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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大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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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射击军、老百姓和孩子们一起冲进皇宫,向几百间屋子里涌过去。
太后和两个孩子仍然待在台阶上;她已经昏过去了。霍万斯基和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又走到那些依旧留在广场上的人们那儿,这时人群中发出一片叫喊:“我们要伊凡做皇帝!”“让两个人都做皇帝!”“我们要索菲娅!”
射击军打开牢门,囚犯们依然留在自己的囚室内不愿出来。他们说,他们是根据沙皇的命令坐牢的,因而只有沙皇的命令才能使他们获释。至于奴仆们,他们不仅不起来反对自己的主人,还用道理开导那些闹事者说:“你们迟早要在这里掉脑袋。这样的暴动对你们究竟有什么好处?俄罗斯的大地是宽广的,你们终究不能成为她的主人。”
翌日,5月16日,天刚蒙蒙亮,警钟又敲响了。
根据伊凡·米洛斯拉夫斯基的命令,射击军又来到克里姆林宫。他们叫嚷着要找出纳塔利娅的哥哥伊凡·纳雷什金。
然而,伊凡·纳雷什金躲在壁柜里,藏在堆积如山的被褥下面,再次躲过了所有的搜查。射击军跑着、嚎叫着,一次又一次地从他隐蔽的地方走过。他蜷缩在角落里,绷紧着心弦,不敢喘大气。他们要的是伊凡·纳雷什金本人。他们发誓,假如不向他们交出伊凡·纳雷什金,他们将杀掉所有的特权贵族。
“把伊凡·纳雷什金交给我们,不交出人,我们不走!”
索菲娅以冷静阴险的态度对她年轻的后母说:“你的哥哥逃不脱射击军的手心。难道为了救他,得毁掉我们大家?” 。。
少年历凶险(9)
纳塔利娅承认,如果保住哥哥,可能要献出许多无辜的生命,也许还包括自己无比疼爱的儿子的生命。事实上,倘若闹事者们最后得不到满足,作为报复,他们会试图对彼得下毒手。
聚集在这位年轻女子身旁的贵族们,跪着向她苦苦哀求。她终于在亲信们的恳求下让步了。她派人通知伊凡·纳雷什金,让他务必通过一条僻静的小路去圣·耶稣教堂,她和索菲娅将在那儿等他。或许在教堂圣地,她的眼泪和祈求会感动射击军?
一直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的伊凡·纳雷什金,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年轻人。他完全理解人们指望他所作出的牺牲,并以一种泰然自若的镇静态度准备献出生命。他在未被发现的情况下到达教堂,进行了忏悔,领了圣体,然后对泪流满面的妹妹说:“我唯一的心愿,是让我成为最后一个洒下鲜血的人。”
担心能否保住脑袋的特权贵族,催促他到教堂前的广场上露面。他们猛搡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推。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胸前挂着一幅圣母像,走了出去。
伊凡·纳雷什金在人群面前刚一露头,射击军便一拥而上。他们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在地上,边殴打,边在他的全身吐痰。他先被施以酷刑。接着,他又遭到枪刺矛戳。当他气息奄奄的时候,丧心病狂的屠夫们便割下他的四肢,他的头、手臂、腿被钉在木桩子上。不过,还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折磨纳塔利娅,至多冲着她嚷几声:“滚到修道院去!滚到修道院去!”
杀死伊凡·纳雷什金,似乎暂时满足了这群乌合之众的欲望。他们冷笑着,发出低沉的叫声,然后散开了,丢下了一群吓呆的特权贵族、陷入绝境的皇后和暗自得意的索菲娅。
这样的屠杀,小彼得的反应是什么呢?据在场的一些人说,他十分恐惧。又据另一些人说,他显示出一种超越他年龄的坚定表情。
事实是,处在大屠杀中的小彼得,很可能心情是复杂的,既出于一颗圣洁的心而对血腥杀戮产生厌恶之感,又出于一种不健康的心理而被这种情景所吸引。人遭受痛苦和发疯的场面对他产生了一种魔力,自此以后,他再也无法抵御这种魔力的影响。暴力的恐怖情景,使他不知不觉地对暴力产生了好感。
射击军消灭了纳雷什金家族后,要求伊凡和彼得兄弟俩同当沙皇,在两个小沙皇未成年时,由她们的姐姐索菲娅公主摄政。索菲娅的七年统治开始了。
为了使凶手们对她感恩,索菲娅分了遭难者的财产给他们,每人还发十个卢布的奖赏,把他们厌恶的特权贵族调开。
她一边笼络他们,一边通过心腹密使告诉他们不要忘记闹事的最终目的。射击军再次出现在克里姆林宫前,他们的代表团向皇后、公主和杜马提出:从今后要由两个沙皇——伊凡和彼得分掌国家的权力。
他们说:“如果有人反对这个措施,那么我们将重新拿起武器,到了那时,骚乱的规模将是空前的。”
纳塔利娅和索菲娅召集了杜马会议。惊恐万状的特权贵族立即同意了这个奇特的要求。
然而,索菲娅并不满足于这一权宜之计。她要让亲弟弟——一个白痴——伊凡占有优先权。两天后,射击军举着戟又来了。于是特权贵族们又重新被召集在一起,还是那些射击军大喊大叫地提出,鉴于伊凡的身体不好,他的姐姐索菲娅应被任命为女摄政。驯服的杜马成员又一次屈从了军队的意志。
少年历凶险(10)
以前的女摄政纳塔利娅如今已然沦为一个沉浸在哀伤之中精疲力竭的为儿子的命运胆战心惊的妇女了。
索菲娅达到了目的。她为射击军举行宴会,亲自给他们斟酒。为了保证他们将来不受到任何起诉,她发给他们一份特赦诏书。在红场上,竖起了一个石柱,上面刻着遭难的特权贵族的名字,还有他们所谓的犯罪事实。
1682年6月15日,在“圣母升天”大教堂里,当着大主教、八名教区主教、四名总主教、两名教士和八名修道院院长的面,举行了两个沙皇的加冕仪式,被加冕的两个人当中,一个是个头脑不清的病人,另一个则是个受惊的孩子。他俩并肩坐在一对镶嵌着宝石的、完全相同的宝座上。
尽管两人身穿一样的服装,然而,两人截然相反的外观使在场的公众感到震惊。
彼得沙皇的神经性痉挛使他的脑袋不时地晃动着。据说,这种抽搐是在5月大屠杀的日子里开始的。他周围的人还说,他无法忘却亲眼目睹的对人施用酷刑的情景,因而有时,他会在深夜中惊醒并大声呼喊。
坐在他身旁的伊凡,眼神恍惚,咧着嘴,似乎在追逐着内心的梦幻。索菲娅却清楚地知道,国家的真正领袖是她自己。她,一个身材魁梧、飞扬跋扈、鲁莽粗暴的女人,通过计谋和野心,成功地排除了阻碍她发展的沙皇、姑母和姐姐们,终于爬上了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地位。
索菲娅处变不惊,制服了不可一世的射击军。在暴力、恐怖和谎言的气氛中,彼得深深地领悟到:一旦*发生,就要血腥地*;而祸患一解除,又要宽恕幸存者。
索菲娅确有领导男人的才干。她学识渊博,思维敏捷,奸诈,语言尖利刻薄。她丝毫不打算像一般俄罗斯女人那样,满足于在“泰廊”里扮演默默无闻的角色。她的活动范围是整个皇宫,整个世界。她意识到自己长相丑陋,但这不仅没有使她谦卑自惭,反而更激起她的勃勃野心。她那肉山一样的身体,竟把身上裙衫的针脚都撑断了。
兼管波兰事务的法国外交官拉·纳维尔写道:她体形丑陋,胖得出奇,头大如斗,脸上有毛,矮小和粗俗,她的思想却十分敏锐、狡诈和富有权谋。虽然她从未读过马基雅维利的书,也没请人讲过马基雅维利的任何主张,可她天生具备着马基雅维利提倡的为人之道。她年仅26岁,看上去却像40来岁。这个没有一点女性特点的悍妇,却包藏着极为强烈的情欲。她一方面热烈地迷恋于瓦西里·戈利琴——她当年的情夫,一方面却毫无顾忌地同射击军的军官们*。行使权力难道比夺取权力还难吗?
索菲娅从获胜的第二天起,就焦虑地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尸体刚刚从广场上清走,她和她的情夫瓦西里·戈利琴便遇到了宗派信徒提出的大难题。
1654年,东正教大主教,在彼得的父亲阿列克谢·米哈伊诺维奇的支持下,对圣经和礼拜仪式进行了修正,受到东正教保守派的强烈反对,反对者自成一派,统称为老教派,或教会分立派,不少拒绝放弃父辈们坚持的、并由传统沿袭下来的谬误。在俄国,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出现了老教派集中居住的村落。他们只愿把自己的宗教信仰建立在老文本的圣经上,他们出于厌恶而拒绝与东正教派来往,把东正教神甫看成是“肮脏贪食的猪”;他们还预言,基督教国家沿着这条路继续发展下去就会遭到天打雷劈。
老教派在全国各地也纷纷建立了许多社团,它们因共同致力于否定官方教会的权威而相互联系在一起。在这一宗派性的教派中,有些信徒晚上睡在棺材里,有些相互鞭笞,有些下决心一辈子不开口说话,还有些则互相切除生殖腺,互相割断喉咙致死,或者把全家关在一间房子里,然后点燃稻草堆,自己投身于烈火之中。他们边这样做,边唱着感恩歌,确信自己能进入天堂。
在狂热信奉这一教派的父母亲的鼓动下,孩子们唱道:“我们将走上烧人的柴堆,到另一个世界去,我们将穿上红色的小长靴和金线绣成的襁褓,人们会大量给我们吃蜜糖、核桃和苹果;我们将不屈服于反基督的人。”
教会分立派在人民当中,甚至在军队当中,不断扩大其影响。特别是在射击军中,加入教会分立派的人数迅速增加。
为了博得他们的好感,索菲娅任命伊凡·霍万斯基公爵担任他们的首领。但是,伊凡·霍万斯基是个既有权威而又自负的老人,绰号“夸口者”。他深受部下的敬重,于是他鼓动部下在莫斯科公开确立老教派对新教派的优越地位。
悍妇索菲娅(1)
两位沙皇登基后不久,一部分愤怒的士兵闯进克里姆林宫,涌进“大天使”教堂前的广场。他们挥动着圣像、圣书和戟,对东正教的神职人员大肆诽谤,说教会只不过是一些马厩和家畜棚,鼓动正直的俄罗斯人民起来,要求教会恢复过去的礼拜仪式。
六个骨瘦如柴的分裂派教徒三天没吃一点东西,也没喝一滴水,把读经台、木十字架和古籍带到多棱宫里,当着索菲娅的面,咒骂和侮辱总主教和僧侣。
射击军集合在殿外正廊上高呼:“我们要分裂派,我们要古老的生活方式!”有的还强横地说:“这是长公主进修道院的时候了,别再扰乱国家啦。”索菲娅勃然大怒,威胁着说:“你们是不是要拿六个不学无术的农民修道士来撤换我们?如果是那样,我们这些皇族就没法继续住在这儿,我们得到别的城市去,把我们的落魄、把你们的叛逆昭告全国人民。”
射击军明白索菲娅这种威胁的意义,大家便惊慌起来了:“万一她把贵族民军调来攻打莫斯科,弟兄们,那怎么办?”于是他们就往回退,开始谈判了。
同时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戈利琴已经下命令把一桶桶伏特加和啤酒从皇宫的地窖里搬到了广场上。
射击军动摇起来,心里迷迷糊糊的。有一个人嚷道:“旧教干我们什么屁事,那是神甫们的事,打死分裂派教徒!”一个骨瘦如柴的长老当场被砍掉了脑袋,另外两个被活活地掐死,其余几个逃脱了。莫斯科一片喧嚷,如同蜂窝一般。骚动是毫无组织的。他们捣毁了官家的酒店。他们把衙门里的书记官给抓起来,撕得粉碎。莫斯科来去都有危险。领主们常常发生大规模的流血战斗。整排整排的木头房子被烧掉。街头市集,到处都横陈着尸体,没有人收拾。有人谣传领主们已经把贵族民军调到莫斯科来——说他们打算一下子把叛乱扑灭。于是射击军和一批逃亡的农奴,又一次涌进克里姆林宫,把请愿书戳在矛枪上,要求把所有的领主交给他们惩办。索菲娅气得脸色发白,走到了殿外正廊上:“他们在你们面前胡诌贵族民军的事,我们想也没想到。这我可以亲吻十字架起誓。”她一面嚷着,一面扯着胸前那个镶着钻石的、闪闪发光的十字架。莫斯科吵闹了三天三夜。
就在那个时候,有一批不顾死活的人下了这么一个决心:把两个皇帝和索菲娅统统杀死。
可是等莫斯科在第四天醒来,克里姆林宫已人去楼空,两个皇帝不见了,索菲娅公主也不见了。
老亲王伊凡·霍万斯基倚仗着部下对自己的崇拜,公开怂勇士兵起来反抗。在这些人看来,伊凡·霍万斯基是俄罗斯真正的主人。他们称他为“我们的父亲”。而当霍万斯基称他们为“我的孩子们”时,他们便沉浸在幸福之中。
他对士兵们说:“我的孩子们,那些特权贵族因为你们而对我进行威胁,我已不知如何是好。你们认为应该怎样行动,你们就行动吧!”这样,他促使士兵们在思想上对进行一次新的骚动有了准备。1682年9月2日,索菲娅收到一封匿名检举信。
信中反映,伊凡·霍万斯基准备出动忠于他的射击军士兵杀死她和两个沙皇,还有纳塔利娅。
索菲娅对获得这一口实十分高兴。她佯装相信确实存在着一个真正的阴谋,并通知特权贵族们注意他们所面临着的威胁,然后突然携带两个沙皇、瓦西里·戈利琴以及整个宫廷离开了莫斯科。索菲娅以异常亲切的口吻写信给伊凡·霍万斯基,邀请他前来会面,共同商讨国家大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悍妇索菲娅(2)
伊凡·霍万斯基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他拒绝相信这是一个圈套,他带着儿子安德烈在36名射击军士兵的护送下上路了。当他们正准备在离莫斯科25里的地方扎营时,一支强大的队伍包围了这小队人马,缴了他们的枪,把他们带到已搭起了断头台的沃兹维任斯科那村的中心广场上。
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没有进行案情辩论,也没有开庭审讯。判决早已在事先准备好。一位文书声如洪钟地念道:“伊凡亲王,你一贯为所欲为,从不领受沙皇的旨意。你把国家的钱分发给不应得到赏赐的人;你准许射击军的士兵蛮横粗鲁地涌进皇族的住房……你对两位君主所怀的险恶用心已被揭穿。你的叛逆行为是不容争辩的。因此,两位沙皇宣判你的死刑。”
伊凡·霍万斯基的儿子受到了同样的惩处,护送的36名近卫军也遭到了相似的下场。
同一天,9月17日,索菲娅公主接受了亲信为庆祝她的“圣索菲娅”姓氏节所表示的祝贺。
莫斯科的射击军得悉他们的首领伊凡·霍万斯基被处决的消息,愤怒地拿起武器,占领了克里姆林宫,扣留了若阿辛大主教。
四面八方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索菲娅已动员全国的力量反对肇事者。一支人数众多的贵族武装正准备向首都进发。
射击军的嚣张气焰顿时化为巨大的恐惧,甚至有人哭天抹泪。曾一度妄想统治俄罗斯的射击军,如今唯一希望的是得到女摄政的宽恕。于是他们急忙派出代表团向女摄政表达他们的归顺之意,并祈求大主教若阿辛为他们说情。3000名射击军自己把绳索套在脖子上,手拿着木砧和斧子,携带家眷上路,前往谢尔盖耶夫修道院觐见在那儿等候他们的索菲娅。
索菲娅于9月27日清晨接见了他们。当时两位沙皇未出席,支持她的特权贵族簇拥在她的周围。
罪犯们伏在索菲娅面前,他们的悲痛至极的妻子边号啕大哭,边用手去撕胸前的衣服。应叛乱者们的要求,由若阿辛大主教派来的教区主教,哀求索菲娅对肇事者宽大处理。索菲娅最后听从了这个劝告。
索菲娅坐在御座上,面对射击军宣布,她同意不再追究此事。她说:“所有人都可以活命。”但她对赦免措施提出了条件:射击军必须归还从武器库抢劫来的武器,除非有两位君主的明确指令,否则射击军不得逮捕任何人;他们必须发誓,今后永不反叛国家和教会。此外,由于他们的恶劣行为,必须撤销曾加封于他们的御林军的光荣称号,并拆除红场上的屈辱性的圆柱,最不可靠的射击军兵团将被调到边远的城防。
1682年11月6日,两位沙皇和女摄政由几万人护送,开进了已然平静无事的莫斯科。
射击军当日接到命令,要他们在大队人马经过时,不带武器,前额贴在泥地上,跪在两旁迎候。
秩序恢复了,索菲娅胜利了。小彼得在观看沿路躬身下跪的射击军时,深深领悟到,在民众暴动的情况下,沉着坚定的态度所带来的好处。一旦发生*,要加以*;而祸害消除后,又要宽恕幸存者。这将是年轻沙皇在他今后一生中永远记着的教训。他在恐怖、暴力和谎言的气氛中,艰难地迈出了人生道路上的第一步。他看到的到处是在肉体上和灵魂上遭到创伤的人。在猛兽群居的环境里,唯有母亲的面孔是纯洁善良的。
在克里姆林宫刚刚重新坐稳的索菲娅,又做出一项不容商量的决定:弟弟伊凡将随她留在宫中,而彼得与他的母亲则被送往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村居住。这样,索菲娅从身边清除了两个沙皇中的一个、大部分的射击军和最不安分守己的教会分立派,准备和瓦西里·戈利琴一起统治整个国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悍妇索菲娅(3)
她周围的亲信把她比作巴比伦的塞米拉米丝或英国的伊丽莎白。她被看作东方女皇、拜占庭的皮尔谢丽,她竟然要求人们呼她为“女皇大帝”、“至诚公主”、“女君主”。
在正式场合,她和瓦西里·戈利琴并排坐在一起。
在封闭、落后和保守的莫斯科,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公爵是一个“西化”味十足的人。他能用拉丁语或波兰语同外宾进行滔滔不绝的长谈并使对方倾慕不已。
他不仅具有典型的男性气概,而且还是一位有素养的、精明强干的政治人物。他有高雅的风度和敏捷的思维能力。他在天花板上雕有花纹的府邸内接待外国来宾,请客人欣赏他的画廊、藏书室、地图、古代大理石、威尼斯大镜子和法国的家具。
他说,自己心目中的楷模是路易十四,因为“路易十四的情操与自己有相仿之处”。根据外交官拉·纳维尔的记述,瓦西里·戈利琴公爵有志于“使荒芜的土地变成烟筒密集地区,使乞丐变成富人,使野蛮人变成文明之士,使懦夫变成英雄,使牧人的茅屋变成石垒的大厦。”在他的治国纲领中,除了解放农奴的条款之外,还要建立正规军,对西方国家实行边境开放,派青年人出国深造。
戈利琴公爵府干净、整齐。从屋顶到地面都包着铜皮的外墙,热烘烘地发着光。两个高个儿的瑞士火枪兵,戴着铁盔,穿着皮甲,站在入口处的地毯上。另外两个守卫着镀金的锻铁大门,十分威武。
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在这难受的闷热空气中,当风坐在一扇开着的窗边,正跟一个外国人德·涅韦尔谈着话。
那客人戴着假发,穿着一套刚刚流行于路易十四宫廷里的法兰西服装。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没戴假发,他的服装也是法国式的——长筒袜,红鞋子,镶着饰绦的丝绒短裤。他的胡子已经剃掉了,可是唇髭还留着。在他面前一张法国式的桌子上,放着稿卷、笔记本、羊皮封面的拉丁文书、地图。
墙壁上挂着一些人像:几位戈利琴公爵,嵌在富丽堂皇的镜框里的一只双头鹰用两爪托住索菲娅的肖像的画。
铺着法兰西花毡、罩着意大利锦缎的安乐椅,五光十色的地毯,一座座壁钟,波斯武器,一个铜地球仪,一支英国制造的寒暑表,铸银的烛台和枝形大吊灯,精装的书籍以及用金色、银色、天蓝色绘在拱形天花板上的天球。
客人带着赞许的目光瞅着这种一半亚洲、一半欧洲式的陈设。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交叠着两腿,大方地微笑着,一面谈话一面拨弄着鹅毛笔,带着莫斯科的腔调说道:“让我来向您解释一下,德·涅韦尔先生。两个阶层构成了我们国家的基础:生产阶层和官宦阶层,换句话说,就是农民和贵族。这两个阶层都大大地贫困下去了,因此国家从他们那儿得不到一点利益,只会毁灭。如果让地主跟农民分开,那好处可就大了,因为今天的地主,纯粹出于贪婪,狠着心肠把农奴吃光吞尽。这就无怪农民要贫困,地主要贫困,国家也要贫困了……”
“这话极有见识,极有意思,大臣先生,”德·涅韦尔答道,“不过您认为应怎样来解决这个难题呢?”
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开怀地笑着,从桌子上拿起一本羊皮封面的笔记簿。那上面他亲笔写着:“论公民生活,或如何改革一切有关公共福利的事务。” 。。
悍妇索菲娅(4)
“要使全国人民富裕,是一项巨大而艰难的任务。”他说。他开始念他的手稿:“几百万亩土地一片荒芜,这些土地应当加以耕种。俄罗斯的劣等绵羊应当淘汰,而代之以英国的细毛绵羊。应当鼓励人民开采矿藏,兴办实业,给他们以公平的利润。应当撤销大量难以负担的地租、徭役、捐税、贡赋,而代之以一种适度的人丁税,这唯有把所有的土地从地主那儿拿出来,让自由的农民安顿在上面,才有可能办到。一切现存的奴役制度必须废除,使得将来没有一个人会受别人的奴役……”
“大臣先生”,德·涅韦尔扬声说道,“执政者草拟出这样伟大而果断的计划,历史上还不曾有过先例。可是,那些贵族地主会不会同意土地交给农民,让奴隶解放出来呢?”
“地主交出土地,可以领到薪俸。军队从贵族招募。要废止强迫征召奴隶的办法。让农民从事他们自己的业务。贵族服了役,领到的酬报不是封地与农奴,而是增加的薪俸,这笔钱将在一般土地税里开支。国家的收入,这样,就会增加到一倍以上……”
“我好像在听一个古代哲学家的话。”德·涅韦尔自言自语地说。
“未成年的贵族子弟必须送到波兰、法国和瑞典去学习军事。应当举办专门学院并提倡科学研究。我们要用艺术来美化自己。我们要让勤劳的农民到荒地上落户。我们要使粗野的人民成为知书识理的公民,要把肮脏的窝棚改为石头的房子。懦夫要变为勇士。我们要使穷人富裕起来,我们要用石子来铺砌街道。我们要用石头和砖头来重建莫斯科……智慧将要在这片贫穷的国土上空发出光辉。”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继续侃侃而谈。
他们的谈话被打断了。
一个穿制服的仆人,惊慌地圆睁着眼睛,踮起脚走到公爵身边,耳语几句。
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的脸马上紧张地板起来了。
德·涅韦尔察觉到了这一点,便抓起帽子,起身告辞,一路倒退着往门口走去。
“我非常伤心,而且极其失望,德·涅韦尔先生,让您这么匆匆地走了。”
剩他一人的时候,他急匆匆地走进寝室里去了。摄政情人索菲娅坐在一张大红绸帐的双人床上。
跟往常一样,她是乘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后门偷偷进来的。索菲娅一生中最大的一桩事,便是她对瓦西里·戈利琴的狂热的爱情。这位身材高大、面容讨人喜欢的男子,对索菲娅这样一个体态肥胖、丑陋不堪的女人,从未表现出任何嫌恶之情。他忠实地充当着她的床上伴侣。
她没搭理,只是抬起阴沉的脸,一双碧绿的男性似的眼睛紧瞅着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
他被弄得莫名其妙,没走到床跟前,就停下了。他问:“发生了什么倒霉的事吗?殿下……”
去年冬天,索菲娅秘密地堕过一次胎。她的脸长得丰满起来了,嘴巴两边有着两块结实的肌肉,这会儿却不再泛出从前那片红晕。她衣服穿得很华丽,依然是少女打扮,可她的体态却十足是一个稳重的妇人。她必须隐瞒和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的恋情,这使她十分苦恼。虽然每一个人,连那最卑微的洗碗碟的女仆,都知道这件丑事,可是不遵守法律,不举行婚礼,就把她那已不再年轻的身体委之于心爱的人,到底还是丑恶的,不体面的。
今春,她本来可以熬受甜蜜的痛苦,生下一个孩子来的,人家却让她堕了胎。
悍妇索菲娅(5)
她对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的爱是一种按捺不住的、跟自己年龄不相称的恋情。老是提心吊胆、躲躲藏藏,夜里躺在床上受着欲念的煎熬,苦苦思念意中人儿。可有时候,也会有一股憎恨的感情堵得她喉咙里透不过气来。索菲娅坐在那张又宽又大的床上,她的脚没有着地,穿着沉甸甸的衣服,身上热乎乎、湿滋滋的,冷淡地打量着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你打扮得多可笑啊,”她说,“你穿的这种衣服是什么,法兰西服装吗?可是那条裤子,倒像是女人的衣服呢……人家会笑话你的。”
瓦西里·戈利琴仿效其前任的做法,主张从西部和南部向外扩张俄国的领土,如果不取得海上的通道,国家是无法继续生存下去的。然而,波兰正处在极盛时期,查理十一世统治下的瑞典军队已威震天下,剩下的是软弱而又愚蠢的土耳其人。恰在这时,波兰国王让·索别斯基三世在维也纳城下击败了土耳其和鞑靼人,他邀请索菲娅派兵同波兰、奥地利、威尼斯的军队一道参加最后毁灭奥斯曼帝国的战斗。
这是俄国取得黑海港口的绝好时机。
但在参战之前,女摄政要求波兰做出重大的补偿。于是,1686年4月21日,双方在莫斯科签署条约,由波兰向俄国割让基辅广阔地区和斯摩棱斯克省直至第聂伯河地区,作为酬谢索菲娅派兵助战的代价。
索菲娅在一份宣言中声称:“我们的祖先从来没有签署过如此光荣和有利的条约,俄罗斯的光辉遍及世界的各个角落。”
她还决定,将由瓦西里·戈利琴来统帅出征的军队。既然他是一个盖世无双的情夫,又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外交家,那么他也必定是一位杰出的战争指挥官。
瓦西里·戈利琴再三推说自己没有军事才干,均无济于事,索菲娅坚持原来的决定。
最近索菲娅到他这儿来,总是悒悒不乐,很少言语。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知道她有两个亲信的女弄臣,一天到晚在皇宫里乱钻乱窜,偷听领主们的闲谈,等到索菲娅睡觉的时候,就把所听所闻一一报告给她。
“无聊的谣言,殿下,”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说,“人们总是胡说八道,别担心,别管它好了……”
“别管它?”她的嘴唇怒悻悻地撇了一撇。
“你知道他们在莫斯科说些什么来着?说我们太软弱,治理不了天下……又说没看到我们成什么大气候……”
“正是那样嘛,我的朋友……你能读会写,头脑灵敏,可是昨天夜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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