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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三劫 续传1-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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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雅歌微微一笑:“昨儿舞到尽兴处,便隐约闻到珠儿身上仿佛有一股海潮的气息,所以就想着,或许你会喜欢。”
  呵呵,有吗?她自己都没觉得。吃到开心,红夜也懒得管这些,只是看凤雅歌光顾着替她摆弄,自己都不动嘴,连忙说:“雅歌,你也吃呀,怎么只顾我?怪羞人的。”
  凤雅歌闻之失笑:“珠儿忘了,我吃素。”
  哦,对对对!
  说起这话便又想起凤十三娘毫不客气的阴损挖苦,红夜咯咯大笑起来:“雅歌,要是让凤妈妈听到这话,不知又要怎么损你。”
  凤雅歌鼻子一哼:“管她呢,我又不是为她来的。”
  吃到尽兴,身边的新丫头小萌已打来清水给姑娘洗手,红夜这才想起来,立刻不好意思的说:“呀,小萌,对不住,都忘了招呼你。”
  小丫头吓得连连摇头:“不不不,姑娘别说笑了,小萌是丫头,哪承得了这个福?”
  凤雅歌听得呵呵笑,就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大包小包:“别着急,还有呢。”
  话梅,葡萄干,各样干果还有配茶的点心,街市上女孩子喜欢吃的零嘴在篮子里应有尽有。他捡了一包糖腌的蜜枣给小丫头扔过去:“拿去吧,慢慢吃。”
  丫头小萌一下子笑开花:“谢谢爷。”
  有雅歌作伴,一起歪在窗根炕席上,吃着零嘴聊着天,说不出有多惬意。
  红夜笑得开心,发自内心的说:“雅歌,就数你最好。”
  凤雅歌看着陪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一字不想问。可叹又如何?一颗清净好珠子,即沦落风尘,而他又无力令现实改观,那么,就算只让她有一时片刻的快乐也是好的。
  “珠儿,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别忘了还有我。说说话,聊聊天,也算开解,只千万别积在心里和自己过不去。”
  红夜一愣,明白过来咯咯笑:“雅歌,你不要乱担心,九爷人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好?凤雅歌听不下去,落进这害人火坑,清白女儿一生的幸福因之尽毁,如果这还不算欺负,那要怎样才算?为少女的单纯而心痛,他抚上红夜秀发,柔声道:“珠儿,我只要你记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的身边都还有我。”
  红夜抱以天真而灿烂的笑容,点头说:“嗯,记住了。”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雅歌,我想出去逛逛,你陪我好不好?龙安城这么大,可是到现在也只走了两趟马车,还没好好看一下呢?”
  凤雅歌的神情略显一僵,指指外面天色,强笑说:“看,今儿实在有些晚了,改天吧,等选个风清气爽的好日子,我再陪珠儿逛个够。”
  红夜显出一丝失望,也只能无奈点头:“那好吧,你一定记着,不能骗我哦。”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珠儿?”
  *******
  辞了红夜依依不舍相送,离开供院,凤雅歌就再也笑不出。是的,他不敢带珠儿上街,实在怕她会受不了。登场一舞动京师,万两黄金买一夜,任谁听了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红夜根本不知道,现在关于她的各色流言是非,已如瘟疫蔓延整座龙安城。
  女人街头说起来:“哎哟,你们听说了吗?那小娘们胆子大的呀,衣服脱的呀,啧啧啧,敢在众目睽睽下和男人亲嘴,听着都吓人。”
  “对对对,俺当家的那晚给张大人当差,也跟着噌进去亲眼看见了,真真一点不假,当众光了半截身子,那腰扭的、那屁股翘的,一蹬腿就跑到男人身上去跳舞,妈妈咪呀,说着都脸红,怕是九尾狐狸精脱胎成人,都赶不上那股子骚劲儿。”
  男人酒后聊起来:“什么叫尤物?见了那供院红舞,若是没反应不想上,就不算男人!”
  正人君子忍无可忍批判起来:“世间女子若皆类此,礼崩乐坏,伦常不复矣。”
  各色流言满天飞,街上走一圈,就算凤雅歌自认出世淡然也快要气炸了。他开始后悔,后悔终究是不该答应她。好好干净的人,好好干净的舞,竟被一群市井长舌妇、淫邪好色男曲解得这样不堪!他们凭什么这样去说珠儿?沦落风尘难道是她的错?
  回归紫蓬山,和淼翁说起这些都难掩愤愤。
  “哼,都是些什么东西?明明自己满脑子龌龊,倒把别人骂成妖精。也不怕现时现报,满嘴生疮!”
  淼翁却要笑他看不开:“雅歌,难道珠儿讲给你的道理还没参透?立身行路好坏自知,别人要怎么看与你有何相干?”
  凤雅歌大声道:“我是在为珠儿不平!可恶,多希望她能尽快离了那火坑,深渊只会越走越黑,我是怕她有一天真要被生生毁掉啊。”
  淼翁却说:“雅歌,你终究还是修为太浅,以我看,恐怕珠儿自己听到这些,也未必会有你这般激动。”
  凤雅歌真的不明白:“淼翁,您老人家既然认定无论人和珠,皆非池中物。那为什么还要眼睁睁开着珠儿沦入那肮脏世界?如果是您向十三娘开口要人,把珠儿要回来,我不信她敢不给。”
  淼翁笑了:“你怎知她不敢?说什么老神仙都不过嘴边尊崇,世人谦卑之态,登门也不过是因皆有所求。可是啊,当你真的想去触及什么人的切身利益时,呵呵,若真当自己是神仙,能说一不二,不怕世道翻脸无情,就未免太天真了。”
  凤雅歌这才愣住了。
  淼翁劝慰他:“更何况,入世历劫、红尘悟道,你又怎知没有它存在的道理?荷花清高尚扎根泥沼,莲子苦芯儿,却最去心头燥火。雅歌,不必心怀愤愤,干净的珠子任凭在污泥中埋藏多久,经一阵豪雨,也会重新光洁如新,你又何曾见过脏东西能渗到珠子里面去呢?”
  凤雅歌愣了很久,揖首行礼:“多谢淼翁指点,弟子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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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 王府
更新时间2011…4…11 16:35:11  字数:5371

 红霄帐里未沾身,昭王李隐那天走时便留了话:王府未招,红舞姑娘不得接客。
  直到第二天问明红夜,凤十三娘才明白这留话是什么意思。是啊,该吃的还没吃进嘴,万两金的交易也就算尚未完成。若接了别的客人,岂不是在扇一个堂堂王爷的耳光么。
  一连好几天,昭王音讯全无,凤十三娘也不着急,哼,从那晚聊天刨根问底就不难猜,这几日,想来王爷殿下是不会闲着吧?只不过……想查老底?天真!只要红夜自己不开口,随便他怎样绞尽脑汁,除了能知道尤物得自仙翁处,还能再查出一个字都算她凤十三娘白混这么多年。
  冷冷轻蔑的想着,凤十三娘安心等过七天,七天以后,昭王府接人的轿子就上了门。
  要去九爷家里?
  红夜有些紧张:“凤妈妈,我……去了应该做什么?说什么?凤妈妈不是常说那些大户人家规矩好多吗?可是我一点都不懂。”
  凤十三娘连声安慰:“没关系,珠儿别怕,不懂就不懂,纯朴自然才更能显出特别来。快去吧,别让九爷等急了。”
  红夜坐上门外的轿子,眼中茫茫然,心口怦怦跳,就被接进达观显贵聚居的内城看瓦宅。即叫‘看瓦’,便是抬头看房顶,从颜色一眼见尊卑。皇城用橙黄镏金瓦、王府用翠碧琉璃瓦、一般官员用青瓦,而百姓平民只能用泥瓦。红夜望着窗外,只见沿途的路人渐渐变少,四周安静下来,高墙大院、清幽街道,一路走来所见,都明显区别于南城市井的热闹嘈杂。
  好安静,九爷就住在这里吗?
  红夜并没看到昭王府的正门是怎样,轿子只从一道角门进了高墙,随后便有打扮不俗的丫鬟引路,穿越九曲回廊,过山石错落庭院,忽然一大片水色荷塘扑面而来。
  “哇——!好大一片水面!”
  红夜发出尖叫,引得带路丫鬟皱眉侧目:“姑娘收敛些,当心再吓到园子里的鸟。”
  红夜连忙收声,可是看着那一大片清波,实在太喜欢了,王爷都住在这么棒的地方吗?要是她也能守着这么一大片水面,一定整天泡在水里不出来。
  ********
  荷塘边上一片邻水露台传来昭王招牌式的洋洋懒笑:“呦,好远就听到红舞姑娘的叫声,怎么?到爷这里来,开心成这样?”
  邻水露台上似乎正有聚会,铺了十几张地席,上面放了矮几。昭王居中席地而坐,今日家居散淡,他只穿了件一看就很轻薄凉快的长衫,头上也没戴冠,用发带随意一束,任由发梢散落肩头。昭王歪着身子支靠身边矮几,一手折扇轻摇,这般装束+这般姿态,让风流倜傥的俊美王爷,更显出一种富贵大家特有的闲适慵懒。
  看到他,红夜真的很开心,蹦蹦跳跳跑过去也不知行礼,开口笑问:“九爷,这一大片水面都是你的吗?太漂亮了。”
  昭王一笑,伸手将她拉坐进怀,凑到耳边风凉笑说:“看样子,红舞姑娘是为这片水面来的,倒不是为了爷,未免让人伤心。”
  对于他的调笑,红夜毫无所觉,很急切的恳求:“九爷,不要坐在这里了好不好?不如脱了衣服到水里去,我好想去呢,九爷也一起来。”
  昭王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直笑得眼泪横流:“哎哟,好你个红舞姑娘,自来只有爷吃姑娘的豆腐,不成想今日倒被人反吃了一把?红舞姑娘,你的胆量还真让爷不服不行啊。”
  红夜不明白,吃豆腐?怎么忽然扯到豆腐上?
  “九爷,你肚子饿了?”
  四周响彻一片哈哈笑,随即有人附和:“王爷殿下,这便是那位红舞姑娘?离经叛道,行事大胆,果然名不虚传呐。”
  “是啊,殿下,若红舞姑娘这般急不可待,我等速速回避就是。”
  说话的都是些头戴方巾,宽衣大袖的文士,红夜这才注意到四周还坐着不少人,可是……她不由自主皱眉头,这些人飘过来的臭气里还夹着一股子酸腐气,又难闻又恶心,把水面上的清香都给搅坏了。
  “九爷,他们是谁啊?干嘛坐在这里?”
  昭王笑呵呵为她介绍,附公子、庸公子、风公子、雅公子,数了一圈都是公子。说白了就是附庸风雅、酸文假醋,混在王府,蹭吃蹭喝的清客相公。
  红夜眉头越皱越紧,根本不看那些人,只央求他:“九爷,不要和他们坐在一起了好不好,怪不舒服。”
  昭王眼中闪烁隐隐笑意,嘴上却在斥责:“红舞姑娘,在座都是清雅文士,今日正是荷塘风光好,在这里品香茗、作诗赋,姑娘本是后来者,怎能把先来者赶走呢?太无理了,快向诸位公子道歉。”
  清雅?水面上的气息才叫清雅,既然知道荷塘好美,干嘛还要找这么一群臭烘烘的家伙来捣乱呢?红夜一扭脸,竟是不给情面,嘟着嘴抱怨:“他们身上好臭,坐在这里才坏了荷塘清香,九爷和他们又不是一种人,干嘛要坐在一起?”
  昭王眯起眼睛:“哦?怎么叫不是一种人?当众辱骂爷的座上宾,把诸位公子都得罪光了,莫非……竟是用这种方式来奉承爷?”
  红夜理所当然的说:“本来就是啊,九爷身上的味道和他们不一样。”
  味道?又是味道?这小妮子倒很喜欢用味道来说话呢。
  在座公子们也插科打诨:“红舞姑娘嘴下不留情,还真真是心直口快,呵呵,在座我等,又有谁能比过王爷之尊,想来这味道是不一样的。”
  一群人哈哈大笑,溜须拍马的言辞随口而出,要多少有多少。
  昭王目光闪烁,微笑着说:“这该怎么好呢,红舞姑娘看不上爷的座上宾,硬要把人赶走,又未免太说不过去。不如这样吧,在座公子也都是满腹才学,不如就把各自的本事都拿出来亮一亮,看看谁能服了谁,到时赢者为大,输家再走人也就天经地义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满场赞同,只有红夜没听明白,亮本事?亮什么?
  其实昭王的心思她哪里看得懂,今日摆下这一局,正是专为考考她。身世成迷,却能惊世一舞,这小妮子让他查开查去查不出底细,这才想方方面面更多的去试探。故意摆了一群不入流的家伙,没想到她竟能一眼辨清俗,见面第一时间,未多接触便一口咬定他和这些家伙不是一路货色,嘿,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昭王越想,目光越深邃,有意思,这小妮子实在太有意思了。
  挑战一出,已经立刻有人站起来应战。
  酸公子摇着折扇,摇头晃脑的说:“据闻姑娘舞技脱俗,既有这等本事,想来诗歌才赋定有造诣,不如,就以眼前香茗为题,不知姑娘对饮茶,可有研究?”
  红夜不明白:“喝茶?端起来就喝了,还研究什么?”
  文公子立刻接口:“茶为上品、水为上品、冲泡茶道更要上品,此三者不可缺一,所品之茗方为上上品。姑娘不妨先尝尝看,九爷这茶,品艺如何?”
  红夜更加不以为然,撇撇嘴根本不看他:“真可笑,这个要怎么分?正如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怕死的人,只有不怕死的时候。茶也好,水也好,品在嘴里什么味道,也全看你是饮在何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若是扔进戈壁荒滩,大日头晒着好几天喝不上一口水,随便哪里捧上一瓢都是甘泉极品了。”
  昭王眯起双眼,神情里满是满是玩味:“说得好,红舞姑娘的论调真是新奇,仅凭这番话就已堪称不俗。”
  他摇头叹息取笑在座清客:“二位公子,怎样?清奇道理入耳闻,这品茗一局该算是你们败了,再换新鲜的吧。”
  于是,假公子应景说:“是是是,品茗不论,眼前风光无限好,不如就以此为题,作诗赋一则如何?”
  昭王歪头笑问:“红舞姑娘可会写诗?”
  红夜茫然摇头:“不会。”
  嘿,不会就好办。泼墨挥毫,假公子即兴题诗一首,拿到王爷面前,红夜凑头看着,越看越奇怪,什么香炉清雾上九天……
  “九爷,大热天坐在水边上,点香炉应该是为了赶蚊子吧?”
  ‘哈’的一声,哄堂大笑,昭王笑得眼泪横流:“红舞姑娘,你倒真真是爷所遇第一妙人。”
  被当众取笑,假公子脸上挂不住,也只能老老实实缩回座位。红夜懒得理这些无聊家伙,凑到身边自曝新闻:“对了,九爷,告诉你哦,我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了。我喜欢吃水产,大虾子、大螃蟹,还有贝壳、螺丝、生蚝、大黄鱼,嘻,水里生的我都爱吃。”
  昭王侧头微笑:“哦?不是说不记得?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了?”
  红夜不好意思的一笑:“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是雅歌买给我的,才发现好喜欢吃。雅歌说,闻着我身上好像有股海潮的味道,所以就猜着或许会喜欢。”
  昭王目光闪烁:“凤公子?想不到脱俗舞圣,竟对姑娘这般上心?”
  说起雅歌,红夜的开心都写在脸上:“是啊,雅歌对我可好了。那么大的海螃蟹,嘻嘻,我一口气就吃光了两大只。”
  “哦?红舞姑娘爱吃螃蟹?那可知这吃螃蟹的学问?可曾用过蟹八件?”
  醋公子接茬倒是快,开启新一轮酸文假醋,就说起这螃蟹油膏何时最肥,产自何地最香,还有吃螃蟹的家伙事,那就更复杂了,不仅有蟹八件、更有蟹十件、十二件,最多可到六十四件,分锤、镦、钳、铲、匙、叉、刮、针……器具不一而足,文人雅士吃起来,乃是油腥不沾手,姿态更要闲散斯文,对月品蟹,即兴赋诗,自有一股别样风情。
  红夜听不下去,吃个螃蟹都这么啰嗦?这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边,说完吃的风趣,又有人秀起歌赋之材,取了把七弦古琴,说不如请红舞姑娘伴乐一唱。
  “愚等虽不敢自比仙翁雅乐,不过做一回绿叶,聆听姑娘放歌一曲才是正题,不知姑娘可愿赏脸?”
  给他们唱歌?红夜对着这些臭烘烘的家伙,压根唱不出来,摇头一口回绝:“我不会唱。”
  青楼出来的姑娘不会唱歌?谁信啊。昭王微微一笑,指点在座公子:“不对,想听妙曲,哪有这般强求的。真有诚心也该抛砖引玉,你们先起个头才行。”
  王爷说得对,是极是极。
  于是便有平日里自比伯牙、子期的家伙站起来,应古曲,放歌喉。
  他唱的是现成词牌曲牌: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红夜掏掏耳朵,歌词倒是蛮不错,只是从这些家伙嘴里唱出来,怎么就感觉那么不舒服呢?身边,昭王以扇击掌,微笑说:“雅公子这一曲《水龙吟》倒是不俗。”
  红夜一愣:“水龙吟?九爷在说什么?”
  昭王歪头笑看她:“《水龙吟》是词牌名呀,怎么?莫非红舞姑娘竟不知道?”
  红夜茫然摇头:“不知道,什么叫词牌?”
  昭王略显惊讶,倒不介意,笑呵呵给她解释:“词牌嘛,就是填词的格式,雅公子刚刚吟唱这一曲,词句间歇,再配上韵律起伏,就是《水龙吟》的词牌曲牌形式。”
  红夜似懂非懂,只是‘水龙吟’这个名字仿佛触动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水龙吟……龙吟……那应该是非常非常好听才对,正如我心所向,我心所往……”
  喃喃说着,她抬头仰望明媚长天,闭上眼眸,想着想着,声音就仿佛与灵魂同飞,清澈高远的吟唱瞬即响彻水面荷塘。美到极至的嗓音,仿佛引来天地共鸣,久久回荡不息。整个露台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在旁服侍的丫鬟小厮都听得瞠目结舌。
  昭王吃惊看着怀中人,好美的声音!清澈如浩瀚之水,空旷如远山之钟,仿佛能掀动清波,直透天地云霄,这……也只有这样的声音,才配称真正的水龙吟吧?
  红夜沉醉于吟唱,舒展身心,声音回转中,唱起依稀听过的歌:
  菩提灭谛劫,三界因果缘。问天我君何在?龙潭正赴刑渊。哪知荒山千丈落,醒来已喝孟婆。自此心若迷途游魂客,身似江海不系舟。仙又如何?人又如何?纵是神王亦尝苦,镜前泪思亲骨,惟盼女儿不哭……
  恬恬静静,徐徐唱来,那歌声构筑的氛围,就如母亲在安慰受伤的孩子,安心极了,舒服极了。一片静谧中,闻者久久忘神难知返。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人们才终于回神,昭王眼中再不见轻浮调笑,伸手抱上腰肢,贴合在心口,呼吸已变得紊乱。
  “九爷,红舞姑娘这一曲,实在是……”
  滚滚滚!废什么话?以最快速度滚蛋!一个不准留。
  忽然间,他就觉得身边这些家伙真的很碍眼,臭气熏天,几乎忍无可忍。
  眨眼扫净露台,他抱着怀中人,仔细审视,仔仔细细。耳边轻声呢喃:“水龙吟……怕是今后都要改了调子,此曲只应天上有,红儿……从哪学来的?”
  红夜脸上一热,被他这样紧紧的抱着、摩挲着,不知不觉又紧张起来。羞红一张脸,低声回应:“隐约在梦里,是阿妈唱给我听。”
  阿妈?对这位阿妈,他越来越有兴趣,摩挲中唇舌又叼上红珠,顺势在粉嫩脖颈轻薄一吻:“阿妈……长什么样子?”
  红夜摇摇头:“不知道,在梦里都看不清阿妈的脸。”
  他笑了,在这样的时刻不想再多作探究,尽心享受佳人芬芳,心神荡漾。
  红夜眨眨眼,问他:“九爷喜欢这歌?”
  “嗯,喜欢,从没这样喜欢过。”
  “那爷赏我什么?”
  哈?一句话猛然又把他拉回现实,昭王惊愕抬头,红夜却一本正经:“凤妈妈说了,红人帐、销金窟,只要哄得爷开心,就是掏尽万贯家财他也不含糊。红儿即让爷高了兴,那也总该赚了银子回去才好交差呀。”
  昭王愣了半天,随即爆出哈哈大笑:“好你个小妮子,这么直白,就不怕爷揍你屁股?”
  红夜不明白:“为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呀。”
  昭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点点头:“实话,呵,知道么,这绝对是天底下最难买的东西,纵是黄金万两,未必能换来一句实话。行,就凭姑娘送的这份大礼,爷的金子也没白花。”
  他笑看红夜,眼睛里闪烁着开心、温柔、欣赏还有更多的探究。是的,自认情场阅人无数,却是第一次碰上这么有意思的丫头。说她世故,却又单纯;说她单纯,又冷不丁会一鸣惊人;她好像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懂;猜不透、看不清,人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却敢放到台面上张口直说……
  昭王越看越迷惑,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丫头……开始让他在惯常的攻城略地之外,想去了解更多、得到更多。
  “红儿,九爷也和你说句实话,我后悔了,后悔今日不该找来一群臭烘烘的脏东西,浪费时间,还惹得红儿不高兴。”
  红夜咧嘴一笑:“没关系呀,反正他们现在都走了。九爷,我们到荷塘里去好不好?好想下水,一定很舒服。”
  昭王笑得越发迷人,调皮的和她抵触额头,笑问:“红儿喜欢水?”
  “嗯,喜欢,特别喜欢。一看到水就忍不住想往里钻。”
  昭王戛然失笑,挠头叹息:“可惜啊,今日这地方都被一群脏东西弄臭了,嗯……不如这样吧,明天,明日一早,爷带你去个真正干净的好地方,保证红儿喜欢。”

NO。14 龙泉
更新时间2011…4…11 16:36:55  字数:4201

 次日一早,昭王如约来到供院大门外,他今日也不坐轿子,竟骑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战马。昭王一身锦袍配护甲,衣袖束进半尺宽的镶金腕套,腰头挂了佩剑、脚下蹬了马靴。整个人一扫平日懒洋洋的浪子气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乍一看倒似即将出征的威风战将。凤十三娘迎出门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九……九爷?哎哟我的九爷,您今儿这是怎么啦?”
  昭王俊美的面庞笑意盎然,也懒得和她搭话,只向供院里朗声高呼:“红儿,快出来。”
  红夜出门,身后,还没等丫头小萌抱着包裹跟上脚,昭王弯腰一抄手已将她带上马背,搂在身前咯咯取笑:“带什么包裹,跟着爷还怕少你吃穿?走了!”
  打马扬鞭就此远去,凤十三娘吓得连忙追赶:“九爷,等等啊,好歹说声是去哪儿?何时回来?还有我们姑娘,总得跟个丫头不是?九爷……”
  “行了,爷身边还怕少人伺候?都回去吧。”他才不管那一套,挥挥马鞭算是敷衍。
  于是乎,京城第一风流少,策马拥美人,带着京城第一花魁风光出游,就成了这日轰动龙安城的街头一景。
  “快看快看,供院红舞,身价万金的花魁就是她?”
  “哎哟,看那身皮肉,还真是要嫩出水儿来。”
  “这就是那狐狸精?敢当众和男人亲嘴的?怎么这会儿捂严实了,没见脱光半截身子?”
  ……
  满街的指指点点让红夜感觉不自在,忍不住问:“九爷,要去哪里呀?”
  昭王笑而不答,只说:“到了你自然知道。”
  出城门、走驿道,昭王和数十名护卫随从策马疾行,跑了约莫半日就进了山——位于龙安城北部的延绵群山,苍松劲翠,比起紫蓬山又是另一种别样的霸道风情。
  转过几重山坳,忽然,远方山顶一道急劲的瀑布飞流直下,白浪翻滚、水声轰鸣,乍然入目那一刻,红夜瞪大眼睛发出忘情惊呼。
  “呀——!好漂亮!”
  身后,昭王搂着她在耳边调笑:“怎样?就说你会喜欢吧。”
  壮观瀑布下游,自成一股清澈溪流,顺着水流继续往山里走,道路两旁便见到有无数侍卫、仆从,一字排开列队迎主。
  “九爷,什么时候可以下水呀?”
  红夜已经按捺不住急切,他笑笑说:“别急,这就到了。”
  顺着仆从侍卫垒成的通道,就来到一处坐落于山涧,精巧却不失排场奢华的行馆。昭王伸手指向瀑布上游,山林掩映间,隐约可见还有一大片更为壮观的行宫。
  “坐北朝南,上风上水,第一当数是蟒山,这是属于皇室私产的风水宝地。看,那上面的御汤宫,乃是接驾圣上的皇家园林。其它宗室子弟只能在更下游一些的地方各建行馆。品级规模自有规制,错乱不得。”
  昭王下马,领她走进王府名下的行馆,悠然说:“知道吗,这片宝山宝水,乃是夏日避暑一等一的好去处。除了你,爷还从没带其他的姑娘来过呀。”
  行馆依山势而建,环境清幽,果然是凉爽宜人,呼吸一口气都舒服得不得了。一路走来红夜的眼睛越来越亮,当转过回廊,忽然一大片清波就扑面而来。
  昭王告诉她,这就是方才那大瀑布下来的水流,到此处自成一潭涧。抬眼望,清潭一侧是一整面平如刀切的岩石,延绵不断的水流自上冲刷,宛如一道幅宽超过十米的清透水墙。经年累月荡涤,巨幅岩石都已被洗练得平滑圆润,光可鉴人。而在岩石下方一池浅潭,清可见底,依着潭底山壁,有用玉石修筑的层层台阶,可让人直下入水,临岸更有大片平整露台,位置略低于水面,刚好让清波薄薄漫上一层,就如同一张浸漫在水中的巨大白玉石床,人在上面可靠可躺,既能享受潭水清凉,又不必担心会淹没口鼻呛溺。
  夏日消暑,权贵王家果然是太会享受了。昭王笑意盎然为她指点山溪:“这条水脉自大瀑布一路延绵不息,是滋养京都水系最重要的一支,也是皇家最看重的生命之泉,它的名字,就叫做龙泉。”
  龙泉?!红夜第一时间喜欢上这个名字。
  昭王接着又指指岩壁水流下隐约可见的刻字,笑说:“龙泉行经此处自成一潭,祖上先王修建别馆,就把这里命名为‘潜渊’。”
  龙泉·潜渊
  红夜实在太喜欢了,翻越潭边白玉栏杆,已经等不及想到水里去。昭王笑得开心,挥挥手屏退左右,也跟着一同来到水边。此时,红夜已经干脆利落脱掉了所有衣裙,解了发辫,黑发映着白嫩的身子,扑通一声就扎进潭水。
  这个小妮子,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欢水。
  昭王露出招牌坏笑,也开始宽衣解带,一同下入潭水里。如鱼戏水,红夜在远处露头咯咯大笑。他被勾起了兴致,手脚轻动就凑过去。昭王自认游水的技巧实在不算差,而潜渊的面积也分明不大,到了水里,他本以为能尽兴戏一戏这小妮子,谁知红夜竟比天生的鱼更加滑溜,眼看就在咫尺之外,偏偏就是抓不到她。真的,一入水他才傻了眼,红夜游水技巧之自在纯熟,恐怕抓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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