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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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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喝足,江舒雪爽快的和谢天骄分道扬镳,天已经黑了,她轻快的向云潇那儿走去,剑被折断的怨念已经被那西域石榴鹿肉和手撕羊肉赶到九霄云外,除了吃的太多有些撑之外,她现在可谓春风得意,心满意足。
  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云潇的晚枫苑前,远远看见门口那一盏暗红色灯笼,江舒雪有些感动的快步跑上去,笑着打招呼:“阿伯,真不好意思,让你在这里等……啊,云潇?”
  她停下脚步,张大了嘴,傻傻的看着眼前提着灯笼,立在晚风中,面容平静的男子。
  “回来了?”
  “嗯……啊?”
  “吃过了吗?”
  “啊……哦!”
  “进来吧。”
  “哦……好!”
  云潇于是不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被云潇此刻强大的气场震住,江舒雪惴惴不安,小媳妇样的跟在后面,不时偷偷打量他一眼。
  怎奈云潇此刻的表情,就是平静的没有表情。
  一路,沉默无言。
  风神如玉的华衣男子,容颜清丽的青葱少女,暗沉沉的夜,暧昧绮丽的微红的光,走不完的曲折小径……看上去一切如此美好。
  然而江舒雪却在心中哭泣。
  此刻,和第一次遇见云潇时差不多,可是,那时中了毒的她还记得秉承师父师娘的风雅原则,躺在泥巴里曼声吟唱:“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结结实实的调戏了云潇一把,而此刻,她吃饱喝足按理说应该很有调戏良家妇男的劲头,尤其是面前有着这么好的一个目标,她去可耻的退缩了。
  云潇今晚的气场好强大,好冷酷,好威严,好……
  一直看着江舒雪蹑手蹑脚的回到屋里,云潇才淡淡的开口,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舒雪,按理说你是客人,我没有资格说你,但是你今日所作所为,实在欠妥。你可知道,长风兄,你的影卫还有很多人找了你整整一天?”
  江舒雪惭愧的垂下眼睫。
  “宋伯为了等你执意不肯回去,他年纪大了,受不得寒,你难道忍心让他一个老人家站在风口等你回来?”
  江舒雪更加驯顺的垂下头。
  “你师兄不在,曾托我照顾你,这次是我的错,没有照看好你。依我之见,你最近还是呆在屋里不要出去为好。”
  江舒雪谦卑的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以示自己姿态之低。
  “既然你没意见,那就先这样吧。”云潇说完,便要走。
  “等一下,云潇,这个给你。”江舒雪想起什么似的,献宝般将一路提着的盒子递过去。
  “这是?”
  “遇到谢天骄敲了他一顿,这个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很好吃,你尝尝啊。不要生气了嘛云潇,我知道错了,你绷着脸好难看,笑一个嘛。”江舒雪赔笑。
  “你倒是……”云潇的脸色松动了一些,一边略有些好奇的打开盒子一地轻声说道。
  江舒雪目光灼灼的盯着云潇。
  妈呀,今晚从见到他起就云潇没笑过,太不正常了,绷着脸的云潇好可怕,为了今晚不做噩梦,这盒本来准备当宵夜的花开富贵水晶丸子,她豁出去了!
  云潇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他不动神色的将目光收回来,停在江舒雪脸上,然后淡淡道:“难得舒雪一番心意,我也就不推辞了。”
  咦,怎么没笑啊?
  云潇收起盒子,转身离开。
  “不过,舒雪我看你今天吃了这许多,与身体无益,还是饿两天消消食比较好。”
  啥?等一下——
  江舒雪大惊失色,正要喊,云潇已经走远了。
  “啊,怎么回事啊,马屁拍在马腿上了,我的水晶丸子啊,哪里得罪他了啊!”
  夜风中,某人潸然泪下。

  与君离别潸然泪

  书房里,卫长风喝着茶,漫不经心的问道:“奇了怪了还,你不过绷着脸没笑罢了,那丫头咋就变得这乖?”
  “嗯,没错,效果比我预计的还要好。”云潇一改之前的冷淡,笑容和煦。
  “对了,你小子净瞎说,我啥时候去找她了,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的性子,还找了一整天,我有病吧我。”卫长风不满。
  “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她感到更愧疚罢了,不然她哪能这么听话。”
  “唉,你小子太坏了!”
  “我是为她好。”云潇淡定的喝茶。
  “你还能更无耻一些吗?”卫长风斜眼看他。
  “应该可以吧。”云潇放下茶盏,坦然的看向卫长风,“想试试?”
  “……”
  “这个是什么。”无语的卫长风将注意力转移到云潇手边的盒子上,好奇的打开,“临风阁的花开富贵水晶丸子?好东西嘿,我尝尝。”
  “你确定?”云潇微笑,将盒子转了个边,卫长风凑过去的脸黑了,只见那几个丸子的一侧,整整齐齐映着一排牙印。
  “……有没有搞错,她每个都咬了一口啥意思啊?”
  宣示这些丸子的所有权吧,云潇只能这么猜测。
  对了,貌似,苑里养的那条看门狗就喜欢做这种事,每次吃东西前都要在上面舔两下,不知道舒雪是不是跟它学的。
  于是他决定明天把那只狗送的远远的。
  至于这丸子么,云潇拨了拨盒子,微微一笑,心中已有了计较。
  故人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唔,让他想想,投之以丸子,该回报什么比较好呢?
  推开门,云潇悄无声息的走进去,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案几上,淡淡的星光洒在他身后。
  江舒雪在里屋翻了个身,云潇走进去,望着她大半埋在被子里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伸手,替她将被子掖好,一不小心,带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满满的一包酥油小烧饼,
  收好,云潇淡定的站起来。
  出屋,来到树下,仰起脸:“出来吧。”
  夭夜的脑袋从树上伸了出来,他没好气的道:“干嘛?”
  “烦劳你帮我拿样东西。”云潇微笑。
  “自己去。”夭夜把脑袋缩回去。
  “这是酬劳。”云潇摸出一块银子扔上去。
  夭夜接过,习惯性的掂了掂,然后问道:“拿什么?”
  “长风屋里案几上的那个青瓷瓶,上面有一朵缠枝梅花。”
  夭夜挑了挑眉,大概是诧异卫长风那潦倒大叔样的人居然还有这么风雅的品位,不过他没说什么,展动身形,潜入夜色中。
  不一会儿,一只瓶子凌空扔来,云潇接住,打开闻了闻,微微一笑。
  “那是什么?”夭夜有些好奇。
  云潇摸出那包烧饼,将瓶中之物细细洒在烧饼上。
  “咦,那个笨蛋,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夭夜见了那包烧饼,讶异,这还是江舒雪花了一两银子托他买的,居然这么快就露馅了。他鄙视的耸了耸鼻子。
  “给你。”扔了一块给夭夜。
  “你洒了什么?泻药吗?”夭夜审慎的接过闻了闻,抬头,“辣椒面?你好毒啊,那家伙最怕吃辣了,不过我倒是不怕。”
  言罢,一口咬下。
  云潇平静的看着他。
  夜色中,夭夜的身子突然一僵,然后他指着云潇支支吾吾半天,却憋的说不出话来,红着眼飞快的逃走了。
  轻轻一笑,云潇将手中的烧饼原样包好,回屋放进江舒雪被子里。
  然后悠悠一叹,“长风的辣椒面,果然不错。”
  袖手而立,长安月色里,不知谁与共一杯浅酌。
  江舒雪老老实实的被关在屋里饿了两天。
  第三天,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嚎了一声:“阿夜,你在哪,救我啊我快要饿死了!”
  “七小姐,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小心翼翼的传来,江舒雪寻声望去,居然是上次从自己那里讨了手巾去的小楼一夜听春雨之十三。
  “十三,怎么是你,阿夜呢?”江舒雪一骨碌爬起来,这小子,虽说滑头一点,却比夭夜好说话,让他替自己买点吃的容易多了。
  “七小姐,十三听说你被人关在屋子里饿了两天,心急如焚,立刻放下手中要事,马不停蹄的赶来搭救小姐,十三之心,日月可表……”那狗腿少年立刻扑了过来。
  “等等等,请功的话待会再说,先把你拿来搭救我的东西交出来。”江舒雪挥了挥手。
  于是十三低头,从包裹里拿出一只肥的流油的烧鸡,一只猪蹄。
  “唔,小子挺有眼色的哦。”江舒雪很满意,抓起猪蹄就要啃。
  “咦,这上面怎么被啃了一口?”
  “属下为了小姐安全着想,都是亲口尝过之后确定无毒才进献给小姐,属下拳拳之心,还望小姐体谅。”
  “……”
  “另外鉴于我明月燕子楼万人敬仰,英明神武的秀墀先生待会还要见小姐,小姐还请快点吃。”十三又加了一句。
  “噗——”鸡肉沫华丽的喷在了他的脸上。
  十三默默的擦了擦脸,躬身将门打开。
  保持呆滞状态的江舒雪转过脸去,只见一个清瘦中年男子站在门外,皱着眉,冰冷的目光缓缓投射到她身上。
  ……
  待云潇回来,已是人去楼空。
  无视留在案几上的鸡骨头,拿起江舒雪留下的书信,却没有拆开,云潇眸色暗沉。
  “什么时候走的?”
  “大约三个时辰前,秀墀先生说,改日再来拜访公子,公子,你看……”铁卫躬身道,他倒是挺喜欢单纯的江舒雪的,这姑娘住在晚枫苑期间,公子明显开心了许多,对于秀墀先生无视主人直接将人带走的做法,他颇有些腹诽。
  “算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个时侯,她离开也未必是坏事。”云潇摆了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
  没有了江舒雪的晚枫苑,突然变的安静下来。
  云潇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
  “居然是秀墀先生亲自出面,难道,在他眼里,舒雪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用力握紧了手,敏锐的感到,武林,恐怕很快就要掀起一阵巨大风浪。
  天云帝乡,他云潇,又将何去何从。
  *****************************************************
  江舒雪随秀墀离开的第三天,长安突发大变。
  新进御史李兰庭遇刺,身死未卜,刺客逃逸。
  成帝龙颜大怒,下旨全城搜捕,重点搜查随身携带凶器的武林人士。
  大将军谢厉海自下朝后闭门不出,一时间谣言满天飞。
  李兰庭不过一介书生,但他出身名门大族,李家世代书香,不仅出过数位鸿儒,享有盛名,且前朝丞相李子诚更是李兰庭的亲祖父,此事飞快的传遍了街头巷尾,成为长安最热的话题。
  “啊哟喂,你是不知道,那位御史大人正好被刺中心口,好家伙,那血飙起一尺来高,衬得那位大人小脸蛋白的哦,真让人心疼……”
  “没错没错,我听说那位李大人相貌生的真是好,比十七八的大姑娘还水灵呢,啧啧,那刺客也真下的去手……”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特别是怡小王爷一个人跑到李府缠着要去探望受伤的御史大人,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直到龙椅上那位派出大内高手强行将他拖走的传言被神秘爆出后,长安民众的八卦热情已空前的速度暴涨起来。
  一时间,李府,怡王府被看热闹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一睹这两位传闻中主角的风采,可惜那位传言中有着倾国美貌的李大人还半死不活的躺在病榻上,而怡小王爷据说那日被直接拖回皇宫好好挨了一顿板子。
  不过,据权威人士透露,怡小王爷虽惨遭当今圣上棒打鸳鸯,却毫不气馁,正在积极筹备混出皇宫的相关事宜,万事俱备,只等养好屁股上的伤就将展开行动。
  如此感人肺腑的故事,大胤朝的百姓们,怎能不行动起来呢?
  于是,皇宫外巡逻的士兵遭了殃,一不小心就会挨一闷棍,然后被人套上麻袋拖走——为怡小王爷逃跑扫清障碍。
  于是,皇宫墙根下,一到晚上,就会多出不少莫名其妙的麻袋,里面塞满了沙子——为屁股开花的怡小王爷翻墙垫脚。
  长安城的百姓,用事实喊出了他们的心声:
  怡小王爷,你不是一个人!
  万人期待的怡小王爷没有让人失望,此刻,他正抱着他皇帝哥哥的大腿哭鼻子,顺便拽过那金灿灿的龙袍揩了揩鼻子。
  万人期待的李兰庭大人也没有让人失望,此刻,刚刚醒来,在温柔侍女服侍下喝着燕窝粥的御史大人,被冲进来的前丞相兼祖父大人掐的直翻白眼。
  皇帝指着泪汪汪的怡小王爷:“朕一心江山社稷,千秋功业,累死累活这么多年,结果被你这么一弄,朕居然成了那些村野愚夫中棒打鸳鸯的黑面神!”
  “陛下,那些无知妇孺还说您是因为嫉妒怡王和李大人风华正茂,才蛮横干涉。”某不怕死的皇亲国戚乘机进谗言。
  “听听,这都把朕的形象糟蹋成什么样了!朕今年不过二十有六,正是年富力强的大好年纪,倒成了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年轻的糟老头子了!”皇帝气的冒烟。
  污蔑刚刚纳了一众美人,踌躇满志,准备干一番事业的皇帝是个糟老头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怡小王爷继续被关禁闭。
  前丞相大人将拐杖敲的震天响,鸡爪般的粗皮老手颤抖着指着不肖子孙:“你……你……这个孽障,居然做出这种事情,坏我李家三代清白,我李子诚就是……就是死了,也无颜见列祖列宗啊!”
  “兰草,快把爷爷扶好了,若是他老人家一激动,像上次那样一跤摔折了腿,可就不好了。”御史大人冷静的吩咐侍女。
  “我……我……打死你这个孽障……咳咳……咳咳……”
  老丞相气的浑身哆嗦,转了一圈,见墙上挂着的宝剑,立刻两眼放光,颤颤巍巍的要去取,一边够一边念叨:“孽障,孽障,我今个儿就要大义灭亲……”
  “喂喂,快来人啊,爷爷你别拿那个,你拿不动,小心砸着……啊……人都死哪去了,快将老爷子扶起来啊!”御史大人急了,挣扎要下床。
  第二天,前来探望的同僚们,看见御史大人脸色苍白,黑巾缠头,一副气若游丝的病弱美人样,却依旧心系朝堂,不由得心中怜意大起,握住他的手,轻声细气的宽慰了好一阵子,才蹑手蹑脚的离开。
  “娘的, 一群老王八,兰草,去打水来,爷要净手。”待人离开,李兰庭撇撇嘴,扯下系在头上的黑巾,扬声道。
  “哪来的爷,好大的脾气。”一个中年美妇被簇拥着走进屋来。
  “娘……唉哟,兰草,快……快叫……叫苏大夫来,我头又开始晕了……”李兰庭惨白着脸色,眼一闭,作势晕倒。
  总之朝堂鸡飞狗跳,民间围观热闹。
  整个长安,只有两处,始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一处是谢家的将军府,大将军谢厉海下朝后称病,闭门不出。
  一处是云潇的晚枫苑,云潇在江舒雪离开后,开始忙碌起来。

  云潇出场众人让道

  你是说,李大人遇刺之前,曾上过一份折子,内容和西武有关?”云潇坐在天云帝乡内堂,淡淡的看向眼前那人。
  “是,近来有传言说李大人遇刺,是西武人下的手,所以属下留心了一下,但再详细的情况却是查不出了。”那人回答,他是天云帝乡专门负责情报的暗影。
  云中翰已与数日前,将天云帝乡这部分的力量交给了云潇。
  “你做的没错,只是官府的事,我们一向不沾手,不然会惹麻烦上身。下次要注意。”云潇合上手中书册,“密切注意武烟阁的动向,联络金风细雨楼,另外查一下这名册上的人的踪迹,看看他们私下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此事切记要稳妥,宁可慢些,不要被人发现。”
  “是。”
  如此多事之秋,云潇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将天云帝乡在长安的势力一一做出最稳妥的安排。
  当然,他眼下接触到的,不过是天云帝乡势力的一小部分,其他的,自然由他伯父云中翰去操心。
  不过,仅仅这一小部分,便已经让人对他心生不满。云中翰的独子,他那位被派去陈州的堂兄,恐怕已经开始对他磨牙了吧。
  看完今日暗影送来的密报,云潇不动声色的烧掉。
  他那个堂兄,还是如此不争气啊。
  联系前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的“风雷”十万黄金修罗帖,云潇反复计算了许久,谨慎的拟定好应付各种情况的方案,自觉万无一失,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天云帝乡的时候,云潇遇到了总管胡先生。
  他礼貌的欠了欠身,眼神却很冷淡。
  胡先生停在他面前,没有说话,云潇却能感到那人冷静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
  这个人,并不起眼,在江湖人眼中,他不过是一个精明能干,不失忠厚的总管,至多是和云中翰的关系亲厚些罢了。然而云潇却知道,这个人,是云中翰最信任的心腹谋士,他帮着云中翰将天云帝乡从一个普通的江湖势力一步一步发展为可以与武烟阁相抗衡的庞然大物。他冷血,无情,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喜欢金银财宝,也不喜欢美女享受,他像一柄锋利的剑,人前和蔼而精明的笑容下,掩盖着的,是一股死寂的冷气。
  胡总管没有带上惯常的笑容,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面前,掩饰毫无意义。
  云潇也没有笑,原因却很简单,他讨厌这个人。
  两人这样对望了许久,胡先生偏过脸,率先离开。
  云潇垂下眼睫,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既然你们抢着要上台演戏,我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好了。
  云潇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望向天空。
  长安的天空,如此晴朗,明丽。
  人的心,在权力与欲望面前,是不是总是一样的反应呢。
  眼前闪过一张纯净的笑靥。
  “起码,舒雪那个傻姑娘,是不一样的吧。”
  巷子里一只花白的猫咪优雅的跳到墙上,云潇顿住脚步,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烧饼,逗弄着递了过去。
  那猫咪斜了他一眼,高傲的扬起精巧的头颅,不屑的踏着小碎步走开了。
  云潇顿住,笑了笑,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见一只癞皮小狗在角落里扒拉着什么,想了想,又将烧饼扔过去。
  那小狗被砸了个正着,傻乎乎的低头闻了闻,欢呼一声,叼着撒欢跑远了。
  “公子?”跟随的铁卫看傻了,那个,不是之前那位江姑娘偷偷藏起来的酥油小烧饼吗,怎么公子还随身带了一块?
  “阿七,你说,它们哪个更像舒雪一些?”云潇恍若未闻,只是很开心的问道。
  “啊,江姑娘?”铁卫打了个寒颤,乖乖不得了了,公子撞邪了,赶快回去让人请个巫师给他驱驱邪吧。
  唔,听说柳树巷住了个神婆,大神跳的挺好,不然去请她过来给公子瞧瞧?
  一前一后往回走。
  铁卫胡思乱想,云潇笑容文雅。
  两个人,怎么看怎么诡异。
  之前那只癞皮小狗突然冲出巷子,急吼吼的追在两人后面,眼泪水打着转儿,叫声无比悲惨。
  “咦,居然真的吃了,好笨啊。”云潇破天荒的扑哧一笑,然后立刻敛了笑意,拉着呆住的铁卫转身就跑。
  一个衣冠楚楚的俊俏公子,一个随从打扮的冷面汉子,一只皮毛凌乱的癞皮小狗,在街上飞奔而过,见者无不诧异。
  “公子,你给它吃了什么?”铁卫被扯着跑过两条街,见那小狗呜呜叫着,无比委屈的追在后面,竭力保持铁卫的镇静的问。
  “嘘,这是秘密!”云潇一边跑一边回过头,看着他一本正紧的回答。
  “……”
  渐渐的,追他们的狗越来越多,终于汇成浩浩荡荡气势非凡的一大群。
  “公子,此举是否有什么深意?”下意识的对自家公子形象的维护,铁卫努力为云潇这种奇怪的, 可以算是抽风的行为找寻借口。
  云潇停下来,严肃的看着他,平静的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阿七,你只需将我吩咐下去的事做好。”
  “是,全凭公子吩咐。”铁卫阿七沉声道。
  “很好,拿好这个。你会发现,它虽然毫不起眼,在某些场合却远比那些华丽的兵刃更加有用。其实,人世间的道理也是如此,阿七你要好好领悟。”将旁边靠墙的一根竹竿塞到铁卫手中,云潇拍了拍他道。
  铁卫阿七肃然:公子就是公子,随便一句话,都那么有道理。
  他目送着云潇展动身形,直到自家公子那潇洒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街的尽头。
  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手持竹竿,气势逼人。
  他身后,是如血般凄艳的残阳。
  一大群大大小小黄白花黑的狗狂吠着,扑了上来。
  公子,你太不厚道了!
  *****************************************************
  以李兰庭大人遇刺为契机,各大势力暗中角逐,不少江湖门派也被卷入其中,一时间,长安风起云涌,唯有天云帝乡,武烟阁淡然处之。
  三天后,惊变传来。
  奉旨追查李兰庭遇刺一案的大理寺下令搜查天云帝乡,尤其点名要见云中翰,却不肯说是什么事。
  而天云帝乡主人,铁剑先生云中翰却在这个时刻,神秘失踪。
  天云帝乡失去两位主事者,好不容易暂时应付过咄咄逼人的大理寺,一时间有些混乱,好在各位堂主还弹压的住,只是堂主之间彼此并不服气,这种暂时的平静必不长久。
  云潇虽然最近也开始管理天云帝乡的一部分事务,但胡总管与他颇有嫌隙,并没有给他多少权力,加上他也确实太过年轻,资历不足,难以服众,所以在天云帝乡争执不断的内部商讨中,他虽有资格参加,却谨慎的保持了沉默。
  众人讨论一番,并没有得出什么结果,诸堂主都在想着如何乘此机会争权夺利,接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成一团,相持不下,云潇冷眼旁观,并不理睬,只是表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回莫名失踪的云中翰。
  结果众人装聋作哑,左右顾而言他,被逼急了连云潇黄口小儿,乳臭未干之类的话都说出来了。
  云潇倒也不生气,只笑了笑,并没说什么,便又坐了回去。
  只是第二天,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婉拒了诸位天云帝乡内德高望重的有识之士的商讨邀请,带着一干铁卫优哉悠哉外出赏景。
  第三天,晚枫苑前,围着一群手持明晃晃的兵刃的武林豪杰,不时有行人好奇的张望,立刻便被那些人眼中的杀气给吓跑了。
  乖乖不得了,住在这儿的那位俊俏公子何时惹上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煞啊!
  默念着阿弥陀佛,几个好心肠的阿婆偷偷躲在一边张望着,准备提醒那位挺讨人喜欢的年轻公子,千万别回家自投罗网。
  只见一个门房打扮的白胡子糟老头打开门,气哼哼的探出头来,激动的挥舞着拐杖,朝那些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的壮汉的大吼:“边儿去,别傻站在这里挡着我家公子回来的道儿!”
  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老人家,老人家,二公子他今天真的回来吗,堂主们都等着公子去商量事儿呢,您看,咱都等了一天了,好歹也给个准信儿……”外面,那帮凶神恶煞的大汉拍着门苦苦央求。
  “拍什么拍,拍坏了你们谁赔啊!”老爷子隔着门又是一阵吼。
  拍门的声音小了下去。
  老爷子得意的转过身。
  他身后,是一干留守铁卫们无限敬仰的眼神。
  且不论天云帝乡诸位堂主等实权人物态度的巨大转变,云潇这一离开,一连三天不见消息。
  第四天,夕阳西斜,一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几乎是滚下来,扑倒在晚枫苑前,那人竟是随云潇一起出城赏景的铁卫阿七。
  他已浴血满身。
  “风雷”三修罗,‘刺雪’善毒,‘迷鬼’善巫,‘斩夜’善杀。
  这三个名号代代相传,每一个能得到此称号的,都是可怕到极点的人物,十几年前,上一代的三修罗联手将江湖杀了个血流成河,虽然最后他们都死了,但白道上略有些年纪的人现在想起来还会暗中打寒战。
  长安城外二十里处,龙隐岩
  暮色渐浓。
  云潇轻轻叹了一口气,伯父,你的仇家手笔还真是大啊!
  他看了看左手,上面有一丝浅浅的伤痕,殷红如血。
  旁边,一个劲装黑衣打扮的杀手已经倒在地上,喉间一处伤口,并没有流多少血
  “公子,你的伤……”随身铁卫小声道。
  “他的匕首上没有喂毒,不碍事。只是可惜了,既然被发现就不能留下活口,就算这样,我们很快也会暴露。”轻轻叹了一口气,云潇俯下身来,仔细检查眼前的尸体。
  “公子,剑主已经失踪快四天了,会不会……”铁卫有些迟疑。
  “不会,伯父现在还没事,以伯父的武功,想暗杀他并不容易。目前看来,斩夜还没出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风雷’只是想将伯父困住而已。”云潇的语气很肯定,“不过我们要快点,不然……就难说了。”
  “继续走吧,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尽快找到伯父他们。可惜了,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最好是先查清情况再动手,现在,恐怕没那个时间了。”
  最后望了几乎完全沉下去的夕阳一眼,云潇的眸色有些暗沉,里面映出破碎的霞光。
  “很奇怪,‘风雷’看上去似乎并不急着动手。按我之前的猜测,之前传言的那十万两修罗帖,应该和伯父有关系,那么依照‘风雷’一贯的风格,应该会派人,譬如刺雪,斩夜等精锐潜入长安,伺机动手才对。而如今,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也不对。”云潇思索着,因为无论是铁卫还是云潇都不及‘风雷’的杀手善于在夜色中潜行行事,为了避免被发现,也为了理清眼下状况,他们先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岩暂时歇脚。
  “还有伯父也很奇怪,他此前不声不响离开天云地乡,按当时的情况来看,绝对不是被人胁迫劫持,若说是被人迷了心智,也说不通,因为完全没有必要送到这里来,那么,只有可能是……自己主动来这里。”
  “真是麻烦啊。”云潇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现,他这两天叹的气,比这一年都多。
  “好俊俏的公子,可惜偏偏喜欢愁眉苦脸的,真是煞风景。”一声娇媚的轻笑从阴影中传来,云潇身后的铁卫大惊失色,当即拔出刀来挺身护卫,脚下却是一软,竟跌倒在地。
  “哎哟哎哟,小心别崴脚了哦。”随着咯咯的笑声,一个黑衣少女轻巧的跳了出来,腰间插着两把乌黑的匕首,在夜色中闪着暗淡的光。
  “姑娘,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云潇淡淡抬起眼睛,眼前这个少女大概趁他们刚才说话时下了迷药,看她的打扮,应该是‘风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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