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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女律师遗爱深圳:银质青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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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何在江的。不由得侧眼看了看何在江,见他整个人窝进沙发里,一口烟雾将他的脸笼罩住了。
肖向利知道他在生气,但是,她又该怎么向他说起呢?她不能够告诉他,姨妈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事,似乎在有意识地粘紧了她。她的计划是来个“调虎离山计”,让姨妈先回永州去,自己留在长沙过年,这样就不至于冷落何在江了,但事与愿违,不仅姨妈没有回去,而且姨父也赶来了。他们出了院,姨妈改变了主意,没有住到姐姐那里,而是住进了姨父的一个同学家里。虽然姐姐按她的安排把母亲叫来了,但并没有派上用场。
她更不能告诉何在江,从始至终,她一直向姨父姨妈隐瞒了两人之间的事。
计划没有变化快,肖向利只好采取了缓兵之计,要姐夫先把何在江接待下来,伺机行事。几天里姨妈几乎是寸步不离,连除夕晚上计划两家人一起过的,都因为姨父的一个客人的到来而打乱了。今天一早,姨父接到县里的一个电话,要去给省里的一个老领导拜年,匆匆叫上姨妈出门去了。他们前脚刚走,她就飞奔下楼,打车到了悦来宾馆。
肖向利把信叠好,放回枕头底下,收拾起何在江扔在地上的脏衣服,拿出洗衣袋装上,说:“等会我带回去让我姐姐洗一洗。”
“下雨天,洗了也晒不干的。”何在江一口气抽了两支烟,似乎心情散开了许多:“什么时候动手术?”
“过完年就做,没大事,”肖向利也松了口气。
“那好,做了手术就好,”何在江说。
“这几天都在宾馆吃的吗?”肖向利问。
“是的,”何在江道。
“委屈你了,大过年的,”肖向利道。
“那有什么,比工厂好多了。”何在江道:“我急的是找不着你呢。”
“以为被我骗了吧?”肖向利笑笑。
“看不到你,我就想,来这干啥呢?”何在江又点燃了一根烟。
“你不是不抽烟的吗?”肖向利皱了皱眉头,道。
“抽,抽得少,”何在江道:“这些天心里慌啊,就较上劲了。”
“不抽了,我们出去走走,”肖向利走过来,从何在江手里抓过烟,摁灭在烟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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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风衣2
“好吧,憋坏我了。”何在江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口里呵出一串浑浊的雾气。
肖向利这才看到,何在江穿得太单薄了,说:“你就这么点衣服?”
“是啊,”何在江做了个扩胸动作,握了握双拳,指关节噼啪作响。
肖向利走在前,何在江跟在后面,走过长长的走廊。打扫卫生的服务员一脸灿烂地向他们问好:“新年好!”
“新年好!”何在江回礼道。
“新年好!”
“新年好!”
“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前台服务员、大门保安,纷纷向他们送上新年的第一声问候与祝福。何在江回敬他们,心里的那扇窗户被一寸寸地打开,从服务员们的脸上,他看到了一份意味深长的笑,就像祝贺失物找到了主人似的。
天空已经不再飘雨,肖向利拦了一部的士,两人上了车。
“你可做好向导啊,我是两眼抹黑,”何在江笑道。
“其实长沙我也不熟悉,随便逛,”肖向利坐在车头,回过头道。
“妹子,我这车可是随便逛不起的啊,”司机笑道,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何在江想,这家伙嚼的又是槟榔吧?矮个子厨师嚼槟榔的样子可把他看过瘾了。
果然,司机递给肖向利一块槟榔,说:“妹子,吃槟榔不?郭老倌槟榔,可不是越南窠子!”
“不吃不吃,”肖向利连连挡手。
“听口音你是永州的人吧,那地方不怎么吃槟榔,”司机一边说一边摇下车窗,吐了一口痰:“我也不爱吃,可是车里闷,客人反感抽烟,只好吃槟榔了。”
到了一个立交桥下,肖向利叫下车。下了车,何在江就看到了一块“黑天鹅饺子馆”的招牌,老东北院落的外观,一下子激活了他的肠胃,剧烈地蠕动起来,双脚不自禁地往店里挪。而肖向利却没有往黑天鹅走到意思,而是把他带进了旁边一家成衣店,要他挑一件外套。
何在江急了:“买啥啊,我这不是暖和着嘛!”
“女朋友有心,你就别客气了,”老板娘呵着气劝导何在江:“大年初一,本来开门是做娃娃生意的,你们买,我做个彩头,八折相送!”
肖向利不由何在江推脱,扯下一件红色的风衣,往他身上一搭,要老板娘买单。何在江也不再推迟,羞涩地把风衣套上,火红的风衣把他唇间一撮东倒西歪的胡子衬托得格外抢眼。两人这才出了店门,拐进黑天鹅。
“这位兄弟、妹子,里边请!”服务员的粗嗓门让何在江顿感乡情扑面,大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大过年的,都是东北老乡吧?不容易不容易,”两人坐下,服务员大婶就送上来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吃点什么?今天菜不多,但是全是咱东北年货!”
“你点,我可不熟悉东北菜,”肖向利看着何在江说,她发现何在江的肩坎上摇晃着招牌标签,起身要帮他摘掉。
“那肯定先来一盘肘子,红烧的,”何在江歪着脑袋乐颠颠道。
话音未落,肖向利忽然扯起何在江的手臂,说:“走,我们换地方!”
没等何在江明白怎么回事,肖向利已经快步走出了店门。何在江环视整个餐厅,除了几个目瞪口呆的服务员,以及靠里坐着的一对男女客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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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别离1
大年初一,真是活见鬼了!肖向利跌跌撞撞地跑出老远,才停下来等何在江,她的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朝何在江挥舞。何在江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肚子里有一团火在涌动。他断定,肖向利的歇斯底里百分之百与餐厅里那一对男女有关!
何在江猜想的一点没错。那不是别人,正是肖向利的初恋男友。当年他们一起到市里读中专,肖向利读的是幼师,他读的是工业学校,在毕业的去留问题上发生了严重的争端,肖向利回县城等待分配工作,而他则放弃分配,坚持参加高考,上了长沙一所大学。这是个自尊心也极强的男孩子,最终与肖向利分手,结束了一段朦胧之恋。
小城里到处飘荡着男孩的影子,就是随便走入一条小巷,走进一家小菜馆,都可以撞见他们留下的记忆。肖向利把这些心事紧紧地埋藏在心底,跟姨父姨妈商量,决定到深圳去闯几年,锻炼锻炼自己,逃也似的离开了小城。
世间没有碰不到的事,只看巧不巧。在此相遇未免也太巧了!肖向利的心跳半天平息不下来。何在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迎头就是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肖向利没有正视他,把目光移向远处,说:“对不起,我遇上熟人了。”
“遇上熟人,又不是遇上狼,紧张个啥?”何在江道。
“请听我说,”肖向利努力平静自己。
“如果不方便就别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何在江道:“别走了,送我回旅馆!”
此时要何在江平和下来,那就实在太难了。这是个性子粗、直的东北小爷们,这些天已经让他窝囊够了。
“何在江!”肖向利喊道。何在江没理会她,走到马路边上,扬手截停一部的士,肖向利只好跟着上了车。在悦来宾馆门外下了车,肖向利要送他上去,被何在江挡住了。
“你回去吧,对不起你,本来是要来看你,反而给你添麻烦了!”何在江说完,大踏步进了宾馆。
何在江气嘟嘟走回房间,要服务员开门,服务员说:“先生,里面有客人等你,敲下门就可以了。”
服务员甜滋滋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何在江不禁怔了一下:这家人搞什么名堂啊,莫不是矮个子找我?或是肖向利插翅飞了上来?
狐疑着敲了两下,门打开了。何在江一眼看到了矮个子厨师,以及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女,不禁愣在了那儿,仿佛进错了房间。他预感到怕是有麻烦事来了。
“你就是小何吧?进来进来,请坐请坐,”妇女起身招呼何在江。
矮个子今天没有穿他的厨师服,换了套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梳理得工工整整的,似乎还上了蜡。他拍了拍何在江的肩膀,向他介绍说:“这是肖向利的姨妈,专门来看你。”
“哦,阿姨好!”何在江心里扑扑直跳。肖向利跟他说起过身世,晓得这个姨妈就是她的养母了,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感觉这个姨妈有种灼灼逼人的气势,模样也不像是普通的家庭妇女,有些当官的派头。
“坐下,坐下,大过年的,才知道你来,非常感谢你对小利的关心,” 肖向利姨妈对何在江说:“要不是刘建说起,我们也不知道。”
“没什么的,放假嘛,”何在江心里怯,不知道说什么好,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处在了被动地位。
“见到小利了吧?”
“才见到,刚才在一起,她回去了,”何在江道。“我说来看她,几天也没有联系上。”
肖向利姨妈和矮个子相视了一下,说:“是这样,小利的身体不允许太多户外活动,加上很快就要手术,通讯也不方便,让你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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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别离2
“不为难,不为难,小利的身体不要紧吧?”何在江问道。
“要紧,本来年前就要做手术,因为春节,排期押后了,刚才她跟你交谈过吧?” 肖向利姨妈警惕地说,眼里是步步紧逼的神情。
“没有,刚才我们出去走了一圈,小利有事先回去了。”何在江感觉自己像被逼到了墙角,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这样,小何,难得来一趟我们湖南,没什么给你,带来些土特产,请你收下,” 肖向利姨妈站起来说。“我有点别的事,刘建,你陪小何坐坐。”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何在江一时回不过神来,没理会留下来的矮个子,自顾自抽起了闷烟。
“肖向利到这来了?我说呢,”矮个子道。
“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兜的什么圈子啊?”何在江把烟头往烟缸里使劲一摁,烟缸被扭动了一圈。
“要我怎么说呢?你该明白些了吧?我也没办法!”矮个子斜了何在江一眼。
“你要我明白什么?!”何在江霍地站了起来,手指着矮个子,气呼呼道。
矮个子本能地往后一侧身,惊愕地瞪着何在江:“你们的事情,我怎么搞得清楚?”
“你小子给我说痛快点,我都快逼疯了!”何在江一个出手,就抖住了矮个子的胸口,一个衣扣“噗”的一声飞脱了。
矮个子被这突而其来的阵势弄得失魂落魄,一时说不上话。就这样揪了半晌,何在江方才松了手,坐回凳子上,大口大口喘气。矮个子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放到何在江面前,说:“我不跟你生气,这样吧,这是晚上10点半的车票,既然这样的情况,你就别再打扰肖向利了。”
矮个子说完就要走,何在江赶忙起身把他拦住:“你刚才说什么?别再打扰她?我怎么打扰了?”
矮个子把何在江的手拨开,侧身而过。走到门口,顿下步子,回头说:“兄弟,你们太年轻,太冲动了!”何在江“嘭”的把门用脚踢上,吼了一声“我操他妈的!”一头倒在了床上。
气鼓鼓地躺了一会,何在江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赶忙冲向厕所,狂呕起来,一边呕吐身子一边发冷,一场风寒袭来了。他这人最怕感冒,一感冒就要半条命。还好,出发前晓得买好了一点伤风感冒药片,这会可用上了。呕吐干净,翻出药片灌了进去,然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一觉醒来,浑身湿透,冷得何在江直哆嗦。他抓过手表一看,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这下他的心底里发虚,到底是走还是不走?下得床来,哆嗦着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万家灯火。“走吧,狗日的长沙,”,何在江把窗帘狠狠一甩,决定走人。三几下收拾好东西,就一个包,随手一拎就是了。掂了掂搁在床头的土特产,有点沉,何在江想,这玩意到底要还是不要?
“人跟东西没仇,带上吧,”何在江对自己说,也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扭开门,正要出去,忽然想起压在枕头下的信件忘记拿了,复又回去把信一股脑塞进包里。
祸不单行1
鸿运达的新厂选址事宜弄得一波三折。
梁生的意愿是要找个像现用老厂一样的院落,生产、住宿、吃饭、办公都集中一起,独立空间,独立管理,但是,找遍整个平湖镇,哪里还有这样的小王国。现在都流行工业区统一建制,厂房宿舍全由物业公司统一安排分配。梁生可是不愿意凑这个热闹,鸿运达是个小厂,经营随意性大,他不想惹人耳目,到时候工商税务劳动局派出所,什么都来一家伙,要求你正规,一正规就掐住你死穴了。其次,在一个大工业区里,工人不好管理,左邻右舍,互相攀比,这样人心容易浮动。最关键的是,一旦被要求规范了,当地的村民委员会就要派驻一个本地厂长进来,比法律还硬,全深圳都这样,不能例外,梁生觉得这样的话,等于什么都放到人家的眼皮底下了。
王叔试图劝解梁生,暂时不考虑搬厂,将就着用一段时间再说。李大和也觉得没有搬迁的必要,毕竟这个小院落对大家来说已经有了感情。梁生态度极其坚决,似乎一天都不愿意再拖。
当年从香港过来创业,抱着一颗雄心,他曾经把这个小院落看作是发家福地,没想到最后还是在这里摔了一跤,几年的辛劳,差不多被敲了个精光。
一开年,往往都是企业青黄不接的季节,对遭过一劫的鸿运达来说更甚。梁生过去抽万宝路,现在改抽深圳产的特美思了。李大和佩服梁生的正是这一点,对个人生活没有太多的要求,能屈能伸,能宽能紧,一点也不讲究排场。尤其令李大和佩服的是,即使手头再紧张,梁生绝对保证准时给工人发工资。春节后的一个月,因为放假没上足班,梁生还是给大家发齐基本工资,这让员工很是感动。这在其它公司是绝对办不到的,寅是寅卯是卯,精确到小数点以后。
就在搬迁选址遭遇卡壳之时,一个老客户找上门来,给梁生指了一条路子,说隔壁村有一块闲置地皮,可以租赁下来自己盖简易厂房使用,他可以帮忙搭桥牵线。梁生一听,自是大喜过望,立即跟着去看地。这一看立马上了心,回来召集王叔李大和等人商量,眉飞色舞地描绘了一番。
这块地皮原来是市内一家国有股份公司购置的,后来因为公司经营变更,土地一直被荒废在那里,目前由公司下属的管理处看护。如果租用,可以签订十年合同,直接跟管理处产生关系。梁生通过客户,紧锣密鼓与管理处主任接触,得到满口应承。
管理处主任对梁生保证,这是市里企业的地,在此盖房设厂,镇村一级自然也无权干涉,对日后的经营管理有极大便利。但是,合同签订之日,必须付足第一年的全年租金。主任开出的价格是每月一万五千元,全年就是十八万。这点超出了梁生的预期,他喜欢上了这块地,实在不想放弃。于是又通过客户与主任疏通,最终敲定,合同付款十二万,三年内参照这个数字给付,但是,得给主任三万块钱的“喝茶费”。梁生合计来合计去,觉得这笔账很是划得来,遂一口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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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2
签合同那天,王叔、李大和以及财务主管参与了见证,并且与管理处一干人喝了一顿酒,宾主之间相谈甚欢。
李大和眼前的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平地,显然三通一平已经有些年头。鸿运达就要在这里大兴土木,加盖厂房了。李大和寻思,这一家伙要给付租金,接着要动工建厂,梁生哪来这笔资金呢?其实,他还不够了解梁生这个人,比如他的蛮性。他是个摔不怕的人,按时髦的话说,就是相信困境与机遇并存的人。他立即回香港,做通家人的思想工作,把房子做了抵押,向银行贷款。李大和跟王叔被指令负责工程筹建,开始监督承建方开展工作。梁生的迷信是众人皆知的,专门举行了一个开工仪式,请来法师主持,祭拜土地神,驱遣孤魂野鬼,场面蔚为壮观。
驱遣了看不见的野鬼,却驱遣不了身边的活鬼,紧接着一个晴天霹雳,让梁生几乎吃不消:墙基刚刚挖下去,工地来了一干人马,声称是上级公司来人,要求鸿运达立即停工。
原来,这家公司因为股东分歧,目前正在打官司,所有经营活动已经停止。所谓的管理处,实际是其中一个小股东企图霸占资产而擅自成立的,这意味着梁生与他们签订的合同存在争议。
这个消息几乎要把梁生撂倒,要命的是,那个牵线的客户忽然逃之夭夭,找不到踪影,管理处也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主任也人间蒸发了。梁生心急如焚,指示王叔李大和在工地搭起一个窝棚,增派了几个工人,日夜驻守。
一天上午,林生在梁生的陪同下,突然出现在工地。自从到了鸿运达以后,除了偶尔接过林生打来的电话,一直没有见过面。李大和走上去和林生打招呼,林生脸色凝重,没有跟他过多说话。李大和心里估摸,林生肯定是给梁生拿主意来了。
果然如此,林生替梁生请来一个律师,通过法律途径与产权公司交涉。
这是一个艰难的旅程,也是个充满希望的旅程。只要有路,就可以行走,只要走下去,就会看到一线转机。在人情社会里,只要通融得好,就可以把死路走活,不会把活路走绝。对方公司眼下是官司缠身,千头万绪,完全不可能再接一个官司,加上这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个屁大点的事情。通过这个得力的律师,吃饭喝酒,喝酒吃饭,一直吃喝到了总公司,打通了一个关系,最终默认合同有效,继续开工。至于原来管理处收走的租金,也就成了这家股份公司产权纠纷的新增项目了。
李大和感觉到,梁生的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也瘦了一圈。经过这一折腾,梁生更是对这块地铁了心,几乎每天要来一次两次,有时候深更半夜,拎着酒,打两个包过来,跟李大和他们坐在空地上吃喝,偶一抬头仰望星空,苦中作乐似的描绘鸿运达的宏伟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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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3
简易的设计规模,进展起来异常顺利,单层构架,十天半月就有了个模子,这让李大和很有点成就感。当然,时间回到一年前,在他准备动身到深圳的时候,压根就不可能想象到,他会参与到深圳一座简易厂房的建筑施工中来。这段时间,李大和两天回去一趟工厂,换洗衣服,顺便在车间加一下班,看看仓库物料。最重要的是,与刘晓梅见个面,说几句话,碰到没人的时候拥抱一下,啃一下嘴。
有一天碰上下雨,施工停了下来,李大和逮住机会,跑了一趟宝安,与何在江吃了一顿饭。过了个春节,两个毛头小伙子好像都成熟了许多。知道了何在江在长沙的遭遇,李大和一度担心他受此打击,从此消沉下去。说实话,在内心里他怪何在江显然要比责怪肖向利多得多,甚至认为这是他一厢情愿,自找苦吃。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何在江这个行动也多少令他感动。这个年纪,他们只知道爱情的丰富性,哪里领会得到爱情也充满世故。
何在江跟李大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狗日的,我准备读书,再不能被人看扁了!人哪,自身不强大,怪不得人家瞧不起!”
这让李大和一个激灵,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问:“读书?你打算怎么个读法?”
“这简单!我们这个工业区开办了个夜校,有中专班大专班,拿个文凭比吃豆腐还容易。”何在江道。
“能够学到东西吗?我看十足是个水货,”李大和道。
“兄弟,即使是水货,不学白不学,不是很多人在白学吗!”何在江对李大和的说法极为不悦,本来他想说“有本事你也白学给老子看看”,想想忍住了。何在江心底下是高看李大和强过他的学问,但对他时不时表现出来针对自己的不屑,也感到难于接受。有时候两个人为某一件事好生开开心心说着,李大和就要自己把自己抬高一个级别,做个评论或者下个总结,搞得不欢而散。而李大和却也认为何在江喜欢在他面前摆谱,有什么好事情平实着说说,表示分享就行了,而他总是当件可以炫耀的事,非得压他一压不可。
两个少年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一点办法也没有。李大和再喜欢抬高也罢,何在江再喜欢炫耀也罢,遇上个事,还不都第一个要找对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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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1
对于何在江说要读书,李大和心存很大的疑虑。何在江的性情他最少可以了解一半,这人急功近利,浮躁,凡事打眼前过,没有一个定式。再加上他的初中底子,要正儿八经地把中专大专书本啃下来,能不能坚持,读不读得进去还是个问题。
其实,李大和的判断犯了个先入为主的错误,何在江就是正儿八经下了决心的,下这个决心他用了整整八天的时间。当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撵回深圳,一场多年不遇的重感冒把他困在床上躺了八天,一挨清醒的时候,脑壳里就在想长沙之行的悲惨遭遇。,因而得出一个结论:归根结底,自己是个农民,大老粗,一个没有底气的打工仔。虽然自己现在是一个略懂点生产技能的小拉长,在诺大一个公司,充其量也只是个七匹芝麻官,要继续发展,文凭、水平全是拦路虎。做老板谈何容易,世界上只有一个李嘉诚。唯有打工一条路,就要把工打下去,做主管做经理,这才是靠得住的,我不能一辈子做拉长,领千儿八百工资,住火车厢一样的集体宿舍。
何在江所在的是一个有数十家工厂,十多万工人的工业区,从人口流动量上看,比他们家乡的县城还要大。在这里,世界500强企业的生产分支基地就有两家,其它台资、日资、韩资品牌企业占了一半。工业区就像一个地方政府建制,设立了团委、工会、妇联,有电影院、邮电局、文化中心,成人学校就设在文化中心里面。针对工厂员工的作息特点,学校以夜校、周末教学为主,有中学阶段普及班,有中专大专班,也有电脑财会模具等等应用培训班。何在江管辖的班组里,不少女孩子都报读了电脑班,口里“五笔”、“五笔”地挂着,没事摊开双手在工作台上噼噼啪啪地练习。何在江曾经嘲笑他们,你们这些山沟里出来的打工妹净会赶时髦,在深圳混个几年,个个都可以捞个大学文凭回家做嫁妆了。
现在,何在江自己也赶时髦来了。他抱回一大堆招生简章,对一家家委托办班的学校进行对比,对比完了分析专业,就像是天下的大学任他挑似的。按他的初中底子,读个中专,要花两年,而两年后,中专肯定不算个事了,报读大专,也是两年时间,但是得有高中起点。何在江想,如果报个大专,即使两年读不下来,再加一年,也比中专强多了,别人敢碰,他没有不敢碰的道理。为此,何在江旁敲侧击地找一个主管了解了一下,得到的答复是,成人教学,入学随便,不管什么起点都可以报读。
何在江说干就干,鼓起勇气报了名。他选择的是行政管理大专班,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它的必修课程里没有数学英语,那可是他的天敌。开班仪式上,何在江竟然看见了公司的一个保安员和两个流水线工人,他们成了某大学成人教育学院的同学,胸前别上了一枚熠熠生辉的校徽。
何在江把一大堆大学课本抱回宿舍,往床上一扔,正在打牌赌钱的舍友们立即围拢过来。
“哇噻,何兄现在是大学生了!”
“你牛!有上进心!”
“哟,太阳真的可以从西边出来啊!”
对舍友们的冷嘲热讽,何在江自然是当作放屁,他回敬道:“是啊,老子从今天开始,就是一个大学生了,你们这不就是大学生宿舍了嘛?”
“对对对,我们这是*大学,扑克学院,”一个家伙怪声道,引来众声哄笑。
何在江自己也笑了,因为这个宿舍的“*大学”、“扑克学院”命名可是他老人家的创意,当时他是这样说的:一个宿舍八个人,不是打牌就*,干脆就叫*大学扑克学院吧。粗俗是粗俗,但也确实是打工仔宿舍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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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2
在每一本课本的扉页上,何在江都庄重地写下自己的大名,工工整整地码在枕头边。然后躺下来,翻看“课程与教学安排表”。一长串表格,授课时间,课程内容、授课老师,安排得很详细。其中有一门《写作》课,课时不多,授课老师的名字引起了何在江的极大兴趣。这个老师叫“黄了名”,何在江心里笑:他爸爸也真逗,取了这么个古怪的名字,一个人连名字都黄了,还混个鸟啊。幸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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