽然是逃跑,却逃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斩夜从容打落谢天骄射来的箭,没有追,只是冷眼看着,伸手向左胸一摸,满手的血迹。
“喂,要不是我,今天你就死定了,怎么谢我啊?”谢天骄一边策马一边哈哈大笑,凛冽的风雪扑面而来,方才一番恶斗从斩夜手上逃得生机,让他只觉得心中一股热血激荡不已,几乎忍不住要放声大喊。
“他没想杀我。”背后传来江舒雪低低的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什么?你大点声,风太大,我听不清……”谢天骄扭过头去,江舒雪破天荒搂住了他的腰,两个人贴的很紧,不知怎么的,让他心里乐开了花。
江舒雪没有说话,头靠在了谢天骄肩膀上,他微微一震,少女温热的鼻息喷在脖颈上,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咳咳,那个,头侧过去点行不,被人看见了不好……”谢天骄有些扭捏道。
“江舒雪?呃……那个,舒雪?小雪,雪雪……?”谢天骄一边在心里不好意思,一边厚着脸皮开始乐颠颠的小声乱叫。
“噗——”的一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了他脖颈上。
谢天骄当即拉下来脸,苦兮兮的道:“喂,我喊着玩的,你不愿意也不用吐我一身——江舒雪,你怎么了!”
浓烈的血腥味传来,他急忙勒住马,踏影一声不满的嘶鸣,身后的江舒雪一个不稳差点栽倒。
她的脸色惨白的吓人,嘴角一抹血迹,谢天骄伸手去探,被吓了一跳。
江舒雪体内的真气正失控般四处乱撞,似乎随时会爆裂开一般。
“怎么回事?你不要吓我,醒醒啊,江舒雪,喂喂喂——”谢天骄伸手去拍她的脸。
“放我下来,我要调息……”江舒雪轻喘一声,勉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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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江舒雪的缘故,两个人在雪山里多呆了整整两天。
江舒雪一直闭目端坐调息,连动也没有动一下,谢天骄对这些内家功法的了解虽比不上江舒雪,却也略知皮毛,知道此时不能让她受到打扰,寸步不离,连瞌睡也不敢打。
到了第三天夜里,他终于撑不住了,抱着弓靠在一边迷糊了。
朦胧中只听一声轻响,他立刻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江舒雪似乎挣扎着想站起来,连忙去扶她,结果因为大冷天的长时间不动,四肢僵硬,当当场姿势优美的摔倒在地,来了个狗啃泥。
“喂,你没事吧?”江舒雪皱眉,声音还有些微弱,但脸色已经好多了。
“没事没事……呵呵,脚有点麻,别担心哈,咱身体好着呢。”谢天骄一骨碌爬起来,扶住江舒雪,“你之前是怎么了,吓死我了。”
江舒雪眸光暗了暗,转过脸去:“被斩夜拍了一掌,内息失控。”
“严重吗?内伤厉害吗?”
“没,把内息调顺就好了,斩夜他没准备杀我,我那时内息处在失控边缘,那一掌只要再多加两分力,我可就生死难料了,看样子,他只是想让我们在这里多耽误两天。”
“什么?他不像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吧。”谢天骄臭着一张脸,趴在江舒雪肩膀上,“舒雪,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个混蛋还给了你一刀唉。”
“喂,你重死了,滚开啦!”江舒雪一脚踢过去。“我们回去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磨磨蹭蹭了一会,谢天骄小声道:“舒雪啊,你看,这里银装素裹,玉树琼枝,多好看啊,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一个很风雅的人吗,咱们就在这里赏两天雪再回去吧?”
“不好。”江舒雪言简意赅。
“为什么?”
“我饿了,没力气陪你风雅了,要不然踏影给我,不打扰你在这里慢慢赏雪。”
“……算了……”谢天骄有气无力的垂下头。
他敏锐的感觉到,江舒雪心情很不好,很不好,他成了无辜的出气筒。
唉,当初那个搂着他的腰,娇娇弱弱的,让他心动的小姑娘跑到哪去了。
谢天骄狠狠一脚踢上马腹,踏影斜了他一眼,鼻孔里喷出一股子热气,活动活动四蹄,“嗖”的一声猛的窜了出去。
“喂喂喂,个死畜生慢点,我还没坐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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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殇阳大营。
一众将士们正在操练比武。
白昌毅坐在台上满意的看着手下爱将们一个个猛虎出关般杀气腾腾的扭打着。
最近的士气真是饱满啊,好现象。
一向板的紧紧的脸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将军,这次比武有啥彩头没?”一个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
“谢天骄,你怎么来了?”白昌毅皱眉瞪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
“将军啊,别装了,这次的彩头不够看呐。”
“臭小子,白银一千两还嫌少?你给我滚蛋吧你。”白昌毅作势要踢他,被谢天骄嘻嘻哈哈的避开了。
“银子忒俗了吧。将军,咱们都知道了,这次比武是为了和西武的大战做准备。我看,干脆你也别藏着了,大方点,手上那朵琥珀金蔷薇,拿出来做彩头吧。”
“你知道的倒多,不过,就算我拿出来做彩头,也轮不到你小子,你在这里添什么乱。”白昌毅眯了眯眼。
“嘿,那可不一定。”谢天骄摩拳擦掌,“将军只要你愿意拿出来,这次比武我肯定第一。”
“好,你说的,要是没拿到,你就等着我怎么收拾你吧!”白昌毅哈哈大笑,显然不怎么相信。
“您就等着瞧吧。”谢天骄得了白昌毅的话,兴奋的从台上冲了下去。
“小谢,怎么样,搞定了没?”一个老兵搭上了谢天骄的肩膀。
“那还用说,四哥,你说,我到时候把那琥珀金蔷薇送给她,她会不会……”
“会啥?”老兵瞅着他不怀好意的笑。
“去去去,边儿去。”谢天骄的厚脸皮难得红了。
“臭小子,有种,下次泡妞儿泡不上别来找我诉苦!”老兵作势要走。
“哎,谁说我泡不上了,还不是人家有主儿了,咱不好意思下手。”谢天骄辩白道。
“少来这套,你不都说了吗,那姑娘还没嫁人呢,没嫁人哪算有主儿,你在这儿就跟我装吧你,到时候人家姑娘嫁人了看你找地方哭去。”老兵斜眼哼了哼。
“四哥四哥,别走啊,那你说我怎么办?送朵那啥蔷薇就行了?我跟你说,我喜欢那姑娘,她的那个虽说就一小白脸,长得不如我英武,也不像我这么豪爽,没事就会弹弹琴写两笔字啥的,可现在的丫头好像就是喜欢那样的,你说……”对不住了,云潇,虽然我伯父老是在我面前夸你好,咱俩交情也还行,可谁让咱看上同一个人了呢,再说你脸是挺白的哈,我也没骗人。
“嘿,这你小子就不动懂了吧,来,让四哥教你怎么办……”老兵拍了拍谢天骄的脑袋,一把扯过他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会儿。
半晌。
“就这样?”谢天骄抬头。
“废话,要是这样那妞儿还泡不上,四哥我就豁出去了请你下三天馆子。”老兵拍了拍胸口,“不过,你得有那本事把这次的彩头拿到手才行。”
谢天骄有些怀疑的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没办法,说起来要是白香亭那厮在身边就好了,那小子一肚子坏水,随便指点两招……不对,当初江舒雪在他家住了那么久,也没见她对白香亭咋样,那些招,估计不行。
谢天骄扫了一眼比武场上扭成一团的将士们,撇了撇嘴:“你们就趁这机会最后乐和一把吧,赶明儿我一上场,有你们哭的。”
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扬长而去。
见他走了,一众老兵都围了上来。
“老四,咋样,那小子上钩了没?”
“废话,我出马,他还不乖乖的,啊?”那老兵得意洋洋的比了个手势。
“来来来,大家开盘口,赌这小子能赢几场,快来快来!”
“我赌那小子能撑四场。”
“四场,你太看得起他了吧,那小子傻乎乎的,撑下来三场就不错了,四场,总共才五场呢,他要是赢四场那不是能遇到将军级别的了。我说,这次比赛,黑着呢。”有人嬉笑。
“让让让让,爷我赌他赢三场,赌一两银子!”
“有没有人赌他赢的?”庄家问。
一阵静默,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老大,你开玩笑吧,苏将军,小安将军和李将军这次也参加,就算谢天骄那小子底子不错,那几位可是有名的硬点子呢,不一样,不一样啦。”
“各位在做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如同四月的春风,轻柔舒缓,听在耳里说不出的惬意。
众人回头,都呆住了。
华衣公子手持一把素纸扇,墨黑色的眸子色泽温润,笑容中却带着一种璀璨耀眼的味道。
他身后,垂手站着两个气宇轩昂的手下,人虽不多,那股子气派,却让人一见就不敢小觑。
“云公子,将军刚才还在念叨你呢,不是说三天后才到吗,怎么来的这么早?”白昌毅的副将瞧见,立刻上前笑着招呼。
“张将军。”云潇欠身一礼,笑道,“本来是该三日后到的,只是路上听说些事,心里有点急,来的就早了些,白将军在吗?”
“在,将军他就在上面,我这就叫人去请他,云公子车马劳顿,不如随我去后面休息一下。”
“好,那就有劳张将军了。”云潇微笑,转过身去,对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老兵们笑道,“对了,我出一百两,赌谢少赢。”
讨债,云潇和包子
“白将军——好巧啊——”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上方幽幽的响起,白昌毅僵住,脸色变得异常古怪。
他缓缓的,缓缓的,回过头,几乎可以听见身上铠甲嘎吱嘎吱的粗糙摩擦声。
唔,下次换一身轻巧点的。
白昌毅如是想。
一身医师装扮的少女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灵巧的像一只猫,笑眯眯的蹭了过来。
“呃;江姑……江大夫……有事吗?”白昌毅抽了抽嘴角,用余光去瞟他身后的跟班。
“将军,我来给你看诊,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江舒雪嘿嘿一笑,不容分说将白昌毅一把推进门里,“砰”的关上。
“听说江姑娘这次受了点伤,不知是否严重,不如我派人送江姑娘去越州瞧瞧,那里药材多,大夫也比……”白昌毅无奈的坐下来。
“不急不急。”江舒雪摇了摇手指,“我的伤没问题的,谢将军费心了。这次来,是为了其他事。”
说到这儿,江舒雪脸有点红,似乎不太好开口,只一双清澈的眼眸幽幽的望着白昌毅。
那样的忧郁,那样的踌躇,那样的羞涩,那样的……咳咳,那啥。
“江姑娘……江姑娘?”白昌毅咳嗽两声,“不知姑娘你找我所为何事?”
“就是……那个。”江舒雪头埋得低低的。
“那个是哪个?”白昌毅懵了。
“就是……那个嘛!”江舒雪抬起头,一脸羞涩与焦虑。
“……?”白昌毅满脸疑惑。
“啊,就是酬金啊,我的酬金!”江舒雪悲愤的一捶案几,满脸无可奈何。讨厌啊,为啥非要人家说的这么明白啊,她江舒雪从小被师娘教着要风雅,怎么可以追着人家谈钱,多俗气啊!
白昌毅默默的看了一下被江舒雪一拳捶塌的案几,决定明天好好检查一下负责采购的人是不是有中饱私囊。
“那个,江姑娘,此次任务的酬金,谢将军接到我的信后会直接付给武烟阁,你不用担心。”
“什么?”江舒雪不担心了,她直接跳起来了,“不行,你怎么可以交给秀墀那个混蛋,你应该直接给我才对!”
“这个,恐怕不行……”白昌毅皱眉。
“什么不行,我辛辛苦苦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们怎么可以把钱给秀墀那个混蛋……我……”江舒雪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死死拉住白昌毅好像要把白花花的银子从他身上挤出来一般。
“将军,将军?”自己副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白昌毅被江舒雪摇的晕头转向的脑袋立刻清醒了,他急忙站起来,厉声呵斥:“江姑娘,请自重!”
然后,他满意的感到扯着自己肩膀的手松开了,目光一转,他愣了一下。
江舒雪站在一边,低着头,眼圈慢慢红了起来,一脸委屈,好像撒欢却被踢了一脚的小狗。
“骗子!”抽了半天鼻子,她小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白昌毅是个铁血男儿,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血不怕汗,死人堆里摸打滚爬出来,平生唯一的软肋就是见不得小姑娘哭。
他家小女儿今年七岁,平日里当成宝贝疙瘩放在嘴里含着都嫌不够体贴,哭起来的样子和眼前这丫头一个样,委实招人心疼。
“咳咳,那个,不然我给谢将军去一封信,帮你说道说道?”他迟疑了一会,干巴巴的开口。
就在这时。
“白将军,长安云潇特来拜访,不知将军……”帐子被掀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低柔中泛滥着温柔,宛如流水落花,音色的每一丝每一毫都极有分寸,熨帖的抚慰在人的心上,真诚而优雅。
白昌毅挑了挑眉,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也甚少听见这样舒服的声音。这倒不是说他音色多么的好,而是说话的方式。来者显然教养良好,懂得怎样才能充分利用他的声音。
“云潇?”旁边的少女突然惊喜的叫了一声,立刻抛下白昌毅朝那个年轻人跑去。
唔,这丫头声音也很好听,纯朴清亮,和那年轻人相比,却是另一番意趣了。
白昌毅嘴角啜着一丝玩味的笑,端起架子:“原来是云公子,真是稀客啊。”
“云潇,你是来找我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啊啊,云潇云潇!”扑过去的少女声音欢快异常,像黄鹂一般脆生生的,毫不掩饰着内心的喜悦。
“舒雪,你果然在这里。”云潇也笑了起来,眼眸弯弯,闪着晶亮的光。
他那舒缓优雅的声音中,隐隐有着一丝干净剔透的惊喜。
好吧,小情人见面了,老家伙该自觉让道。
听到这里还不明白,白昌毅可就白活这么多年了,他自觉是个厚道的人,于是摸了摸鼻子,准备闪人。
“白将军,那件事我们稍后再谈,啊,你可别忘了。”江舒雪扭过头冲他喊了一声,拉着云潇的手就要跑。
云潇略有些歉意的冲白昌毅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已经被江舒雪硬拉跑了。
“将军,这……”副将有些傻眼,他是少数几个知道江舒雪的真实身份的人之一,武烟阁的杀手和天云地乡的少主认识?看上去还挺……不过这位云公子来是有正事要和将军谈的,就这么被拉走不合适吧?
“算了,这位云公子提前三天来,估计也是为了那小丫头的,看上去挺稳重一个人,啧啧。”白昌毅深沉的叹了口气,难得一见的开始抒情起来,“有缘千里来相会,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是胡闹!”
“咳咳。”
“干嘛?”
“没啥,将军,您继续。”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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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你怎么会来这里啊?”江舒雪拉着云潇一路跑到军营外,找了个没人的僻静地方,这才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一双眼睛却闪亮闪亮的。
云潇暗暗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淡淡的:“天云地乡在越州有些事需要我亲自处理一下,正好谢将军也有东西要私下交给白将军,我就一起带来了。”
“哦,是帮谢将军送东西啊。”江舒雪蔫了,天云地乡和将军府关系良好这她是知道的,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不高兴的道,“那随便找个人来不就行了,用得着你亲自送来么。”
“是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别人我不放心。”云潇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被江舒雪瞪了一眼,扭头避开了。
“怎么了?”
“……”江舒雪赌气不说话,半天,她背过身去,“饿了,我要去吃东西,恕不奉陪,你去找白将军吧。”
走了一阵子,她扭过头,没好气的道:“跟着我干嘛啊,殇阳军营在那边!”
云潇笑起来:“我早上也没吃饭,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不如你来给我介绍一下?”
“哼。”江舒雪眼睛转了转,正好瞥见街上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用手一指,道,“去那家吧,他家包子不错。”
云潇顺着江舒雪的手看过去,只见那被指着的包子店老板顿时脸垮了下来。
“好啊。”他微笑。
“那你要请我,我没钱了。”
“好,怎么会没钱了呢?”云潇将目光转回她身上。
“这次带来的银两都在阿玄身上,哦,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阿玄是秀墀新派给我的护卫,他前几天去交差去了,我也忘了找他要。那个……”
江舒雪迟疑了一下,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云潇低下头,阿玄么。
他微微一笑,虽然两年没见,但是七杀天涯在秀墀先生手中没那么好打探,但是舒雪一离开后,他派出去的人就将她的情况查了个清楚。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护卫天云帝乡的探子们更是恨不得把他的祖宗三代都翻个遍——虽然,最后他们也确实没查出来阿玄祖宗三代的情况,这都怪武烟阁对孤儿的偏好。
“哎,张叔,我要一笼蟹黄汤包,两笼鸡汁的。”江舒雪熟门熟路的冲前面招呼。
“那我也……”云潇正要开口,却被江舒雪打断,她喊道:“给他一笼咸菜包子就行了。”
这算是报复吗?云潇苦笑。
真有特色。
那包子店老板偷偷抽了一眼云潇,有些为难,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一看就是有钱的贵人,来他这家小店已经很寒碜了,怎么能吃最便宜的咸菜包子。
“张叔张叔,快点啊。”江舒雪拿起筷子不耐烦的敲。
“舒雪……”
“嗯?”热气腾腾的包子被端上来,江舒雪用筷子恶狠狠的戳通一个,嘴里敷衍的应着。
“这就是你和谢少一块砸掉的那家店吗?”
“滋——”的一声,包子里的汤溅了出来。
“不是我砸的……”江舒雪有点心虚,突然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事我都知道。”云潇平静的笑了笑,也举箸架起一个包子。
“啊?”
“你半年前离开七杀天涯,我就动身离开长安,想去迎你,结果等了十来天你还没出现……”云潇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一次,江舒雪偷溜,被阿玄发现,自残,结果江舒雪再也不敢妄动。
“……后来听说你和秀墀达成了协议,我只好静下心来等你,这次,你刺杀……”
“喂喂,小声点。”江舒雪急忙去掩云潇的嘴,“这是机密!你连这个也知道了?”
云潇看了她一眼,拨开她的手:“你的这次行动,天云帝乡提供了一半的情报。”
“……”江舒雪撇嘴。
“原计划大概三天到殇阳,后来听说,“风雷”也掺了一脚,我心里有些放不下,就提前赶了过来。”云潇垂下眼睫。
江舒雪慢慢的笑起来,笑容……很……奸诈。
她伸手捅了捅云潇,活像一只偷了油的小老鼠,掩嘴笑道:“你心里放不下什么?说来听听啊?”
云潇看了她一眼,将目光别转看。
“看那包子干什么啊,包子哪有我好看,喂喂,快回答我问题啊,别不好意思嘛。”江舒雪去掰他脸。
“咳咳,你的包子要凉了。”云潇咳了一声,小声提醒。
“没关系,凉了再上一笼呗,反正你付账,再说我也吃不了那么多。”江舒雪又伸手去拽云潇袖子。
“那个……大庭广众,男女大防……”云潇扭头望着屋梁。
“切,这有什么,殇阳民风奔放,我上次就见着两个姑娘当着谢天骄的面打听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差点没把他袖子给扯下来,哼哼,那个家伙见了我还不好意思,遮遮掩掩的,还没人家姑娘大方。”江舒雪哼了一声,目光转回云潇脸上,“哎,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谢少在这里也还挺受欢迎的。”云潇笑了笑,夹起一个包子,“快点趁热吃了,你不是早上没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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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我报上名了,嗨,你在发什么愣啊!”谢天骄跑过来,拍了拍老兵的肩膀,“明儿比武,你可要来给我壮壮声势,咦,哪来的包子,四哥,给我买的?”
话音未落,谢天骄抢过老兵手上半兜包子,抓起一个塞到嘴里,一溜烟跑没影了。
一边跑一边扭头喊道:“我去找她,叫她明天来看我比武,将军那儿就靠四哥你帮我看着点了。”
一路跑到江舒雪的医帐前,放慢脚步,谢天骄有点紧张。
“明儿我要上场比武,要是没事就去瞧瞧……”不行,那丫头那么懒,这么说她肯定不去了。
“等我明天拿了全军第一,请你吃饭,不过你要是不去我可就不请了哈……”这个……好像我求着她去一样。
“那个……敢不去老子掐死你!”谢天骄耸了耸脖子,算了,还不是道谁掐死谁呢。
还是直接说吧,他们俩的交情,去看他比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嘛。
掀开帐子:“我说,舒雪啊,明儿……”
声音戛然而止。
人呢?
“小谢啊,你哪儿不舒服啊?”路过的大夫招呼道。
“宋大夫,没事儿,我就是找江……大夫说点事,她去哪了?”谢天骄摸了摸鼻子,扬声问道。
“出去了,好像是去找将军有事去了,什么事儿我替你给他带话?”
“哦,我明儿参加全军比武,那个,就是跟他说一声……”
“第四个了,唉,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啊!”老大夫摇头叹了口气。
“啊?什么第四个?”谢天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真要跟将军好好说道说道了,整日想些有得没得,熬个几年回家娶妻生子才是正经……”老大夫叹着气走远了。
“……宋大夫,那你记得帮我带话啊!”眼瞅着人快没影了,谢天骄只好又喊了一嗓子,看了看日头,快是操练的时候,他只好蔫头蔫脑的走了。
“等我拿到了金蔷薇,嘿嘿……”
“小谢,明儿你上场,咱先提前来试试手?”老兵四哥颠颠儿的跑来。
“和你?算了吧。”谢天骄嫌弃的撇了撇嘴。
“当然不是我了,给你找人在那儿呢。”
四哥手一指,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羞涩的冲谢天骄笑了笑,摸了摸脑袋:“谢大哥好!”
羊肉很酸
“嗖——”
“嗖嗖——
“嗖嗖嗖——”
箭矢离弦射出,稳稳的钉在靶心上。
“好!”旁边响起一阵喝彩。
谢天骄矜持的笑了笑,昂首挺胸,环视一周,潇洒离去。
后面上场的是昨天那个柔弱少年,谢天骄斜眼睨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这小身板,还是趁早那块凉回哪儿歇着去吧。
转眼瞧瞧四周,江舒雪那丫头跑哪去了?真是的,自己方才的英姿都白费了!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喝彩,巨大的声浪几乎没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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