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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大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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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写道:“你的行动使全体基督教徒的野蛮宿敌遭到了猛烈的袭击和失败,敌人在你们的追击下陷入绝望的恐怖之中,以致他们拆毁了自己肮脏的住房,烧掉了彼列克普所有的村庄。”
5月里,莫斯科和乌克兰的12万大军,到达了牧场和水源都很丰富的辽阔的绿谷。
在这儿,哥萨克人抓了一个“舌头”。那是一个红胡子鞑靼人,魁梧结实,皮肤晒得乌黑贼亮,穿着一件棉大褂。
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掩着鼻子,免得闻到鞑靼人身上那股羊膻味儿,下令审问他。
他们把他的棉大褂剥掉了,一个脸色阴沉的哥萨克人,用鞭子对着他黝黑的肩膀乱抽。
“老爷,老爷,我一定把什么都讲出来!”那鞑靼人开始嘀嘀嘟嘟地说了。几个哥萨克人把他的话译出来:“这个光脑袋的家伙说,军队驻扎得离这儿不远,可汗他本人也跟他们在一起……”
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立刻派人去把马泽帕找来。傍晚,摆开了阵势,将骑兵分布在左右两翼,把辎重车和大炮放在中间,开出去向鞑靼人进攻了。
俄罗斯人望见了鞑靼人。他们的骑兵一堆堆集合起来,随后又散开了。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站在一辆大车上,从望远镜里仔细察看着:那五颜六色的大褂,尖顶的头盔,颧骨高耸的脸,矛枪上的马尾穗子,缠着绿头帕的*教司祭。这是鞑靼人的先头部队。
骑兵部队旋转着,集合在一起,聚成了密筒般的一大堆。尘土扬起来了。他们冲过来啦!他们一面飞驰,一面拉开散兵线,发出刺耳的叫喊声。望远镜在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的手里颤动着。他那系在一辆大车上的坐骑,吓得乱蹦乱跳,一支羽箭射中了它的颈脖……大炮隆隆地吼着,火枪啪啪地响着,一切都在白茫茫的硝烟里不见了。
突然一支箭镞射中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的胸甲,“当”的一声,正射在他心坎那儿。他怔了一怔,就在那地方画了一个十字。射击延续了一个多小时。
烟雾消散以后,平原上倒着百来具尸体。被大炮打退了的鞑靼人,正在往天边退去。
命令下来了,叫大家煮饭,让牲口饮水。把伤兵放到了大车上。日落以前,军队又得十分谨慎地向黑谷移动,可汗和他的部队就驻扎在那儿的科隆恰克河边呢。
夜里,星星都给遮住了,远处传来隆隆的雷鸣。闪电划破了乌黑的云层,照亮了灰蒙蒙的原野。军队缓缓地行进着。
四点刚过,天空裂开了,一根火柱落在辎重车队上,熔掉了一门大炮,炸死了一名炮手。一阵旋风卷过来,把人吹倒了,把斗篷和帽子扯掉了,把大车上的干草刮走了。打下一个闪电,耀得人眼都花了。命令传下来,叫把顿河圣母的圣像拿出去,往全军各处转悠一下。
天蒙蒙亮,阵雨下来了。透过那被狂风追赶着的骤雨,可以看见右翼方面的鞑靼人:他们用月牙形的阵势步步进逼。
俄罗斯人还没来得及弄明白那是怎么回事,骑兵已经被打垮,先头部队已经被赶回辎重车队了。引火线点不着,火药池里的火药都受了潮。大雨的潺潺声淹没了伤兵的叫喊。
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没有乘马,在辎重车队里奔来奔去,用鞭子抽打炮手,从别人手里夺过引火线。炮手们终于想出办法打火,再添上些干燥的火药,于是大炮的铅弹就往鞑靼人的牲口群间洒下去。 。。
悍妇索菲娅(14)
左翼方面,马泽帕率领的哥萨克人用马刀不顾死活地乱砍乱劈。突然,*教的司祭们发出一声曳长的叫喊——鞑靼人往回退,在大雨倾盆的黑暗中消失了。
一根柱子上,有张告示钉在一幅小小的圣像下面。一个人用压倒旁边嘈杂声的声音念道:“我大皇帝诏告御前大臣兼护国公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戈利琴公爵,对尔之丰硕功勋,忠诚服役,深堪嘉许,吾卿一举征服圣十字及一切基督教徒之如此凶恶之世仇,既非偶然,又属史无前例,将其逐至万恶之老巢,予以击溃,并加歼灭……”
从人群里传出来一个嘶哑的嗓音:“被击溃和歼灭的是谁?是我们还是鞑靼人?”
人群马上愤怒地嘀咕起来:“我们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征服过鞑靼人来着?”
“在克里米亚,我们连他们的面也没见着呢……”
“我们在仓皇逃命的时候倒是见着他们的!”
“念诏书的那个傻瓜是谁?”
“克里姆林宫的一个书记官……”
“戈利琴家的奴才,他的忠实的走狗呗……”“嗯,那就揪住衣服把他拉下来……”
那个衣服穿得很体面的人拼命扬起嗓子,继续念道:“……鞑靼人毁坏自身之住所;在彼列克普,纵火焚烧市镇与村庄,而此辈十恶不赦之匪帮,满怀恐惧与绝愿,望风而逃,不敢在尔之前露面……吾卿统帅大军,取得我边陲之安宁,取得上述誉满天下之光荣胜利,此一胜利并不下于率领以色列人民退出埃及国土之摩西,不损一兵一卒。基于以上种种功勋,朕等仁慈宽厚,予尔以褒奖……”
在接受索菲娅赏赐的同时,戈利琴还痛苦地得知:他充当的女摄政床上伴侣的角色,已被别人取代了。在他远征克里米亚时,*的索菲娅又和沙克洛维奇上床了。然而实际情况是,鞑靼人远远没有逃跑,而是正在追击退却中的俄国军队。俄国人丢下了辎重和大炮。三万名士兵死亡,一万五千名士兵被俘——这就是全军溃败的代价。
索菲娅又一次拒绝承认这次惨败。她在瓦西里·戈利琴出征前曾对他说:“你将取胜,因为这是我的意志。”她不能否定自己的话。于是,人们唱起了感恩赞美诗,修建了凯旋门,还鸣炮和敲钟,以此来欢迎凯旋的“英雄们”。
摸不着头脑的总指挥官、各级军官和士兵们都得到了各种荣誉和赏赐。对瓦西里·戈利琴的犒赏计有三千卢布、一只金杯、一件绣着金线皮里的长袍,还有几座人口稠密的乡镇。
一些人指控索菲娅为“娼妓、婊子”,还传出她曾同几个情夫生过几个孩子,说她用侈谈胜利来欺骗人民,隐瞒了俄国军队实际上被打得一败涂地的实情。
不久,瓦西里·戈利琴又在外交领域遭到失败。他与中国签订的尼布楚条约规定,把黑龙江两岸地区还给这个大国,这样,俄国三十多年来拥有的这条完全可以航行的西伯利亚河流便归了中国人,在克里姆林宫中很少有人了解这种割让在战略上具有的危险性。已经热衷于掌握权力的索菲娅,越来越不甘心于只当女摄政。有朝一日,彼得长大成人,他会要求取得统治的权力。到那时,她将会被排挤,女人的厄运又会落到她的头上,那“泰廊”,那修道院……
平步青云,地位显赫的索菲娅,决不甘心就此一落千丈。她生来就是要统治别人,要掌握国家大事,要享受爱情的。她必须以果断的行动来捍卫自己的佳运,如果需要,即使采用残酷的手段也在所不惜。伊凡是个身心已然衰颓的人,对她来说,算不上是一个障碍。那么彼得呢?如何能最终地把他赶出政治舞台?命人偷偷地把他杀掉?她的新情夫费多尔·沙克洛维奇建议她这样做。但她仍在犹豫。良心上的隐约不安之感,同独霸天下、担任全俄女皇的野心在她的思想里展开了斗争。
对她来说,彼得是异母兄弟,也可以说是自己的半个儿子,是半个沙皇……光阴流逝,使无数人丧命于刀斧之下的女人,这次却不敢发出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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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结“彼得帮”(1)
被索菲娅赶出克里姆林宫以后,彼得和他的母亲住在靠近莫斯科的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村的一间简陋的房子里。
贝尔柯兹后来写道:“这幢住房,酷似挪威的教士住所,假如让我买下它,我连一百枚银币也不会出。”
这幢老房子坐落在一座小山丘上,透过窗户可以望见起伏不平的原野,种着大麦和燕麦的农田,杂草丛生的野地,浓密的小树林,几座教堂的穹隆的塔顶,还有那弯曲绵延的莫斯科河。
在这里,远离皇宫和各种宫廷阴谋,生活是简单的,寥寥无几的近臣个个脸色阴郁。在低矮、幽暗的房间里,大家无休止地发泄着对女摄政和她手下那帮佞臣的不满,悲叹着世事的不祥变幻,祈求上帝改变真正虔诚的信徒所遭受到的冤屈。
这充满着叹息、哀伤、祷告和陈腐传统观念的环境,使彼得感到窒息难熬。于是他在念书和游戏中寻求解脱。
幼年时代,他曾有一位苏格兰籍家庭教师。后来,文书尼基塔·佐托夫又被委任专门教他“书写艺术”。在宣布这一任命时,尼基塔·佐托夫放声痛哭,他声称自己不配教如此一位“贵人”。
佐托夫生性好酒,闲散懒惰,为了使自己鼓起勇气来教这位威名赫赫的学生,他竟放开酒量,开怀畅饮。他教给彼得读圣经,教他不要拘泥于拼写方法来写字,还教他唱感恩歌。为了让彼得在努力之余得到一点休息,佐托夫会在喝两杯伏特加酒之间隙中,大讲起他的父皇出征打仗的故事,赞扬俄国军队的英勇善战精神。
彼得起初的玩具,尽是一些锦旗、鼓、刀、小斧头和小型火炮。在他的周围有一批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他们是贵族、马夫或奴仆们的孩子。他和这些孩子在一起,打小规模的“战争”,还向他与同伴们在牙乌兹河的一个小岛上搭起的小型堡垒发动进攻。
1687年,一位公爵在出使巴黎回来时,根据彼得的要求,给他带来了一件不用亲赴现场便能测量某地距离的仪器,叫“等高仪”。这使小彼得赞叹不已,他周围的亲信中,无人能教他如何使用。最后,人们找到了一位会操纵“等高仪”的荷兰青年,名叫蒂默尔曼,太后纳塔利娅立即聘他为彼得的自然科学教师。彼得和这位新教师开始零乱地积累起一些算术、几何、炮术和防御工事学的基础知识。他极需要获得各方面的知识。日后他曾夸口自己学了14种行业。他和那位蒂默尔曼一起,在货棚里发现了一条已经一半腐朽了的破旧英国船,于是人们开始对陈旧的木板船体进行粗糙的修补,给它安上桅杆,支起船帆,配上船舵,然后举行了盛大仪式,在牙乌兹河隆重下水了。
接着,为了能更熟练地驾驶这只船,彼得把它开到宽阔的利雅斯拉夫沃湖上。这艘船后来成了“俄国舰队的始祖”。在船上,彼得向勃兰特学习了航海科学。从入门课开始,他便被一种着了迷似的狂热攫住了。习惯于坚实陆地的他,对在水面上滑行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喜爱。船漂浮水上的轻盈动作;四面吹来的柔和的海风,迎风前进、随风摆动的船帆;船体发出格格响声,浪涛冲击船身的溅水声;船前进时便产生的飘然之感,舱内的湿润和凝滞的气息——这一切都使他欣喜若狂,不可抗拒地吸引着他走向越来越广阔的天地,走向无边无际的水平线,走向他从未见过的海洋。
秘结“彼得帮”(2)
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他幻想的是在这个仅有一个港口,即位于冰雾茫茫的白海沿岸的阿尔汉格尔斯克港的国家里,建造一支强大的海军。
16岁时,他已不满足于指挥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村的顽皮儿童兵团了。和他游玩的同伴们和他一样,都大了。他们组成了一支快活和朝气蓬勃的游戏队伍。彼得还在沙皇阿列克谢死后被闲置的奴仆、猎鹰训练者和车马侍从长当中招募新兵。一些年轻贵族也加入了他的队伍。
为了装备队伍,彼得命令从克里姆林宫的军械库取来军服、武器、炸药、铅砂、战鼓、锦旗,还从统管马匹的衙门借用了一些马。他建立了全兵团的领导机关,任命了一批军官和士官。
每天,他的游戏队伍的成员,穿着深绿色的军服,在田野里作战争演习,以此玩耍取乐。彼得本人从担任鼓手开始,坚持体验军内各种各样的职务。
这支微不足道的队伍在逐渐增长着实力。
在索菲娅看来,这样一群冒失鬼没有什么可怕的;在彼得把作战学习当做消遣的游戏时,他不会想到去夺政权的。然而,在彼得方面,他却在认真考虑如何把自己的游戏兵团改造成为一支突击部队。他需要称职的教官给新兵传授军事学。到哪里去找这些教官呢?年轻的沙皇毫不犹豫地转向日耳曼村。
日耳曼村位于首都近郊,在莫斯科河的支流牙乌兹河岸边,是专为侨民保留的居住区。凡来俄罗斯寻求发财的外国侨民,不论是基督教徒还是天主教徒,都必须住在这里。开始时,日耳曼村仅是一个由破旧的木制房子组成的普通村落,不久便发展成为一个宁静、优雅和富有西方文明色彩的地方。
那些砖瓦房屋和花坛,那些两旁栽着树的小径和喷泉,与莫斯科的东方色彩的混乱情景形成多么鲜明的对照!它犹如古老俄罗斯旁的一块欧洲领地。
在那里,不仅有德国人,还有意大利人、英国人,遭到克伦威尔*的苏格兰难民、荷兰人、丹麦人、瑞典人,甚至还有宁可流亡国外而不愿改变宗教信仰的胡格诺派法国人。这些人中间也混杂着少数冒险家。绝大多数人是一些诚实、能干和有强烈事业心的移民,有些人还出身于名门贵族。他们相处时相互敬重、彼此关心,使这个国际性小社会中的关系得到协调。共同的异乡之感,使他们结合成一个整体。他们的人数不断增加,在各行各业当中都有出众的人才——医生、药剂师、工程师、建筑师、画家、小学教师、商人、金银匠、天文学家、军官。他们的孩子们按时到他们就地建造的学校中念书求学。他们同各自的祖国一直保持通信联系。英国的妇女从伦敦要来书和一般装饰品。荷兰的侨领范·凯勒——一位受人尊敬的富翁——每隔八天,便接待从海牙来的一个信使,给他带来外部世界的消息。日耳曼村的移民对欧洲情况的了解,往往比女摄政所掌握的情况还要详尽。
外交使团的官邸也设在这块享有特权的区域内。不少俄国的显贵也到这里来呼吸一点西方的气息。有些人还聘请移民到自己家里,按波兰语、德语、英语和拉丁语的课本教育自己的孩子。
日耳曼村的影响甚至表现在俄国住宅的家具工样上。过去在达官贵人的住宅中仅有一些木制长椅、长条桌和雕花箱子,如今出现了绒绣沙发、涂金的椅子、细木镶嵌的独脚圆桌和挂钟。过去,室内的墙壁以壁画为装饰,如今却改为带有宗教色彩的画和雕刻。为了赶欧洲的时髦,他们最后买了镜子。但是,镜子仍被看做是败坏风尚的玩意儿,因此,他们在镜子上盖上一块布帘,爱漂亮的女人只有在化妆或戴头饰时才揭去布帘,用毕,又立即盖上,俄国女人尽管相当拘谨自重,在涂脂抹粉方面却毫不节制。她们的脸扑着厚厚的一层粉,先是抹白粉,然后用红色涂在颧颊上,用黑色描眉。尽管这样打扮,她们却仍过着与世隔绝的幽居生活。她们想不到去羡慕日耳曼村中的那些过着开放生活的姐妹们。
秘结“彼得帮”(3)
每逢节日的时候,这些侨民带着家眷访亲问友,男女相杂,他们还组织化装舞会,观看流动演出的戏。乐曲一响,一对一对舞伴旋转着、微笑着、交谈着。人们喝啤酒,放声大笑,和在伦敦、柏林和阿姆斯特丹完全一样。
新颖的日耳曼村,使年轻的彼得着了迷。自从他明白事理以后,世界上最吸引他的是三件事:战争、海洋、外国。他走上人生道路之初,便去找日耳曼村的人们寻求启示。应他邀请,许多外国军官,包括一位波罗的海沿岸的男爵冯·芒登,大批涌到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村。他们教会游戏队伍如何进行战地服务,如何使用武器和发射火炮。久而久之,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村变成了一个驻防的小镇。
于是,彼得建立起了两个兵团,各自按它们的宿营地而命名,一个为“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兵团,另一个为“谢苗诺夫”兵团。他们一起玩打仗,玩过之后,又开怀畅饮,直至酩酊大醉。
无论是在军事活动中,还是在纵酒作乐的欢聚中,沙皇同他的伙伴们混杂在一起,无法加以辨别。在彼得器重的人当中,他对年轻的鲍里斯·戈利琴公爵和一个名叫亚历山大·缅希科夫的糕点学徒工是同样看待的。后来这位学徒工竟很快成了他的心腹和最可靠的朋友。
每当彼得为了履行他所肩负的职责不得不去克里姆林宫时,他便感到十分沮丧。在那里,他坐在伊凡身边的宝座上,身穿沉重的织锦缎皮里长袍,头戴紧箍太阳穴的王冠,根据礼宾规定,还得像雕像一样木然不动地接见大使,主持无休止的宴会,倾听人们那令人厌烦的冗长演说。
1683年,瑞典使节的秘书在给斯德哥尔摩的报告中写道:“两位沙皇坐在他们各自的宝座上,年轻的那位沙皇(彼得)面部表情开朗和蔼,他那高雅的举止使他显得更加漂亮、英俊。每当有人对他讲话时,他整个脸上便泛起一层红晕,以致使我们产生这样一种感觉:如果我们面前的是一位普通地位的小姐,而不是君主,那么,我们大家都会对她一见倾心。到了沙皇必须起身询问瑞典国王的身体安康时,那位年轻的彼得沙皇非常敏捷地立即照做了,致使典礼官不得不拉住他,以便等候他的兄长做好谈话的准备。”荷兰侨领范·凯勒也对海牙报告说:“身材高于所有大臣的年轻沙皇,引起了人们对他的最大注意。他的聪明才智和他对军事知识的了解,跟他的健壮的体质一样,完美地发展着……人们断定,要不了多久,他将要行使君主的权力。”
从莫斯科来到这里的特权贵族,都以十分惊愕的目光观看着这位披头散发、两眼放光、来回奔波的少年沙皇,他嘴叼着烟斗,混在一群卑微的年轻人当中,一会儿跑着,一会儿跳跃壕沟,声嘶力竭地发布命令,使用着火枪,或挥舞着剑和斧子。对这些傲慢的观察大员来说,沙皇犹如拜占庭的帝王,是神一般的人物,他应该深居宫中,脱离尘世,只有在庄严隆重的场合,在几乎是宗教般的盛大仪式中,才可以在黎民百姓前露面。彼得与普通士兵滚在一起,把自己降到一般老百姓的地位,背弃了自己的角色。他们给索菲娅的报告使她宽了心。她更加确信,她的异母弟弟并未抱有多少统治天下的愿望。
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宫里空寂寂的。只有跑来跑去的婢仆,以及在阴暗角落里低声絮语的老太婆——奶妈和保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秘结“彼得帮”(4)
领主们是不到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宫里来的,大家都往克里姆林宫涌去,那边离太阳近些。
为了不让太后面子上弄得太难看,索菲娅派四位领主到彼得的宫里来侍候。可是他们来了,又有什么用处呢?他们总是在台阶旁边懒洋洋地下了马,吻一吻太后的手,坐下来,一言不发,唉声叹气。跟一个失势的太后,本来就没有多少话好谈嘛。
要是彼得跑进屋子里来,几位领主便会向这位没有实权的沙皇拜一拜,请一个安,随后又是叹气,摇头:皇上也太活泼了——瞧,腮帮上有伤痕,手也裂了。太不成体统了。
索菲娅最近在皇宫里到处嚷嚷:“真可惜,那一回射击军竟没有把那只狼崽连同母狼一起弄死呢。”有人在悄声议论着。
纳塔利娅的嘴唇在哆嗦,一双大眼睛噙着一汪泪水。她能用什么话来回答呢?她能用什么话来安慰自己呢?
人人都知道索菲娅拥有射击军团,她背后还有全部的贵族民军,而彼得却只有那么30个做军事游戏的、傻头傻脑的大龄少年,和一尊用萝卜当炮弹的槲木大炮……
夏天的日子又长又闷。朵朵白云在牙乌兹河的上空冉冉浮动。又是郁热,又是苍蝇。透过烟霭,可以看见莫斯科无数的穹顶和要塞碉楼的顶层。稍微近一点,便是外侨区外国教堂的尖塔和库奎河上的风车。母鸡咯咯地叫着,把人弄得只想瞌睡。厨房里传出来庖刀的响声。
在阿列克谢·米哈伊诺维奇当政的时候,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曾经洋溢过欢笑和喧闹,那时常常组织些娱乐活动——打猎啊,逗熊啊,赛马啊。可是现在,连那石头大门里的车道也都已经长满了野草。彼得站在一株菩提树底下,满身的灰尘、泥土和汗水,像是一个农家孩子,在招呼他的老师尼基塔·佐托夫。
“尼基塔,写一道诏书,我的那些庄稼汉都不行,又老又笨。赶快!”
“你要我写什么诏书,陛下?”尼基塔问。
“我要一百个庄稼汉,又健壮又年轻的。赶快。”
“要不要写明,要这些庄稼汉来干什么?”
“做军事游戏嘛……叫他们把火枪带来,别带那些坏的,还要火药……还要两门铁炮,赶快,赶快!”
太后把身子探出窗外,拨开一根菩提树枝:“彼坚卡,我亲爱的,你打仗也打够了,休息一下,进来跟我坐坐吧。”
“妈妈,我没有空,妈妈,等一会我来。”他跑了。
太后望着儿子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佐托夫画了个十字,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鹅毛笔,他一面祷告,一面又画了个十字,卷起衣袖,动笔写了:“恭沐天恩,最肃穆、最强大的国君,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皇帝与大公,全俄罗斯的专制君主……”。
出于无聊,太后捡起彼得的一本练习簿。
那是本算术。簿页上沾满了墨水渍,字写得七歪八扭,模糊不清:“加法举例。……债务很多,而我所有的钱却少于债务,那就需要用减法,以便找出还该偿付多少。算法是这样:债务数写在上面,钱数写在下面,从每一个写在上面的数字里减掉下面一个数字。例如:二减一余一。你把二写在上面,下面写一,一下面划一道横线,横线下面写余数,或者说是答数。”
太后从窗子里望去,见儿子彼得跌跌绊绊地跑过了院子。
他后面跟着一群宫廷里的年轻奴仆们。他们扛着各式火枪。从村里找来的农民,戴着宽边大帽,站在栅栏后面,胆战心惊地望着皇上彼得蹦蹦跳跳地跑过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秘结“彼得帮”(5)
他们忘记该怎么玩了时,彼得用刺耳的声音,怒气冲冲地吆喝着他们。
游戏重新开始了,要塞里的农民推出一尊槲木制的大炮,轰击起来,游戏兵马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了。
“不应当投降,应当战斗!”彼得嚷着,他的脑袋摇晃着。
“从头做起!一切从头做起。”
“唉!他哪像个沙皇!倒像个平常人家的孩子,整天老是蹦呀跳呀。”太后纳塔利娅忧郁地叹息着。
晚祷的钟声响了。可是到处找不到皇帝。
侍臣们分头出发,到庭院里、菜园里、河边草地上去找他。太后派出20个大嗓子的保姆去协助。他们到处找,到处喊,哪儿也找不到皇帝。
他们跨上了没有鞍子的马,四散在黄昏的田野里,喊着,叫着。皇宫里乱成一团。
那些老太婆在宫内的角落里絮语着:“前不久有个男人在皇宫附近走动……有人看见他靴筒里藏着刀子。可能他们把我们的好主子给杀害了,给杀害了……”
纳塔利娅被这种不祥的絮语吓坏了,发疯似的奔到外面台阶上。远处,一颗暗晦的星星出现在黑沉沉的皇家猎鹰林的上空。一阵剧痛直刺着纳塔利娅的心,她绞着双手,喊道:“彼坚卡,我的儿啊!”
仆人沃尔科夫在河边策马飞驰,遇见一群渔夫,围着一堆篝火。沃尔科夫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老乡,你们看见皇帝陛下没有?”
“刚才坐着小船划过去的会不会就是他?……他们好像是往库奎区那边划去的。到外侨区去找找他吧……”
沃尔科夫顺着大街朝一处聚着许多外国人的地方驰去。他在马背上望见了皇帝,还有一个长头发、中等身材的人跟他在一起,那人穿着一件短外衣,一只手里抓着一顶大帽,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放肆地笑着跟皇帝谈话。彼得倾听着,啃着指甲。而所有的外国人都放肆地站着。
沃尔科夫从马背上跳下来,从人丛中挤过去,在皇帝面前跪下说:“皇帝陛下,太后殿下很伤心。她老人家惦记着您。劳您驾回宫去吧——这已经是做晚祷的时候了……”彼得不耐烦地把脑袋摇了一下:“我不想回去……你滚!……”沃尔科夫仍然跪在那儿,恭恭敬敬地瞅着他,彼得冒了火,踢了他一脚:“滚,奴才!”
沃尔科夫深深地拜了一拜,脸色阴沉,迈着庄重的急步,赶回去禀报太后了。
一个和和气气的外国人,双重下巴颏,脸色红扑扑的,穿着一件坎肩,戴着一顶毛线便帽,蹬着一双绣花便鞋——酒商约翰·蒙斯,他从酒店里走出来,想看一看年轻的沙皇。他说道:“陛下觉不觉得,在我们这儿比在宫里要有趣得多……”
站在周围的外国人,露出和气的微笑,点点头:“哦,是的,我们这儿要有趣得多……”
在这之前,在岸边一堆瓦砾上,彼得看见一个人穿着一件腰部开叉的丝绒外衣,佩着一柄剑,戴着一顶黑色三角帽。那是弗朗茨·勒福尔上尉。彼得在克里姆林宫里接见外国使节的时候看见过他。
勒福尔把拿着手杖的左手伸出去,用右手摘下了帽子,退后一步,鞠了一躬,动了动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用半通不通的俄国话说道:“愿意为陛下效劳……”
彼得瞅着他,这个人这么机灵,这么愉快,跟什么人都不一样。勒福尔特把鬈发一甩,接着说道:“我可以请您看一座水磨,它会碾鼻烟,舂黍米,带动织布机。我还可以请您看一个磨轮,有一只狗在里面跑着,因而把轮子推动。酒商蒙斯家里有一只八音盒,盒盖上有12个男骑士和夫人,还有两只鸟,跟真的一模一样,不过只有指甲那么大小。两只鸟歌唱起来活像夜莺,还会扑动尾巴和翅膀,那东西不过是根据机械学原理装置起来的。我要请你看一架望远镜,从里面您可以望见月球,还有那上面的海洋和山岭。”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秘结“彼得帮”(6)
由于好奇,彼得的眼睛越睁越圆,越睁越大。但是他还是一言不发,小小的嘴抿得很紧。他仿佛觉得,要是他从小船里跨出来——那么长的胳臂,那么长的腿,勒福尔准会笑话他。出于羞涩,他悻悻地从鼻子里吸了口气,却打不定上岸的主意,虽然那小船的桨早已触到了河岸。这时勒福尔跑到了河边,又高兴,又潇洒,又殷勤,抓住彼得一只满是抓痕的、指甲给啃坏的手,把它捂在自己的胸口上:“啊,我们库奎区的居民能够拜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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