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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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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终于忍不住了,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两眼闪烁着坚定的光。
他决定了,回去要重新训练一下铁卫,训练的第一项就是要他们学会闭嘴。
“嚎什么嚎,还让不让睡觉了啊!都给我住手!”门“哐”的被拉开,江舒雪的声音怒气冲冲的响起。
一阵静默。
然后,“噼里啪啦”兵器落地的声音。
再然后:“属下见过七小姐。”一片参差不齐的声音。
“哎。你们谁啊?”江舒雪诧异道。
“七小姐,我是阿牛啊,你不认识了,去年训练时你还夸过我饭量大呢。”一个声音急不可耐的讨好道。
“阿牛——?”江舒雪疑惑。
“小姐小姐,我是小柳啊,这名字还是您给我起的呢,小姐,小柳好想念你,呜呜——”另一个声音传来。
“……好恶心……”江舒雪沉默了一下,似乎打了个冷战。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向江舒雪自报家门。
凭着过人的头脑,云潇分析发现了以下几点。
第一:听这几个人的声音,都很年轻。
第二:这几个人似乎都认识江舒雪,但是显然江舒雪不认得,或者说,不记得他们了。
第三:这些人大概是武烟阁明月燕子楼的人,找上门来,应该没有恶意。
第四:这几个人武功都不咋滴。
第五:……
“喂,你们找我干嘛?有事快说,别跟我来这一套。”江舒雪不耐烦道。
“呃……七小姐,我们想向您讨一样东西。”一阵静默后,一个声音忐忑不安的响起。
“找我讨东西……”江舒雪沉吟道,“等一下,你们不会也是要参加楼里考核吧?”
“七小姐冰雪聪明,一猜就着。”一人拍马屁道。
“不对,十三今晚才拿了我的信物,你们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老实交代。”
“……呃……”
旁听了好一会儿,云潇才了解此事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武烟阁掌管阁中主要战力的明月燕子楼两年一次的候补影武考核十天前开始,每个参加的候补影武要从楼中主管那里领取考核任务,在规定期限前顺利完成且平时表现不错的,就有可能转为阁内正式影武。
这几位,和之前的那个狗腿少年,领取的任务,就是从江舒雪身上拿到一件贴身信物。
无论是偷,抢,骗,还是□,手段不是问题,明月燕子楼只看重结果。
云潇望天。
武烟阁传承百年,果然有不同凡响之处,今日,他长见识了。
“好啊,你们这帮混蛋,一个一个都想来算计我的东西,还有脸跟我拉关系,十三呢,让他给我滚出来,把手巾还给我。”江舒雪怒道。
“十三得了小姐的手巾,已经连夜交差去了,小姐,你看,他都得了……我们……”
“喏,这有双鞋,是沾了泥不要的,你们一人一只拿去分好了。”
“小姐,我们要的,是能证明你身份的信物,你那鞋……”
“我哪还有什么贴身信物啊?我人在这里,你们要不要一人过来分一块拿去做信物啊!”
“属下不敢,何况,七小姐也不是真的想给,我们也不是七小姐的对手,倒是七小姐的剑啊,贴身玉佩什么的……”一众菜鸟影武们大着胆子道。
“嘿,你们还真敢要啊,你们要是能打过我,莫非还真想这么做?还敢算计我的剑!”江舒雪怒气反笑。
“……”
“算了算了,看你们那可怜样,我给你们一人再发一块手巾拿去交差好了。”指着那群菜鸟好一阵训斥,将那群人蔫头蔫脑的,江舒雪消了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换了口气。
“这……恐怕算不上信物吧,小姐你一直用的那手巾不是给十三了吗?”
“大不了我在上面绣上我的名字就是了。”江舒雪挥了挥手,又瞪他们,“还敢跟我挑三拣四。”
那一众菜鸟想了想这位七小姐出神入化标新立异风中凌乱独此一家的女红,便同意了,只是还不放心的加了一句:“小姐千万记得要亲手绣,不然做不得数的。”
“知道知道,你们后天过来取,记得带足银子。”
“啊?银子?”
“一百两一条手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嘴张那么大干嘛。”江舒雪哼哼,很不满的斜了那几个菜鸟杀手一眼。
解决完此事,江舒雪将来的一众人打发走,云氏铁卫也很自觉的迅速撤离,云潇回屋后,静静的思考着。
此刻,终于不再有人打扰,也不再有事情发生。
云潇伸出手,拨了拨灯芯,暖色烛火映在他秀气的脸上,眉头微皱,长长的眼睫垂下,丝丝缕缕的阴影将他满腹的心事深深藏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唤来身边的铁卫长,沉静道:“明月燕子楼的楼主秀墀先生一向低调,近日却一反常态大肆调遣手下,可能会有大动作,阿武,你且去查一查那些人的底细。”
“不过是些半吊子的影武,公子是不是有些多虑?我看那江姑娘也不像是有什么坏心……”铁卫长有些迟疑。
“舒雪是个单纯的好姑娘,她不会算计我们,但她不过在明月燕子楼挂了个名,如果武烟阁真的有些什么,恐怕也不知道。秀墀先生虽然近年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其实却是个厉害角色,他下的每一步棋,都自有深意,我担心武烟阁……”云潇沉吟了一下,轻描淡写的略过,“长安水深,武烟阁乃江湖最大势力之一,若是掺和进来,我们会很麻烦。”
“属下明白了,公子请放心。”铁卫长肃容道。
“对了,我云泽堂兄最近怎么样?”云潇想了想,又问道。
“上次被训斥后,大公子近日倒是安分了些,只不过还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暗中来往着,其他的倒也没什么。”铁剑先生只有一子云泽,此人有些阴沉狠厉。铁剑先生一向待云潇亲厚,而云潇又比云泽出色的多,因此招来了云泽的嫉妒。云潇在天云帝乡行事低调,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避开此人,只是云潇确实出色,铁剑先生很看重他,这次澄海听剑便指定了由云潇全权负责,让云泽很是愤懑。
云泽和江湖上一些声名狼藉的门派来往,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天云帝乡中的元老……让铁卫长很看不惯。
若公子是天云帝乡的继承者就好了,看着云潇,他又冒出这个念头。
烛光下的云潇,面容沉静,气度潇洒,通达睿智,如玉一般的人物,怎么看都比那个心胸狭隘气量偏颇的大公子好。
待铁卫长离去,云潇抬眼,不知怎么,嘴角一勾,却有几分讥讽的味道。
对于天云帝乡内部争权夺利彼此倾轧,云潇并不仅仅是一个无所作为的旁观者,他站的比别人更高,看的比别人更透彻。
他看似并没有做些什么,但这没做些什么,已经让他比旁人高明了不少。
将内心的骄傲隐藏在温和的外表之下,云潇很小的时候就懂得怎样进退,怎样利用手中的一切来保护自己。
生而为人,必然倾轧,没有人保护,便只能自保,云潇没想过去掠夺别人,但也不愿意成为被掠夺的对象。他也在算计,也在谋划,他也给予,他也索取。
只是棋下多了,他也觉得疲倦。
闭上眼睛,眼前闪过江舒雪在漫天烟火下那清澈的笑容,耳边响起江舒雪不依不饶的追问,“云潇云潇,我们算是朋友吧,很好很好的那种?”
云潇微微一笑,心中生出些许暖意。
从来没有爬过屋顶,从来没有当街抢过“福气”,从来没有敲诈勒索自己名义上的属下,也从没有拽着一个人的袖子逼他承认彼此是朋友。
江舒雪很孩子气,然而,她的生命如此鲜活生动,云潇发现,自己很愿意看着她,就如同很愿意看着冬日暖暖的阳光,总是会发自内心的微笑。
只是,红尘中有太多的肮脏,她这样纯净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女孩子,总有一天,会受到伤害。痛苦,哭泣,琉璃般剔透的心被砸个粉碎,然后一片片捡起来,黏回在一起,只是沾上了尘埃,多了防备,多了算计,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虽然让人很无奈。
纯净的女孩子云潇见过很多,纵然江舒雪是其中很特别的一个,但他想,她依然脱离不了这样的命运。
因为人的成长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云潇早慧,在挫折与打击来临之前便做好了准备,但江舒雪并不是那样的人,只有感到痛,她才能学会保护自己。
出了一会神,云潇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思绪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自嘲的笑了笑,提起笔,继续记录铁卫传回的情报。
睡梦里,做着美梦的江舒雪捏了捏拳头,大言不惭道:“啊,只有我最聪明,师兄师父都是笨蛋。”
澄海听剑
此次听剑盛事,云潇出面借了澄海阁的地方。
澄海阁的阁主名气很大,他出身武林豪富世家,却一心精研琴棋书画,不喜涉足江湖之事,兼之性格怪癖,刚继承澄海阁后,整日邀人吟诗作画,高兴起来便挥洒千金接济那些所谓怀才不遇的文人骚客,让他家长辈心中颇为忧虑,不过,尽管如此,澄海阁的名气在他手中依然如日中天,云潇曾私下里提醒江舒雪,那澄海阁主人其实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物,藏而不露,万万不可小觑。
不过他这份心思却白费了,江舒雪生平最仰慕的就是这种风吹弱柳,手握明珠的人物,特别是听说那澄海阁主原名宋明贵后,立刻对这位仁兄毅然抛弃父母所赐的平淡名字,改称澄海阁主,义无反顾继续自己风雅人生的前辈心怀敬仰。
此刻,澄海阁阁主云淡风轻的立在窗边,一盆兰草横斜,他一身素袍,眉目清雅,望着天边悠悠浮云,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气派。
“好风度,真乃仙人也。”江舒雪合拢折扇,赞叹。
“奶奶的,这厮又在装神弄鬼,真想弄盆狗血浇他一头。”卫长风一拍椅背,不屑。
“这位大侠,这椅子值五两三钱银子,还请你待会儿去前面付钱。”瞥了一眼被拍散架的椅子,和摔在地上的卫长风,侍童垂手恭声道。
他们是跟着云潇来的,确切的说,是走了后门。澄海阁不是武烟阁,天云帝乡那样的江湖势力,只不过是一个茶楼,但又不是一个普通的茶楼。能来这里的大都是成名江湖人士,这任澄海阁主上任以来,又多了不少文豪名士,公卿贵族,算得上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澄海阁有训,阁内决不允许械斗,违令者将被赶出门外,终身不得再入内,且历代澄海阁主秉承中立原则,黑道白道一视同仁,也不用担心泄密,省了很多麻烦,所以这种地方,其实是一个拉关系谈交易的好场所。江舒雪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按说是没那么容易进去的,不过云潇和澄海阁主交情似乎不错,这自然也就不再是问题。
那澄海阁主听见卫长风的话,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开脸去,云淡风轻的朝云潇微微一笑,然后离开,他走路的姿势行云流水,自有一种风中落花般优雅的韵味。
卫长风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便是那天边的浮云,澄海阁主只挥一挥手,他便被驱散了。
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于是他缩在一边郁闷了。
江舒雪递过去一块点心,卫长风抬眼看她,江舒雪的脸上满是同情,伸手想摸卫长风的脑袋:“大叔,幽怨的表情不适合你这种粗人,乖,吃吧,别伤心,我不也被忽视了嘛。”
两人等了许久,云潇才回来,他看起来很轻松,对他们笑道:“我已经和泊涯子大师说过了,舒雪,长风兄,大师要见你们。”
江舒雪跟着云潇一路走去,瞥见大厅里黑压压的一群人,个个江湖打扮,眸中精光闪闪,很有耐心的等着那位传说中的听剑大师泊涯子。
一个看起来颇为忠厚的中年人在招呼他们,江舒雪侧耳听去,说的无非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云潇见江舒雪注意那人,看了一眼,不在意的笑道:“那是我从伯父那里请来帮忙的,左堂主的副手,很是精明能干。”
江舒雪愣愣的点了点头,她倒没看出一个能将普通的寒暄拉的这么长的家伙有什么精明可言。
“久仰久仰、失敬失敬、XXX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XXX果然少年英雄……”
“哪里哪里,XX兄客气了……”
江舒雪听的头晕,只觉得这个家伙实在罗嗦的很,那些急着见泊涯子大师的武林豪侠们脑袋都冒烟了,偏他一脸忠厚老实样,让人无法冲他咆哮,只好将一肚子气生生咽下去。
“是我让他去缠住那些人的,不然舒雪你可能要等很久,毕竟拿了此次澄海帖的不下100人,我们来的又晚了些……”云潇解释道,“如此,我们便可以先去见泊涯子大师,让他为你和长风兄听剑。”
江舒雪楞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转向那个笑容温和宽厚的中年人,此时,他拉着来人的手,热情的吩咐上茶,温和的嘘寒问暖,真诚的回忆往昔阵峥嵘岁月。
被他那温暖的手紧紧握着的那位华山派门下的年轻剑客,急的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他昨晚一夜没睡等在澄海阁外,好不容易抢在了前面,可以早些见到泊涯子大师,可偏偏被拦在这里……
顷刻间,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亲戚,看着这位刚刚惊喜的发现自己和他表侄是师兄弟,于是不断打探自己都记不清名字的那个该死的师弟情况的长辈,这位年轻的剑客想哭。
与此同时,外面走廊上,云潇对江舒雪接着道:“这位副堂主还有一个好处,他的亲戚极多,且分布在各个名门大派中,是以江湖中人,十有八九都能和他沾上点亲。”
江舒雪兴致勃勃的趴在边上偷看,见那一脸忠厚像的中年人发现第三个人是他远方外甥师兄弟,第四个是他小舅子的连襟,正摩拳擦掌准备盘问第五个哭丧着脸的倒霉蛋,赞叹一声,对云潇竖起大拇指:“天云帝乡果然卧虎藏龙,不可小觑。”
云潇淡淡一笑。
空山无人,水流花开。
虚空留香,芝兰玉树。
眼前人笑眉宛如天上初弦。
春风醉人,江舒雪知道,她已沉醉。
卫长风瞅了看傻了的江舒雪一眼,不怀好意的取笑道:“丫头,去,擦擦口水。”
江舒雪看也没看的一把拉过卫长风的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扔抹布一般扔掉,依然两眼放光的看着云潇,甜甜一笑:“泊涯子大师在哪?带路吧!”
曾经多少次幻想过听剑大师泊涯子的飘逸风采,渺渺天地间,青衫素颜。
于是,当看到眼前那个颌下留着一缕可笑的山羊胡子的干瘪老头时,江舒雪流泪了。
怪不得师娘看不上你啊,师父虽然是个大大的混蛋,好歹样子还是很能唬人的。
居然还有人说这老头为了师娘始终没娶,苦恋十数载,情比金坚,丫滴,亏我当时还被感动的掉了几滴眼泪,这样看来,分明是他自身条件太差,讨不到老婆才是。
江舒雪觉得就算眼前这人是闻名天下的听剑大师,她也不忍心为了自己个儿将至今风韵犹存的师娘配给他。
鲜花就是插在牛粪上,也得是块外表齐整的牛粪啊,比如师父。
于是江舒雪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神色坚毅诚恳的道:“晚辈江舒雪,素闻泊涯大师大名,可恨竟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亲眼目睹大师风采,才知大师气度之高洁犹在传言之上,实在是三生有幸……巴拉巴拉”
“咳咳。”卫长风小心的咳了一声,捅了捅江舒雪,压低了声音,“丫头,做人要厚道,你就不怕人家误会你是讽刺他?”
江舒雪浅浅一笑,柔声道:“卫大哥,请看我真诚的笑容。”
卫长风被那一声异常温柔驯顺的“卫大哥”激起一地鸡皮疙瘩,戒备的后退一步。
江舒雪满意的冲他龇了龇牙,转回头去,换上崇拜羞涩的初出茅庐小姑娘的目光,看向那面无表情的干瘪老头子。
然而,那个老头子却没有再看她,而是指了指卫长风,淡淡道:“你,随我进来。”
卫长风挑了挑眉,看了一脸遗憾的江舒雪一眼,轻松的随那老人走进房间。
江舒雪在后面探头探脑的想看,却被卫长风暗中一脚踢了回去,泊涯子带来的灰衣仆人跟在后面配合默契的关好了门。
江舒雪在外面转圈圈,屋内传来凌厉的剑气破空声,云潇坐在一边淡定的喝茶。
江舒雪开始趴在门上偷听,屋内传来清脆的兵刃撞击声,云潇坐在一边淡定的吃点心。
江舒雪回头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云潇,屋内传来压抑而激烈的打斗声,云潇左顾右盼,当做没看见。
最后江舒雪无法,只好指着那扇门直接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云潇啜了口茶,然后不急不慢的放下茶盏,看向她笑道:“自然是在为长风兄听剑。”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江舒雪组织着语言,屋内,相当配合的传来“稀里哗啦”声,似乎是花瓶一类的瓷器被打碎了。
云潇的面色也沉重起来,他蹙眉,江舒雪大喜,拽住他的袖子道:“大叔他不会有事吧,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云潇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明明之前交代下面的人,要把这间屋子里的瓷器书画等名贵物品提前搬走。这下,澄海阁主恐怕要生气了。”
江舒雪:“……”
云潇看了差点被呛住的江舒雪一眼,又笑着安慰道:“没事,大不了事后把钱赔给此间主人便是,长风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的。”
江舒雪默默的坐了下来,哀怨的看了云潇一眼,抓起盘子里的点心问道:“吃这个要付钱吗?”
“不用,点心茶水是澄海阁赠送的,舒雪大可以放心。”平静的语气。
“哦,那我多吃点。”同样平静的语气。
于是,当卫长风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出来时,他面前是两个镇定自若的坐着分吃着点心的家伙。
江舒雪的手和云潇同时伸向最后一块点心。
两只手不经意的碰到,云潇顿了顿,微笑着看向江舒雪的眼睛里。
江舒雪也微笑着看向他。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这两人就这样彼此深情的对视,窗外,云卷云舒,风过无痕。
卫长风没在意,大大咧咧的拿起那块点心扔进嘴里,扭头对送他出来的那个灰衣仆人哈哈一笑:“小子剑法倒是不错,可惜忒死板。”
笑完,他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于是回过头来,看见江舒雪和云潇两人平静的注视着自己。
云潇的目光宽容而温和。
江舒雪的目光幽怨而诡异。
卫长风咽了口唾沫,点心渣从嘴里掉了下来,干笑一声,挠了挠头发:“那啥,我在外面等你们好了……呵……呵呵……”
“江姑娘,泊涯大师请你进来。”那灰衣仆平板的道,卫长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大叔,你过来。”江舒雪沉吟片刻,向卫长风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刚才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是和人比武吗?胜了就给泊涯子大师亲手打造的剑?”
“……”卫长风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江舒雪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卫长风输了没能得到泊涯子大师的宝剑,心中黯然,便很体贴的安慰道:“大叔你老大不小的,自然不能和我们年轻人比,输了也没什么。”
卫长风脸黑了。
江舒雪说完却得意的跟着那灰衣仆走了进去,进门前对云潇和卫长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看我待会把泊涯子大师的剑都给赢回来,随你们挑。”
卫长风坐下来,阁内的童子为他沏上茶,他却没有喝,还在思量方才泊涯子对他说的话。
“剑名蒹葭,长四尺七寸,重三斤七两,承平十三年铸,生于燕赵,慷慨激昂,爱憎分明,坚韧如人,君子之风,至刚,不屈,不从,无怨,无悔。”
卫长风喜笑颜开。
泊涯子接着淡淡道:“是一把好剑,配你可惜了。”
卫长风满脸黑线。
“君子之德,有似于智;锐而不害,有似于仁;抑而不挠,有似于义;有暇于内必现于外,你虽有持剑之心,正剑之志,可惜过于跳脱,常人在你这个境界往往滞于形,失之神,你却相反……”泊涯子看了卫长风一眼,轻叹,“要知道,这红尘世间,芸芸众生,既然有着规矩章法,便自有其存在的道理,无上自在,听着虽好,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那啥,泊涯子大师,其实我来就想问问,这剑它能值多少钱啊?”没在意泊涯子那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诲,卫长风亲热的凑上去,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泊涯子住了口,撩起眼皮,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卫长风一脸殷切的回望。
泊涯子嘴角抽了抽:“纯钧,送卫大侠出去。”
然后……卫长风就这样□净利落的扔了出去。
被折断的剑
“泊涯大师手下,剑奴七者,均以古剑名之。奴,非贱役,实为痴者。泊涯大师根据个人秉性一手教出来的剑奴,与其剑早已合为一体,长风兄输的不冤。”云潇听了卫长风悲伤的叙述,笑着如此宽慰道。
“罢了罢了,那棺材脸的剑法确实好,云潇你也不必安慰我,我倒也不恼。以身为奴,就失去了持剑的心。是剑,主宰了他,而不是他主宰着剑。老子有什么好羡慕的。虽说别人都叫我一声蒹葭剑客,可咱的名字好歹还是卫长风是不,比那家伙叫啥纯钧好的多。”卫长风摸了摸被那灰衣仆剑鞘打青的眼角,哈哈一笑。“听剑门下,纯钧代代相传,可卫长风,这世间却只有一个。”
云潇微笑,端起茶盏,不动声色的拨了拨茶上青沫,卫长风却继续道:“御剑之道,自古有之,我和蒹葭十数年相伴,早已彼此契合,再者我的脾气也已经定了下来,大师说的虽然有理,却是再难更改,倒是舒雪那丫头,我看她于剑道上悟性甚高,只是太过年轻,心性不定,还需磨砺。”
云潇点点头:“云中散人乃世外高人,剑术可谓当世一绝,舒雪拜在他门下,不可谓不幸运,只是她还是孩子气了些,太过贪玩,虽然悟性非常人可及,却远没有她师兄许轻寒用心,云中散人对她似乎也很是放纵,让她这么荒废自己,未免可惜了。”
于是,两人一起将目光投向那平静垂下的帘幕深处,只听里面隐隐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云潇嘴角微微上挑,一派宽和温柔。
卫长风忽然打了个寒颤,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喂,我说你带她来不会一开始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云潇看了他一眼,悠悠道:“我也是好心,长风兄有意见?”
“没,没……那丫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让那剑奴纯钧教训一番也好。”卫长风干笑,悄悄挪开一点,这厮不是好人啊,自己方才不过是嘴巴上过过干瘾,眼前这笑得温文尔雅的家伙却早就打定主意把那倒霉的丫头送到狼窝里去哇。
想起那剑奴纯钧毫不留情的揍人风格,卫长风擦了擦冷汗,丫头你就自求多福吧。
屋外,一派平和,屋内,却是生死相博。
江舒雪喘了口气,足下微微一点,身子一拧,灵巧的避开袭来的剑芒,同时手中长剑回转,攻向对方必救之处。
银色长剑时如风中落叶、时如白鹤高翔,轻盈曼妙,虚实相间,风仪之美,令人目眩神迷。
而那剑奴毫不在意,虽身在斗室之内,他手中那柄毫无特色的铜剑大开大阖,招式并不出奇,却有苍鹰击空,流星追日的气势,任江舒雪剑招虚虚实实,凌厉的剑气在他身上割除细碎的伤口,他却恍然未觉一般,只咬死不放。
江舒雪暗骂:“混蛋混蛋,哪有这样斗剑的,常人这般累也要累死了,没长脑子吗?”
她剑法精妙,与人斗剑时又总喜欢耍点小花招,每每得手,便养成了习惯,现在遇到了这个死心眼的剑奴,便吃了亏。
渐渐的,气力有些不济,江舒雪咬了咬牙,手掌一翻,陡然爆发出炫目的剑影,纯钧顿了顿,有些迷惑,江舒雪瞅准机会,一剑刺出。
一声极为清丽的剑鸣,瞬出而即止。
江舒雪睁大了眼睛。
一直安坐在旁的泊涯子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她身前,右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剑。
江舒雪惊讶之下,连忙撤手,结结巴巴道:“大师……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手没事吧?”
泊涯子没有说话,只看着手中扣着的剑。
江舒雪这才发现,泊涯子手上戴着一副几乎薄不可见的天蚕丝手套。
武林至宝天蚕丝,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江舒雪松了一口气,方才还以为自己伤了这位听剑大师的手,若真是那样,她恐怕得立刻逃命了,单只外面等着的那些武林豪杰就能活活撕了她。
“老朽还未曾请教姑娘名讳。”泊涯子神色奇异的看着手中的剑,良久,收回目光, 撒开手,看向江舒雪。
“不敢言请,晚辈江舒雪。”江舒雪暗中撇了撇嘴,死老头,亏我之前还讨好她半天,居然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不过她面上还是异常恭敬。
“果然是江家的人。”自言自语道,泊涯子转身回到位置上坐下,对江舒雪招了招手,“江姑娘请坐,剑放在这里,把你握剑的那只手伸出来。”
江舒雪一脸莫名其妙,听剑还要把脉吗?
她瞅了瞅那恢复平静的老人,又回头看了看那已经重新板起棺材脸立在一边当石雕的灰衣仆,看不出什么端倪,想了想,被眼前这一脸褶子的老头摸到手也没啥,便大大方方的坐下,撸起袖子,将手伸了过去。
泊涯子仔细的端详着江舒雪的右手,然后闭上眼睛,不时的在这里捏一捏,在那里按一按……
江舒雪的脸色越来越黑,当泊涯子用指节轻轻敲上她的腕骨并侧耳细听时,她终于忍不住道:“那个,泊涯大师,我这是手,不是西瓜,买前还要拍一拍听听有没有熟的。”
泊涯子松开手,江舒雪连忙将手缩回去,警惕的看着这个古怪的老人。
泊涯子拿起她的剑,弹了弹。
清脆的剑吟在室内幽幽响起,缠绵不去。
江舒雪拿眼斜他,这就是听剑?
莫非这个老头能用剑弹曲子?好吧,她想听用剑弹出来的广陵散,想来必定别有一番风味。
江舒雪的剑,剑身狭长,剑刃轻薄,银中泛青,拿到手上给人一种悠远的凉爽舒适。
“刃泽逼人,出鞘有声,此剑秉承轻灵之道,声若风动琴弦,虽籍籍无名,却是一把难得的好剑。”轻轻抚摸着江舒雪的剑,泊涯子的目光很柔和,像是看到自己心爱的孩子。
“此剑何名?”他看向江舒雪,问道。
“名曰听水。”见泊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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