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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校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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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史肥硕红润的手指抚着胡须,眼神藏在肥肉中,淡漠地回答:“还能怎么看,照办就是,无非多走几步路,花些银两罢了。”
“老狐狸。”副将心中暗骂,脸上神色不变,转头看向另一个文官,示意他说话。
“副将大人,属下以为应该先缓缓,看看其它府衙的态度。”文官见副将微微颔首,心中一喜接着往下说:“童营是帝国民部直属,府城职责只是拨足钱粮。按文牒所言,既要多给钱,又不能落下干涉营务的口实,这度不好把握,所以一动不如一静。”
“哦。”副将嘴上不置可否,心底却对这名亲信感到失望,度不好把握看别人怎么办,那本将要你何用。
左手一名武官见副将目光移过来,就要起身却让副将示意坐下。
“燕校尉,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左侧首位的武官起身敬礼,动作一丝不苟,回话简单至极:“副将大人,童营属民部管辖,属下武职,无权过问。”说罢敬礼后端坐。
“校尉大人太过谨慎,这里又没有外人。”先前欲说话的年轻武官站起身侃侃而谈:“童营学兵将来会分到帝国直属军团,在他们身上浪费银子,根本不值得。我们还是不要理会,免得郡王府多心。”
“放肆!”副将和校尉同时出声呵斥,年轻武官朝两人略拱手算是赔罪,无所谓地往下说:“帝国和郡王的矛盾又不是一天两天,除了傻瓜,谁不知道。我是郡王府军官,可不想站错队。”
这次没有人打断年轻武官说话,对他的观感各有不同,副将是痛惜,校尉是可怜,令史干脆闭目养神,只有那文官有些赞赏他无知无畏:傻瓜不知道,知道敢公然说出来,你连傻瓜还不如。
“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不看你父亲脸面,有些话,你父亲说出来,也得坐刑部黑牢。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副将训斥完青年武官看向令史:“无心之言,各位看我老脸,过耳就忘了吧。童营的事,就按令史大人的意思办,老大人多费心。”
将难题踢回给令史,副将摆手示意散会,众人相继离开,年轻武官厚着脸站在桌案前未走。
“你那番话要传出去,帝国不砍你头,郡王也要扒你皮。回郡王府去吧,这里不适合你。”年轻武官赖着恳求,副将厉声喊道:“来人!”卫兵应声而至,副将缓和下语气吩咐:“若无郡王府令牌,不得再放他进入本府,违令——斩!”
卫兵带走了青年武官,副将在殿中踱步,一圈又一圈。
凌波城暗流涌动,新一巡骑兵队远离府城,训练枯燥乏味。
早晨起床,跑步、列队、练武三部曲,饭后集合,在刀疤脸监督下,重复每日的功课。
先是检查马具,马具分马用和人用两块,刀疤脸重点检查战马用具。马鞍要整齐干净,马镫上容不得半点泥土,马辔头的要求更高,光衔铁就要做到光滑,干净、无异味。人用的头盔、皮甲、马裤,每天都须穿在身上整洁利落。训练后清洗马具,往往就要花费多半个时辰。谁要让刀疤脸找到失误,那当天就不用骑马了,别人训练骑马,你背着马鞍学马跑圈,后面还跟着本哨四个兄弟。
接着是遛马。想骑马,先别急,牵着马在草原上走十来里再说。一边走你还得一边给马说话,观察马的神态反应,冷不丁刀疤脸就会提问,今天你的马高兴不高兴?高兴了还好说,要不高兴,你就得找出原因,然后想法设法让马高兴。战马是伙伴?你还不如说马是大爷我们是孙子。
每天伺候“马大爷”,还不如当步兵,面对不解和愤懑,刀疤脸说起歪理很气强:“对手任你选,你当步兵,单挑一个骑兵,要赢了我给你当马夫。”废话,骑兵打不赢还能跑,早立于不败之地,这怎么比?于是苦日子一天接着一天。
总算把马伺候舒服,骑在马背成了大爷,噩梦才正式开始。
小步跑,相距半里画两条线,全哨从这头跑到那头,在线前勒马成横线,前后马头相差不得超过一尺。做不到,从那头跑回来,还是不行,那再跑回去。
“掌握战马奔跑节奏,没有诀窍,只有苦练。”
小步跑练成了,继续,转圈跑。画个十来丈的圈,一人一个,骑着马转,马沿着线跑,转一圈全哨马头朝一个方向,前后相差不到一尺才算合格。
全哨合格?那就两哨,直到整队五哨结队小步跑、转圈跑都过关。
“恭喜你们,用一个多月学会骑马慢跑。骑在马上感觉是不是很威风,嘿嘿,人高马大,弓弩手不用瞄准射死你!”
刀疤脸惩罚人不手软,讽刺挖苦人更是行家里手。不服气,本教练很开明,上马,你要赢了,你当教练随便折腾,让我当乌龟边爬边学狗叫都可以。
慢跑练得再不错,打仗也没多大用,骑兵靠战马速度和冲击力。
辽阔的草原一望无垠,天际边传来隆隆马蹄声,骑兵队排成一线纵马奔驰。挺直脊梁坐在马鞍,身子随着战马上下起伏,从一头看向另一头,二十五名骑兵宛若波浪向前滚动。
骑兵左手揽着马缰绳,右手举起马刀,目光紧盯着前方竖着的木桩,在马头越过木桩那一瞬,高扬的马刀带着寒光劈下。木桩有高有矮,分布毫无规律,刀砍下又扬起,骑兵纵马冲锋。
冲锋的路上挖有土坑,摆着横木,甚至连训练营地的运粮马车,也首尾相接拦路,而这些障碍后面,往往立着更多更坚固的木桩。
木桩一个个被砍断,冲锋的队伍也不时有人落马,有的连人带马摔倒,在战马嘶鸣中,骑士顾不得身上的摔伤,先跑过去照料战马,爱惜的神态犹如对着心爱的女孩。
劈、刺、格、闪,刀疤脸传授的刀法很简单,骑兵队学得很快,可要在马背施展,速度、力量和技巧结合在一起,那就用一次次从马背上摔落来摸索。这一点骑兵比步兵难得多,必须考虑人和马的配合,教练只能传授动作要领,不可能像步兵那样,手把手教导,只能依靠各人的悟性。
练会了马刀,还有长枪,还有弓箭,等把三样兵器都基本学会,能在奔驰的马背有模有样施展出来,骑兵队在草原已呆了四个多月,此时正列队听刀疤脸训话。
“基础训练,比以前学兵队强一点——没有人摔死、摔伤!骑兵是高贵的兵种,你们,嘿嘿,一群会骑马的步兵。”
第二十四章 骑马步兵
“下马!”
刀疤脸从马背飘然落地,骑兵队扶鞍甩蹬抬腿,队伍响起整齐的踩地声,学兵们手牵马缰,单手持弓笔直站立。
“骑兵是步兵克星。借助快速移动,骑兵能够迅速包围步兵,用弓箭袭扰他们,射杀他们。一千名训练有素的骑兵,借助包围、袭扰、骑射这种战术,完全能将步兵万人队拖得彼惫不堪,最终消灭他们,而骑兵的伤亡,与战果相比可以忽略不计。”
一千消灭一万,军史有战例,从刀疤脸嘴里再次听到,学兵们还是脸泛红光显得激动:我们是骑兵!
“骑兵列队冲锋,更是步兵的噩梦。借助战马冲击力,骑兵只需将马刀对准敌人,就必将收割他们的生命。在冲破阵型那一刻,面对居高临下的骑兵马刀,绝大多数步兵战斗意志都会瞬间崩溃,而溃散的队形,让他们像木桩一样等待杀戮,成为骑兵升官发财的战功。”
“不要指望弓弩拦住骑兵冲锋,从发起冲锋到冲破阵型,弓弩手最多射出五轮利箭,杀不了多少骑兵。别忘记,在重骑兵人马披甲冲锋时,周围还有轻骑兵在奔驰飞射。”
刀疤脸从不掩饰对骑兵的热爱和崇拜,讲解战术时,脸上刀疤一跳一跳,双眼精光四射,浑身上下透出迫人气势,是杀气,这家伙也不知冲锋过多少次,杀了多少人,学兵们敬畏无比如松站立。
战术训导完毕,刀疤脸犹在回忆那曾经的金戈铁马,良久才抚摸着身旁战马平静下来,恢复往常冷酷和讥讽的语调。
“冲锋如闪电,奔驰似疾风,攻击像崩石,精锐铁骑,能够人马合一的铁骑,是战场无情的杀戮者。而你们,能做到人马合一吗?能将战马当作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让他如手指般灵动吗?所以,不要玷污骑兵这个高贵的称呼,你们,只是一群会骑马的步兵。不好听,不服气,那就训练、训练、再训练!”
刀疤脸咆哮完翻身上马,离去前给出下一轮训练任务:“想做合格的骑兵很难,可骑兵的攻击很简单,冲锋和骑射。以后训练,我不会紧跟你们,三月后开始实战考核,用战功来定军职。解散!”
“标营学兵,武道无双!”
学兵们牵马走向马厩,送走恶魔教练,大家反而无所适从,以后训练怎么办:训练内容?谁来指挥?几个哨长逐渐走到一块。
“苏锐,你是一哨长,说说怎么办?”
一哨长苏锐,高个阔嘴青年,闻声瞪眼刘子辉,牵着马无声往前走,刘子辉撇撇嘴看向卓越:“想夺回一哨称号,总得露点本事吧。”
“刘子辉,少煽风点火,我们夺回称号,也会光明正大挑战。”刘新杰抢白,惹得苏锐停步怒视,刘子辉拉长声音奸笑道:“卓越哨长还没说话你就插嘴,想抢哨长啊,嘿嘿。”
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让人敬仰,谁不想位高权重,十五岁小青年,正是心底英雄梦起飞的时刻。标营学兵,一群从各城选拔出的精英,骑兵队更是精英中的佼佼者。随着年龄增长,用游戏来决出哨长,战场上一个失误就会让自己送命的哨长,那种纯真早已伴着血光,在欢乐湖幽深的碧水中埋葬。
明知道刘子辉不怀好心,卓越心中还是闪过一丝不快,对刘新杰插嘴的不满,昔日有些害羞的少年,言辞也变得尖锐:“我们是第三哨,就算要挑战,也是从你开始。”
“欢迎,嘿嘿,不过,先说这三月训练。”在兵种选拔中,三哨五人,三个人实力排进新一巡前五名,刘子辉勉强排在第五,自知绝不是对手,心下发虚话也就转回正题。
“高垣,说说你想法?”梅英一个横移到了战马右侧,与高垣并肩而行,紧身骑装将身材衬托得愈加凹凸有致。四周火热的目光,在女哨学兵低笑声中,齐刷刷盯向高垣,已不单纯是少年时的羡慕。
故意,她绝对是故意给我惹麻烦!如果可能,高垣真想一脚把梅英踹飞,可惜每当她在身畔,心底总有异样的气息在体内流转,恨不得前方的路没有尽头,两人一直相伴行走。
“脸红了,高垣又在害羞,哨长真厉害!”一个胆大的女学兵故意大声惊呼,女学兵轻笑附和,男学兵无声抵制。高垣借回答提问缓解尴尬:“教练说我们是骑马步兵,那这三月就多练习骑术,有值星哨长,也用不着教练每天跟着。”
真与我想法一致!梅英话声清脆:“我赞同!”四哨长萨拉乌不愿介入纷争,见她开口也表示拥护:“都掌握了要领,剩下就是练习,教官引进门,修炼靠个人,高垣说得不错。”
“我也同意,三对二,你俩不必多说。”苏锐也不好惹,借机讽刺卓越和刘子辉。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先前打嘴仗脱离正题,此刻纵然想赞同也变得多余。
定下训练方案,大家脚步变得轻快,将战马送回马厩,跑向营房换衣服——半下午自由活动,是一天最轻松的时刻。
拴好马,高垣转向营地灶房,砍圆木、削木材,是他自由活动时第一必修课。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是说刀相对枪来说好练习,可不代表刀胜不了枪,一切还是看使用武器的人。
六岁接过第一把柴刀时,高垣就听到了另一句话“宝剑随身藏。”是说剑比枪更加难练,不过后面的话才是重点:“刀剑不分家,先易后难勤加练习,用刀使出剑招,刀就是剑,比剑更凌厉,更适合生死搏杀。”话是瞎爷爷所说,他也只是偶然听人说过,转授给高垣后,连枪爷爷也多次引用,所以高垣练刀的信念从未更改。
正手为砍,反手为撩,刀法的基本动作,削是二者演化而来。将圆木一根根砍成小段,柴刀如巧手姑娘手中细小的绣花针,随着手腕翻飞不休,削出一片片小木板,飘洒在柴房前,一片压着一片层层叠叠。
骑马步兵,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失去武器都是没有尖牙利爪的恶狼,在我的刀下碎成一堆。心绪如飞,柴刀更快,木片更薄更密更均匀。奔驰和冲锋,都要靠骑兵队形才能完全发挥威力,人马合一,不是我一个人练成就行,那我就用长刀和弓箭来弥补,高强的武艺才是根本。人马合一,练成它不过是多花些时间。
最后一根圆木化成木片,高垣转身走向营地厨师住宿的小院。
小院偏僻少有人来,后墙根用泥沙混着碎石又砌出一堵墙,五尺高丈许宽三尺厚,上面一个挨一个画着人形图案。这是高垣砍了一月柴,才让厨师们给予的回报,允许他偷偷在小院练刀。
刺,几乎所有兵器共有的动作,高垣练习近三年。以前在标营时,在修炼室放个大沙袋,装满湿泥沙练习,来到营地没想到条件更好,终于可以用长刀练习刺墙。
一刀刺向土墙,力量反震回来,手腕有些发麻,而长刀不过刺进去半尺深,墙里的石子挡住了刀势。拔刀,吸气,低声吼叫声中,长刀再刺,从原来的刀孔刺入。
刺穿墙体,换个位置再刺,右手酸麻难以持刀,换作左手再刺。双手轮流练习,身上骑装热气蒸腾,可高垣依然在坚持,直到开饭的号声响起,才将长刀藏到隐蔽处,在小院水房冲洗后,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干净骑装。
我不过是猎人的孩子,绝不是什么天才,要想不让他们嘲笑,就只有像教练所说,训练、训练、再训练。高垣没有多伟大的抱负,就是想不让人嘲笑,连带着损伤爷爷的脸面。等实力强大了,去探寻当初那一战的真相,给爷爷讨回公道,也许就是他最高的奋斗目标。
晚饭后,熄灯前,是学兵们最浪漫的时光。
落凤帝国本就民风开放,标营在男女交往上少有约束,要不当年不会有学长学姐在小礼堂谈情说爱,不过若要是逾越了底线带来后果,惩罚严厉得近乎残酷:孩子留在童子营,两人终生戍守边关,天南地北各处一方。所以开放归开放,学兵们很少有人敢越过雷池。
兴奋的男学兵围绕在四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身边,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她们,走向营地外小河边。大多数人都在欢笑,在想方设法讨姑娘们欢心,小河边一片欢声笑语。少数人离开营门就脱离队伍,在远处选块僻静的草地,或练拳,或练兵器,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五位哨长一个不少。优秀和平庸的分别,不在于大家同时学习,或许恰在于学习闲暇,各自选择了不同的休息方式。
洗过衣服,再次检查一遍马具,确认没有问题后,高垣也走出营门,外面梅英正巧笑嫣然。
“你又来迟了。”梅英一身骑装持弓背箭,无比的英姿飒爽,语气有点不满,或者说是撒娇。往常高垣笑笑就算过关,今天脑海总回响教练骑马步兵的讽刺,一句玩笑话脱口而出:“你要是帮我洗衣服,我当然能早点出来。”
梅英呆住了,这算不算爱的表白,有如此混蛋的初次表白吗?帮你洗衣服,知不知道本小姐来标营前,都不知道洗衣服是什么动作!高垣话出口就后悔得挠头,然后赶紧道歉:“我也可以帮你洗衣服。”
梅英翻着白眼扭头跑开了,那一晚高垣射出的箭总是失去准头,直到拉断了弓弦,也没有一箭射中靶心。若干年后凌波标营流传出逍遥侯高垣第二句名言,让无数男学兵欢欣鼓舞的名句:“找老婆干什么?洗衣服啊——。”
第二十五章 战术冲突
没有教练督促,值星哨长反比以前更卖力,每人精心准备科目,将训练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军职争夺已在无声展开。
刀疤脸每隔五天讲评一次战例,用历史上著名的战斗,叙说骑兵的辉煌,培养学兵的战术素养。抛去冷嘲热讽,他无疑是优秀的教官,详尽的兵力数据,精确的战场地图,对经过的阐述好似曾亲历战斗,评点各方战术得失时引经据典,那些学兵们耳熟能详的将领名字,一个个从他嘴中崩出,各种评判随之印在大家脑海。
“每一场战斗都各有不同,从中找出共同处,把最基本的准则记在心里,与自己的性格和心灵相结合,用生命与鲜血去验证去完善,形成独有的战斗方式,那时你才是优秀军官。”
“不要盲目相信已有的结论,优秀的军官,就是用战斗去证明,怎样指挥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
刀疤脸授课与训练相反,讲得少让学兵讨论多,初开始无人发言,禁不住嘲讽和威逼勉强应付,换来更大的咆哮声和更重的肉体处罚,大家不得不绞尽脑汁思索,而事实证明,无论发言多么荒谬,教练——刀疤脸讲授战术课后,私下少有人再称他外号——都不会反驳,正像他所说:怀疑才是学习最好的动机。
时间在训练中流逝,三月期限眼看将满,战术课也接近尾声。
最后一堂战术课,仇教练手中没有以往那么多教具,在木牌上挂起一张大地图,然后就开始授课。
“清辉帝国,一营最精锐的骁骑兵,兵力三千五百人。落日帝国,一个骑兵军团,半个步兵军团,兵力超过一万五千人。”
仇教练刚说起开场白,高垣就脸色激动,双眼直盯着木板上的地图。这场战斗绝对是枪爷爷那一战,终于可以知道一些内情。
“落日帝国狂风骑兵军团,应该配属有超过半个步兵军团,进行骑步配合训练时,与帝国豹捷骁骑营意外相逢,双方爆发遭遇战。战斗地点是两国边境中间地带,卓拉燕思尔草原的凤鸣林,距离落日帝国三百里,清微帝国四百里。”
卓拉燕思尔草原,凤鸣林,高垣牢牢记住这两个名字,仔细观察凤鸣林地图。凤鸣林东西长二百里南北宽三十里左右,是北面连绵无尽的群山密林与草原交接的丘陵地带。
高垣有些疑惑,这样的地形狂风军团有步兵配合,爷爷怎会带着骁骑营选择开战,骁骑营侦骑提前肯定会发现狂风军团在训练,敌众我寡实力相差过大,爷爷为何不带骁骑营绕开,除非,除非根本不是什么遭遇战,而是中了埋伏!
“没有人知道战斗经过,战后勘察战场,估测出的战果是狂风军团和配属步兵几乎全军覆没,骁骑营三千多勇士也全部战死。”
高垣刚觉得有点眉目,转瞬又把它推翻,就算中了埋伏,可既然几乎将敌人全部消灭,那说明战斗时间绝不会短,爷爷完全有机会率人突出重围,他为何选择死战?高垣心中突兀冒出一个念头:既然是死战,爷爷又是怎样存活下来,单枪匹马杀出重围,还是喉咙中箭的情况下,这绝不可能!
“这场战斗我不讲评,也无法评判,别说是我,现在帝国所有的骑兵将领,没有人敢说能达到这样的战果。”
“骁骑营在不利地形下,用怎样的战术与五倍敌人同归于尽,记住,其中有三倍多训练有素的骑兵。狂风骑兵军团,落日帝国四个最精锐的骑兵军团之一,此战过后除名,至今没有重建。”
“你们思索片刻开始讨论,这也是战术课最重要的一次考核。”
高垣原以为可以明白些真相,可仇教练明显也不知道,除了提供了地点和对手名字,再也没有有价值的线索。那就听听大家怎么看吧,说不定没有太多限制的学兵,能有令人耳目一新的分析,以前战术课上,可没少这样的情形,尽管新奇的说法大多太荒诞。
开始的发言充满试探,发言的学兵不会把精要全抛出来,战术,事关战术课考核,不觉就用上了迷惑战术,精彩在最后面的讨论。
埋伏,骁骑营陷进敌人埋伏,面对数倍敌人无法突出重围,这是前面发言的共同点,至于如何消灭敌人,一时没有答案。
“教练,我也认为骁骑营中了埋伏。”苏锐开始发言,先抛出观点,然后开始逐层论证:“不可能是遭遇战,侦察和移动能力,使得骑兵就算和敌人骑兵遭遇,一个营三千多人也不可能全部战死。”
学兵们纷纷点头,分析得有道理,一万与三千遭遇,都是骑兵,不可能全歼,但还是有人反问:“假如是骁骑营连续行军,敌人以逸待劳,也有可能围歼。”
苏锐显然考虑过这个因素,自信地接着发言:“战场位置!草原东西长七百里,战斗地点距离帝国四百里,骁骑营没理由在这四百里急行军,这是其一。其二,能在战斗中将狂风军团消灭,也说明骁骑营保持有强大的战力,不会是疲惫之师。战术指挥,我认为是通过冲锋先击溃步兵,然后用骑射与骑兵交锋,依靠整体实力强于敌人,最终消灭了狂风军团。当然,此时骁骑营也伤亡惨重,最后与敌人步兵同归于尽。”
苏锐发言后四哨长萨拉乌表示拥护,不过对战斗指挥提出相反看法,认为是先消灭骑兵后与步兵一块战死,理由是骁骑营没必要开始就在步兵身上浪费马力,狂风军团也不会看着他们残杀步兵。
“…战斗初开始,骁骑营就突袭了狂风军团,打乱了他们的部署。”卓越着重分析战术指挥:“既然是埋伏,狂风军团应该在东面和南面都部署骑兵,北面是森林,西面是他们后方,放少量部队阻截就可以。这样东面和南面分别有五千左右骑兵,后面还布列有步兵阵,以防骁骑营突围出去。但骁骑营通过全队冲锋,完全有可能打乱敌人骑兵队形,甚至将指挥将领射杀或擒获。失去指挥后的混乱,才给骁骑营提供了以少胜多的战机。”
身处重围临危不惧,果断发起冲锋,出其不意消灭掉敌人指挥官,按照卓越设想,骁骑营是有可能取得最后的战果。仇教练深看了卓越一眼,这战术不错,其他学兵也对卓越投去佩服的目光,第一个提出了可能性,卓越战术素养远比前面发言的哨长强。
刘子辉心中嫉妒可想不出新颖有效的战术,厚着脸皮站起来:“我想用的战术也是如此,不过我认为敌人指挥官位置不会在骑兵队,而是在北面的丘陵,那里有步兵准备的防御设施,所以指挥官才会大意,让骁骑营小股精锐偷袭成功,在偷袭时极可能大部队在发起冲锋,为这小股精锐做掩护,谁也想不到大部队的突围会是佯攻。”
不得不说刘子辉战术素养不差,在卓越打开了思路后,提出的方案比卓越更有实现的可能,一下子拉去不少卓越引发的关注,仇教官破例地点头表示赞许,更让大家对刘子辉刮目相看。
学兵们相继加入讨论,梅英也发表了观点,坚持认为这是一场遭遇战,理由是在中间地带遍布双方侦骑和暗探,狂风军团的埋伏想不被发现完全不可能,一万多人的大部队调动,还是在敏感的中间地带,帝国密探绝对会密切关注。至于后来双方怎么打,梅英没有看法,可高垣总觉得梅英说时瞄了自己一眼,莫非她还有战术未说,想想也就不大在意,都是分析假设,再有道理又有何用。
“高垣,全队都参加讨论,你在想什么好事!一直不吭一声,说说你的看法,要没有新意,战术考核定你不合格!”仇教练的怒吼让高垣应声站起,红着脸开始阐述观点。
“凤鸣林战斗是骁骑营失败了。”
一句话引发轩然大波,学兵们恼怒交加,消灭五倍敌人,这要是失败,什么才叫胜利!仇教练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刀子般的目光紧盯着高垣:“要讲不出说服我的理由,就不是战术不合格那么简单!”
“教练,你不是说要大胆怀疑定论吗,高垣只是分析战术,那怕错一次有多严重?再说了,全军覆没难道不是失败!”梅英站起来为高垣辩护,无意中也表露了真实的观点。
“错了不要紧,但绝不能污蔑战死的英烈!”仇教练说完,刘子辉带头讨伐高垣:“战术分析,不是吸引女孩子,不能脱离原则。高垣应该向那些帝国英烈忏悔并接受处罚。”
公开响应的人不多,但在梅英让仇教练严厉的目光制止后,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高垣说话。
“教练,随便你给什么处罚,请让我说完话,不长!”高垣第一次露出倔犟的一面,在仇教练带着仇恨的目光注视下,不等允许就继续分析:“这一战,骁骑营的战斗目标是什么?教练没有说,但肯定不会是去消灭狂风军团,帝国军部没有那么愚蠢。既然不是消灭敌人,那无论是遭遇战,还是中了埋伏,骁骑营都应该第一时间脱离战斗,能够将敌人消灭,他们完全有能力脱离战斗。”
战斗目标!这才是关键,一个营的骁骑兵,不会是去中间地带打猎,不知道双方战斗目标,胜利又从何谈起,仇教练和有限几人的神色有点缓和。
“落日帝国南北两面都紧邻茂密的森林,更拥有广饶的卓拉燕思尔大草原,他们的战马数量远多于帝国,他们的孩子自小在马背长大,在骑兵战斗力上,帝国处于绝对下风,要不然边境上的格局,不会是他们在攻击,我们在防御。”
“做为帝国六大精锐之一,豹捷骁骑营以弱攻强进行战斗,没有明确的战斗目标,没有有利的地形和援军,没有给帝国带来多大的利益。战果?落日帝国只要愿意,短期内就能组建一个骑兵军团,帝国呢,没有足够的战马,没有训练有素的骑手,组建一个骁骑营谈何容易。所以这场战斗,我认为是骁骑营输了,输得很彻底。”
“那为何落日帝国没有再组建狂风军团,而帝国重建起豹捷骁骑营,这岂不与你说的相反?”卓越起身反驳。
看着满座响应卓越的伙伴,高垣笑了,笑得很无奈,忠诚是一回事,打着忠诚的幌子掩盖失败就太悲哀。
“狂风军团全军战死,落日帝国不再用狂风做为新军团的称号,这是对那些战死将士的尊重,也说明他们有承受惨重代价的魄力,我敬重他们的胆略与勇气!”
一片嘈杂声中,高垣向仇教练敬礼:“报告,我说完了,随时准备接受惩罚。”仇教练笑了,比哭还难看:“骑兵战术考核,高垣,第一。关禁闭七天!”
第二十六章 马厩禁闭
关禁闭难受,错,大错特错。
营地近河处,两排马棚一溜排开,战马咀嚼着草料,不时抬头打个响鼻,羡慕地望向青石水槽,那上面搭块木板,摆着几样酒菜,五老一少坐在两边,正惬意地夹菜喝酒。
高垣原以为关禁闭就是蹲小黑屋,谁知让卫兵领到马厩。
“老马头,这小子交给你,老规矩,不许离开马厩。”卫兵向一个五十来岁老头交代几句,然后压低声音对高垣笑道:“高垣,好样的,新一巡第一个让关禁闭。”高垣忙向老马头敬礼:“报告,学兵高垣,禁闭七天,向您报到。”长着酒糟鼻子的老马头不耐地挥挥手:“去,帮着铡草去,干完活吃饭,完不成饿着。”
铡草需要两个人,一个人扶铡刀,一个人入草,高垣和另一个老马夫配合。
“我入草,你扶刀,小心点,别把老子手伤了。”把青草整成捆,双手卷着放在墩子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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